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农门寡嫂鬼鬼 著
完结 | 约94万字 | 0.05元/千字7.2分
女频 · 古代言情 · 穿越重生 · 历史传奇 · 爽文
窦芙没先到狗血的剧情会发生在自己的身上，男友和闺蜜在研究室搞暧昧，气愤之下甩了渣男，却遭报复，三人齐滚楼梯。可能上天怜悯她，命不该绝。她一朝穿越，替嫁冲喜，冲死了夫君和婆婆……从此过上了农家小寡妇的悠闲生活。

百度小说vip2020-09-01完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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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替嫁冲喜
　　大周国。
　　正月里，寒风肆虐，夹杂着银丝般的雨幕，令人的模糊了视线。
　　然此刻，一片低矮的房屋下，却聚集了几个村的老少民众，目光齐齐的投向不远处的雨幕中，那顶歪歪斜斜的花轿，以及送嫁的哭喊声。
　　“芙娘，我可怜的儿啊！是娘没用，是娘连累了你！呜呜......”
　　“阿姐，阿姐......”
　　“哭哭哭！就知道哭！今日是芙娘大喜的日子，你们这般是想咒谁呢？快跟我回去，省的在此丢人现眼！”
　　一名年过半百的老妇人喝罢！不由分说的便要拖拽着那名痛哭的瘦弱妇人离开。
　　“娘，您便让我再送送芙娘吧！”瘦弱妇人一只手死死的拽着轿帘恳求道。
　　“送什么送？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你莫要再胡搅蛮缠了，免得耽搁了吉时，届时刘家怪罪在你女儿头上，你可莫要怨我老婆子！”
　　身旁的另一名妇人也立即帮腔道：“娘说的对！大嫂啊！你也不瞧瞧这村里头有几个姑娘能像芙娘这么有福气，出嫁乘轿。像我们这样的人家，你就满足了吧！”
　　“可，可芙娘她要嫁的人......”
　　“那刘家好歹也有些家底。家里又有个正在准备院试的小叔。待日后，刘家小叔考上了科举，芙娘还指不定跟着鸡犬升天呢！届时，说不定我们家都能跟着沾沾光，你还有什么好哭的！”
　　瘦弱妇人听罢！心中哀戚不减，却也知木已成舟，这才不甘心的稍稍松手。
　　“芙娘，你二婶婶说的有理。你也别怨你爹和你阿奶，他们......呜呜......你嫁过去后，且好生照料刘家大郎。待日后......”
　　“行了，别念叨了！这雨越下越大，熬病了家里可没银子给你们这些个赔钱货瞧病！”老妇人不耐烦挥手。
　　瘦弱妇人无奈，只得不舍放手，带着身边的两小萝卜头，转身随着老妇人一同往回走。
　　与此同时，轿中的人也仿佛失去了最后的希望，不甘心的闭上了眼睛。
　　破旧的花轿底下渗出一片鲜红的血泽。
　　然滴落的鲜血却很快被泥泞的雨水冲刷，无人察觉。
　　“哎！这窦家的人可真够狠心的。可怜芙娘子小小年纪，这一嫁过去，只怕是要守活寡了。”
　　“可不是！听说那刘家大郎得的是痨病，已经大半年不曾下床，这两天病情越发严重了。
　　那刘寡妇也不知是听了谁的主意，为了给儿子冲喜，这才急着将窦家的姑娘迎娶进门。”
　　“哟，还有这种事啊！那可真是白瞎了芙娘子一副好脸面。”
　　“谁说不是呢！”
　　“哎！哎！哎......”
　　人群中传来的叹息声不断，无一不在为那顶跌跌撞撞的花轿中人感到惋惜。
　　而此刻，除了村民们的叹息。在他们看不见的花轿顶上，一缕清魂看到这幅场景，也不由的为花轿中已经死去的小娘子感到悲哀。
　　不过那缕清魂还来不及飘散，便感觉自己的身体被一股莫名的吸力重重推向那名刚刚自尽身亡的芙娘子。
　　清魂一惊，想要躲开，却已经来不及逃离。紧接着，清魂便感觉自己全身传来四肢百骸的疼痛......
　　疼！真特么疼！
　　没想到做梦也会有这么真实的疼痛感。
　　窦芙想要挣扎起身，却发现手腕的疼痛更甚。
　　这感觉，就好似方才割腕自尽的芙娘子是自己一样......
　　不对！
　　她记得自己明明是下班了准备回家，然后突然想起手机还放在药物研究室里，于是转身回去拿。
　　谁知，竟狗血的碰到男友和闺蜜在研究室里搞暧昧。
　　气愤之下，她打了闺蜜小三，并当即甩了渣渣男友。
　　可当她准备乘坐电梯下楼时，却被渣男和小三猛的从背后推向一旁的楼梯口。
　　她一个踉跄，眼看就要滚下楼梯，当即反手一把拉住小三，小三又拉住渣男……
　　然后，三人双双滚下了数十层的阶梯。
　　再然后，她便看到了方才的一幕。
　　按道理来说，她现在不死，便应该是昏迷了在做梦。可为什么......
　　欢快的唢呐声震耳欲聋，吵的窦芙实在没有心思继续想下去。
　　她试着睁开眼睛，然眼前的场景却令她瞠目结舌。
　　这......不是她梦中那名芙娘子所乘坐的破烂花轿吗？
　　不对！奇怪的应该是她才对......
　　窦芙不可置信的再次打量自己的装扮一眼。正想着要不要拧一下自己的大腿，便看到了自己手腕处，那抹深可见骨的血红伤口。
　　“啊！”窦芙惊叫一声，脑中莫名飘过诈尸二字！就连抬轿的两名轿夫也被窦芙这声惊叫给吓了一跳，险些将肩上抬着的轿杆丢了出去。
　　‘这窦家娘子不会是想不开吧？’
　　媒婆心头暗自嘀咕。可细想之下，也不是不可能。
　　毕竟谁家的好闺女会愿意嫁给一个随时断命的痨鬼啊！
　　要不是窦家二郎那缺德鬼欠了赌场银子，刘家又刚好托她找个好生养的冲喜。
　　她也不能撮合这种损阴德的亲事。
　　现如今，也只望这窦家娘子争气，能暂且拖住刘家大郎的病。
　　最好再生个一儿半女，将来哪怕是守寡，也至少有个依靠，不教人扯她这媒婆的闲话才好。
　　但媒婆心中又同时明了，就刘家大郎那副身子骨，只怕想熬过这个正月都难，更别说是在短时间内折腾命根子造小人了。
　　“快快快！别吹了，先赶紧把人送去。”
　　媒婆越想越觉得不放心，还是早些将人送去刘家完事比较妥当。
　　窦芙反应过来时，正考虑要不要逃婚，便被花轿猛的一阵颠簸的头晕眼花。再加上失血严重，她脑中一片混沌，根本没法保持清醒，更别说是逃婚了！
　　emm……
　　窦芙想大骂。
　　自己该不会刚重活，便又死一次吧！
　　窦芙摇头。好死不如赖活着，虽然自己现在这副躯体的主人遭遇挺可悲的，但只要有命在，什么都还有转机。
　　求生的欲望，令窦芙再次强撑自己的意识。
　　她见自己手腕处的伤口还在流血，当即顾不得许多，使出全力从自己身上所穿的半新旧裙摆处撕下一块布料来包扎止血。
　　待窦芙凭着仅存的意识包扎好后，颠簸的花轿也终于停了下来。

第二章克死老小
　　看样子，是夫家到了。
　　她刚舒一口气，还来不及细想接下来该怎么办，便见破旧的轿帘被媒婆一把粗鲁的掀开。
　　紧接着，自己便被生拉硬拽的朝一间低矮的堂屋走去。
　　瞧这架势，哪里是她在电视上所见过的古代成婚，分明就是土匪抢亲。
　　只可惜，她此刻实在太虚弱了，根本不是那手劲大的媒婆对手，便只能任由着媒婆风风火火的将她拽进堂屋。
　　然一进堂屋，她又傻眼了。
　　因为大堂中央，除了一对红烛和高堂上端坐着的一名老婆子以外，新郎竟是一名看似十岁左右的瘦弱少年。
　　呃！
　　难道......这就是她那位弱鸡夫君？
　　长的倒还不错，面容清俊，身姿挺拔。只是这小身板也太过......
　　确定能成婚生子？
　　窦芙脑中顿时闪过与未成年人发生不当关系，小丈夫等字眼，脸色刷的一下，红了。
　　“哎哟！”窦芙愣神片刻，猛的被媒婆按倒在地。
　　她抬头，欲意反抗，却在下一秒被媒婆粗砺的爪子死死按住头部。
　　这场景，有点像窦芙记忆中的农村杀猪……
　　真是日了狗了。
　　她还从未……
　　“刘老夫人，吉时已到，可以开始了。”媒婆生怕窦芙临时反悔，当即催促道。
　　刘寡妇微眯着眼，先是仔细的打量了窦芙一眼。见对方除了衣裳有些破旧以外，脸色红润，其他方面也都不错，倒还满意。
　　特别是那蜂腰大腚，一看便是个好生养的。
　　至于胸脯……
　　小是还小了点，不过待日后有儿子帮着揉捏一番……也是能喂养孩子的。
　　“嗯，开始吧！”刘寡妇板着一张扑克脸，做足了当家婆婆该有的气势和威严。
　　紧接着，窦芙本就昏沉的脑袋，便又再次被媒婆死命的按下去。
　　“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
　　“不好了，不好了，刘大郎升天了，刘大郎升天了......”来人风风火火的冲进大堂，正好打断媒婆按下去的手。
　　“什么？”刘寡妇的扑克脸顿时布满难以置信的惊慌，需靠着身旁的桌案才能勉强支撑起自己摇摇欲坠的身体。
　　“刘寡妇，你家大郎就在方才没气了。你还是赶快过去瞧瞧吧！”来人急道。说罢便要前去搀扶刘寡妇。
　　然刘寡妇还未抬步，便气的脖子一哽，直接昏死了过去。
　　窦芙微愣。心想着，眼前这名与自己拜堂成亲的少年，难道不是她那位痨病夫君吗？
　　随即，也因体力不支跟着昏倒了过去。
　　......
　　窦芙醒来时，眼前一片漆黑。要不是手腕处的伤口还在疼痛，以及耳边回荡的大悲咒，她大概以为自己又变成了孤魂野鬼。
　　还好，没死！
　　不过听这架势，她那个所谓的夫君估计是真的升天了......
　　窦芙脑中顿时有些乱。
　　也不知道这是历史上的哪个朝代？寡妇还能不能改嫁？或者独户出去？
　　那个未来婆婆刘寡妇，一看便不好相处。也不知，她会不会把自己儿子的死怪在她的头上？
　　还有，那个与她拜堂成亲的少年......
　　窦芙的问题还未想完，便被腹中一阵强烈的饥饿感给打断了。
　　对于宁当饱死鬼，也不做饿死仙的的窦芙来说，没有什么是比填饱肚子更重要了。
　　然鹅，待她好不容易支撑着不属于她的虚弱身体爬起来，想出去找些吃的时。一出房门，便见大堂中间摆放着两幅黑漆漆的棺椁，以及满地的钱纸。
　　一名瘦弱少年正背对着她跪在灵前守孝，还有几名前来吊唁的宾客，以及念经的和尚。
　　气氛十分的压抑古怪。
　　等等。死的不是刘大郎么？为何大堂里却摆着两幅棺木？
　　莫不是刘寡妇死了儿子不甘心，便想让她给刘大郎陪葬？
　　这也不是不可能的，毕竟古代一向有流传配阴婚的说法……
　　念此，窦芙只觉腿脚一软，哪里还顾得上找吃的，当即拔腿就跑。只是她还未跑出院子，便因体力不支，再次华丽丽的晕倒了过去......
　　卧槽！这身体也忒虚弱了吧！
　　来意二十一世纪的灵魂发出无语的抱怨声。
　　窦芙这一昏，也不知是过了多久，反正待她再次饿醒时，只感觉全身冰凉，耳边模糊的传来一阵阵叹息声。
　　“哎！刘家小郎也真是可怜。一家子突然走了三，这以后可怎么办哟！”
　　“可不是嘛！要我说，那芙娘子既然还未礼成，现在就该送回窦家去！”
　　“啧啧啧，那窦家要是肯带回去就好咯！也就是欺负刘家小郎年纪小，人老实。这不，送了个灾星过来，一下子克死了人一家老少，连面都不敢露。”
　　“哼！那窦家做人实属不厚道，以后还不知要遭什么报应呢！”
　　“窦家遭什么报应且不论，眼下还是先帮小郎安排好家人的后事才是正经。”
　　“对对对！”
　　众人纷纷点头同意。只是当他们看到躺着地上的窦芙时，又不免为难起来。
　　“正德啊！虽说你拉不下读书人的脸面让窦家把人抬走，可这多一个人，后事......”
　　“里正大伯，嫂嫂既然嫁过来了，小侄断然没有将人再抬回去的道理。况且......
　　至于后事，小侄现下家中困难，实在买不起多的棺木。所以小侄想，不若让嫂嫂和阿哥合葬，也算是成全了他们二人的初衷。”
　　披麻戴孝的少年认真思索道。苍白稚嫩的脸色十分平静，神色中却不免透着一抹哀伤。
　　他早早的便奉劝了娘亲莫要信什么冲喜一说，免得叨扰了阿哥安心养病，适得其反。
　　果不其然......最终还连累老母也一时受不住跟着去了！
　　里正点点头。“也好！你阿哥命薄，此番结不成阳婚，便当是成全了阴婚。”
　　神马？阴婚？
　　还真要她给过世的刘大郎陪葬啊！
　　窦芙心中大惊。不多时，便感觉有人将她七手八脚的抬起。

第三章成为寡嫂
　　她可不想被活埋，还是和死人合葬。奈何眼皮异常沉重，无论她怎么努力都睁不开。
　　情急之下，窦芙顾不得许多，手指碰到了谁，便使出全力狠狠的朝那人掐下去......
　　“等等。里正大伯，方才……嫂，嫂嫂似乎动了。”刘正德忍住臀部那抹异样，脸色微红道。
　　随即，将跪在窦芙身边的双膝挪开了些。
　　窦芙听闻那声嫂嫂，有些惊愕，好半天都没反应过来对方称呼的是她。
　　“动了？”里正看了看躺在地上纹丝不动的窦芙，双眸紧闭。
　　“正德，你怕是眼花了。她手腕上那么深的口子，血都流干了，怎么可能还活着。”里正摇头。
　　刘正德也低头看了一眼窦芙，见对方确实没有反应后，只得小声道:“可，可能……是小侄看错了。”
　　他可不敢说，自己方才好像是被嫂嫂掐了一下腚……
　　没看错啊，没看错啊！喂。
　　窦芙无声大喊。
　　“嗯，待明日将你阿娘兄弟嫂嫂都送上山，你便好好歇上几日，切莫熬坏了自个身子儿。”里正一脸关怀。
　　“是，我省的。”刘正德恭敬颔首。
　　呃，你们的话题是不是扯远了？还能不能关心一下她这个还没死的人啊！喂！
　　“开棺！”有人高呼。
　　窦芙不淡定了。尽管全身精疲力尽，她还是拼着一口气，将手臂缓缓的伸了起来......
　　“诈尸了！诈尸了......”话毕！窦芙被直接以抛物线的方式丢进了棺椁里......
　　三日后。
　　“大夫，她......嫂嫂她没事吧？”少年稚嫩关切的声音在窦芙耳边响起。
　　“嗯，好好调养几日，将伤口养好，便应该没什么事了。只是......”老大夫欲言又止。
　　“如何？”少年紧张问。
　　“老夫行医数十年，还从未见过这等......罢了，罢了！既然人已经无事，你且好生照料便是。”
　　少年听闻照料二字，想到三日前他代替阿哥迎娶这位嫂嫂过门，耳根便莫名的有些发烫起来。
　　付了医药银子，将大夫送出家门。再回过身时，少年看着病榻上的嫂嫂窦芙，又不由的为难起来。
　　他现年已满十二，嫂嫂也才十三四岁。娘亲和阿哥均已过世，他将这个刚过门的寡嫂留下来，实在惹人非议。
　　但他当初既承认了这个嫂嫂，现在再想送走也于理不合。况且，看那窦家的意思......
　　“哎！哎！哎......”少年想到日后种种，便不免再次忧心叹气。
　　明明是个年纪轻轻的少年郎，却硬是一副操碎了心的小老头模样。
　　窦芙醒来，便瞧见这样一幕。
　　那俊秀少年一脸的愁云惨淡，看的她都不由想跟着叹气。
　　不过，人长的好看，哪怕是叹气也令人赏心悦目......
　　“嫂嫂，你终于醒来了？”少年惊喜说罢，又自觉读书人这般太过冒失，反将自己羞的一脸嫩红。
　　“......嗯，我醒了。”
　　窦芙望着眼前害羞的少年郎，突然觉得对方挺可爱的。
　　想要摸摸头。
　　不过听闻对方称呼她为嫂嫂，想必这就是刘家那名正在读书的小叔子了。
　　如此说来，那日迎娶她过门的，竟然是眼前的人......
　　古代的确有小叔代替重病阿哥迎娶嫂嫂一说。不过，一般做小叔的都不会愿意，更别说是读书人了。
　　想必，刘家也是为了着急迎娶她过门冲喜，才会这般委屈了眼前的少年。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刘正德头一回跟陌生的同龄女子相处，对方还是他刚过逝的阿哥妻子，遂莫名有些局促。
　　窦芙也是第一次跟古人说话，不知道该找什么话题。不过她实在是饿极了，便只得开口道：“那个......请问，有什么吃的吗？”
　　刘正德微愣，随后反应过来，立即点头道：“有有有！锅里有粥。我，正德这就去给嫂嫂盛些过来。”说罢！人已经走出了房间。
　　窦芙瞧着门后那道瘦长的背影，心想着，这小叔子人还不错！
　　不过当她看到刘正德端来的那碗米粥，面上焦黄，还散发着一股糊臭时......
　　刘正德不好意思的挠头。“正德才学会做饭，所以火候有些把握不好......”
　　窦芙这才发现对方一脸的狼狈，鼻梁上还蹭了些许黑漆漆的锅灰。
　　她未做考虑，眼前的小叔子在她眼中不过是名孩子，遂直接伸手想要替刘正德擦掉。
　　谁知少年敏感的很，竟吓的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那模样，活像是窦芙要吃了他一般。
　　窦芙哭笑不得，但也察觉自己此举不妥。毕竟这是古代，男女大防，风气也十分严谨。
　　况且，她与眼前这小子的关系，的确有些尴尬，需要避嫌。
　　如此一想，窦芙反而不好意思了。只得解释道：“你鼻子上蹭了些锅灰，我只是想帮你擦擦罢了。”
　　“啊？哦！我，我自己擦了便是，不敢劳烦嫂嫂。”说罢！少年快速的用袖子胡乱的在脸上抹了一把，样子实在憨痴可爱。
　　窦芙忍住笑意，最后无奈，还是勉为其难的喝下了那碗粥。虽然带着一股子糊臭，但可能是太饿的原因，她竟一口气吃了三碗，才终于有饱腹的感觉。
　　待吃饱后，她才从小叔子刘正德口中了解到。自己穿越的国家名叫大周，却又不是中国历史上整整鼎盛八百年的大周王朝。
　　不过，此时的大周国，虽建立的晚，经济发展方面却并不落后。
　　比如她现在居住的江安县刘家村，依山傍水，地质富饶。不但有田地山林，还有江河渔业。
　　只是山中猛兽居多，所以普通百姓一般都靠自家的一亩三分地和江边打鱼买卖来勉强维持日常开销。
　　了解这些后，窦芙心下微安。只要不是穿越到什么饥荒灾年，一切都还好说。
　　同时她也了解到，原来自己嫁过来的那天，不但刘大郎死了，就连婆婆刘寡妇也因一时接受不了白发人送黑发人而一命呜呼。
　　所以，现在的刘家就只剩下刘正德和她这个刚过门的寡嫂......

第四章决定守寡
　　“嫂嫂且不必在意外人口中的是非，待娘亲和阿哥的头七一过，我便要启程去往书院，届时自然就无人再说闲话。”
　　刘正德一本正经，生怕窦芙再有什么想不开，做出割腕自缢什么的事来。
　　说到此处，窦芙不免尴尬，因为想死的人根本就不是她。
　　不过，刘正德的好意她倒是心领了。
　　遂模仿着古人的语气开口道：“嗯，我省的。老天既然让我重活......呃，我是说，既然我命不该绝，便不会再轻易寻死腻活，你也且安心读书便是！”
　　刘正德点点头，原本提着的心也顿时放了下来。
　　虽然别人都说，是嫂嫂克死了他娘和阿哥，但刘正德饱读诗书，并非迂腐之辈，也自然不会信那些鬼神之说。
　　“那便好。还有......家中，嫂嫂也知道我娘亲和阿哥刚过世。原本我们刘家是有些家底的，但自从父亲三年前过世后，阿哥又一病不起。再加上娘亲先前为了替阿哥迎娶嫂嫂，也花了些积蓄。所以......”
　　刘正德没有再说下去，只是从腰侧解下一个微鼓的钱袋子放在桌案上。
　　“这些是家中所剩的全部积蓄。正德知道嫂嫂嫁过来是有苦衷的，也理解嫂嫂的难处。所以，嫂嫂若想走，或者再嫁，正德都绝不为难，这些银钱便当是赔偿嫂嫂的。但......但嫂嫂若是愿意留下为阿哥守寡，以后这个家，便交由嫂嫂掌管。”
　　窦芙微愣。
　　让她掌家？
　　她哪里会。
　　从小，她父母离异。爸妈为了各自的家庭，早已视她这个女儿为多余。
　　后来，她也一个人无拘无束惯了。
　　再后来，她交了男朋友，倒也幻想过有家的日子。但她希望的是，做一个有依靠的小女人，结束半世颠沛流离的生活。
　　然现实......
　　她想到那日在实验室里，渣男友因她打了闺蜜小三，而对她满口的抱怨，便不由感到心寒。
　　再说走吧！
　　她一名弱女子，在这个时代，娘家不肯收留，走了便相当于再次流离失所。
　　再嫁更是不可能的。
　　她现在恐怕是人人口中克星，别人看到她都退避三舍，谁还敢娶她？
　　思来想去，也只有暂且留下了。
　　至于守寡一说，她倒也没那么在意。
　　现实中的那场爱恋，早已令她对以后的美好爱情和家庭失去了信心。
　　现在的她，只想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至于以后的事，以后再说了。
　　如此一想，她便向刘正德表明了自己的心意。
　　“......至于这些银钱，还是你拿着吧！”窦芙推辞道。
　　刘正德摇头。“既然嫂嫂决定留下来，日常物资便免不了要用到银子。我吃住都在书院，只有月末修沐时才回家，所以用不着什么银子的。”
　　窦芙见他诚心，便也就不再推辞了。况且她要在这个家生活下去，的确有需要用到银钱的地方。
　　“还有......”刘正德些许迟疑。
　　“嗯？”
　　“......嫂嫂若是后悔了，待守寡三年后再走，想必别人也不会多说什么的。”
　　……
　　头七一过，刘正德便收拾了东西，准备前往书院。
　　他今年三月份便要参加院试，所以功课十分吃紧。
　　这几日，料理完家中事物，窦芙经常见他熬夜看书，勤奋的紧。
　　傍晚，刘正德从菜园子里摘了些青菜回来，正欲去厨房做饭，便在门口被里正叫住了。
　　里正不可置信的上下打量了刘正德一眼，见他鞋面上全是泥渍，还抱着一把青菜，准备下厨做饭的样子，顿时惊的一噎。
　　好半天才回过神来，冲上去一把将刘正德手中的青菜打掉，一脸的痛心疾首。
　　“正德啊！你，你可是我们村唯一的读书人，怎么能......怎么能下厨做饭呢！君子远庖厨。是不是，是不是你那寡嫂欺负你年幼，所以......”
　　刘正德立即摆手解释。
　　“不不不！里正大伯，您别误会。嫂嫂手伤未愈，大夫说她暂时碰不得生水，所以小侄才......”
　　“哼！你莫再替那懒妇狡辩了。我听说，你嫂嫂以前在娘家时，便仗着父母疼爱，是个好吃懒做的......”
　　窦芙此刻正在房中换药，她手上的伤势已经逐渐愈合了。
　　这段时日，虽多亏了小叔子的照拂，但刘正德做的饭菜，她实在不敢恭维。
　　如今伤势好些了，刘正德又明日一早要走，所以她决定今日亲自下厨，以感谢小叔子这段时日的照拂，也顺便犒劳一下自己的胃。
　　谁知刚走出房间，她便听到门口传来对她的不满声。
　　里正见她这个时辰才出房门后，更是怒火中天，当即便斥责了窦芙懒惰成性，不知好歹，虐待小叔等数十条罪状。
　　窦芙听了半天，原本拧紧的眉头，在见到刘正德不停的朝她使眼色，暗示她回房后，便又不由觉得好笑。
　　“你你你，竟还好意思笑。有辱门风！实在是有辱刘家门风！正德啊！今日大伯便替你做主，将这恶妇给赶出去，我倒要看看有谁敢说半句闲话！”
　　里正对着身后不知何时聚集的数十名村民说罢！又狠狠的剜了窦芙一眼。
　　那模样，活像窦芙刨了他家祖坟似的。
　　不过，在大周国人们向来崇敬文人，而刘正德又是整个刘家村唯一的读书人，平时在家也是十指不沾阳春水。
　　如今为了她这个刚过门的寡嫂下厨做饭，这些人自然要打抱不平的。
　　念此，窦芙之前被骂的火气顿时又消了大半。
　　“不可！”刘正德立即反对道。
　　“有何不可？”里正皱眉。
　　他想着刘正德的年龄也不小了，而窦芙的年龄与他的又相差无几。
　　这刘大郎才过世，窦家又不肯收留。窦芙为了赖在刘家，会不会使什么手段勾引小叔？
　　否则，正德正儿八经的读书人，又怎会替这种恶妇狡辩？还亲自下厨服侍......

第五章清楚本分
　　里正越想越觉得事情就是自己所猜测的这么一回事，脸色也愈加难看起来。
　　“大伯有所不知，嫂嫂已经决定留下来为阿哥守寡了。小侄若再将她赶走，岂不是让人......”
　　里正听闻，眉头当即拧的更紧了。
　　大周崇敬文人孝道，也同样尊重那些恪守妇道的贞洁烈女。所以这个时代对那些失去丈夫，还依旧愿意守寡的妇人较为尊重。
　　若有人胆敢欺负，反而令人所不齿。
　　当然，大周的律法并不反对寡妇再嫁。不过，再嫁也得看时间。
　　譬如，才当了寡妇便立即改嫁的那种女子，无疑是令人所不耻的。
　　而真正意义上的守寡，一般为期三年。过了三年再嫁，妇人的名声不但好听许多，还会赢得人们的尊重。
　　只是女子的容颜易逝，三年一过，想要再嫁好的，自然也就更难了。
　　还有一种寡妇，则是守一辈子。
　　这种寡妇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称得上是真正的贞洁烈女。不但维护了夫家的面子，能赢得人们的尊重和帮助，还能不招惹闲话。
　　而现在，窦芙自愿为刘大郎守寡，自然也算得上是恪守妇德的烈女子。即便是里正想以借口赶走她，那也是不能的了。
　　“哼！我看她是......既然是守寡，那便要清楚自己的本分！”
　　里正义正言辞的接着道：“刘窦氏，你可清楚自己身为寡嫂的本分？”
　　本分？
　　窦芙还未理解里正口中的真正意思。
　　她认真的思索了一下，还真不知道......于是摇头。
　　里正见她一脸茫然的样子，险些气晕。好半天才压下心中的火气，淡定道：“你若不知，可以去祠堂听训。”
　　窦芙又认真点头，“哦”了一声。
　　“……”
　　里正一噎，没想到窦芙答应的这般若无其事，好半天才脸色憋红的接着训导。
　　“还有……此事本不该我来管。但如今刘家只剩正德与你......为避免有人乱嚼舌根，损坏你们二人名声。明日恰巧逢集，你便去街上买些朱砂回来，去祠堂将守宫砂点上吧！”
　　其他村民也纷纷点头赞同。还多此一举的解释，说是为了窦芙的名声着想。
　　“......哦！”窦芙再次点头，心中则有些无语。
　　她这会子总算是看清里正为何而来了？
　　什么二人名声！
　　分明就是怕她这个寡嫂突然狼性大发，在家诱拐小叔，坏了刘正德读书人的清誉。
　　可她就算再怎么如狼似虎，也不至于对还未发育成熟的小叔动歪脑筋吧？况且，她现在的身体年龄也才十四岁而已，自己都还是个小人呢！
　　窦芙无法理解这些古人的前卫思想，遂也懒得听他们苦口婆心的教导之词。
　　“那，若是无事，我便先去做饭了。”说罢。窦芙弯下腰去，自顾捡起地上散落的几颗白菘回了院子。
　　里正和众村民：“......”
　　刘正德则站在一旁羞的满脸通红。
　　他虽然年纪不大，但对于里正所说的事，多少还是有些了解的。
　　窦芙拿着白菘直接去了厨房。
　　她从小被父母像踢皮球一样，寄养在双方后嫁娶的乡下家里。为了不被欺负和嫌弃，她只能努力的学会讨好双方长辈，勤快的做各种力所能及的家务，所以她对用木柴生火做饭也并不陌生。
　　不过当她打开米缸，再打开油罐时，顿时明白了刘正德为何坚持将家里所剩的银钱全都交给她了。
　　至于吃了好几天的白米粥，也是因为家里没有存粮的原因吧！
　　刘正德一进门便看到窦芙正对着油罐发愣的样子。
　　他脸色尴尬，开口道：“家里这几日忙，厨房里所剩的粮食不多，所以明日还要劳烦嫂嫂自己上街去采买些。”
　　窦芙点点头，算是接受了事实。
　　“我手上的伤口已经差不多好了，今晚便我来做饭吧！”她道。
　　刘正德没有反对。
　　他明早便要起身离开，这些事以后也要靠窦芙自己来做。不过他见水缸的水已经不多，便拿了木桶去院子里打了几桶水进来，将水缸放满。
　　窦芙先将大锅洗干净，在里面添上了水，又根据脑中原有的一些记忆，轻车熟路的烧燃了柴火。
　　正月间的天气依旧寒冷，水也冰凉的很。
　　窦芙看着自己满是冻疮的手，倒也没有多少抱怨，直接将锅里烧热的温水舀出来洗菜。
　　刘正德见此，并未觉得窦芙浪费柴火，反而因窦芙知晓爱惜自己，觉得心下微安。
　　当然，若是刘寡妇还在，看到窦芙这般娇气的样子，指不定得骂她做妖。
　　洗好了菜，窦芙便开始熬米粥。
　　她想到刘正德明日要赶路，所以添米的时候，特意多抓了两把。
　　米缸彻底空了......
　　家里有两口大锅。剩下的时间，她将另一口锅也洗干净，并添上了水。
　　这几日她因为手伤，都没有好好洗过澡。幸好天气冷，否则早就全身发霉了。
　　待她忙完，刘正德也没闲着。
　　他将家里里里外外都收拾了一遍。
　　窦芙看在眼里，心中莫名感动，突然有种找到家的感觉。
　　家里除了刘正德下午从菜园子里拔的几颗白菘和一两斤白面，便只剩下半罐子腌制好的榨菜。
　　巧妇难为无米之炊。
　　窦芙只得做了道青菜粥，另外准备了一小碟切成段的咸菜，便算是他们的晚饭了。
　　刘正德并不挑食，再加上窦芙的手艺不错，配上下粥的咸菜，一锅浓稠的青菜粥很快便被两人吃完了。
　　刘正德想要收拾碗筷，却被窦芙抢了先。
　　“你明日还要赶路，还是早些歇息吧！”
　　刘正德依旧没有反对。
　　待窦芙忙完了厨房里的活，又去洗了澡和衣裳。回房时，却发现刘正德房中的烛火还在亮着。
　　想必是又在挑灯夜读了。
　　她犹豫了一下，才走去敲门。
　　“熬夜伤神，早些睡吧！”
　　房中静默了会，才道：“好！嫂嫂也早些安歇。”说罢。果然熄了灯，睡了。
　　翌日，天还未亮，刘正德便起床了。

第六章堂妹找茬
　　窦芙睡眠浅，便也跟着起床，打算做些早饭。
　　刘正德正在厨房里准备烧洗脸水。奈何下了几天的小雨，木柴上了潮，怎么也烧不燃。
　　“我来吧！”窦芙拿过他手中的火折子，又在角落里寻了一把干燥的松针惹火。
　　果然，不一会火苗便串腾了起来。
　　家里没有米，窦芙只好用仅剩的白面和水，捏了些白面疙瘩做早饭。又把剩下的面团和着昨天剩下的青菜捏了几张青菜粑粑贴在锅边，打算等会让刘正德带去学院的路上吃。
　　刘正德见此，眼神怪异的打量了窦芙一眼，却也没有多说。
　　实打实的汤圆丸子，没有白糖和馅。在窦芙吃来，着实没什么胃口，况且她已经吃了一个星期的斋。
　　可刘正德却吃的十分香甜，甚至连汤水都喝了两碗。若不是窦芙在，估计他还想再添。
　　“再添些吧！锅里还有。”窦芙道。
　　刘正德摇头。“我吃饱了。嫂嫂若吃不完，且留着晌午吃便是，莫要浪费了。”
　　窦芙心知刘正德是想把剩下的白面疙瘩留给她吃，却也没有多说。随意的收拾了桌子，又将锅里的那几张粑粑包好后，悄悄放进刘正德的包裹里，这才嘱咐他路上小心。
　　刘正德毫不知情，撑着一把破油伞站在门口，趁着雨势渐小，点头去了。
　　直到那抹消瘦的背影消失在昏暗的雨幕中，窦芙才转身回屋。
　　后脚，里正便来了。
　　里正的来意很明显，是来催促她上街去买什么朱砂回来保全名声的。
　　窦芙虽不喜里正小人之心，但也未拒绝，本来她也要上街采购些物资回来。
　　至于点朱砂一事，她并不是很在意。因为前世身为药物研究所的她，很清楚古代女子所谓的守宫砂不过是掩耳盗铃。
　　里正见窦芙答应的痛快，自然不好再多说什么。随意的安抚了窦芙几句，便回去了。
　　正好外面的雨停了。
　　窦芙带上那日刘正德交给她的全部家当后，便背着背篓出门了。
　　木棉村距离镇上的集市并不远，只是要去便必须乘船横跨一片上百米的河面。
　　附近的村民，也都是靠着这条名叫岷江的大河打鱼为生。
　　清晨，天气寒冷，雾气浓厚，大河边上却早已热闹非凡。
　　有打鱼的渔夫，浆洗衣物的妇人，玩耍的孩童，以及需要乘船过河的路人和商户。
　　窦芙本想寻个地方坐下等船，可一接触那冰冷的石凳，便还是决定站着了。
　　身旁的妇人见她穿着单薄，好心道:“小娘子，你要是觉得冷，不如搓搓手，跺跺脚要暖和些。”
　　窦芙点头谢过，见这妇人面善，便又向妇人打听了一些物资市价，以免等会买东西时被人坑了银子。
　　妇人倒也健谈，不但告诉了窦芙集市上哪些铺子买东西便宜，如何还价，还告诉她渡船过河一次是两文钱，但若回来时也坐同艘船，便只收三文钱。
　　窦芙掂量了一下自己的钱袋，再次谢过妇人。
　　船来了，大家争先恐后钻入船舱，窦芙也赶紧跟了上去。
　　一艘只能容纳二十人左右的小船，很快便装满了人和货物。
　　抵达集市时，天色还早，但赶集的人群早已络绎不绝，店铺也均已开门营业。
　　窦芙并不急着去买自己所需的物资，反而慢慢行走观看，倒像是在寻找什么。
　　这几天她都想好了。光靠刘正德交给她的那点家当坐吃山空，只怕坚持不了多久。
　　况且，以她的性格和现在的小身板，也受不了日日吃斋的生活，所以她得尽快找到能挣钱的法子才行。
　　只可惜，她在集市上转了一大圈也没找到合适的买卖。
　　这也不怨她什么都不会。生在现代的她，除了小时候帮着亲戚家干点农活以外，一毕业便直接分配到了研究所工作。
　　而且，她发现做买卖的几乎都是男人。鲜有看到一两个妇人拿些鸡蛋咸菜来卖，还将自己包裹的跟粽子似的，好似生怕别人认出来一般。
　　她倒是去打听了原因。可话还未说完，便被人当做神经病一般的看着。
　　看来，只有从超旧业，帮人打工了。
　　窦芙前世身为药物研究所组长，精通各种动植物的医药价值和原理，所以她率先选择了药铺诊所等地方为工作目标。
　　奈何，她一说明来意，便立即被人再次当成神经病一般的哄走了。
　　后来她发现，不光是做生意的没有妇人，就连打工的也未看到有女子的身影。
　　这是赤裸裸的性别歧视啊！
　　但不管是什么，结论是她既想不到可赚钱的买卖，也找不到能挣钱的工作……
　　窦芙一顿发愁，感叹古代的日子果然不好混。
　　“去去去，我们这不缺厨娘，也不缺打杂的伙计，更不缺什么药膳。快走，快走，别在这妨碍我们做生意，否则放狗咬你。”
　　小二说罢，便将窦芙一把毫不客气的推了出去，“啪”的一声关上了后院的大门，险些将窦芙的手指夹到。
　　狗眼看人低！
　　窦芙回过身去，还能听到门内传来小二嗤之以鼻的嘀咕声。
　　“哪有人没事了把药放菜里吃，这不是咒自个吗？疯婆子……”
　　你才是疯婆子，你全家都是疯婆子。
　　窦芙想吐血。没想到前世炙手可热的药物研究员，到了古代却毫无用武之地。
　　泄气。
　　“哟！我当这是谁呢！原来是大……哦，不对！你现在已经是刘家的小寡妇了……”
　　若不是那句刘家小寡妇，窦芙还未反应过来眼前的人是在叫唤她。
　　“你是？”
　　她随意的打量了一眼眼前对她说话刻薄的同龄女子，一时没反应过来。
　　“哟，这才出嫁几天啊！便装不认识了？莫不是以为自己现在当了刘家小郎的寡嫂，便能飞上枝头变凤凰了？你也不瞧瞧自个什么德行……”
　　窦凤一脸鄙夷的上下打量窦芙。心想，若说变凤凰，那也肯定是她。
　　“哎哎哎！我话还没说完呢！你怎么走了？”

第七章乞丐抢食
　　窦凤自恋完后，才发现窦芙根本没把她当回事，脸色当即难看了起来。
　　“让开！”窦芙不耐烦的看着对方，脸色清冷。
　　她正为找不到工作的事烦心，哪有闲工夫跟眼前这人插科打诨。
　　然在窦凤看来，窦芙这是怕了她，所以才急着要走。
　　虽然今日的窦芙看着与往日不同，但她可不怕这个从小被她欺负惯了的堂姐。
　　“不让！”说罢！她还故意伸长了手臂，挡住了窦芙的去路。
　　窦芙眉头微紧，不悦道:“好狗不挡道。”
　　“你，你敢骂我是狗？”窦凤一脸见鬼的神情。
　　“我可没骂你是狗，但如果你再挡着我的路，那便是自己承认自己是狗了。”
　　“我，你你……”
　　窦芙也懒得与对方计较，当即选择绕道。
　　谁知窦凤一点也不识趣，竟又朝她追了上来。
　　“站住，我还没说让你走呢！”
　　“笑话。大路朝天，各走一边。我为什么要听你的？”
　　“我，我是你堂妹，你当然得听我的。”窦凤一脸理所当然。
　　“堂妹？”
　　窦芙这才在脑中仔细搜寻了一遍关于这个人的记忆。
　　欺压、挨打、还债、辱骂、替嫁……
　　果然有些印象。
　　若原主留给她的记忆没有出错，那么她小小年纪，老实勤快，为什么会突然嫁给一个病秧子为妻，也就很好解释了。
　　“怎么？终于想起来了？”
　　窦芙点头。“其他的人和事，我记不太清楚了。不过我为何会嫁入刘家，成了人人口中的扫把星，小寡妇这点，我倒是记得很清楚。”
　　窦凤不以为意，以为眼前的人还是原来那个任她欺负的窦芙。
　　“记得又怎么样？能替我哥还债，替我嫁进刘家，那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如此说来，我还要感谢你了？”窦芙扬眉。
　　见过不要脸的，就没见过眼前这么不要脸的人。
　　这事还得从窦凤的孪生哥哥窦柱说起。
　　窦家一共有四房儿子和两个姑子。但因只有二房窦柱一个男孙，所以当家阿奶段氏看的格外亲重，令窦柱从小养成了偷鸡摸狗，赌博好色的性子。
　　此次正是因窦柱欠了赌场一大笔银子，债主逼上门来，要打断窦柱的腿，拉窦凤去窑子里换钱才惹出的事端。
　　窦柱为了自保，不知是从哪听说了刘家高金求娶儿媳的消息，便求段氏将自己妹妹嫁去刘家，以求得聘金还钱。
　　窦凤和她哥一个德行，又自持貌美清高，听说了刘家的情况后，死活也不肯出嫁，便打起了堂姐窦芙的主意。
　　窦芙自然不愿，奈何她爹大房一家都是懦弱愚孝的性子，再加上爹娘生了三个均是女儿，不得阿奶欢心，这才有了原主备受窦凤兄妹欺负，替嫁自杀的戏码。
　　窦凤理所当然的点头，不屑的打量了窦芙一眼后，这才慢吞吞的道:“我听说，你在刘家的日子过的不错。今日还有空来赶集，身上想必是有些银钱。刚好我饿了，你先买点东西给我吃吧！”
　　“银钱我倒是有。不过……”
　　“不过什么？”一听窦芙承认自己身上有银子，窦凤便立即来了精神。
　　方才她见窦芙被人哄出来，还以为她是在刘家没法过了，所以上街行乞。 之所以说窦芙过的不错，也只不过是想嘲讽窦芙罢了。
　　“不过，这是我的银子，凭什么给你买吃的？”窦芙冷笑。
　　她脑子又不是有坑。
　　“你……我是你堂妹，你嫁人连一个铜板的喜钱都没有，现在给我买点吃的怎么了？”
　　窦芙不语，心中却已有了一番计较。
　　“你当真想吃？”
　　“当然。我这大清早的出门，到现在还饿着肚子呢！”说罢！指着斜对面的包子铺，毫不客气的大声叫嚷道:“我要吃包子，大肉包！”
　　窦芙这次倒没有多说什么，当真朝包子铺去了。
　　窦凤心中一喜，没想到窦芙竟然这么乖乖听话。早知道……
　　嘿嘿，大不了等会让她把银子也全都交出来，到时候想买什么便买什么。
　　窦凤一边在心里计划着等会找什么理由向窦芙要钱，一边眼馋的看着笼屉里刚刚蒸好的白面包子，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
　　窦芙哪里看不出窦凤心中的那点小九九。不过，她现在可不是以前那个性子软弱，任人欺负的窦芙了。
　　她心中冷笑，自己都还没有找机会跟眼前这人算账。现在倒好，这人自己送上门来了……
　　窦芙一共买了四个包子，不过却是两个一文钱一个的素菜包子和两个两文钱一个的肉包。
　　窦凤正想嫌弃窦芙小气，便见窦芙拿着包子突然朝一旁的小巷子快速钻去。
　　她心中一急，还以为窦芙这是想反悔，便立即拔腿追了上去。
　　“站住！你……”
　　窦凤话还未完，便见窦芙将手中包裹着的白面包子直接丢在了一个乞丐碗中……
　　“哎呀！我怎么这么不小心？本来是要给堂妹你吃的，现在……只能委屈堂妹你去跟乞丐抢食了。”窦芙故作可惜。
　　乞丐抢食？
　　窦凤身姿一颤。
　　窦芙这般说，分明是将她比作乞丐！虽然那乞丐的碗看着要比别的乞丐碗干净许多，可她若是去拿，岂不是承认了自己是乞丐？
　　与此同时，那所谓的乞丐身体也明显一僵。原本一直紧闭的双眸骤然微睁，反射出一丝与他此刻处境不太相符的寒光。
　　窦芙遁迹而去，却只看到一名衣衫褴褛，正在嗑眼打盹的年轻乞丐。
　　“你……你故意的是不是？”窦凤气的满脸涨红。
　　窦芙故作惊讶的承认道:“哎呀！这都被堂妹瞧出来了啊！看来我的演技还要再磨练磨练，否则下回便不好再骗堂妹了。”
　　“你，你……”
　　窦凤显然是没想到窦芙会这般直接的承认，反而气的一噎。
　　“这吃的也买了，堂妹若是没什么事，那我便先走了。哦！对了。堂妹下回若再想吃什么，记得自己带银子，免得总是向人讨吃，不知道的还以为你也是乞丐呢！”

第八章滴血认主
　　“你，你别走。小贱人，竟然敢骂我，看我不撕烂你的嘴！”窦凤气的张牙舞爪的便朝窦芙身上扑去。
　　窦芙早已料到对方会有如此动作，所以并不着急，而是等到窦凤扑上来的那一刻，才猛的蹲身闪到一边。
　　“啊！”一声尖叫过后，窦凤果然如期扑了个狗吃屎。
　　巧的是，在她扑倒的地方刚好就有一坨十分新鲜的狗屎……
　　“啊啊啊！”窦凤反应过来后，气的尖叫不已。特别是那满口的狗屎味，令她直犯恶心作呕。
　　伸手去擦，结果是越擦越脏，味道越臭，那样子实属恶心狼狈。
　　原本特意为了赶集而穿的半新旧裙襦也脏乱不堪，发髻松散，的确有几分乞丐的模样了。
　　窦芙上前，掩鼻故作惊讶道:“堂妹，你这是作甚？那乞丐碗中的包子虽然脏些，却怎么也比这狗屎香。还是，堂妹的口味与众不同……”
　　“你，你……”窦凤气的完全说不出话来。因为她只要一说话，那残留在口中的狗屎便会随着唾液搅得满口余香……
　　“阿凤，你……”不远处，窦柱一脸惊讶的看着自己满脸狼狈的妹妹。
　　若不是那张和自己太过相像的脸和声音，窦柱还真不确定眼前的人是自己一向爱臭美的妹子。
　　此时，周围也早已聚集了因窦凤那几声尖叫而围观的人群。
　　“阿哥！”窦凤委屈的一把扑上前去。
　　然窦柱却赶紧嫌弃的躲开了。
　　“洗，洗……”窦凤根本不敢多说其他的话，只得央求的看着窦柱。
　　窦柱嫌弃捂鼻，瞧着周围的人都在笑话窦凤，为祸免自己，竟装作不认识窦凤一般的走开了。
　　窦凤一急，当即也顾不上再找窦芙算账了，追上去一把拉住窦柱。
　　“哥，洗……”
　　窦柱万分嫌弃的想要甩开，奈何窦凤求救的死死抓住不放。
　　周围的人皆对二人指指点点，掩鼻偷笑。
　　窦柱无奈，对窦凤的央求更是又气又恼，只得恨道:“还不赶紧去河边洗洗，臭死了，别碰我！”
　　……
　　窦芙无语的看着窦凤兄妹离开。心想，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不过，今日倒是替原主出了一口恶气。
　　咦！怎么这么一想，便突然感觉全身都轻松了不少？
　　好像是突然放下了什么重担一般。
　　窦芙正暗自奇怪，便听闻身后的乞丐传来一声喟叹。
　　她回过头去，却只见那年轻乞丐慢悠悠的翻了一个身继续睡觉。
　　这年头，当乞丐还当的挺舒服的。
　　窦芙正欲离开，余光扫过乞丐碗中的那几个白面包子，脚步微顿。
　　她方才算了一下，就自己身上那点银钱，除去要买的生活用品和小叔子半年的束脩，省吃俭用最多也就够她一个人吃两个月。
　　她如今还未想到挣钱的法子。这四个包子一下花了她六文钱，够她来回坐两趟船，吃两顿了。
　　窦凤嫌弃与乞丐抢食，但并不代表她也是自持清高的人。
　　更何况，这乞丐瞧着好手好脚，却不想办法自立根生，而是依靠饥一顿饱一顿的行乞过日子，活该穷饿潦倒。
　　窦芙平身最不喜的便是这种人了，偏偏今天还遇到了三。
　　本来她还有点不好意思再拿走包子，但这般一想，反倒不觉得有什么了。
　　包子本就是她花钱买的。大不了，只拿走两个……
　　念此，她悄悄靠了过去。
　　谁知，手还未接触到那包子，便被另一只强有力的手掌给拿捏住了。
　　“姑娘行善送出去的东西，再要回去只怕不合适吧！”那乞丐并未回身，但语气却有着不可侵犯的威严。
　　窦芙一愣。瞧着那只抓住她的爪子骨节分明，修长白皙，丝毫不像是一个乞丐该拥有的，心中顿生疑惑。
　　而就在她愣神的片刻，手腕的力道一松，转而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是一只手镯。
　　正确的来说，应该是骨节分明，修长白皙的爪子上出现了一只颜色通透水亮的上好玉镯，递到了她的眼前。
　　“此物便当是抵给姑娘的包子钱如何？”乞丐问。
　　窦芙又一愣。
　　她虽不懂玉，但眼前的这只玉镯做工精细，品相俱佳，一看便价值不菲。
　　若是卖去当铺，或者玉石铺子，定能值不少的银子。
　　可这乞丐却只拿它跟她换几个包子？
　　这未免……也太暴殄天物了吧！
　　难道今日是什么黄道吉日？还是天上掉馅饼了？
　　“嘶！你干嘛？”窦芙疼的大叫。
　　这乞丐竟趁她愣神的功夫，咬她……
　　这丫是属狗的吧！就算她想拿走两个包子，也不至于这般狠毒吧！
　　“别动。”乞丐冷声道。
　　废话！咬她还不动，当她是傻子吗？而且这乞丐的行为实在太过古怪了。咬伤她就算了，竟然还硬从她手指上挤出血来滴在那玉镯上。
　　mmp……
　　当她和这玉镯滴血认亲呢？
　　窦芙只觉得自己遇到了疯子。奈何力气太小，根本挣脱不开乞丐的控制。
　　无奈之下，她只能使出自己在现代所学的防狼绝招，朝乞丐的胯下一脚蹬去……
　　“踢死你个臭乞丐，臭变态……”
　　乞丐:“……”捂着某切肤之痛处，生无可恋。
　　窦芙见自己正中对方要害，也怕对方发狠报复，当即不敢多留，转身便朝巷口跑了。
　　呸呸呸！什么黄道吉日，一大早的倒霉透了。
　　先是里正瞎超心，后有窦家兄妹找茬，现在又碰到疯子乞丐，还被咬伤了。也不知道有没有什么传染病……
　　窦芙自认倒霉的看了一眼伤处，才发现自己手腕上不知何时竟多了一只玉镯。
　　若她没有记错，这玉镯正是那乞丐说用来给她抵包子钱的那只。
　　瞧着这色泽，的确不像是假的。
　　哼哼，想吃她的包子，还敢咬伤她，这镯子便当是赔偿她的医药费了。
　　先拿去当铺给人瞧瞧……
　　不远处，人影闪过，朝窦芙方才逃走的巷口而去。
　　“主子，那姑娘朝当铺去了。要不要属下……”
　　“不必了。那镯子一旦认主，便永远都摘不下来了，除非将其手臂斩断。只是……”

第九章缠上她了
　　“只是什么？”男子问。
　　“只是没想到，我寻访镯子的主人多年未遇，没想到竟然会碰巧在这种小地方。此次，也算是因祸得福了。”某乞丐忍住某痛处，神色幽深道。
　　因祸得福？
　　某下属神色微尬，余光不自觉的瞥向自家主子的胯部……在接收到危险的信号后，干咳一声，已掩饰自己的冒犯。
　　“那主子是继续留下，还是回京都去？需不需要我们盯着那姑娘？”男子又问。
　　乞丐稍作考虑后，沉声道:“欠债的总是要还。既然他一定要铲除我，也是时候让他们还点利息了。至于这里，先不必着急，等有消息了再派人禀报。”
　　“是！”男子点头领命，欲起身下去。
　　“等等。这边的事，你们切记小心，万不可走漏风声。还有，只要不是危及性命的事，你们都不必插手。”
　　男子微愣，点头道:“是！”心里却想着，主子果然是记仇的。
　　今后那姑娘若无用处，只怕是要倒大霉了。
　　……
　　“阿嚏！阿嚏……”窦芙站在当铺门口，一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难道是昨晚下雨感冒了？
　　她摸摸自己的额头，并未发烧，便也就没有多想。
　　相比集市的热闹，当铺的生意要冷清的多，毕竟不是什么灾年。
　　偌大的门面，也只有一个账房先生看守。
　　对方见窦芙穿着普通，一看便没什么油水可捞。遂连招呼都懒得打，目光懒散的对照着往日的账单，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拨弄算珠。
　　窦芙也不恼。毕竟她也不确定手上的东西是真是假？能不能当？
　　“先生，我这有一只祖传的玉镯，可否请你瞧瞧值多少银子？”
　　对方听闻是当玉器，不是什么破被子草席之类的东西，这才抬了眼皮子，脸色好转道:“小娘子不如先拿出来给老夫瞧瞧。”
　　第九章缠上了她
　　窦芙点头，然而伸手去另一只手上取时，却……
　　奇怪！
　　她手腕本就细的跟鸡爪子似的，那玉镯看起来也不小。可怎么，拔不下来……
　　“小娘子莫不是在与老夫开玩笑？”对方见她许久不肯拿出来，脸色当即沉了下去。
　　“我……”
　　无奈之下，窦芙干脆先将手腕上的镯子伸过去给对方瞧。
　　若价格满意，到时候再慢慢取。若是假的，也懒得在此浪费时间。
　　“这，这……”
　　“怎么了？”
　　账房先生脸色诡变，令窦芙实在猜不准什么意思？
　　“这，这当真是小娘子家的祖传宝贝？”
　　窦芙不好反驳自己之前胡编的话，稍做迟疑后，点头道:“是！”
　　账房先生大喜，又神色怪异的多瞧了窦芙两眼。
　　窦芙觉得这人看她的眼神不对。心中有些不安，遂收回了手，直接问道:“先生可瞧好了？是否收这玉镯？”
　　“收，自然收。姑娘且稍等。”说罢！忙从账房内出来，又使唤后院的伙计赶紧出来倒茶。
　　看这架势，玉镯估计是真的了。
　　只是，这玉镯既然是真的，那乞丐又为何只拿它换几个包子钱呢？
　　莫非，那乞丐真是疯子？
　　若真是如此，这玉镯对那乞丐说不定十分的重要呢！倘若她拿来当了，会不会……
　　啧，管他呢！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否则她也不能变成现在的样子。
　　遥想上一世，她是何等善良之辈，结果还不是惨死渣男贱女之手。好不容易穿越了吧！还特么是个没有发展前途的小寡妇。
　　“不知小娘子打算将此玉镯当多少银子呢？”账房先生打断窦芙愤愤不平的思绪。
　　窦芙原本是想，这白捡的镯子，不管值多少钱，只要能换银子就成。
　　可现在，瞧着这镯子似乎挺值钱的，她反而不好开口要价了。
　　“先生，不如您先开个价，我若觉得合适再行商议，你看如何？”
　　“这……”账房先生有些犹豫。“方才屋内昏暗，老夫并未仔细瞧清楚。可否请小娘子摘下镯子再给老夫好好瞧瞧。”
　　窦芙也是无奈，因为她方才又偷偷的取了半晌，可手腕都勒疼了，还是无法取下玉镯。
　　更令她觉得诡异的是，只要她心中一想要取下玉镯，便感觉这玉镯又紧了一分，就像是和她的手腕长在了一起。
　　莫非，还真是滴了血，认了亲？
　　窦芙被自己心中的想法吓了一跳，暗道绝不可能，一定是自己早上起的太早，出现了错觉。
　　“先生若是不好开价也没关系，我这镯子并不急着……”
　　“呵呵，小娘子既然连祖传之物都拿出来了，想必是急需银两。老夫方才虽未好好看清，但小娘子既然信得过老夫，老夫也不好叫你白跑一趟。不若就照小娘子的意思，老夫先开个价，我们再行商议如何？”
　　人家都说到这个份了，窦芙自然不好回绝。
　　“嘶！”这会子，窦芙敢确定自己没有感觉错了。
　　然低头看去，镯子的大小并无区别。
　　撞鬼了，撞鬼了！
　　为了再次验证自己的感觉，窦芙爽快道:“那便请先生开价吧！”
　　“小娘子这玉镯虽色泽莹润，做工也还不错。但可惜，内壁处有一条裂缝细纹……这玉器一类的东西，讲究色泽温润，没有瑕疵。一旦有所损坏或其纹路异色，这价格自然就大打折扣了。所以……”
　　“先生不必多说，直接开个价吧！”窦芙故作不耐烦道。
　　她根本就没注意到自己手上的镯子有缺陷，即便有，也不是很在意，毕竟不是她的东西。
　　“好好好。您看，这玉镯就以十两银子成交如何？”
　　“十两？嘶……”窦芙倒吸一口凉气，捂住骤然抽痛的手腕。
　　啧啧啧，果然是见鬼了！
　　“小娘子若是嫌少，价格方面还可以再商……”
　　“那个，价格的确少了些，所以我不卖了。呵呵，不卖了……”说罢！某人立即跑出当铺，手腕的痛意果然瞬间消失了，遂也懒得理会身后的账房先生成倍加价。
　　不行，得去找那疯子乞丐将这鬼玉镯拿下来。

第十章进入空间
　　然当窦芙赶去那巷子时，地上除了一只干净的破碗以外，并未瞧见方才那乞丐的踪影。
　　果然，小便宜不能贪啊！
　　窦芙后悔不已，最后只能戴着玉镯回去。想着实在不行，就把这镯子直接砸……
　　“嘶！”
　　竟然连破坏也不能想。没天理啊……
　　“哥，那小贱人回来了。”
　　窦芙刚到村口，便见窦凤兄妹朝她气势汹汹的追来。
　　看样子，是来找她算账了。
　　好汉不吃眼前亏。
　　窦芙打量了一眼自己豆芽般的小身板，当即决定跑为上策。
　　何况，自己今日买了不少东西，若是被窦凤兄妹抢走了，她可就要饿肚子了。
　　窦芙继承了原主身体吃苦耐劳的特性，虽身板消瘦，又背着一背篓的东西，但跑起来却毫不含糊，不一会便将少有锻炼的窦凤兄妹甩在了身后。
　　窦凤想到自己今日狼狈，哪肯罢休，当即一路追到了窦芙家门口。
　　“开门，窦芙你个小贱人，若再不开门，我便让我哥砸门了。快开门……”
　　窦芙背着背篓坐在院子里歇气，对窦凤的叫嚷充耳不闻。
　　她又不傻，怎么可能打开门让他们兄妹欺负。
　　除非，窦凤有胆子让窦柱将她家的门砸坏。
　　“哥，你帮我把门砸开。这小贱人今日害我们兄妹在镇上丢脸，定要她好看才是！”
　　窦柱点头，果然找了一块大石头开始砸门了。
　　窦芙当即便想抽自己两大嘴巴子，没想到这两兄妹竟然这般难缠。
　　刘家的院子修葺多年，大门的门栓根本不够牢靠，哪经得起窦柱那傻蛋死命的砸。
　　窦芙无奈，只得故意恐吓道:“窦疯子，我家相公和婆婆才刚过世，你敢让你哥砸坏我家的门，就不怕他们半夜去找你算账吗？”
　　门口一寂，显然是听到了窦芙的话。
　　“你，你休想吓唬我。这世上根本就没有鬼。哥，你别听她瞎扯。她就是想故意吓唬我们，好躲过一劫。我瞧着她今日买了不少好东西回家呢！”
　　刚被唬住的窦柱听闻有好东西，果然不再犹豫，再次用力的砸起门来。
　　窦芙:“……”
　　眼看门栓就要被砸落，窦芙只好一边吓唬二人，一边朝后院而去。
　　那里还有一道门可以直接通往后山，她就不相信窦凤还能追上山去。
　　然下一秒，窦凤像是猜到了她的意图，当即对窦柱道:“哥，你在这砸门，我去她家后院守着，看她今日怎么逃。”
　　窦芙又有点想抽自己了。
　　心中腹诽，自从穿越以来，除了刘正德还稍微正常点以外，这遇到的都是些什么人啊！
　　难怪原主老是被她欺负，还得替她出嫁。
　　看来只能找地方躲了。
　　窦芙环顾整个院子和屋子，都没有什么好躲，正当她着急之时，只听门口“哐当”一声。
　　门被窦柱砸开了。
　　药丸。
　　窦芙顾不上哀呼，连忙闪身躲入房门背后，顺便摸索了一条扁担握在手中。
　　她想着，等会若被发现，便先下手为强……
　　“哥，我们分头找。今日一定要好好教训这贱人。”
　　你才是贱人，你全家都是贱人！
　　窦芙心中大骂，想着自己现下人单力薄，以后该如何欺压回去？
　　不过现在最要紧的显然是，该怎么躲过眼前这一劫？
　　“啪！”门被一脚踢开，险些将窦芙的鼻子撞扁。
　　可奇怪的是，她并未感觉到疼痛感。
　　“好像不在这。”窦柱道。
　　“不可能，外面我们都找过了没有，她一定就躲在这。哥，你再仔细找找。”窦凤不死心道。
　　“可，可这不是我们家，等会万一惊动了刘家村里正就麻烦了。要不，我们把小贱人今日买的东西拿走便算了。”窦柱建议道。
　　比起找窦芙算账这样费力不讨好的事，窦柱更中意得些便宜便走人。
　　“哥，门你都砸了，还怕什么。反正我不管，东西要拿，人我也教训。否则，你叫我如何咽的下今日这口恶气？”
　　“可，说不定那贱人已经从后门逃走了。”
　　“不可能，方才我便看了。后门锁的好好的，那贱人定然还躲在家里。”窦凤肯定道。
　　窦柱心知自家妹子的脾气，只得应道:“那便再找找吧！”
　　两人又将房间翻了个顶朝天，依旧没有找到窦芙。就在窦凤也准备放弃时，她突然注意到门背后还未查看。
　　“哥。”窦凤朝窦柱使眼色。
　　躲在门板背后的窦芙心头“咯噔”一下，握住扁担的手指紧了紧，心里默念:“看不到我，看不到我……”
　　窦柱也怕窦芙躲在门背后使诈，故特意寻了一根木棍拿在手中。将门打开的那一刻，先是一通噼里啪啦的乱打。
　　“哥，别打了，没人。”窦凤失望道。
　　窦柱抬首看去，门背后收拾的干净，的确什么也没有。
　　害他虚惊一场。
　　“我就说这里没人，你还不相信。走了，走了，回去了。”窦柱顿时失去了耐心。
　　窦凤虽不甘心，可找不到人她也没办法。若窦柱先行离开，她可不敢独自一人在这刚死了两个人的院子里晃悠。
　　方才在院外之所以那么说，也不过是为了给她哥壮胆罢了！
　　可现在找不到窦芙，再遥想窦芙之前所说的话，她脸色微变。
　　要找窦芙报仇，以后有的是机会，反正两家也隔的不是很远。
　　如此一想，窦凤立即拔腿追了出去。
　　“哥，你等等我。”
　　瞧着两兄妹都走了，窦芙腿脚一软。
　　刚刚真是吓死了，还以为会被窦柱打死。只是可惜了今日所买的东西，竟然便宜了这兄妹两。
　　早知道，应该先把背篓也藏起来。
　　窦芙正在心中肉疼，便听院里传来窦凤兄妹的惊叫声。
　　“鬼，一定有鬼，有鬼啊！鬼……”
　　鬼？
　　有也是你们两只大头鬼。不过这两人吓成这般是怎么回事？
　　窦芙抬首望去，院子还是原来的院子，并没有什么不同啊！
　　不对！不对！的确不同了。
　　她记得自己方才明明是躲在房门背后，可现在怎么能看到自家整个院子的情形？
　　还有，这背篓她记得自己明明是放在院子里，可这会子却到了她的脚边？
　　再一看，窦芙自己也吓的想大叫有鬼了。

第十一章正义小叔
　　因为她发现自己此刻就像漂浮的灵魂。不但整个人飘在半空中，连周围的事物也完全变成了另一个地方。
　　确切的来说，她此刻所处的地方更像是一个独有的空间。
　　里面的环境与外界大同小异。有青山，有绿水，有草地，有天空，但似乎没有什么活物，占地也不是很广。
　　稍微远点的事物，看似清晰，却又模糊，如同一团迷雾笼罩般的海市蜃楼。
　　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窦芙在空间里转了一大圈，确定找不到出口后，不由暗道倒霉。
　　自己该不会被困死在此吧！
　　不行，好不容易再活一世，她可不想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消失了。
　　念此，她再次打起精神来寻找出路。只可惜找寻了半天，依旧一无所获。
　　而且她发现这空间里的时间仿佛不会流动一般。
　　她记得自己刚进来之前，外面已是午后。而这里，自己找了大半天出口，太阳依旧是在原来的位置。
　　更令她惊讶的是空间里的温度，似乎一直保持在二十度左右，不冷不热，正适合动植物生长。
　　可不管怎么样，自己总不能一直生活在这个狭小的空间里。
　　肚子也在这时十分不配合的打起鼓来。
　　窦芙摊坐在草地上，决定先在背篓里找点东西填饱肚子再说。
　　只可惜，背篓里除了她买的生活用品，便只剩下一些植物种子和需要加工煮熟的半成品食物。
　　无奈，窦芙只能尝试着效仿原始古人，凿木取火，又去溪边搬了好些石头，做成简易的石灶，石锅。
　　幸好她还买了盐和少许猪油，便将就着石锅烙些饼子，倒也能坚持一两天。
　　待吃饱后，窦芙早已累的就地而眠。
　　空间里的温度不低，她睡着倒也舒适。等她醒来后，发现空间里的日头和温度依旧没有变化。
　　不过细心的她发现，空间的时间和温度虽然停止不动，但植物却生长的极快。
　　比如她睡觉之前，身下的杂草不过刚刚冒出头。待她睡醒，杂草却长到了她的耳根。
　　这一觉的功夫，杂草竟足足长长了两三公分。
　　也不知，若将她买的种子也种在这空间里，还能否一样生长？
　　窦芙想到便开始动手做。反正也暂时找不到出口出去，自己买的那点食物吃不了多久，倒不如先试试看，先找到养活自己的办法再说。
　　背篓里的种子种类挺多，都是春季可以下种的水稻和各种瓜豆类的蔬菜种子。
　　空间里刚好有两亩左右的农田，以及一片可以栽种蔬菜的山坡。
　　山坡下有两个浅水鱼塘，一条活水溪。四周则是一片青翠的山林环绕，除了没有发现动物以外，这里看起来倒像是个极好的世外桃源。
　　不过此时的窦芙可没心情欣赏美景。求生的欲望令她只盼望着种下去的东西能成活生长。
　　至于走出这地方，还得她慢慢研究才行。
　　打定主意后，窦芙开始撸起袖子，卷起裤脚干活了。
　　由于温度适宜，她早已将外界穿进来的衣衫全部脱掉，身上只穿了一件轻薄的贴身衣物。
　　如此一来，干活也就轻便的多。
　　种地这活虽然辛苦，但对于手脚麻利的窦芙来说，还不算劳累。
　　而且她发现，自己干了差不多一上午的活，竟然一点也不觉得疲倦，身上好似有用不完的力气和精神。
　　难道这也和空间有关？
　　窦芙懒得多想。既然不累，便又将带进来的蔬菜种子也一并种下。
　　没有锄具，她只能用树枝将泥土稍微刨松后，再覆盖种子。
　　好在空间里的泥土十分松软肥沃，一顿忙活下来，也就花费了半日左右的功夫。
　　空间里没有昼夜之分，太阳也一直停留在刚刚升起的地方。
　　窦芙分不清自己在空间里待了多久？反正饿了便用石锅烙点饼子，煮点稀饭吃。困了便躺在青草地上睡觉，完全过上了野人的生活。
　　这一觉，窦芙睡的极长。
　　待她醒来时，发现自己已经睡在了草堆里，还好空间里没有蛇虫鼠蚁之类的东西。
　　她起身，拍掉自己身上的尘土，决定先去看看自己种下的水稻和蔬菜是否成功？
　　令她惊喜的是，水稻和蔬菜不但发芽成长了，而且长势还很好。
　　她不过睡了一觉，禾苗便已经长到了十多公分高了。
　　特别是蔬菜。瓜类已经有了三十公分左右长的藤蔓，豆角也开始爬藤了。辣椒和茄子还结了小花苞……
　　若照这种速度生长下去，只怕她再睡一觉醒来，便完全可以采摘新鲜的蔬菜吃了。
　　这要是放在外界，可还得再等一个月才能下种，一个月才有如今的长势。
　　窦芙欣喜不已，原本还自认倒霉的抑郁也顿时一扫而空。
　　她想着，若这空间能够任她掌握便好了。
　　届时，哪还需要去辛苦的找工作想办法挣银子。
　　自己完全可以在空间里种地，然后拿出去卖。
　　再不济，自己拿来吃也不愁会饿肚子啊！
　　窦芙越想越开心。现在不怕自己饿着了，她便打算先想办法出去再说。
　　可是整个空间她都走遍了，根本没有任何出口……
　　“正德啊！大伯早便告诉你了，那窦家的人都没良心，万不可轻信。可你，你还……哎！”里正无奈扶额，只觉得恼恨不已。
　　“里正大伯，这其中或许是有什么误会也说不定。小侄和嫂嫂虽只相处了几日，但……觉得嫂嫂她不像是您说的那种人。或许是……”
　　小子，有眼光！你嫂子本来就不是那种人。
　　“哼！什么不是那种人。正德啊！你性格就是太过善良纯厚了，所以才会被那女人迷……
　　反正，那芙娘子定是拿了你的银子跑了。
　　村里人也说那日看到她买了很多东西回来，不知怎么在街上得罪了窦家大房那两兄妹，还把你家的门给砸坏了。
　　只可惜，大伯当日恰巧不在家，那两个杀千刀的无耻之徒又不肯承认。否则，大伯一定要替你讨回公道……”

第十二章掌握空间
　　“可……”
　　“正德，你也别多想。那芙娘子自己走了也好，免得赖在你们刘家，坏了你读书人的清誉。至于……”
　　“里正大伯，小侄知道您是为了小侄好。可嫂嫂她一名女子突然失踪不见，实在太过离奇了。
　　您也说她当日买了许多东西回家，倘若嫂嫂真的要走，又为何要买东西回来呢？”
　　好小子，不愧是读书人，分析的有道理。
　　“这，这……或许是，她已经想好了去处。回来不过是想再顺手牵羊拿点好处再走？”里正道。
　　窦芙磨牙，再次怀疑自己是不是刨过这刘家里正的祖坟。
　　刘正德摇头。“小侄已将钱财都交付嫂嫂保管，这家里也未留下任何值钱的物品。况且，嫂嫂若真得罪了窦家兄妹，又怎会回来自投罗网？所以大伯此番说法定是不通的。”
　　“那，那你说怎么办吧！”里正说不过刘正德，只得泄气道。
　　“小侄想，嫂嫂若不是自己离家出走，那便有可能是遇到了什么危险。于情于理，小侄都应该马上去报官，请求县老爷追查嫂嫂的下落，如此方可安心。”
　　感动哇！没想到这小子良心大大的好。
　　“可，可你还要返回学院。这好不容易回家一趟，那窦家人都对芙娘子的生死不顾，你又何必去……”
　　“大伯不必再劝。届时，小侄自会去学院向夫子告假几日。至于家中，还要劳烦大伯替小侄……”
　　窦芙作势抹泪。没想到，自己这个小叔子年纪不大，正义感倒是满满。
　　原本，她对刘正德还没什么看法，如今听他这般为自己着想，窦芙心间顿时涌上了一抹暖意。
　　只可惜，她现在即便不想让刘正德白替她担心，自己也找不到法出去。
　　但凡事讲究因果。她既然能进来，就一定有方法出去才是。
　　或许，是有什么地方被她遗漏了？
　　京都的初春乍暖，但曾经门庭若市的荣王府却依旧冷清。
　　一只骨节分明，修长白皙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敲打着上好的沉香桌面，发出低沉的敲击声。
　　而手指的主人，身穿锦袍，头戴金冠，面色如玉，此刻正斜坐在书房的座椅上，用另一只手佯撑着脑袋闭目养神，看似悠闲。
　　不一会，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只响了三声，屋内没有回应，来人便自己推开门进来了。
　　“主子。”
　　“何事？”男子的声音十分慵懒，却又透着一股子清冷。
　　“江安县那边有消息了。”来人道。
　　“哦？”男子扬眉，狭长的眼角微睁，余光中透着一抹凉意，令人心生敬畏。
　　若仔细打量一番，便能令人立即联想到月前一个与他此刻的身份有着天壤之别的人。
　　“那姑娘，自从拿了主子的玉镯回去后，便消失了。”
　　“消失了？”
　　“不错，至今已有一月。属下也是刚刚才得到消息，不知……”
　　“没想到，那丫头还挺有悟性。”男子好似瞬间来了兴趣。
　　他起身，从墙上的字画背后取出一个精致的暗盒。然后又从那禀报之人的腰间抽出佩剑，朝着自己的手掌处毫无犹豫的割了一刀……
　　鲜血直流，可男子却仿若未见。
　　他不慌不忙的将暗盒打开。暗盒中顿时涌出层层白雾，温度恰是一块寒冰。
　　男子将手掌靠近，任血液慢慢滴入其中。
　　下首的男子见此，好似不忍。一见主子将手抽离，便立即上前去帮忙包扎止血。
　　“行了，先去办正经事吧！”男子毫不领情，挥手示意道。
　　“是！”
　　“等等。此事只许成功，不许失败！”男子望着窗外新抽枝的翠竹，语气坚定道。
　　……
　　窦芙将自己赶集当日的事，前前后后，仔仔细细的都想了一遍，还是找不到哪里不对。
　　直到她不经意间看到了自己手腕上的镯子。
　　对了，就是这个镯子。
　　她自从带上这个镯子后，便一直有种奇怪的感觉。
　　这镯子也好似与她内心的想法有所感知一般。
　　每次她想破坏镯子，或者取下，手腕便会疼痛，心悸。
　　她记得自己进来之前，好像是说了什么话。然后她明明是躲在门背后，可窦凤兄妹竟然看不到她。
　　还有背篓也是。
　　她记得自己之前还后悔没有把背篓藏起来，然后背篓就出现在了空间里。
　　为了验证自己的想法，窦芙尝试用意念要了一把干活用的锄头。
　　没想到睁开眼睛一看，锄头当真出现了，连她自己都觉得匪夷所思。
　　紧接着，她又用意念传输了几次东西，依旧没有出错。
　　她这才相信，困住自己的地方正是玉镯拥有的特殊空间。
　　既然自己能用意念将东西放入空间里，那么自己能不能用意念将自己送出去呢？
　　想到这里，窦芙已经迫不及待的开始用意念传输了。
　　待她睁开眼睛一看，眼前一片漆黑。若不是温度的感知完全不同，她可能以为自己又掉进了某个空间里了。
　　这，好像是自己房间。
　　待眼睛适应了夜幕后，窦芙才勉强看清自己所在的地方。
　　成功了。
　　没想到出来竟这么简单。亏她之前从未想过要直接出来，而是拼命的去找什么出口，可真够傻的。
　　“谁？是谁藏在这？”
　　正当窦芙为自己的发现兴奋不已时，却没想到惊动了已经熄灯准备睡觉的刘正德。
　　此刻已是夜半，周围的村民早已入睡。
　　刘正德本也是早睡早起的习惯。可因今日休沐回家，听闻窦芙早已失踪整月的消息。
　　他心头难安，即便已经决定明早去县衙报官，但还是有所担忧，所以才一直未睡。
　　方才，他好不容易渐入睡眠，却骤然听闻窦芙房中有嬉笑之声……
　　刘正德一向不信鬼神之说，遂大这胆子起床查看。不曾想，借着月光，当真看到嫂嫂房中隐约有人影晃动。
　　窦芙也是一惊。
　　她光顾着高兴，倒是忘了小叔子还在家中。
　　“谁？赶紧出来，否则我便要喊人了。”

第十三章宣誓保护
　　刘正德怕家中是进了什么贼人，自己寡不敌对方，遂不敢贸然闯进去查看，便站在门口吓唬道。
　　窦芙自然不希望他叫人，否则更加没法解释自己的突然出现了。
　　她急中生智，先将自己原本就乱成狗窝的头发弄乱，再将衣服擦脏，然后才故作受到惊吓的走出房门。
　　“别，别喊。是我。”
　　“嫂……嫂嫂。”刘正德看清对方后，惊讶不已。
　　“是我。”窦芙走到院中。
　　“嫂嫂，你怎么……”这般模样？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
　　翌日
　　“嫂嫂说的可是当真？”刘正德一脸气愤的站起身来。
　　若非教养太好，估计他会气的直接拍桌子，拿扁担去找窦凤兄妹算账。
　　“嫂嫂怎会骗你。若你不信也没关系，此事既然已经过去了，我也平安归来，以后便莫要再提了。”
　　虽然她不想骗刘正德，可拥有空间手镯的事，她现在还不能暴露。免得被人当成神经病，或者妖怪打死。
　　“嫂嫂莫要这般说。嫂嫂在家中被人欺负，还险些丧命，都是正德无能，不能保护家人。
　　那窦家兄妹着实可恶，正德愿明日去县衙状告那二人，欺压相邻，谋害嫂嫂，为嫂嫂讨回公道。”刘正德义正言辞道。
　　窦芙摇头。“还是莫要为了我的这点小事超劳了。那兄妹两是出了名的恶霸，但此事没有证据，即便是去告了，也不一定会有胜算，又何必去趟这趟浑水呢？
　　再者，你是读书人，眼看院试在即，若惹上官司，对你的名声也不好。”
　　“可，可也不能让嫂嫂平白受……”
　　“善有善报，恶有恶报，不是不报时候未到罢了！那二人若再作恶，即便别人不收拾他们，也自有……老天收拾。”
　　“可若忍让。只怕那兄妹二人，今后还会变本加厉的欺负嫂嫂。嫂嫂此次幸运，才得以脱险。趟若下回，他们再……依正德看，此事不能就这么算了。”刘正德愤愤道。
　　窦芙惊讶。
　　她原本以为，以刘正德的性子，会劝她忍让，或者不了了之。
　　可看他如今这架势，是势必要替她讨回公道了。
　　早知，她便不该将自己被困空间的事改成被窦家兄妹逼的大冷天跳河逃跑，后来被人救起，生病了耽误整整一个月方才找回家门……
　　原本，她是想将自己说的惨一点，好引起相邻的同情，今后要对付窦家兄妹也容易的多。
　　哪知……
　　“那个，嫂嫂虽然是被好心人救起，但此事说出去难免引人闲话猜忌。窦家兄妹纵然可恶，可此事即便闹大，嫂嫂也不一定能讨着好处。人言可畏，届时嫂嫂的名声只怕也会……”
　　刘正德一噎，好半天才泄气道:“嫂嫂说的是，是正德思虑不周。只是，即便这次罢了，若他们下次再……”
　　“你放心吧！他们虽然爱欺负人，可嫂嫂也不是吃素……傻子，会任他们欺负。大不了，以后再碰到，躲远些便是。”
　　至于是谁躲谁，还不一定呢！
　　哼哼！她窦芙向来是有恩报恩，有仇当涌泉相报。
　　“……”刘正德皱眉，低头不语，显然是对此事的不了了之感到无奈自责。
　　若他足够强大，能够撑起人丁单薄的刘家，又怎会让寡嫂白白受此委屈？
　　虽然嫂嫂一再强调自己这一个月过的很好，可看嫂嫂脸色蜡黄，明显比刚来刘家时更加消瘦了。
　　其实，所谓的脸色蜡黄，是窦芙失血过多后，没有及时补充营养所致。
　　“你真不必担忧。嫂嫂今后自会……”
　　窦芙还想安慰，却见刘正德刷的一下站起身来，郑重其事的宣誓道:“嫂嫂此番辛苦了，便在家多些修养吧！正德无能，不能替嫂嫂讨回公道。但正德保证，只此一回。”
　　“嗯？”
　　窦芙还未听明白他话中之意，便听刘正德又道。
　　“今后，正德会倍加努力读书，争取早日科考，功成名就，方能护的嫂嫂周全，不让小人得志。望嫂嫂信得过正德！”
　　“啊？哦！嗯。那个，其实你也不用太放在心上，学业固然重要，但……”
　　“天色还早，正德便不叨扰嫂嫂休息了。”说罢！人已经挺直了背影，走出房门了。
　　窦芙哭笑不得。但不得不说，刘正德的正直，宣誓，还是令她颇为感动的。
　　至少，在此之前，她从未被人这般信誓旦旦的宣告要保护她。
　　只可惜……
　　呸呸呸！自己想到哪去了。
　　人家现在不过是意气风发的少年郎，虽此刻嫉恶如仇，但也难保今后唯利是图。
　　男人这种东西，最不可靠。就好比前世，对她人前一套，背后一套的男友和闺蜜……
　　窦芙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所以对于刘正德此刻的郑重其事，并未放在心上，只当是少年意气风发时的义正言辞，并未当真在意。
　　至于被窦家兄妹欺负这事。
　　她也相信，只此一回。
　　若那二人还不肯识趣罢休，她也不介意花点时间和那二人斗斗法，调味生活。
　　所以，现在最重要的是养好自己这幅小身板，才有精神应对接下来的古代生活。
　　打定主意后，窦芙再次沉沉睡去。
　　这一觉，她睡的极好，直到傍晚时分才悠悠转醒。
　　刘正德不知道去了哪里？
　　她走去厨房，想着做些什么吃的。却见锅里温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做好的饭菜。
　　瞧着那一碗焦黄的青菜，窦芙可以想象的出是某人的杰作。不过锅里难得一见的米饭倒是白净，也不知刘正德是从哪弄来的？
　　窦芙正考虑要不要出门去寻小叔子，便听院外传来了响动。
　　她走出厨房，正好瞧见刘正德佝偻着瘦小的身板，一手扶着门框，一手扶着背上扛着的一大捆枯树枝艰难的跨进院门。
　　“快放下，让我来吧！”
　　窦芙立即迎了上去，不由分说的将刘正德背上的树枝卸了下来。
　　“无碍，我扛的动。”刘正德坚持道，伸手想去拉过那捆树枝，却不小心触碰到窦芙温热的指尖。
　　脸色顿时羞红，退后几步。

第十四章出面维护
　　窦芙倒未注意，也懒得与他争论，当即蹲下身去将那捆树枝背着朝厨房而去。
　　她身体的原主做惯了粗活，又加上休息好了，这一捆干树枝背的倒也不怎么吃力。
　　反观第一次上山砍柴的刘正德，却站在原地愣了许久都未缓过神来。
　　翌日，窦芙早早起床，打算先做点吃的，再去集市买些粮食回来，省的让刘正德再厚着脸皮去邻居家借粮。
　　没成想，刘正德比她起的更早。不过刘正德不是在厨房里忙碌，而是趁着刚亮的天色，坐在门口看书。
　　刘正德看到早起的窦芙也颇为惊讶。
　　他以为窦芙此番累坏了，好不容易回到家，必然是要多休息会的。
　　早知，他该去厨房备些吃的。
　　其实，家里也没什么吃的了。
　　昨日借粮，邻居知道他休沐只有两三天在家，便只借了三日的粮食。而他想到窦芙在外漂泊多日，脸色蜡黄，便全部用来煮米饭了。
　　窦芙瞧着空空如也的厨房，也颇为为难。
　　家中上次剩下的白面都被她下锅了，而在集市买的东西也都被她带去了空间。
　　若突然拿出来，窦芙还真找不到好的借口解释。
　　“嫂嫂不必为难，不如正德再去邻里家借些粮食过来罢！”
　　窦芙心知以刘正德读书人的形象，让他去借粮颇为难堪，况且他已经借过一回了。而自己并不认识邻里，名声也不太好听，别人只怕不会想借。
　　求人不如求己。
　　“不若这般可好？早上这一顿，我先随意做些吃的垫垫肚子。今日恰逢赶集，等会子我再去集市上买些粮食回来。”
　　刘正德犹豫了一下，点头答应了。不过去集市买粮食的事，他坚持要一同前去。
　　不难看出，他是怕窦芙再遇到窦家兄妹，被那二人欺负。
　　窦芙拧不过他，只得同意。
　　吃完早饭，窦芙回房间偷偷去了空间一趟。将背篓里剩下的粮食，以及一些夏季才有的蔬菜采摘了些出来。
　　这些她并不打算自己吃，而是想借着此次机会，偷偷的拿去给镇上的饭庄酒楼瞧瞧，看是否有人愿意收购。
　　不过此事还不能让刘正德发现知晓，所以她特意寻了个布袋将蔬菜装好，这才走出房门。
　　刘正德见她背篓里放着一个奇怪的包裹，也不多问，倒也省了窦芙费心解释。
　　两人出门的早，码头上还没有多少赶集的人，因此船来的慢。
　　好不容易等到船满了，船家准备开船，竟冤家路窄，碰到了也打算去赶集窦凤娘俩。
　　不过二人来的不巧，船舱刚好满载了。
　　今日河边风浪大，船家不敢超载，因此婉拒了窦凤娘俩上船，建议她们等下班船只渡河。
　　然窦凤眼睛贼尖，一眼便瞧见了坐在船舱里的窦芙和刘正德。
　　以窦凤不肯吃亏的性格，自然还记恨着上次的事。可她也没忘记窦芙和背篓突然消失在刘家院子的事。
　　“鬼，有鬼！娘，我，我是不是眼花了？”窦凤一脸惊慌，显然上次的事把她吓的不轻。
　　李氏听闻，凌厉的三角眼朝窦芙看去。断定道:“你没眼花，是窦芙那小贱人不错！”
　　窦芙也记得这个李氏，正是她出嫁当日，那个‘奉劝’她娘放手将她嫁入刘家的妇人。
　　此人也正是她的二婶。
　　若她记得不错。以往在窦家，她的这位二婶婶可没少‘亏待’于她。
　　如今李氏又挡着众人的面这般骂她，分明是不想给她好脸面了。
　　窦芙正想回话，却见身旁的刘正德突然起身，拱手对李氏语气生冷道:“这位婶婶，不知小侄的寡嫂如何得罪了您？竟令您在大庭广众之下，这般言语粗俗的中伤于她。”
　　李氏也不曾想到，刘正德会出面替窦芙说话，遂一时愣住。
　　“我娘才没有中伤她，她本来就是个不要脸的贱货。不但心思歹毒，还，还诡异莫测。上次就是她害我……后又凭空消失……”
　　“这位姑娘，捉贼拿赃。你这般口出妄言，可有证据？更何况，你一个姑娘家，说话这般粗鄙不堪……”
　　“我，我才没有冤枉她。上次就是她害我在镇上……”
　　“凤儿。”李氏上前阻止了口无遮拦的窦凤。
　　“娘，他们欺负我。”窦凤说不过刘正德，大感委屈。
　　李氏安抚的拍了拍窦凤的手背，凌厉的三角眼中透着一抹子尖酸精明。
　　“不知这位小郎和芙娘子是什么关系，竟这般维护讨好？”李氏故意问道。
　　“小侄是寡嫂的……”
　　“呵呵，原来是刘家的小叔子啊！没想到，芙娘子倒是个有福气的。虽然一嫁过去便成了寡妇，却还有个这般会替她出头的小叔子做主。
　　也难怪了，上次在镇上，她敢那般欺负娘家的堂妹，原来是有人给她当家做主……”
　　李氏这段话说的含沙射影，让人不难听出她话中的另一层意思。
　　这寡嫂和小叔子之间的微妙关系，本就容易令人浮想联翩，甚至容易当做玩笑取笑。
　　如今，刘正德这般替窦芙出头，又有李氏一番不清不楚的言辞，实在令人对二人的关系感到好奇，遐想。
　　果然，李氏话未说完，船舱里的众人立即朝窦芙二人投去异样的目光。有些还偷偷打量，交头接耳，掩嘴偷笑。
　　刘正德到底是嫩了些，哪里是泼辣狡黠的李氏对手，当即气的满脸通红，羞愤不已。
　　“这位婶婶……”
　　“呜呜……”窦芙则突然一声大哭，打断了刘正德的话。
　　只见她掩面而泣，跌跌撞撞的走出船舱，一脸的委屈忍让道:“二婶婶，这船我们不坐了，还是让您和堂妹坐罢！”
　　李氏一愣，没想到窦芙对她的诬陷之词毫不解释，反将话题突然扯到了坐船上。
　　倒是窦凤迫不及待的得意道:“还算你识相，早些时候便该……”
　　“凤儿。”比起窦凤的冲动，李氏显然更加精明。
　　“呵呵，芙娘可千万别这么说。二婶并非不讲理之人，这船是你和你小叔子先坐上去的，我这个做婶婶的，又怎么能仗着长辈身份，逼你让座呢！”

第十五章反败为胜
　　窦芙一脸错愕。
　　“二婶婶此话可当真？”
　　李氏点头。“自然当真。”
　　“呜呜……”窦芙听闻，掩面而泣的更凶了。
　　船体动荡，窦芙身姿本就瘦弱，又因伤心大哭而颤抖不已，颇有几分肝肠寸断之意，好似受了极大的委屈，却又无法道明发泄，令一众的船客不知所以。
　　就连一向精明的李氏，也被窦芙这一出唬弄的一时转不过头脑。
　　倒是身后的刘正德神色流转，没有之前那般羞怒的样子了。
　　窦芙眼见声势造的差不多了，这才断断续续的哭诉道:“二婶婶和堂妹既然不是为了争先坐船。又，又何故……呜呜……”
　　李氏被窦芙哭的头疼。
　　以往在窦家，不管他们怎么欺负大房的人。那一家子的闷葫芦，都只会沉默忍让，哪里会像如今的窦芙这般……
　　“二婶婶，芙娘心知自己没有堂妹的福气。在窦家时，大房因姐妹众多，不得阿奶欢心……
　　堂弟是窦家唯一的男孙，芙娘身为长姐，理应替堂弟承担过错。此次是芙娘自愿下嫁，为其还债，而非堂妹逼迫……
　　夫君本就病了好些年，芙娘本以为自己代堂妹嫁过去，一切都会好起来。岂料夫君他……
　　芙娘只怪自己生来命薄。平日里，心中对二婶婶和堂妹也是万万不敢有所抱怨。那日，实在是误会……
　　堂弟堂妹对芙娘有什么怨怼，芙娘无话可说。可他们将我夫家大门砸坏，芙娘实在是担当不起护家不周的罪责，所以才惊慌落水……
　　芙娘命大，得以脱险。此番刚回家中，发现柴米已空，生怕怠慢小叔，所以今日才急着……
　　不曾想，不曾想……呜呜……竟被二婶婶这般误会！
　　芙娘自小听从娘亲教诲。女子出嫁从夫，当遵循妇德，不可三心二意。也亏得刘家里正为芙娘着想，让芙娘早些去集市买了朱砂点上，以此为戒，也好保全小叔清誉。可……
　　早知这般，芙娘当初便该随夫君一同共赴黄泉。也省的被二婶婶和堂妹当着众人的面如此作践。
　　芙娘命薄，生死是小。但若害了小叔清誉，芙娘即便万死也难辞其咎，又怎对得起黄泉之下的夫君和公婆。
　　既是如此。芙娘今日便以死明志，也好对我那命薄的夫君有所交代……”
　　窦芙一番肝肠寸断的哭诉之词后，果然放手船杆，欲意舍命，以证清白。
　　众人一齐惊呼。
　　好在，刘正德及时抓住了窦芙，在众人的帮助下，将哭的肝肠寸断的窦芙拉上了船板。
　　也在这时，众人看清了窦芙手腕处那颗足以证明清白的朱砂痣。
　　“你们莫要救我，便让我随我那命薄的夫君去罢！芙娘命贱，不值一提，但万万不可毁了小叔读书人的清誉……”
　　“没想到这小郎还是读书人啊！”
　　“可不是！难怪方才我便觉得这小郎说话间颇有几分儒雅正直之气……”
　　“这小郎我认识。正是刘家村唯一的读书人，刘正德。听说他学业刻苦，此次院试童生，极有可能……”
　　“这读书人可不多啊！能考中童生，更是光耀门楣，为相邻争光的大好事。哎！只可惜，这孩子命苦，竟碰到了这样的亲家……”
　　“谁说不是呢！这小妇人更是命苦，一般有几个女子能够忍受心思这般恶毒的娘家……”
　　“可不是。都被逼的为堂弟还债，堂妹下嫁了，还要遭此污蔑。可想而知，这母女二人多般险恶。”
　　“好了，好了。大家上船的都坐好，要准备开船了。莫要因为某些小人，浪费了大家的时间。”船家喊道。
　　众人虽听话散去，但依旧有人担心窦芙再次寻死，守在一旁劝慰。更有人愤愤不平的站出来指责窦家娘俩心肠歹毒，其心可诛。
　　李氏没成想，窦芙快人夺语，随意哭诉了几句，便将形式完全扭转，还令她和女儿成为了众人眼中的恶毒之人。
　　“你们，你们都别听她胡说。是她自愿代我嫁入刘家的，至于什么落水，更是没有的事。”窦凤当即反驳道。
　　“事已至此，芙娘不愿多做解释。至于事实到底如何？人在做，天在看。堂妹当真敢对天发誓，绝无害人之心吗？”
　　“我，你……”
　　“芙娘，你莫要欺人太甚了，窦家到底还是你的娘家。你当真要这般为难你堂妹，与我们撕破脸皮么？”李氏言辞厉喝，显然也有些沉不住气了。
　　窦芙瞧着这母女二人狗急跳墙的模样，心中不由得意，但面色上却依旧十分胆惧委屈的模样。
　　“二婶婶教训的是。只是今日之事，并非芙娘刻意为难堂妹，而是……也罢！一切都是芙娘的错，娘亲和妹妹们并不知晓。所以，还望二婶婶和堂妹千万不要计较今日之事……”
　　哼哼，想跟她斗，太老了！
　　“你少在这装模作样博取同情了。小时候这样，现在还这样。他们眼瞎信你，我可不信。”窦凤大骂道。
　　眼瞎？
　　窦凤这句口无遮拦的话，明显是将本就倒向窦芙的一船人都给得罪了。
　　李氏还来不及替女儿辩解，便听众人开始纷纷指责她和女儿没有教养，德行有亏等等。
　　瞧见窦芙眼底的那抹精光和得意，李氏这才明白自己和女儿方才是着了窦芙的道。
　　她心知今日没有必要再与窦芙争论下去，奈何窦凤早已被窦芙惹怒，根本不听李氏的劝，还与船上的客人争骂起来。
　　就连欲意开船的船家也看不过眼，继续将船停泊在岸，并当众表示今后绝不载窦家母女渡河。
　　窦凤在家仗着哥哥窦柱的维护，一向嚣张跋扈惯了，气急之下哪里还顾得上什么姑娘家的脸面。
　　奈何一张嘴骂不过数十张嘴。恼怒之下，她只得迁怒窦芙，从地上捡起一块凸起的锋利石头，直接朝窦芙头上砸去。
　　众人一惊，纷纷躲避。
　　唯有刘正德一把将窦芙推开，自己来不及避让，被石头砸了个正着。
　　额头上，当即被划破一道一指宽的伤口。

第十六章拿命来抵
　　额头上，当即被划破一道一指宽的伤口。鲜血顺着脸颊往下，不一会便流满了半张脸，显得十分狰狞。
　　窦芙抬首望去，也是吓了一跳。
　　她忙起身，顾不得别人看法，将衣摆处扯下一块布料，前去替刘正德包扎止血。
　　窦凤也是下足了狠劲。
　　那伤口极深，不一会便将窦芙包扎好的布条染透，血继续往下流失。
　　窦芙一急，又连着撕了好块衣料，奈何还是止不住血。
　　“你们瞧瞧，这贱人还敢说自己和小叔子之间清清白白。那衣服都快撕光了……”
　　刘正德此刻已渐入昏沉，不省人事。否则听闻窦凤的话，定当气的吐血。
　　窦芙瞧着情况严重，也懒得再和窦凤母女斗法，任窦凤如何污蔑，只是央求船家快些开船，打算先将刘正德送去镇上医馆。
　　船家自然是答应。可窦凤那撒泼的劲一上来，竟不管不顾，直接一只脚踩在船板上，阻止开船。
　　“你们看啊！这贱人无话可说了……”
　　窦芙脸色当即一沉。也怕刘正德的伤势耽误不得，当即上前冷喝道:“窦凤，你到底想怎么样？”
　　窦凤以为她是怕了，面色得意。
　　“不怎么样，只要你收回之前所说的话。还有，承认你和你小叔子之间有……
　　啊！
　　你，你敢……”窦凤话未说完，便被窦芙猛的一下拉上了船板，姿势狼狈的趴倒在地。
　　“堂姐既然这么想坐船，那正好，你伤了我家的人，这医药的银子，还得由堂姐去抵才行！”说罢！又朝船家道:“还请船家通融这一回，船钱一定不少您的。”
　　船家眼看事情严重，又不喜窦凤的嚣张跋扈，自然愿意配合窦芙。
　　李氏还来不及阻止，船已经朝大河中央飘去。
　　窦凤自然不肯屈服，还想上前去打窦芙，却被众船客毫不客气的拦了下来。
　　“你们，你们竟然帮着这对狗男女……”
　　若是之前，人们或许会相信窦凤的胡说八道。可众人看过了窦芙手腕处的朱砂痣和委曲求全，又见识过了窦凤的撒泼恶毒后。
　　到底该信谁，已经不是窦凤可以蛊惑的了的了。
　　而窦芙此刻更没有心情和窦凤斗嘴，因为刘正德的伤口还在不断的流血。
　　看样子，像是伤到血管。
　　无奈之下，窦芙只能用手拼命的按住刘正德流血的伤口。可血依旧没有止住的意思，并沿着窦芙的指缝，一路朝她手腕的玉镯流去……
　　众人见此，皆是摇头叹息，议论刘正德伤势严重，只怕是难以熬不过去了。
　　窦凤先还吵闹不休，可当她听清众人的议论之词，又见刘正德此刻的确昏迷不醒，伤势十分严重的样子，心中也顿时担忧害怕起来了。
　　人毕竟是她砸的。若只是砸伤还好说，大不了求阿奶拿点医药钱，可若是砸死了……
　　“这事，也就一命换一命。”
　　“那这刘家小郎岂不是吃了大亏？我们这已经好几年没出过童生了。如今却被个……”
　　“谁说不是呢！这刘家今年也不知犯了哪路邪神。正月里刚过，原本好好的一家三口，突然说没就没了……”
　　“这人是窦家的人给害没了的，要填命也自然是窦家人来填命！”
　　众人纷纷点头赞同。
　　“这，这可不关我的事。我想砸的是窦芙这贱人，谁知……是他自己撞上来的，与我无关……”窦凤急忙解释，可根本没人理会她。
　　窦凤急了，上前一把抓住窦芙满手是血的手腕，一边推搡。
　　“这都是你害的，他死了跟我可没关系，要填命也是该你填。
　　对了，你本来就是刘家的克星，否则怎么一进门便克死了自己夫君和婆婆，现如今又克死小叔，你就是个……”
　　窦芙气的想大骂。可不知怎么，突然感觉身体发虚瘫软，眼前一片模糊，好似被什么东西突然抽干了气血，脸色苍白如纸。再加上窦凤的死命推搡，不一会，她整个人便直接倒在了地上，昏死了过去。
　　“这窦家的女子怎的这般恶毒？已经砸死了一个，还不肯罢休，又将堂姐逼迫至此，实在是狠毒至极啊！”
　　“可不是。这小妇人脸色苍白，明显是受了胁迫，惊吓过度所致。”
　　……
　　“不是，才不是！她一定是装的，装的……”窦凤说罢！再次朝窦芙出手狠力拍打。
　　然这次，窦芙的确不是装的，依旧躺在地上没有任何反应。
　　“大家都别愣着啊！再让她打下去，只怕这小妇人当真要被她打死了。”
　　船家急忙大喊。暗道自己今日倒霉，一大早的便碰上了这等晦气事。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七手八脚的将窦凤拖拽开。
　　“她是装的，一定是装的。你们别信她……”
　　“姑娘放心，是不是装的，我们眼睛不瞎。若刘家小郎和他寡嫂当真出了什么事，官府追究起来，我们也自然是实话实说。”船家道。
　　众人一致应喝。待船停泊靠岸，便立即有好心人将窦芙二人送去医馆诊治。
　　至于窦凤，自然也有正义之士强行一道押往医馆。
　　毕竟这医药费还得有人出才行。
　　窦凤瞧着这架势不像是在吓唬她，终于心虚了起来。
　　她一路哭闹不止，想要借机逃脱。奈何，根本挣脱不开几名庄稼汉的钳制。
　　医馆很快便到了。
　　一行人七手八脚的将不省人事的窦芙二人抬进医馆，也有人帮忙前去报案。
　　窦凤见此，一时吓的连哭闹都忘了。
　　不一会，官府的人便来了。
　　“官爷，便是此人将那二人打伤的。我们一路都在看眼里，皆可作证。”报案的人上前指证窦凤道。
　　“什么打伤，分明就是打死了。”医馆的老大夫突然出声道。
　　其他几名一起坐船在医馆等候作证的船客也纷纷点头，表示老大夫所说不假。
　　“不，不可能，不是我。我没有……”此刻的窦凤早已吓的全身颤抖，再也没了之前的嚣张跋扈。

第十七章二人活了
　　窦凤怎么都没想到，自己不过随意扔了一块破石头，便要了两条人命。
　　不过，指证的一众船客可不管她怕不怕，皆认定窦凤就是杀人凶手。
　　三名官差看了看躺在病床上的窦芙二人毫无气息，又看了看跌坐在地上失魂落魄的窦凤，眼中诧异。
　　大概是没想到，看似并不怎么强悍的窦凤，竟然能当着众人的面，一口气打死两个活生生的人。
　　“既然如此，便先将此人带走，押入大牢，等待候审吧！”为首的官差道。
　　“是！”身后的两名官差领命，立即上前去扣押窦凤。
　　“不！我没有杀人，没有！你们不能抓我，不能抓我……放开，呜呜……”窦凤挣扎不已。
　　然而到底是拧不过两名官差的拖拽，很快便被狼狈的拖行出了医馆。
　　“放开，我没有杀人，没有……”
　　“凤儿。凤儿，你这是怎么了？”李氏及时赶到，见女儿被两名官差押着，大吃一惊。
　　“娘，我没有杀人，没有。真的没有……”
　　“哼，方才那么多人当场指认是你杀了医馆内的二人，此刻还想狡辩不成。”为首的官差怒喝，早已见不惯窦凤的一路挣扎狡辩。
　　“我没有，我只是随便扔了一块石头而已……”窦凤哭诉。
　　“这……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凤儿，他们，他们为何说你杀人了？”
　　“娘，娘您快帮我作证。我没有杀人！我就是气不过窦芙那贱人惺惺作态，所以才……
　　我真的没有杀人，您快跟他们说啊！我不要坐牢，我不去……”窦凤急的拽紧了李氏的手。
　　“好好好，你先别着急。娘不会让他们将你带走的，你先别哭。”李氏说罢！转身忙对官差道:“官爷，小女所说……”
　　“她说的不算。你身为亲属，更不足以作证。即便有证据证明她是清白的，也要等到开堂之日再行定论。现在尔等让开，否则我们便以扰乱公务为由，将你一并扣押。”官差横眉，义正言辞道。
　　李氏虽心急救女，但瞧这架势，也只能暂且作罢！
　　“娘，救我。我不要坐牢，我也没有杀人。您快跟他们解释啊！娘……”
　　“凤儿，你放心，娘一定……”
　　“官爷，官爷且慢。”身后突然有人大喊。
　　一瞧来人，像是医馆内打杂的小学徒。
　　“官爷。”
　　“又怎么了？”为首官差不耐烦的问。
　　“回官爷，那，那二人……活了！”小学徒吞吐道。
　　……
　　窦芙也不知自己是怎么了？感觉像是睡了一觉。醒来时，却发现自己正被什么东西覆盖着，有些透不过气。
　　更诡异的是，所有人看她的表情都像是撞鬼了……
　　“这是，怎么回事？”
　　她记得受伤的明明是刘正德，然后窦凤上来拉扯她，她就突然失去了意识。再然后……
　　“喂，你们别跑啊！喂，我就想问问……”
　　窦芙话还未说完，便见躺在一旁的刘正德也从裹尸布里钻出来，正一脸狐疑的望着她。
　　呃！她也不知道怎么一回事啊！
　　“官，官爷。您，您看，就，就是他们。”小学徒惊恐的声音从门外传来，全身抖如筛糠。
　　官差见多识广，倒也不惧。直径上前问道:“你们二人可是方才被送进医馆的那二人？”
　　窦芙瞧了瞧空荡荡的大堂四周，点点头。“应该……是吧！”
　　“官爷，您看，他们两都好好的，我真的没有杀人，您就放了我吧！”身后，窦凤急切道。
　　李氏也跟着帮腔。“是啊，官爷！您瞧，他们什么事也没有，您就放了小女吧！要抓，您就该抓这些个造谣生事的刁民才对！”
　　一旁的几名好心人听闻，立即上前几步，忙着解释方才船上所发生的事情原委。
　　“官爷，您可别听他们胡说。我什么也没做，分明是他们想要诬陷与我……”
　　“诬陷你？那我家小叔头上的伤又是怎么来的？难不成是他自己用石头磕的？”窦芙突然出声道。
　　方才听这些人一解释，她才明白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眼看窦凤想要推脱的一干二净，她自然不能装聋作哑。
　　“他，他的伤……我怎么知道……”窦凤心虚道。
　　“呵呵，果然，人不要脸天下无敌啊！”窦芙讽刺。
　　“你，你……”
　　窦芙也懒得再与窦凤胡搅蛮缠，对着官差道:“官爷，空口无凭。不若这般，您先将我们都带去县衙，然后再去调查事情原委。倘若真如窦凤所言冤枉了她，民妇愿当面向她赔罪，并赔偿损失。但若相反，民妇必告她草菅人命。届时，还望官爷作证。”
　　“好。既然如此，你们便……”
　　“等等。官爷，我，我……”窦凤急的说不出狡辩的话来。
　　“芙娘，凤儿好歹也是你的堂妹，你又何必这般为难我们自己人，让别人看笑话。此事……”
　　“二婶婶这般说，倒是我们欺人太甚了？”窦芙冷笑。
　　现在知道招惹她没有好下场了吧！
　　李氏脸色难看，却也心知此时不是与窦芙作对的时候。
　　“芙娘，你知道二婶不是这个意思。”
　　“二婶高看芙娘了。芙娘愚钝，实在不知二婶这般是何意思？”
　　李氏一噎，瞧窦芙的意思，分明是想她们母女服软。可这个在她面前一向胆小懦弱的侄女，是什么时候变得这般盛气凌人的？
　　莫非，以前都是装的？还是现在去了刘家，有个准备院试的小叔，就自认为腰杆硬了？
　　“芙娘，你今日可想好了，当真要断个是非黑白吗？”李氏略带威胁语气。
　　然窦芙看都不看她一眼。
　　“这是自然！公道自在人心。芙娘可不能冤枉了二婶和堂妹不是？”
　　“窦芙，你个贱……”
　　“官爷，敢问当街辱骂诬陷可否一同状告？”窦芙问。
　　“自然。按大周律法，辱骂应赔礼道歉。诬陷则可视情节严重状告下狱。”官差道。
　　李氏当即假笑。
　　“呵呵。芙娘，你堂妹年纪小，又一向口直心快，你这个做堂姐的可千万别跟她计较。”

第十八章写下欠条
　　年纪小？
　　窦芙若没记错的话，窦凤只比她小一个月而已。
　　心直口快？
　　意思是窦凤骂的都对咯？合着她就该吃哑巴亏？
　　“二婶这话说的可就不对了。亲兄弟还明算账，更何况芙娘现在已经出嫁是刘家的人了。再者，堂妹也只比芙娘小月余而已，又不是傻子，难道不知伤人不对？”
　　李氏又一噎，面对眼前口齿伶俐的窦芙毫无办法，却又不想服软。
　　“怎么回事？”人群中走来一名英俊的年轻男子，开口询问道。
　　那三名官差一见来人，立即恭敬道:“回七公子，一件市井小事罢了！”
　　“既是小事，便快些了结返回县衙吧！今日衙门里像是出了大事，父亲那边正缺人手。”七公子道。
　　为首官差颔首。“多谢七公子相告，属下们这就前去。”
　　眼见官差就要压着女儿前去县衙，李氏只得服软道:“官爷，官爷。此事既是小事，便不劳官爷们费心了。”说罢！转身看向窦芙。
　　“芙娘，你说，这事你想怎么办吧！”
　　窦芙却不急不慢。 “二婶可千万别这么说。让不知情的人听了去，到还以为是侄女在欺负您呢！”
　　“你……此事是凤儿不对，可我们两家好歹也是姻亲，若闹去县衙，刘家小叔的脸上也无光不是？”
　　窦芙想了一下，的确如此。
　　“那依二婶的意思是？”
　　“人既然是凤儿误伤的，这医药的银子，自然是由二婶来担。”李氏退步道。
　　“嗯。然后呢？”窦芙问。
　　“然后？”李氏一脸莫要得寸进尺的模样。
　　窦芙依旧视而不见，专心数落起来。
　　“除了赔偿医药的银子，她还辱骂了我们，难道不该赔礼道歉？
　　还有，我小叔砸中的是脑袋，此次流了这么多的血，再过半月便要院试，万一因此受到影响，芙娘实在担当不起这罪过。所以这半月，势必要好生调养进补，方可安心不是？
　　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我们好歹也是姻亲，这赔礼便算了。至于道歉，正好大家都在，也好做个见证……”
　　“娘，我不！”窦凤当即回绝道。
　　她可不想在这么多人面前丢脸，况且还有个县老爷家的公子在。
　　她还从未见过长的这般俊俏的公子爷，不愧是县老爷家的。不像村里乡下那些玩泥巴长大的狗蛋，二驴……
　　“堂妹不想道歉也行。我们这就去见官，让县老爷来评评理如何？”
　　“去就去，谁怕……”
　　“别别别。芙娘，你堂妹她不懂事，二婶在这替她向你赔罪了。你看，你就别跟她计较了。”李氏假意道。
　　“二婶这话芙娘可不敢当。骂人和打人的都是堂妹，二婶即便维护女儿，也不该由您这个做长辈的来道歉。不知道的，该说芙娘目无尊长。知道的，又该说堂妹没有孝心，这可实在是折煞人啊！”
　　李氏气的想吐血，大概是没想到窦芙会这般难缠，并一眼便看破了她的意图。
　　官差也顿时没了耐心听她们二人纠缠，拉扯着窦凤往县衙而去。
　　李氏急了。“好好好！道歉和赔偿都好说，行了吧！”
　　“还有……除了医药银子得看大夫怎么说。进补的赔偿，则按照日常一只鸡，两个蛋来算罢。”
　　“什么？你怎么不去抢……”李氏气的想破口大骂。可一看官差要走，便只得再次服软。
　　“行，就按你说的办。只是二婶身上暂且没有那么多的银两……”
　　“这个无妨。”
　　李氏还来不及高兴，便听窦芙对着身后药房的小学徒道:“还请小哥借贵铺的纸笔一用，届时一定连同医药银子一同付清。”
　　那小学徒愣了一下。心想小妇人这般说，定然是要继续在他药铺里瞧病的，而那对母女则就不好说了。
　　毕竟街上不止他一家开药铺的。
　　“小娘子且稍等。”说罢！不一会便送来了纸笔。
　　窦芙皮笑肉不笑的对着李氏道:“窦家不归二婶掌家，暂且拿不出所有银子芙娘也能体谅，所以还请二婶先立下欠条，待日后有银钱了再慢慢归还也不迟。”
　　李氏嘴角抽抽，咬牙恨道:“我不会写字。”
　　窦芙笑如春风。“二婶不会没关系，我家小叔会呀！二婶只需在上面按个手印即可。”
　　李氏的嘴角再次狠狠一抽，只感觉当众被窦芙甩了两个巴掌。
　　一旁的刘正德则因窦芙的那句我家小叔，神情略有些不自然。
　　欠条很快便书写好了。
　　大周的字体与现代繁体大同小异，窦芙大多都认识，反倒是刘正德那手苍劲有力的字体令她刮目相看。
　　李氏看着白纸黑字的欠条，虽极不心愿，但还是顶着众人的压力，在上面按了手印。
　　“还有堂妹也一道按上吧！”窦芙慢斯条理的吹干欠条上的墨迹。
　　“我娘已经按了手印，我为什么还要按？”
　　窦凤一脸无债一身轻，语气又恢复了几分高傲。若不是看县老爷公子还在，她估计早跳出来骂人了。
　　“这祸本就是你惹的，欠债的人自然也有你的一份。你若不按也行，现在便将债务结清即可。”
　　“你……”窦凤咬牙，最终还是在李氏的暗示下乖乖的按了手印。
　　窦芙将欠条收好，还不忘提醒道:“二婶可别忘了以后每月十五归还一只鸡和十个鸡蛋。若是反悔，芙娘可就拿着这张欠条上告衙门。届时，若闹开了……只怕二婶和堂妹的脸面都不好看。”
　　正在心里打着如意算盘的李氏，一听这话，脸色顿时白了白。
　　她不识字，方才竟忘了找人念一遍上面写的是什么？
　　窦芙也懒得再去看李氏气的能杀人的眼神，转身叫上还有些发愣的小学徒，让他去请最好的大夫过来给刘正德瞧病，还顺便谢过那些愿意出面作证的船客。
　　船客们只道了声客气，见事情了结，便也就各自散去了。
　　倒是那名七公子站在一旁看了好一会，才转身出了药房离去。
　　……

第十九章母女找茬
　　大夫给刘正德看过伤势后，连连称奇。在确定刘正德并无别的不妥后，只开了几副外敷伤口的药膏后，便让二人离去了。
　　窦芙也觉的奇怪，因为她之前看刘正德的伤势也十分严重。可这莫名其妙的昏迷了一阵，竟什么事也没了，实在离奇。
　　难道，又和她的手镯有关？
　　窦芙低头看了一眼手腕上的玉镯，见它并无变化，又觉得是自己多想了。
　　因着这事一耽搁，窦芙没机会去酒楼问蔬菜价格，便直接去了粮铺买了五斤粳米和十斤粗粮。以及油盐，白糖等。
　　她想着大饼方便给刘正德带去书院的途中吃，便又问了白面的价格。
　　没想到普通白面的价格竟比粳米还贵上两文钱一斤。
　　她想起自己上次煮白面疙瘩时的阔绰，以及刘正德心疼的眼神……
　　最后，她还是咬牙买了五斤。
　　刘正德在一旁看着，想说什么，却又什么也没说。
　　这个家既然交给了寡嫂，他便不该插手，也应该相信寡嫂自有打算。
　　回去的路上，窦芙忍不住向刘正德问起，为何普通白面的价格那般贵？
　　“嫂嫂有所不知，白面本不是我国产物。后经商旅携带入境，才流传至我大周。此物种所做出的食物虽香软可口，但收割后还需研磨成粉，甚是麻烦，又喜旱地种植，而大周多雨，旱地极少，人们习惯依赖江河渔业，便少有种植此物，价格自然就高出上等的粳米。”
　　“原来如此。”
　　窦芙思索着，她空间里还有一大片的山林，若是开垦出来，作为旱地种植小麦，不知能否行的通？
　　“嫂嫂……”
　　“嗯？”
　　“嫂嫂，你若想种植，现在倒还来得及。我们家后山的崖子下刚好就有一块旱地。只是那里地势较陡，离家里也远。”
　　“离家远也没事，只是种子……”
　　“种子家里去年倒是还剩了些。”刘正德道。
　　窦芙大喜，想着左右没什么事，倒是可以种来一试。
　　一回到家，吃了饭，窦芙便张罗着要去种地，完全没把早上的事放在心上。
　　倒是刘正德一脸忧心，犹豫了许久，才道:“嫂嫂，今日一事，窦家母女只怕不会善罢甘休。你孤身一人在家，恐招他们欺负。不若将那欠条归还，只当平息了此事。”
　　窦芙摇头。
　　刘正德不了解那对母女，她还能不知道。
　　此次令那二人在街上丢了脸，只怕她们早已怀恨在心，伺机报复是早晚的事。她们可不会因为她不要赔偿而就此了过。
　　既然如此，她干嘛不将欠条收好，起码还能暂时震慑住她们。
　　倒是刘正德这般替她担忧着想，令她心头微暖。
　　想到早上的事，若不是刘正德替她挡下，此刻受伤的便是自己了。
　　“你放心吧！我既然敢公然与她们作对，便自然有应对之法。”窦芙道。
　　她说这句话时，脸色异常平静，好似真的想好了万全之策。
　　刘正德虽然担忧，却又莫名的相信眼前的寡嫂。
　　他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最后只化作叹息。
　　若哥哥和娘亲都在，嫂嫂又怎会这般被人欺负，还要独自应对。
　　但他似乎忘了，早上窦芙与李氏母女抗衡时，根本没吃着一点亏，反而还讹了对方一张数目不小的欠条。
　　要知道，方圆十里，窦家二房李氏是出了名的抠。
　　两人正说着，门口传来了“啪啪啪”的敲门声。
　　窦芙一听这响彻耳际的敲打声，便感觉来者不善。
　　刘正德欲去开门，窦芙抢先道:“你头上有伤，还是在房中好生歇着吧！我去。”说罢！一溜烟朝前院去了。
　　刘正德怔怔。
　　为何他总觉得眼前的这个寡嫂，不是原来的那个嫂嫂了？
　　虽然他之前从未与窦芙接触过，可刘窦两村相隔并不远，窦家大房的女儿又是出了名的个个胆小怯懦。
　　否则也不能被逼至替嫁的地步。
　　可今早那个与泼辣出名的李氏争锋相对，甚至三言两语便将对方怼的无话可说的寡嫂，实在……不能用胆小怯懦四字来形容。
　　不行，他还是得去看看。
　　刘正德不放心，想着便朝前院走去。
　　哪知刚走几步，便听闻院外传来一声惊呼。
　　“啊！”
　　“怎么了？”刘正德两步化作一步，刚行至门口，眼前的一幕又令他愣住了。
　　只见窦凤和李氏全身上下溅满了脏污的狗血，正气的浑身发抖的指着窦芙，好半天说不出话来。
　　若不是听窦芙称呼她们二婶和堂妹，他一时半会还真没认出来。
　　“哟！这不是二婶和堂妹吗？”窦芙一脸不知所谓的惊讶。接着道:“你们这是……哎呀！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不过你们也是，离门这么近作甚？你看我这人粗手粗脚的，也不是故意……”
　　想泼她狗血。
　　哼哼！
　　窦芙方才在门内时，便透过门缝看清楚了门外的情况和来人。若不是她早有防备，现在倒霉的可就是她了。
　　“你，你……”窦凤指着她你了半天，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整个人如风中凌乱般颤抖不已。
　　倒也不全是气的。
　　二月天毕竟还凉，又加上一身湿哒哒的黑狗血……
　　“芙娘，你这是做什么？”李氏忍住心中翻滚的怒意问道。
　　窦芙一脸无辜。“二婶这话从何说起。”
　　“你……我和你堂妹好心来看你，可你倒好。门还没让进，便先泼我们一身的狗血是何故？”李氏看着周围聚集过来的村民，恶人先告状道。
　　“看我？二婶探望人都是自备黑狗血吗？”窦芙反问。
　　李氏一噎，胡乱找借口道:“……二婶只是听闻别人说你是灾星，克夫克亲人，所以才一大早的从张屠夫那里特意要来了黑狗血，想给你去去邪。谁知道你不但不知好歹，竟还泼了我和你堂妹一身。”
　　灾星？去邪？
　　窦芙每次看到这对母女便想大骂mmp……
　　更令她无语的是，周围的村民竟都十分相信李氏这套谬论的模样。只因窦芙一进门便死了痨病夫君和婆婆。

第二十章大胜而归
　　今日，小叔子又因她受了伤，还险些丧命……
　　喂！这些都不关她的事好不好。
　　刘大郎本就病的要死不活了，只是她倒霉刚好碰上罢了！
　　刘寡妇则可能是受不了刺激，突发心肌梗塞，或者脑充血？
　　至于刘正德更是这母女二人干的好事，与她何干？
　　窦芙心中大呼冤枉。
　　李氏见她无话可说，顿时得意起来。却装模作样的继续道:“芙娘，是二婶和凤儿愧对你在先。当初若不是你替凤儿嫁来刘家，也不会年纪轻轻的便成了……你对二婶和凤儿有所怨言也属应当……”
　　李氏作势抹泪。
　　窦芙则气的想掀桌。
　　扮可怜不是她的专利吗？
　　刘正德见此，想出面说点什么，却被窦芙制止了。
　　“二婶何出此言？”窦芙问。
　　“何……何出此言？”李氏有点摸不着窦芙的套路。
　　“二婶莫不是忘了。芙娘幼时，茅山道人途径此地，曾断言芙娘乃天命孤星转世，不可轻易婚配。故此您当初与堂妹逼……
　　是您说芙娘的生辰八字与我家夫君甚配，还说芙娘有旺刘宅之像，所以才让芙娘代替堂妹出嫁人丁单薄的刘家。
　　可怎知，芙娘才刚入门，夫君和婆婆便双双……还连累小叔也险些被堂妹砸……
　　若早知如此，芙娘是万万不能嫁来刘家，连累整个刘家的。今日也就不会被二婶和堂妹当众如此羞辱……呜呜……”
　　窦芙一番肝肠寸断，适可而止的瞎编哭诉之词，既反驳了李氏的污蔑，又揭开了李氏母女当初逼迫她下嫁的恶毒心思，可谓是一举两得。
　　果然，围观的众人听完窦芙的哭诉后，皆用厌恶鄙夷的目光射向李氏母女。
　　窦芙心中得意。想跟她学胡说八道，也不瞧瞧开山祖师是谁？
　　要知道，她小时候能在离婚父母双方家过的左右逢源，全靠自己的这点小聪明。否则，早就被后来的弟妹给欺负死了。
　　“你，你胡说，什么茅山道长？”
　　“二婶难道连天霞山的茅山道长都不知晓？”窦芙反问。
　　那劳什子茅山道长，还是窦芙上次赶集听人说起的。据说十分灵验，想必在此地也是名声显赫。
　　果然，窦芙一说出此人名号，便立即有人应和，皆是说那道长有多般灵验厉害。
　　李氏顿时觉得这话题扯的有些远了。
　　“二婶自然知晓那天霞山的茅山道长。可道长从未……”
　　“茅山道长常年游历四方，广施恩德。芙娘有幸一见，实乃福气。只可惜，芙娘命薄。本以为，即便时隔多年，二婶也替芙娘时刻谨记于心，不想……哎！”
　　窦芙一声哀戚长叹，做足了戏份，引的周围民众纷纷信以为真，皆怒不可遏的瞪向李氏母女。
　　李氏则一脸你们傻呀的表情。
　　当然，没有人会理会她看傻子的无语心情。还皆怨怼她蓄意将窦芙这个天命孤星嫁入刘家，害得刘家家破人亡云云。
　　窦芙无奈腹诽，关我鸟事？
　　不过这事经窦芙这么一胡编，李氏母女此次前来闹事，非但没讨着什么好处，反而被围观的村民们恶狠狠的赶出了刘家村，狼狈至极。
　　窦芙再次大胜而归，心情不错，跑去杂物间扛了把锄头便上山去了。
　　刘正德从始至终看的一愣一愣，直到窦芙走远，他才想起自己还没跟窦芙说崖子下哪一块地是自家的……
　　窦芙腿脚麻利，等到刘正德追过去时，她已经扛着锄头返回了。
　　“我突然想起忘记拿种子了。”窦芙来这么一句。
　　刘正德又懵。 “嫂嫂知道崖子下的哪一块地是我们家的吗？”
　　“呃，不知。”
　　“……”
　　“不过，方才我在后山遇到你堂伯父，他说后山的地杂草丛生，他有一小块地也在哪，可以顺便帮我们地的杂草也一并锄了。待明日我去耕种，也就一目了然了。”窦芙解释。
　　“堂伯父？”
　　刘正德脑中顿时闪过，他堂伯父这些年妻子抛家弃女走后的不靠谱，以及想疯了再娶续弦的心思。
　　只可惜，堂伯父虽然人长的不算磕滲，但脑子和行为却……
　　一想到自己堂伯父这些年有过的荒唐事，刘正德背脊微凉。
　　堂伯父他，不会是对寡嫂起了什么非分之……
　　“对呀！就是住在我们家隔壁，个子长的高高瘦瘦，皮肤有点黑的那个。”
　　窦芙一想到那人对她的友好态度，便在心中嘀咕:古代的民风果然是淳朴善良者居多……
　　刘正德若是心知她这般想，一定会提点她，奇葩坑货也不少……
　　翌日。
　　刘正德临行前，看着扛着锄头背篓准备上山的窦芙还是有些不放心。
　　“嫂嫂，其实，我堂伯父那人，还有窦家……要不，你还是别……”
　　“你放心吧！我懂得保护自己。你昨日不也瞧见了吗？李氏……呃，我二婶她们根本就不是我的对手……我是说，我知晓变通，不会让她们欺负了去。
　　还有你堂伯父，他虽然瞧着不怎么靠谱，不过也不像是什么坏人，你不必担忧。”
　　刘正德没想到，窦芙完全看穿了他的心思。
　　他面色微红，好半天才吞吐道:“既是如此，正德便放心了。”
　　窦芙倒是爽快点头，目送刘正德远去后，便将院门锁好，朝后山而去了。
　　她背篓里放着一把镰刀和一捆绳子，以及草灰和种子。
　　昨日那个堂伯父一看便不靠谱，还是自食其力的好。
　　还有那个窦凤，接连在她手上吃了好几次亏，还不知以后会使什么坏心思报仇呢！
　　她可不能大意。
　　这些都是她以往在现代时，小时候为了不吃亏，悟出来的心得。
　　果然，想曹操曹操到。
　　窦凤堵在上后山的小路上，正一脸阴森的看着她，好似恨不能将窦芙挫骨扬飞了。
　　她身后跟着她哥窦柱，显然是报仇来了。
　　“窦芙，你个贱人，害我在镇上和村里都丢光了脸，这笔账今日我一定要与你算清楚了。”窦凤恶狠狠的道。

第二十一章如此好心
　　“不好意思，我一向不与贱人计较，所以你们可以滚了。”窦芙也毫不客气的回击。
　　反正没有外人，她装可怜也没用……
　　“你以往果然是装的。”窦凤恨恨。
　　“那又如何？”
　　窦芙扬眉，毫不惧色，手指却偷偷的摸向昨晚自己缝制的布衣口袋里。
　　那里放了一把草灰，等会若是这两人想对她动手，她便来个出其不意，先阉……呃，是先迷了这两人的眼睛再说。
　　反正草灰不伤眼，也不怕窦凤抓住她把柄。
　　“好你个贱人，简直不要……”
　　“阿凤，你看她对我们毫不惧色，会不会又在打什么坏主意？”窦柱提醒道。
　　窦凤一噎，想到自己之前在窦芙手里吃过的几次暗亏，脸色微白。
　　“嘿嘿，别害怕啊！我能打什么坏主意，不过是手里有把锄头，背篓里还有一把镰刀……而已！”
　　窦凤听闻，脸色顿时又白了白。
　　“你，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现如今，你害的我被迫嫁入刘家，年纪轻轻的当了小寡妇，断了后路，还名声尽毁。我左右是孜然一身，要死还能拉两个垫背的，何乐而不为啊！你说对吧？”窦芙恐吓道。
　　她本以为，以窦凤的性格，不会轻易放过这么好的机会教训她。
　　可当她看到窦柱连滚带爬的将窦凤一块拉着奔走时……
　　呃，不是说古人最有骨气的吗？
　　难道是她想多了？
　　窦芙摇摇头，没想到随意瞎编了句话便将这二人吓走了，实在无趣的紧，也不知身体这主之前为啥会被欺负的那般惨。
　　咦，怎么又感觉身体轻松了些？难道自己现在变成了保卫战升级系统状态？
　　她摇了摇头，自己一定是科幻片看多了。
　　然而这时，她耳边只听“咚”的一声。
　　【系统提示:】主人身体恢复及格分，百分之八十。
　　及格分？
　　及格不是六十分就可以了吗？
　　啊啊啊！这哪来的人说话？
　　窦芙心头一颤，目光扫过四周空无一人，这才被手镯上的一道亮光吸引。
　　呃，还真是升级系统啊！
　　难道这玉镯还能调养她的身体？
　　窦芙猛的想到，玉能养人这个说辞。
　　“大侄儿媳妇，你来的好早啊！”不远处，传来刘大鱼的招呼声。
　　窦芙回头望去，正是昨日在后山遇到的那个自称是刘正德堂伯父的人。
　　刘大鱼此刻正快步朝窦芙赶了过去，肩上扛着一把生了锈的锄头，衣衫皱巴巴的，倒是比昨日所穿的那身衣衫干净许多，嘴里则依旧叼着一杆破烟枪。
　　厉害的是，他喊话的功夫，嘴里的烟枪还依旧能含着吞云吐雾。
　　“堂伯父也上山种地啊！”窦芙客气的打招呼。
　　“是呢！不过我今日不去崖子下那块地了。”他略有些失望，好似突然想到了什么，又接着道:“对了，你那块地，昨日我便帮你一块松了土，今日你直接去种便是。”
　　窦芙惊讶，这堂伯父瞧着有些没谱，会这么好心？
　　“呵呵，那谢谢堂伯父了。”
　　“我们两家还客气啥！以后有什么事，尽管找我便是。”刘大鱼豪气挥手道。也不在窦芙面前自称堂伯父了。
　　“嗯，好。”
　　窦芙也不扭捏客气。反正看刘大鱼的样子，也不那么靠谱……兴许只是说的好听……
　　两人又闲聊了两句，窦芙便找借口先走了。
　　刘大鱼还不忘在身后提醒窦芙，崖子下那片地野猪多，叫她小心提防。
　　“知道了，谢谢堂伯父提醒。”
　　窦芙嘴里这么说着，心里却根本没当回事。就算真的有野猪，她不去招惹，人家又不吃肉，也不会莫名其妙的就攻击她吧！
　　刘正德此时也已抵达了河边，他正打算乘船渡河前往书院，便见两人抬着一名伤患匆匆朝岸边赶来，叫住了船家问，可还有船位？
　　“你们来的不巧，刚好只剩一个船位了。这位小哥先到，船里只能超载两名船客，你们也知道。近日官府查的紧，实在不敢让你们三人上船啊！”船家为难道。
　　“那可否请这位小哥先让我们三人过河？”来人问。
　　刘正德还未答话，便听船家道:“这位小哥是读书人，今日还要赶往书院呢！”
　　那人便不语了。
　　大周国崇敬文人，但肚子里有墨水的却少的可怜。倒不是因为普通农户家里穷苦，交不上束脩。而是因大周推崇的文人宗旨是精益求精。
　　也就是说，对于那些滥竽充数的人，书院一律会拒之门外。
　　再加上大周规定商人，乃至亲属皆不能参加科考，以作制衡，所以剩下的读书人便更少了。
　　这也就造成了大周文人地位高人一等，地质富饶却因缺少商户带动经济发展而停止不前的局面。
　　也因此，来人一听闻船家说刘正德是读书人后，便主动不再提让座提议了。
　　“那下一班船何时过来？”其中一人又问。
　　“恐怕还需一个时辰左右。”船家道。
　　“这，这可如何是好啊！”来人急道。“船家，我这兄弟今儿个在山中遇到了野猪，摔下山坡断了腿，急需找医馆接骨才行，否则他这条腿便废了。可否请你通融通融？”
　　船家也倍感为难。
　　“小兄弟，实在不是我不肯通融啊！官府才下的通告，明文规定不能多渡一人。近日又在渡头那方查的严紧，若抓住一个杀一儆百，不止罚银子，还要扣船。我实在……”
　　“哎！最近正是野猪粮荒出来觅食的时候，附近几个村都伤了四五人了。”有人道。
　　“可不是。每年到了开春的时候，熬了一个冬的野猪便要出来四处糟蹋粮食。我前年就被咬伤了一条手臂，现如今，连山坡上的旱地都不敢去种了。 听闻近日，有人在刘家村的后山上还看到过吃人的大虫呢！”
　　“对对对！我也听说了，也不知是真是假？哎！现在讨生计虽然难，但也比缺胳膊少腿，丢了身家性命的要好。”
　　“对对对……”众人纷纷应和。
　　“船家，我不渡河了，您让他们三人先上船吧！”刘正德突然出声道。

第二十二章碰到野猪
　　话毕，人已经朝来时的方向疾步而去。
　　有人疑惑。“这小哥不是要赶往书院吗？”
　　……
　　窦芙看着眼前四处散落杂草的荒地，满脸无语。心想，刘家堂伯父做事果然不靠谱。
　　再转头看向不远处已经下种的一块旱地，更是无奈摇头。
　　她也懒得说啥了，拍了拍手，做好奋战一整天的准备。
　　待她终于将荒地里未清除干净的杂草堆放在一起烧成灰，又扬起锄头开始挖地。
　　她的动作并不娴熟，却也像模像样。
　　太阳升到了半空中，气温回暖。
　　窦芙片刻不曾停歇，很快便感觉到了口干舌燥。待她想喝水时，这才想起早上出门，她忘了带水上山。
　　也不知这周围有没有泉水？
　　她又坚持了一会，实在口渴的紧。眼看日头还早，地也才挖了不到三分之一，便干脆丢下锄头，起身寻找水源去了。
　　刘正德赶来时，正好扑了个空。
　　他见地里放着背篓和锄头，断定窦芙今日就在此劳作，只是却为何不见她踪影？
　　想到今日在渡头所听到的对话，他心头微颤。厚着脸皮大喊了两声嫂嫂，见无人回应，他担忧更甚。虽然这里并未看到有过危险的信息，但他始终是不放心。
　　嫂嫂不会无故走开，定是因着什么原因。
　　他见地里除了锄具以外，并无其他东西，当即想到了什么，便沿着山路一路向山坳寻找而去。
　　而此时，蹲在山坳泉水边的窦芙正一边欢快的喝着清凉无比的山泉水，一边忙顾不暇的欣赏四周美景。
　　不由感慨，古代的山水果然如画般美妙绝伦。
　　不过，当她看到上游不远处的泉水边出现正在欢快喝水的野猪一家七口时，顿时觉得……其实，好像没那么美好了。
　　她刚才喝的竟然是野猪喝过的泉水……
　　好吧！这并不是重点。
　　重点是，那一家七口现在正满眼仇视加攻击性的瞅着她……
　　呃，原来刘家堂伯父虽看着不靠谱，做事也不靠谱，却并未说假话啊！
　　呃，等等，等等……大家都是朋友……动物嘛！据说猪的心脏与人类心脏的相似度到达了百分之八九十。所以……
　　啊！喂！我只是喝个水而已，别追我啊！喂！
　　窦芙一路沿着来时的荒僻小道一头乱串。这场景令她不由想起多年看过的太极急支糖浆广告。
　　只是人家广告中追美女的是猎豹，而她……
　　好吧！总比碰到猎豹好。那崽子的速度分分钟便可以将她撕成碎片，哪里还容得她满林子乱串尖叫。
　　不过人家耐力不行啊！一击不胜，追不上分分钟就放弃了。
　　“啊！喂！这都追两三公里路了。你们野猪锻炼身体也不用这么积极啊！喂！”
　　“啊！喂！野猪大哥，大姐，小侄女……啊，不对，小崽子们。我就一路人甲乙丙丁而已，你们没必要耗费精力全员出动吧！”
　　“啊！喂！别为了我这个肉食动物，浪费你们素食动物觅食的宝贵时间啊！喂！”
　　咦！不追了？
　　窦芙回头看了一眼之前还将她当成大白菜乱拱的野猪一家，好似停顿了一下。
　　然而，也只是好似而已。
　　“啊！喂！不追就不追了，你们野猪能不能讲点道义……”
　　“嫂嫂，快往这边跑。”刘正德此刻正站在一块高耸的岩石上朝她大喊。
　　窦芙回头看去，见是刘正德，惊讶之余脚步微微一顿。
　　眼看野猪便要扑上窦芙，刘正德急的再次大喊。
　　“嫂嫂，快跑。”说罢！胡乱的从身旁捡起一根干枯的竹棍，朝野猪掷去。
　　只听“啪嗒”一声，野猪顺利的……躲过了竹棍。
　　窦芙愕然。只见掷出的干枯竹棍刚好撞击在一块岩石上，发出刹破长空的刺耳声响。
　　那野猪也如她一般，愕然了片刻，脚步竟然有些许退缩之意。
　　窦芙顿时想到了什么，朝刘正德大喊。
　　“快用竹棍敲击……”
　　“啪嗒啪嗒……”
　　窦芙话未说完，刘正德已经捡起了岩石上散落的干枯竹棍，再次用力的敲打起脚下的岩石边缘，尽量发出刺耳尖利的声响。
　　那野猪果然如两人预期的一样，因为害怕刺耳的敲击声，而有所退缩。
　　窦芙见此，片刻不敢犹豫，立即朝刘正德所在的岩石奔去。而每当野猪想要趁胜追击时，刘正德所敲击的声音便会更加响彻刺耳。
　　终于，野猪耐不住声响带来的陌生恐惧，纷纷朝林中逃窜而去了。
　　窦芙见此，浑身瘫软的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然而刚坐下去，她便又猛的一个机灵跳了起来。
　　“啊！什么东西。”扎的她屁股生疼。
　　“嫂嫂莫怕，是只刺猬罢了。”
　　窦芙看着刘正德手中吓的缩成刺团的小东西，有些许无语。
　　正想着要不要带回去加点餐，补充一下今日所耗费的体力，便见刘正德将那小家伙放回了原地。
　　好吧！今日若非有刘正德及时寻来，她恐怕早已经魂归西去了。
　　前世被渣男渣女谋害至死已经够惨了，若这一世再被几只野猪给结果了，她还真有点死不瞑目……
　　回去的路上，竟又碰到了刘家堂伯父。
　　窦芙一想到崖子下的那块地，便有些无语，神情恹恹，不怎么爱搭理。
　　倒是刘大鱼异常热情，特别是听闻刘正德说他们在山上遇到了一群野猪后，更是嘘寒问暖般逮着说个没完没了。
　　最后才仿若想起了什么般，问刘正德今日不是要赶往书院？怎么会去了后山？
　　刘正德脸色尴尬。
　　他总不能说，自己是因为太过担心寡嫂在山中出了意外，所以想也没想便丢下了书院一档子事吧！
　　“对了，先下还早，你赶紧去书院吧！”窦芙解围道。
　　“可……”
　　“我没事，你赶紧去。”窦芙朝他使了个眼神。
　　刘正德眼看快到村子，想必堂……寡嫂也出不了什么意外，便点头去了。
　　刘大鱼倒也不揪着方才的问题，还叮嘱刘正德一路小心。
　　窦芙摸不着刘大鱼什么心思，但见对方并无恶意，便也就客气了几分。

第二十三章家入贼子
　　刘正德不在家，显得空荡荡的刘家小院愈加冷清。
　　窦芙当即决定下次赶集了一定要买些鸡鸭鹅回来圈养。还要再买一只看门狗看家，也好夜半防小人。
　　等收拾了吃的，窦芙已经累的瘫倒在床，连手指头也不想动一下了。
　　“咚咚！”院外响起了敲门声。
　　窦芙以为又是那对母女，本不欲去搭理，可那声音实在敲的厌烦，她只得又起身向前院走去。
　　心里计划着，这次若无人看到，一定要让那对母女吃点苦头，免得她们真以为她好欺负，只会扮可怜。
　　“堂伯父？这么晚了，你这是……”
　　“呵呵，嗝，也没什么事。我昨天在后山抓了只肥兔，一个人也吃不了多少，想着你也一个人在家，便想匀些给你。”刘大鱼端着一小碗兔肉，打着饱嗝道。
　　看样子，的确是吃撑了。
　　窦芙正考虑该怎么回绝，手里一沉。刘大鱼那碗野兔子肉已经送到了她手里，而那双送兔肉的手却扣着碗，朝窦芙的手指摸索去，半晌没有松开的意思……
　　窦芙脸色一沉，当即松开了那碗。
　　眼看那碗里的兔肉倒出来些许，刘大鱼慌忙捧住小碗，心疼的护在掌心。
　　抬首见窦芙脸色难看，刘大鱼自知自己方才唐突，便也就不敢再造次。
　　陪笑道:“大侄儿媳妇莫要误会，方才一时手误，手误。呵呵。”
　　然窦芙却没觉得他是手误。此刻再见刘大鱼笑的猥琐，她顿时想到了刘正德从山上回来时跟她说起这位堂伯父是名鳏夫。
　　这人莫不是……
　　窦芙脸色再次沉了沉，没好气道:“芙娘家中不缺菜色，多谢堂伯父好意了。天色已晚，芙娘恕不远送。”言罢！“啪”的一声关上了院门。
　　刘大鱼没成想，前两次还那般好说话的窦芙说翻脸便翻脸。看着手中盖不住碗底的几小块兔肉，他脸色悻悻，倒也不多做纠缠，转身回家去了。
　　窦芙倒没把刘大鱼的事放在心上。因为刘大鱼送菜一事，倒让她想起了自己空间里所种的蔬菜，也不知长势如何了？
　　这两日，她忙的竟忘记了这茬。想着，她便用意念将自己传输进了空间。
　　一阵瓜果清香传来，窦芙睁开双眸，入眼处尽是一片绿意盎然，而她之前所种下的蔬菜也都到了丰收的时节。
　　窦芙咧嘴一笑，仿佛看到了满地的银子和不愁吃穿的悠闲田园生活。
　　她将每样蔬菜都采摘了些，打算拿出去先自个尝尝鲜，然后再找时间去集市上问问，看看有哪家酒楼愿意批量收购。
　　打定主意后，她也有些乏了，便在空间里小憩了片刻。
　　空间里的时间轮转与外界相差巨大，有了上次因睡过头失踪一月的事，窦芙不敢多睡，浅眠后便伸着懒腰起身。
　　突觉口渴，她便又从空间内的溪水里捧了几口清凉甘甜的泉水饮下。顿时只觉浑身精力充沛，就像充满电的蓄电池般，便连脸色也一改之前的蜡黄暗沉，变得红润水嫩起来。
　　窦芙并未察觉，拿衣袂包着之前所采摘的蔬菜，便用意念走出了空间。
　　天色依旧是晚上，但窦芙知道，时间一定不是她进去空间的那日。
　　将带出来的蔬菜拿去厨房放好，她欲再去睡一个回笼觉，便警觉院里传来轻微的脚步声，像是进来了什么人？
　　难道有小偷？
　　窦芙轻手轻脚，透过有些破旧的窗纸向外瞧去。只见朦胧月色下，一名黑衣男子从院墙上方飞身而下，正轻车熟路的朝她卧室方向摸索而去。
　　窦芙心道不好，却也不敢贸然出去。毕竟对方看起来是一名成年男子，若闹起来，她可讨不着好。
　　反正钱袋也不在房中，让他翻个底朝天也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如此一想，窦芙反而不着急了。
　　果然，不一会那黑衣男子便出来了。瞧他脸色不好，不用想，此行无果。
　　窦芙正在心中得意，便见那黑衣人好似察觉了什么，突然转变方向朝厨房走来。
　　呃。这小偷不会是银子没偷着，便连油盐酱醋茶也不放过吧！
　　窦芙暗骂，这古代小偷的眼皮子也太浅了。
　　“啪！”黑衣人一脚不客气的踹开了厨房的门，顺势从怀中摸出火折子吹燃。
　　当小偷还当的挺光明正大。
　　窦芙心中腹诽，幸好她可以躲进空间里……
　　黑衣人在厨房里四处搜寻了一番，倒是没有顺手偷走油盐粮食，只是不死心的又去院中和各个房间里搜查了一遍。无果后，才失望离去。
　　看样子，倒像是在刻意寻找什么东西？
　　窦芙懒得多想，见那人虽然离去，却恐之又返。
　　她如今惜命的很。
　　前世不明不白的被害死了，这一世不说做个老妖婆，活个万儿八千年的，也至少要活够本才对的起这一趟的穿越不是？
　　想着想着，窦芙便不由计划起自己今后的人生来。再然后，她就睡着了……
　　等她醒来时，肚子已经擂鼓反抗了。也不知，自己这一觉睡的相当于外界的多少时日了？
　　她也懒得寻思，当务之急是先填饱自己的五脏庙再说，于是她用意念将自己传输了出去。
　　谁知，刚一打开厨房的门，眼前便闪过一道快如闪电的黑影。还未待她看清，便被一股子气味难闻的粉末给腌住了，整个人顿时只觉浑身无力的瘫软了下去，被那黑影接住。
　　窦芙的意识还未完全涣散，心头猛的一惊。感觉此人像是那日翻墙跳入院中，里外搜索无果后的黑衣男子。
　　她莫不是遇上了传说中的采花大盗？
　　“姑娘放心，在下对姑娘并无恶意，也并无非分之想。”黑衣男子道。
　　窦芙“……”
　　你特么没有恶意，半夜翻我家墙作甚？
　　你特么没有非分之想，将我迷倒作甚？
　　你特么别告诉我，只是因为半夜无聊，来找我聊聊人生？
　　“在，在下，在下来，来比……”
　　要不，你还是和我聊聊人生吧！
　　黑衣人吞吐了半晌，最后干脆懒得解释了。“姑娘，得罪了。”说罢！挽起了窦芙的衣袖……

第二十四章一根独苗
　　呃，人与人之间的信任呢？不是说好了没有非分之想吗？
　　窦芙心中顿时闪过一万头草泥马呼啸而过。奈何眼皮沉重，又无法反抗。直到感觉那人的动作仅限于挽起她的小半截衣袖，才稍稍放心。
　　然紧接着，一股幽凉之意蔓延整个手腕，她又忍不住心惊起来。
　　这变态究竟想干嘛？
　　“怎么回事？主人的血为何不能契约……难，难道……”
　　男子语气惊诧，又尝试着滴入几滴鲜血在窦芙右手的玉镯上。
　　然鹅……最后干脆将暗盒中的血悉数倒尽，却依旧不见玉镯有任何反应。
　　男子彻底懵了。一脸很想将窦芙揪醒，问她是不是把主人的宝贝镯子弄坏了的冲动。
　　“是谁？”
　　一声冷喝传来，窦芙听出，这是刘正德的声音。
　　难道，她在空间的一觉，外面又是一月了？
　　可就算是过了一个月，现下依旧是半夜，小叔子这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咚！”
　　窦芙还来不及细想，便感觉被那人猛的一推，好巧不巧的撞到了一旁的木头桩子上。
　　整个人，彻底的昏迷了过去。
　　窦芙醒来时，天色已经大亮。
　　她肚子更饿了……正欲起身，却猛的发觉后脑勺疼痛的厉害，这才想起夜里发生的事。
　　哎！也不知自己最近是得罪了哪路邪神？
　　“哎！也不知你家最近是得罪了哪路邪神？”一声幽叹从隔壁堂屋传来。
　　窦芙骤然听闻，只觉得这声音和语气颇为熟悉，于是竖起来耳朵想听听这个与她心有灵犀之人的下文。
　　“里正大伯何出此言？”刘正德问。
　　“哎！你这孩子啊！什么都好，就是太过倔强了。早先大伯便与你说了，那芙娘子留她不得，可你，可你偏生不信！
　　她自个也说自己是天煞孤星。你，你怎么就……哎！你若是觉得拉不下脸面，大伯自会为你去做这个恶人，你又何必非要留着那祸害？
　　现如今，你爹这一脉就只剩下你一根独苗。倘若再出点什么意外，大伯如何对得起你爹临终前的嘱托？如何能让你过世的老母安心？又如何能……”
　　“正德害大伯担忧，是正德的不是。正德虽然年幼，却自小谨记书中圣言，先生教诲，万不可因己而陷他人于不义，更何况是为正德设身考虑的大伯。
　　倘若正德真如大伯所言，那与那些市井小人又有何区别？今后该何以自处？何以为人？何以……”
　　“行了，行了，大伯说不过你。但你若一定要留下她，日后再生什么事端，大伯绝不会坐视不理。”
　　里正义正言辞，说罢！又不由叹气失望道:“正德啊！你可是我们村唯一的读书人，也是我们镇最有机会考上童生的学子。大伯对你的期许，不亚于自己儿子。大家对你的关心，更是不亚于你的父母。
　　你可别让我们大家对你失望啊！
　　以你的资质，将来若成大器，想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实在不必因寡嫂而……”
　　“大伯，您误会了。正德与嫂嫂之间长幼有别，男女有别。嫂嫂平时举止端正，正德更是时刻谨记圣言，不敢逾越半分。故大伯一说，实乃令正德惶恐，还望，望大伯慎言……”
　　里正一噎，不想刘正德这般顽固。又见刘正德满脸羞忍，故而不再多言。
　　只道:“你明白便好。既是如此，我便也不再多言了。只有一点……你们叔侄寡嫂，同吃同住，本就惹人非议，自己还需时刻警醒。”
　　刘正德点头，不再反驳。
　　“是。”
　　“还有。你这个寡嫂，成日里不出房门，也不知在捣鼓作甚？你平日里也且留意，莫要……外人终究是外人。她虽已过门，却不是你们刘家真正的媳妇。这点，你可知？”
　　里正话里有话。
　　刘正德虽小，却岂会不知？
　　他脸色顿时羞红，却也不再反驳，省得里正越扯越离谱。
　　然在门内听的一清二楚的窦芙却早已将里正的八辈老祖宗问候了个遍。
　　哼哼。她不是刘家真正的媳妇怎么了？他刘家里正虽也姓刘，但与刘正德却不属同宗，不也是外人一个？
　　窦芙觉得自己被一个外人的外人嫌弃很心塞。直到刘正德送走了里正，突然闯了进来，看到她捶胸顿足的样子……
　　“嫂嫂，方才的话，你都……”
　　“嗯，我都听到了。”窦芙承认道。
　　刘正德反而一时语塞。
　　“其实，里正大伯他并无恶意，只是对……”
　　“嗯，我明白的。你不必为此为难担忧，我不会因此记恨里正的。”
　　她向来是，有仇下次逮着机会就报了。
　　“那便好。如此，正德也就放心了。”刘正德一脸小大人模样。
　　窦芙更加不忍告诉他后半句话了……
　　这两日，刘正德在家，窦芙不敢轻易进空间墨迹，省的自己打个盹，便又消失十天半个月。
　　哎！若是能随时掌握空间里的时间便好了。窦芙这样想。
　　下个月，刘正德便要参加院试了。因此这个月只有两日休沐。
　　昨儿夜里回家，还是他担忧窦芙在家中又出什么意外，所以才连夜赶了回来，不想还真刚好碰到了那档子事。
　　说来，也是凑巧。
　　还好那次之后，那名黑衣人再也未出现过，窦芙也才稍稍安心。
　　不过说到院试，窦芙便不由想到了上次李氏母女还欠刘正德每月一只鸡十个蛋的营养费。
　　她转头看了一眼身形瘦巴巴的刘正德。
　　嗯，今天是个好日子……
　　“嫂嫂，你还是别……这万一……”
　　“你放心吧！我行事自由分寸，不会伤了人惹麻烦的。”窦芙拍着胸脯，信誓旦旦的保证。
　　刘正德想说，其实我是怕你被那一家子人伤到。
　　“嫂嫂，要不，这件事暂且搁着，待我院试……”
　　“那怎么成。你那日流了那么多的血，又未好生修养，到如今脸色依旧苍白难看，一看便是营养不良。你既将家交由我这个寡嫂来掌管，嫂嫂自然要代替刘……婆婆和相公好生照拂你。”

第二十五章血口喷人
　　“可窦家……”
　　“你放心吧！我既是去讨债的，便自然留有后手……呃，余地。反正，你放心吧！”说罢！窦芙已经跨出了院门。
　　半个月的营养费，每天一只鸡，十个鸡蛋，一月还一只鸡，十个鸡蛋，她可以免费领一年多的加餐，何乐而不为？
　　窦芙越想越觉得这桩好事不要白不要。故不去理会刘正德的担忧，直接朝窦家村走去。
　　当然，她可不是空手而去。面对死不要脸的李氏母女，不但要有白字黑字的欠条，还需准备一条三寸不烂之舌。
　　刘正德:“……”
　　刘窦两村相隔不过几百米。
　　不一会，窦芙便靠着原主的大致记忆，找到了她娘家。
　　说来也奇怪，她脑中近日不知为何，关于原主之前的记忆好似越来越模糊了。
　　“哟！这不是芙娘吗？”一名路过的大婶诧异道。
　　“嗯……是啊！婶子。”窦芙不记得如何称呼眼前的妇人，只得含糊道。
　　妇人倒是没有在意，反观窦芙两手空空的回娘家，有些许担忧道:“芙娘，你这是头回回娘家吧？”
　　“嗯。”窦芙又点头。
　　“不是婶子说你。你这头回回门，不带点东西，只怕你家阿奶他们……”
　　“哟！这不是刘家的小寡妇吗？今儿个是吹的什么风啊？晦气！”窦凤不知何时站在了大门口。
　　“是啊！也不知今儿个吹的什么风。难怪我大老远的便闻到了屎臭味，原来是一大早的有人站在门口满嘴喷粪啊！”窦芙皮笑肉不笑的回击。
　　“你，你骂谁满嘴喷粪呢？”窦凤气瞪。
　　“谁应了便是谁呗！”翻白眼。
　　“你，你你你……今日可是你自个送上门来的。看我不好好教训你个贱人！”窦凤恨道。
　　身体想要张牙舞爪的扑上去，心里却又想起上次的狼狈不堪，故有些迟疑。再看窦芙一脸镇定，她更加认为窦芙是打了什么坏主意。
　　窦芙:这女人莫不是上次留下阴影了？啧啧，就这心理素质，还敢跟她斗。
　　“凤娘。芙娘怎么说也是你堂姐，你也别太……”
　　“张婶子，这是我家的事，你未免也管的太宽了。”窦凤冷声。
　　妇人见此，无奈摇头，只得看向窦芙，暗示她快些回去罢了。
　　窦芙心头微暖，却并未打算就这么走了。
　　“婶子，你若有事，便先去忙吧！”她这么道。
　　张婶子还想再劝，便见李氏也从家中走了出来。
　　李氏是窦家村里出了名的炸毛母鸡，再加上当家段氏的纵容，鲜有人会吃饱了没事去招惹她，也因此更加助长了李氏在村中的嚣张气焰。
　　张婶子虽然担忧窦芙，但也确实不好插手人家的家事。
　　“那你自个小心些。”张婶子小声提醒道。
　　窦芙点头。瞧着张婶子走远了，这才将目光从新放到李氏母女身上。
　　“娘，她欺负我。”窦凤一贯恶人先告状，用手指着窦芙，仿佛更不能在她身上戳出个洞来。
　　“你想多了，我可没空欺负你。”窦芙打着哈欠道。
　　今儿个起的有点早。
　　“你，就是你欺负我。娘，今日你一定要替我做主，好好教训这个爱装模作样的贱人。”窦凤死死摇晃着李氏粗壮的手臂，央求道。
　　窦芙:那句话怎么说来着？
　　贱人就是矫情！
　　“放心吧！凤儿，今儿个她自己找上门来，看老娘怎么收拾她。”李氏摆足了气势，欲朝窦芙扑去。
　　“等等，等等。”窦芙忙闪身制止。
　　“哼！知道怕了……”
　　“来人啊！快来人啊！打死人啦！欠债不还啊！没天理啊！快来看呐……”
　　只见窦芙猛的一嗓子一连串的一边大喊，一边蹲下身去，从地上抓起一把泥灰往脸上身上一通乱抹，还顺势捂着肚子躺了下去，满地打滚……
　　“救命啊！打死人啦！快来看呀……”
　　李氏与窦凤齐齐一愣，显然是没想到窦芙会这般……没脸没皮。
　　“喂！我和我娘根本就没有打你，你别血口喷人！”
　　哼哼！老娘乐意。继续打滚……
　　“哟！这咋回事啊？”终于有人赶了过来，疑惑问道。
　　“不知道啊！我也是刚来。”另一个道。
　　“喂！你们别这么看着我。我和我娘什么也没做，她是装的。”窦凤气的大叫。
　　“哎哟喂！我肚子疼，呜呜……”继续打滚。
　　“这不是芙娘吗？怎么躺地上了？”又有人问。
　　旁边的另一人立即蹭了蹭对方。小声道:“这还用问吗？”完了，鄙夷的斜了一眼李氏母女。
　　众人:秒懂的相视叹息。
　　“喂！你们别信她，她是装的。上次在船上是这样，现在又这样，她就是想引起你们的同情。我和我娘根本没有碰到她，你们要相信我啊！喂。”
　　众人:不相信，不相信……
　　窦凤:“……”
　　“哎哟！我肚子疼，心口也疼。我还头晕……”继续打滚。
　　“哎！可怜啊！”路人甲。
　　“可不是，这母女两也忒狠了。”路人乙。
　　“造孽哟！”路人丙。
　　“等着吧！迟早要遭报应。”路人丁。
　　……
　　“你，你们……贱人，你给我起来，别装死！”
　　窦凤气的跳脚，想要上前去拉起窦芙，谁知刚一碰到，窦芙便哎哟的更欢了。
　　“哎哟！堂妹，你别揪我啊！哎呀！手要断了……”继续撒泼打滚。
　　“凤儿，你回来。”
　　李氏也气的一脸发紫，却没法拉下脸面来和窦芙一样趴地上撒泼打滚一百遍，只得召回忠犬。
　　“娘，她诬陷我们。”窦凤不甘心，用好想掐死窦芙的眼神瞪着对方。
　　“呜呜……堂妹说什么就是什么罢！”不予争辩的表情。
　　窦凤:“……”
　　“芙娘，你今日到底想怎么样？”比起窦芙的性情大变，没脸没皮，连她都不得不甘拜下风。
　　“二婶别这么说。你与堂妹要是不想认账便算了，芙娘是做晚辈的，哪敢跟您计较那点小事不是？芙娘今日若非家中实在困难，不得不来讨回债务，也不会前来……呜呜。可如今看来……呜呜……”

第二十六章你才有病
　　李氏算是明白了窦芙此行的目的了。
　　“芙娘，我们都是一家人，有什么事都好说。你又何必这般……”
　　“什么债务？”窦家老太婆段氏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蹦哒出来的，拄着拐杖上前问道。
　　“呵呵，婆婆，您听错了。这哪有什么债务啊！再说了，我们家怎么可能欠芙娘的债，她都已经嫁出去了。”
　　李氏忙打圆场。显然，她是有些惧怕当家段氏的。
　　段氏还未说话，窦芙立即反驳道:“二婶说的是，您怎么会欠芙娘的东西呢！是堂妹她……此次芙娘前来，实在是因家中困难，所以才上门讨要。怎知……
　　呜呜，芙娘好命苦。若是小叔有什么三长两短，芙娘如何对得起泉下有知的夫君和婆婆……”
　　李氏，窦凤:你不去宫斗真是可惜了。
　　段氏听完窦芙断断续续的哭诉，虽然还不太明白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但脸色已经拉拢了下来，冷声问李氏。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婆婆，这……你别听她胡说，没有的事。”李氏矢口否认，转而上前去一把拉住窦芙。
　　“芙娘，你今天是不是没睡醒？怎的尽说些奇奇怪怪的话。”言罢！小声在窦芙耳边道:“你想要的，我自会想办法还给你。可你若再闹下去，我们谁也讨不着好，你可想清楚了。”
　　窦芙想的很清楚。
　　才半个月的营养费也太少了，怎么说也得一个月……
　　于是，窦芙也小声回道:“欠条翻倍。”
　　“你咋不去抢？”
　　“呜呜……若阿奶不信，孙女这儿有……”
　　“行！”李氏咬碎一口银牙，小声答应道。
　　“每月初一和十五。”
　　“不是说好每月一次吗？”李氏阴沉脸。
　　“二婶不知道翻倍的意思？”窦芙问。
　　李氏:“……”
　　第一次见过比她还不要脸的。
　　窦芙今日虽然没吃到鸡，不过敲诈了李氏母女后，她感觉身体又轻松了不少，遂连心情也愉悦了起来。
　　【系统提示:】主人身体恢复百分之九十。
　　咦！这么好恢复啊！
　　那再整治一回那对母女，她是不是就完全恢复了？
　　呃，不对啊！她又没病……
　　【系统提示:】主人，你病了。
　　窦芙:我没病。
　　【系统提示:】主人，你病了。
　　窦芙:你才有病。
　　【系统提示:】主人，你病了。
　　窦芙:你病了，你全家都病了。
　　【系统提示:】主人，你病了。
　　窦芙:……那你说，我得了什么病？
　　【系统提示:】主人，阴魂限制你体质增长，积劳成疾。
　　窦芙:……
　　刘正德担忧了窦芙一早上，此刻见窦芙安全归来，心中的大石总算放了下来。
　　“嫂嫂，你没事吧？”见她表情颇为郁结，他不由问道。
　　“嗯，没事。可惜今日没要到鸡，不能给你加餐了。”窦芙道。
　　刘正德:“……”
　　“对了，今日赶集，我这就去给你买只鸡来补补。”窦芙想一出是一出。
　　刘正德还想再说什么，便见窦芙已经风风火火的又走了。
　　这性子，一点也不像别人口中的那个寡嫂啊……
　　某少年顿足抹汗，只感觉自己今后有操不完的心。
　　而正在集市上买鸡吃的窦芙也在轻叹。从未想过有当家做主的一天，突然来临，果然任重而道远啊！
　　“哎！老板，我一口气给你买了十只鸡，你是不是得优惠些呢？”
　　“小娘子，何为优惠啊？”
　　“呃……就是价格能否便宜些？”
　　“哎呀！小娘子，你看我这都是小本买卖，官府近日又出新花样，要收什么摊位费。再便宜，老朽就要亏本了啊！您看我这鸡，这毛色，这爪子，这眼神，这……”
　　“是啊！小娘子。现在做生意不易，你这十只鸡膘肥体壮，买这个价，那是绝对亏不了，上不了当……”
　　窦芙:“……”说好的不懂现代词呢？说好的古代人老实木纳呢？
　　“那这鸭呢？怎么卖？”窦芙问。
　　“小娘子好眼光。我这鸭一看就比其他家的鸭个头大，体质好，肉质鲜嫩，肥而不腻……再养个把月便能吃了。重要的是，价格比鸡要优惠两文钱一斤哦！
　　还有我这鹅，体态丰满，羽毛……”
　　晌午，刘正德刚做好饭菜，便见窦芙一脸抑郁的提着鸡……鸭，鹅，后面还跟着一条狗回来了。
　　他也是懵了。
　　“嫂嫂，你这是……”把全部家当都一次性用上了吧！
　　“哦！我想着你在家需要营养补身子，便多买了些。老板说，这些鸡都开始下蛋了。这些鸭，再养养也能吃了。还有这些鹅，可生猛了，可以看家呢！哦，对了！这只狗，是我回来的路上捡的，不花钱。”
　　实际上，也已经没钱了。
　　刘正德:“……”
　　为什么他最近总是有种很无语的感觉？
　　“可这么多的牲畜，鸡舍怕是养不了……”还有，一下子买这么多的牲畜，在这个青黄不接的季节，得需要多少粮食来喂养啊！
　　刘正德仿佛能看到下个月回来时，这些牲畜饿的骨瘦如柴的模样了。
　　“呃，这个问题，我倒是忘了。”
　　刘正德:“……”你确定只有这一个问题？
　　“没关系，鸡舍小了，扩建一下便是。”
　　于是，这一整天，窦芙与刘正德都忙着在山坡上砍竹子，回家搭鸡窝……
　　傍晚时分，一个足够容纳十只鸡，八只鸭，六只大白鹅，旁边顺带一间奢华低调有内涵的狗窝，终于完成了。
　　将鸡鸭鹅全部赶进去，在笼子里捂了一天的牲畜们仿佛是得到了解放，纷纷抖了抖身上的羽毛，伸了伸腿。
　　几只大白鹅更是忍不住的“嘎嘎”高昂了几声。
　　捡回来的那只小黄狗，原本寸步不离的跟了窦芙一整天，此刻见属于自己的狗窝终于建好了，瞧着还不错，更是讨好的摇着尾巴，欢欢喜喜的钻进去不出来了。
　　窦芙拍了拍手掌上的灰，支着累弯了的腰，满意的看着自己的劳动成果。
　　“不错，不错。你看他们多欢喜啊！我都舍不得杀了。”

第二十七章可还作数
　　刘正德正在额头上抹汗的手微顿，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窦芙这话。
　　“……嫂嫂喜欢养，便养着吧！鸡鸭鹅能下蛋，届时可拿来跟邻里们换些银子。这狗……还可以看家，看鸡舍，防小偷，也挺好的。”
　　窦芙一脸惊喜。“志同道合啊！呃，嫂嫂是说，嫂嫂也正是这般想的。”
　　……
　　天色渐晚，窦芙洗了手，便去厨房里准备晚饭了。
　　刘正德无事，见地下杂乱，便拿来了扫帚，打算清理一下院子。
　　刘家的房屋虽然破旧，但院子却十分宽敞，圈养几十只鸡鸭还搓搓有余，就是打扫起来十分费劲。
　　因此，窦芙简单做好了饭菜，刘正德还未清扫完。
　　窦芙也不愿闲着。
　　她嫁过来的这两个月，基本都在空间里度过。
　　这院子自从婆婆和刘大郎死后，是一次也没清理过。现在到处都是杂物灰尘，不帮着打扫，倒叫她这个做嫂子的不好意思了。
　　然而，窦芙还未摸到扫帚，里正又来了。
　　窦芙:这每个月的固定式串门，也串的太过及时了。
　　更令窦芙无语的是里正刀子般的眼神。
　　只因他一进门，便看到了刘正德满身灰尘，满头汗水的弯下腰去捡地上的杂物，而窦芙则一身干干净净的站在一旁看着。
　　……
　　“里正大伯，您怎么来了？”刘正德率先开口问，放下了手中的杂物。
　　“怎么？我还不能来了？”里正只要一看到窦芙，便感觉自己满肚子是气。
　　他们村一百年没出过童生了，眼看有个有出息点的，在家竟被个刚过门的寡嫂欺负成这般。
　　他看到能不气吗？
　　“大伯哪里话。你来，正德自是欢迎的。”
　　“你是欢迎，可有些人怕是不想看到吧！”意有所指的看着某人。
　　窦芙“……”你知道就好。
　　“大伯说笑了。天色已晚，嫂嫂方做好饭菜，大伯不如先一道用些，再……”
　　“不必了！”里正一口回绝。“我可没那个福气。”
　　窦芙:“……”如果她八字真能克死人。毫无疑问，她第一个想克死的，便是眼前的里正。
　　“那大伯比来……”
　　“大伯听闻，再有半月便是你院试。遂有些话前来想与你说道。”
　　刘正德下意识的暼了一眼窦芙。
　　“大伯但说无妨。”
　　“只几句话，你与我到外面去说。”里正道。
　　显然是不想让窦芙听见了。
　　正好，窦芙也没兴趣想听他说什么，遂直接转身朝里屋去了。
　　里正:“……”摇头，顿足，气噎。
　　刘正德面色尴尬。
　　“大伯，有什么话您说罢！”
　　里正咳嗽两声，确定窦芙没有偷听后，这才哀叹道:“正德啊！你可是我们村唯一的读书人，怎能在家中做这等粗活。若是你阿娘阿哥还在世，岂能放任你这个寡嫂如此欺负……”
　　“大伯，嫂嫂她没有欺负我。方才……”
　　“你不用再为那个懒妇辩解了，方才我在门外都瞧见了。”里正板着脸道。
　　刘正德:“……”为啥他不知道里正大伯还有这爱好？
　　里正见他不语，以为他是无话可说，再次将话题扯回去，语重心长的继续道:“正德啊！你如今是这家中唯一的顶梁柱，你可不能让一个寡嫂欺负到你头上。你若有什么不满，尽管来告知大伯，大伯定会好好为你做主。若那恶妇敢对你……”
　　窦芙看着桌上结成油霜的菜汤，支着手无语的撑着下巴往门口瞧。
　　说好的就几句话呢？
　　说她坏话也不用这般没完没了吧！
　　窦芙很郁闷，累了一天，好不容易可以休息会，还休息的这么糟心。
　　同累了一天，更糟心的是刘正德。
　　“大伯，你可莫要听信那些胡言乱语。正德相信嫂嫂她……”
　　“你呀！年纪小，太过单纯了。若你寡嫂与你堂伯父当真没有什么，依那人的脾性，怎会无故上门送兔肉给你寡嫂？这事在村子都传遍了，你堂伯父他……他自己都承认了。”
　　里正觉得自从窦芙嫁到他们刘家村来后，就没一件好事。想到上次李氏母女泼黑狗血的事，里正更糟心了。
　　“大伯，此事……”
　　“正德，你听大伯的准没错。再者，你寡嫂上次自己都承认了，自己是天煞孤星。你与她生活在一起，这往后若有个万一，我如何对得起你死去的阿爹，死去的阿娘，死去的……”
　　“大伯，您先听我把话说完。”
　　“你不必再为那灾妇辩解。”一脸我不听的神情。
　　刘正德:“……大伯，小侄先不说那道长所言是否属实。堂伯父送兔肉一事，小侄自会问个清楚明白再做打算，以免坏了寡嫂和堂伯父的名声，还望大伯宽限几日，再做商议。”
　　里正脸色不好看，但刘正德都这般说了，他自然不好再施压多言，交代了几句体面话便回去了。
　　刘正德的脸色亦不怎么好看。
　　窦芙正支着脑袋在饭桌上打盹，见刘正德终于进来了，这才摇了摇昏昏欲睡的脑袋，打着哈欠道:“说完了啊！说完了开饭。”
　　刘正德板着脸。“嫂嫂……”
　　“嗯？”
　　“正德敢问嫂嫂，当初说愿在刘家守寡一事，可还作数？”面色严谨。
　　“作数啊！怎么了？”
　　窦芙忙着盛饭，倒是没有注意他的神色。
　　“那，那嫂嫂为何，为何……与堂伯父他……”
　　“你是说，你堂伯父上次送来兔肉的事？”窦芙反应过来。
　　“是。我方才……”
　　“哦！你堂伯父上次在山里抓了只野兔子，说一个人吃不完，便送了些过来，不过我没收下。怎么，有什么问题吗？”窦芙问。
　　她面色平静，好似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
　　这反而令原本气恼的刘正德一时无语。
　　“你是不是听到什么……里正他来就是与你说起此事吗？”
　　刘正德见她此刻神情坦荡，反而为自己方才的失言恼怒感到难堪。可话既已出口，他还是点头承认道：“是。”
　　窦芙倒也不生气。

第二十八章十分无语
　　“你放心吧！我既答应了留下守寡，便自会恪守妇道。至于你堂伯父，他是何想法我且不知也不论，但我对他绝无那个心思，也无兴趣。
　　你们信与不信，且看你们自己。我既生活在村子里，来日方长，自然免不了要与他碰面。
　　窦芙并未做出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今后也问心无愧，遂也不会因别人的话，而故意避让。
　　你若信我，留下我，我便继续当好这个寡嫂。你若弃我，我亦不会赖着。天下之大，总是有我窦芙的容身之所。”
　　窦芙说罢！站起身来，目光坚定的看着对方，再不似以往那般没心没肺。
　　也是，任谁被这般莫名其妙的冤枉怀疑，都不会给什么好脸色吧！
　　刘正德被盯的莫名心慌。
　　此刻见窦芙这般失望坚定的模样，他顿时后悔了之前的失言。
　　枉他读了多年圣德书，却只听信了一面之词，便怀疑自己的寡嫂与堂伯父有什么……
　　“嫂嫂，正德错了，请你原谅。”刘正德拱手鞠躬，诚恳致歉。
　　窦芙却不语。
　　她虽来此时日不多，但刘正德是她在这个陌生的世界最为熟识的人。
　　他曾为她出头，保护过她，说过最暖心的话，她都记得。因此，她在心中早已将刘正德视为自己的亲人。
　　旁人说什么，不知她心性如何？她可以没心没肺的不去计较。
　　可唯有刘正德在她心中是不同的。
　　然现在，他却因里正一席无法辨别真伪的话，便对她有所质疑。说不介意，那是假的。
　　原来，不管在哪个世界，对于她来说，亲情都如此凉薄。
　　“嫂，嫂嫂……”见窦芙这般，刘正德心中不知为何，骤然有些后悔担忧。
　　“菜冷了，我去热会。”说罢！她直径端起桌上熬好的鸡汤去了厨房。
　　两人这一闹，便一直没有说话。
　　直到刘正德院试前夕，回到家中准备前往考场。
　　这几日，两人依旧没有任何言语，刘正德心知窦芙还在为上次的事生气。
　　他很想道歉，因为他后来特意找了堂伯父和目击者了解了当时的情况，根本不是里正所说的那般。
　　可嫂嫂会原谅他吗？
　　他想起窦芙那日对他失望的眼神，到嘴边的话，又犹豫了起来。
　　若他再次道歉，嫂嫂还是不肯原谅他，那他该如何自处？
　　这方刘正德在自责不已，那边窦芙却压根忘了这么一回事。因为她这半个月一直在研究，该如何掌控空间里的时辰变化？
　　只可惜，半个月了，毫无进展。
　　更令她头痛的是，身上的银子花没了。而刘正德即将动身前往江安县城院试，需带足盘缠。
　　看着院中的鸡鸭鹅，窦芙顿时有种将它们全部退还回去的冲动。
　　早知如此，她不该浪费这半个月的时间，应该先想办法挣些银子傍身，谨防不便才是。
　　不如先问问小叔子比去需多少盘缠？然后再去打李氏母女的主意？
　　嗯，这主意不错。
　　“小叔啊……”
　　“嫂嫂……”
　　“你先说。”
　　“你先说。”
　　“还是你……”
　　“还是你……嫂嫂先说罢！”刘正德道。
　　他心中有些忐忑，以为窦芙是想与他说上次的事。
　　“呃，其实也没什么事。我就想问你，你此番前去院试，需带多少盘缠？”
　　“盘缠？”刘正德有点懵。
　　“对呀！盘缠。”
　　刘正德:“……”
　　虚惊一场，他还以为窦芙是想提离开刘家的事，毕竟自己上次莫名冤枉了她。
　　“盘缠，正德早已备好，嫂嫂不必忧心。”刘正德道。
　　“咦，你上次不是说，家当都交给我了吗？此番怎会有盘缠？”窦芙感到意外。
　　“是镇上的刘员外家，他以前欠过我阿爹银子。”刘正德道。
　　“哦！原来如此。”窦芙大喜。“这既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还真不好去找那母女两。”
　　“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窦芙立即摆手。“既然你身上有盘缠，那我就不必去找……呃，那我就再去给你烙两张饼子，你带去路上吃。”
　　刘正德“……”为何他总感觉自己跟不上嫂嫂的脑回路？
　　“怎么，你不喜欢吃饼？”窦芙见他脸色怪异。
　　“不不不，我喜欢……正德是说，嫂嫂烙的饼很好吃。”刘正德诚恳道。
　　“那当然。你嫂子我别的不会，但做这些小吃的手艺可不是盖的。你等着啊！我晌午便给你烙几张，保证你吃了还想吃。”窦芙大手一挥，十分阔绰道。
　　“等等。”
　　“怎么了？”读书人果然喜欢吞吞吐吐，咬文嚼字。
　　“嫂嫂，嫂嫂不生气了吗？”他试探着问。
　　“生气？生什么气？”窦芙疑惑。
　　“上次的事，正德冤枉了嫂嫂，嫂嫂可还在生气？”
　　“哦！”窦芙一脸恍然大悟。然后，诚恳问:“什么事？”
　　刘正德:“……”
　　“我想起来了。你是说，你误会我与你堂伯父有奸情的事？”
　　刘正德:“……”
　　窦芙见他不语，只当他承认了。却不慎在意道:“你不说，我都忘了，既然你知道是误会，那也别在意了啊！”
　　刘正德:“……” 在意的，不应该是嫂嫂吗？
　　“对了，你若没什么事，便去菜园帮我拔几窝香葱回来吧！”话毕，又摇头道:“算了，算了，还是我去。”说着，便朝院外走去。
　　刘家的菜园有些远，正好要经过里正家门口。
　　“我去罢！左右也是无事。”刘正德道。
　　窦芙摇头。“别。明天你便要前往院试了，还是在家多看会书吧！省得里正瞧见，又该说我欺负你了。”
　　刘正德:“……又下雨了，嫂嫂带把油伞去罢！”
　　“没事，雨小，我一会便回来了。”窦芙伸手遮住头顶，冒雨去了。
　　谁知刚到菜园，便好巧不巧的碰到了里正。
　　窦芙表示很倒霉。正纠结要不要打声招呼，便见里正上前主动道：“下着雨，也不带把伞，不怕把自己淋病了？”
　　窦芙微愣，正想抬头看看今儿个的太阳是不是打西边出来了，便听里正语气一改，有些许恼火。

第二十九章痛心疾首
　　“现如今，老刘家只剩正德一人，他还在读书，入不敷出。你若病了，哪来的银子瞧病？谁人照顾？难不成让正德修沐在家照看不成？”
　　窦芙：“......”果然是她想多了。
　　“您老放心吧！芙娘身体好着呢！即便病了，也不会拖累小叔就是。”窦芙懒懒道。
　　既然对方从一开始便看她不顺眼，那她也没必要再和颜悦色了。
　　“你，你......孺子不可教也！”里正气的一脸憋红。
　　他老？他哪里老了？
　　窦芙不想与他瞎扯。“您老若是没事，芙娘便先忙了。”
　　她转身，直径打开自家菜园的篱笆。心想着，下半年得换块地种菜。
　　里正一噎，不想窦芙如此不给他面子。
　　还好今儿个下雨，没人出门瞧见。
　　窦芙不理他，里正也不好再自讨没趣。
　　他家的菜园不巧，就在窦芙家菜园的隔壁。虽只相隔一道篱笆，但只要站起身来，一眼便可瞧见对方在做什么。
　　更不巧的是，里正也是冒雨来拔菜的。
　　窦芙：说好的君子远庖厨呢？好吧！这老头怎么看也不像是个君子。
　　窦芙不想招惹里正和村里的其他人，故拔了几窝香葱后，便起身打算回家。
　　谁知......
　　“你拔几窝香葱能做什么菜？”里正忍不住再次出声。
　　“做饼啊！”窦芙答。再说，这个季节园子里也没什么别的菜了。
　　“什么？做饼？”里正的痛心疾首在五官上演绎的活灵活现。“你可知白面有多贵？”
　　“知道啊！比粳米贵两文钱一斤。”窦芙老实回答。
　　里正被窦芙一脸没毛病的样子气的有种想吐血的冲动。
　　“你既知晓，为何还浪费拿来做饼？”
　　“做饼是拿来吃的，怎能算是浪费？”窦芙觉得这老头的逻辑思维有问题。
　　里正：“......”他还想吐血怎么破？
　　“你可知，你们家现如今入不敷出。正德又......”
　　“知道啊！不过小叔他说他喜欢吃饼嘛！”
　　里正：“......”这个理由还勉强能接受。
　　“你做饼，拔几窝香葱能和多少点面？
　　你呀！正德虽然平时在书院吃饭，可书院的饭菜哪有自家的好。他读书用脑辛苦，又一月才回来一次，你这个做嫂嫂就应该多体谅他，多做些好吃的给他补补才是。还有啊......”
　　窦芙：方才谁说她做几张饼就是浪费来着？
　　里正不去理会窦芙的无语，继续唾沫横飞道：“你瞧瞧你家菜园，除了几窝香葱，便没了其他菜色。你可以不吃，但正德要吃啊！他现下正是读书用功的时候，这营养得......”
　　窦芙：什么叫她可以不吃？还有，这老头到底要说多久啊？这雨越下越大了喂！不是担心她生病了需要花银子照拂吗？
　　“那个里正啊！时辰不早了，小叔还等着芙娘回去做饭吃呢！”窦芙道。
　　里正瞧了一眼天色，只觉得雨有些大了。遂长话短说道：“老刘家如今只剩正德一人，你这个做寡嫂的可定要好生照拂。待日后，正德有了出息......来来来，我这还有几棵青菜，你且先拿回去洗净，合着面一道做饼子吧！正德年纪还小，正是长个的时候，可不能......”
　　“好好好，芙娘知晓了，定不负大伯托付。芙娘这就回去做好吃的给小叔，保准将他养的白白胖胖，身体康健。”说罢！她伸手接过里正手中递出来的几棵蔬菜，冒着雨，头也不回的溜之大吉了。
　　里正见此，心中得意。想着，窦芙还是惧怕他的。
　　窦芙一口气跑回家，但全身还是淋湿了，刚到门口便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刘正德从灶房走了出来，端着一碗刚熬好的姜汤。
　　“嫂嫂怎去了这么久？我这两日有些发汗，刚好熬了姜汤。嫂嫂淋了雨，快趁热喝了吧！”
　　窦芙没有多想。点头接过姜汤，便咕噜咕噜的喝了。
　　里正那老头有一句话说的还是没错的。她现在并无银钱傍身，若淋雨病了，她还真瞧不起病。
　　喝完姜汤，窦芙又去洗了个热水澡，换了湿衣，拾掇干净，这才去厨房准备晌午饭。
　　她手脚麻利，将饭和着里正送的那几棵小白菘，煮成了烫饭。又在锅边刷了一层猪油，将和好的葱花面团压成一个个圆饼模样，贴在锅边上。
　　不一会，烫饭咕噜咕噜的冒着热气煮好了，几张香喷喷的葱油饼金黄松软也熟了，大大节约了做饭菜的时间。
　　刘正德端坐在堂屋门口看书，远远的便闻到了厨房里飘散出来的余香。
　　他下意识的吞了一口唾沫，往厨房方向瞥了一眼，正好瞧见窦芙系着围裙，端着一碟煎饼出来。朝他笑着招呼道：“别看书了，饼要趁热才好吃。”
　　刘正德一时有些微愣。
　　以往，他阿娘知道他爱吃饼，也会这般常做给他吃。
　　“你怎么还在发愣？莫不是吃腻味了？”窦芙见他愣着不动，上前问道。
　　“不是，正德只是想起了阿娘。她以往也这样做饼给我吃......”
　　呃，还真被她瞎说猜对了啊！难怪里正没有怀疑她胡说八道。
　　“那个，你是不是也觉得，是我克死了你阿娘和阿哥？”
　　刘正德摇头。“嫂嫂莫要误会。若正德是这般想法，也就不会让嫂嫂留下来掌家了。”
　　“哦！”
　　难道是把她当娘了？可这儿子有点大啊......
　　这回换窦芙愣愣了。
　　刘正德并未注意到窦芙扭捏的神情，收好手中的书籍，便去净手准备吃饭了。
　　他原本以为，窦芙只是手艺不差，直到吃到了窦芙所做的油盐酱俱全的葱油饼，才知道什么叫做美味。
　　而在一旁看着刘正德狼吞虎咽的窦芙，则一脸任重而道远的表情。
　　“慢些吃，你嘴角沾上葱花了。”窦芙道。
　　刘正德听闻，这才惊觉自己方才吃相粗鲁，赶紧用衣袖遮住嘴角擦了擦，面颊上泛起了潮红道：“谢谢嫂嫂提醒。”
　　窦芙见他这般拘谨害羞，心底顿时升起了捉弄心思。
　　“怎么样？味道可还行？”她单手支着下巴，满脸期待的故意问。

第三十章暖心小叔
　　“嗯，好吃。”刘正德诚实道。
　　“那比起镇子上的面饼，味道又如何？”
　　“正德，并未吃过镇上的面饼。”
　　窦芙：“......”
　　“那我若做这种面饼拿去镇上卖呢？你觉得会有人喜欢吗？”窦芙不甘心的继续问。
　　今儿个就想听有人夸她。
　　“不可。”刘正德当即拒绝。
　　“有何不可？味道不好吃吗？”
　　“非也。以嫂嫂的手艺，自然能赢得食客们的喜爱。只是......正德知道，现如今的刘家今夕不同往日，但嫂嫂放心，只要正德有一口饭吃，便绝不会饿着嫂嫂。”说罢！从腰侧接下钱袋往桌子上一搁。
　　“这些银钱嫂嫂先拿着用罢！等过几日，正德再挣......再拿些回来。”
　　“这些是你的盘缠，我怎能要。再者，我在家中并未缺粮短食。”
　　窦芙并未说谎。
　　她空间里早已瓜果飘香，蔬菜正值茂盛的时候，光她一个人根本吃不完，又哪里需要拿银子去买菜吃。
　　就是没有肉。
　　刘正德不肯相信。他昨日便去菜园里看了，除了以前阿娘种的香葱，其他菜都吃的差不多了。嫂嫂若未缺粮短食，又怎会生出去买饼为生的心思？
　　两人一阵推脱，最后是敲门声打断了二人的相让不下。
　　来人是刘大鱼。
　　他说刘正德明日便要前往院试，他这个做堂伯父也没什么好东西相送，所以直接拿了一吊钱以表心意。
　　窦芙正想夸赞刘大鱼实在，便听刘正德礼貌回绝道：“正德谢过堂伯父的好意。只是这钱正德实在不能收，还望堂伯父......”
　　“德哥哥，你拿着吧！我们两家本就是近亲，你又何必见外呢！”
　　刘大鱼身后突然冒出一名小萝莉，眼睛眨巴眨巴的忽闪着，胖乎乎的小手拖拽着刘正德的衣摆，模样甚是可人。
　　刘正德不动声色挣脱开来。“楠妹，别闹了。”
　　“德哥哥，我没有闹。难得我阿爹大方一回，你可千万别跟他客气。你忘了，我们家本就还欠你们家一笔......”
　　小萝莉的话还未说完，便被老爹刘大鱼捂住了嘴巴，一把拖拽至身后。
　　“呵呵，你别听这丫头胡说八道。这事早就揭过了，你阿娘也是知道的。”
　　刘正德：“......”他娘知不知道，他不知道，因为他也没法问了。
　　“堂伯父这些钱还是拿回去吧！正德不需要......”
　　“哎呀！德哥哥，你别傻了。这些钱你先拿着，解了眼前的烧眉之急再说。否则下次再想从我爹身上抠出银子来还，比登天还难。”
　　刘正德：“......”他教的明明是燃眉之急。
　　窦芙也被那句烧眉之急给逗乐了。不过她还没来得及嫌弃人家小姑娘没文化，便听那名叫楠妹的女孩儿冷哼道：“德哥哥，这回这钱你可一定要收好了，省的再被人骗走了。”
　　窦芙：“......”这话听着怎么像是在说她？
　　“楠儿，你别胡说。”刘大鱼出声叱喝道。
　　小萝莉嘴角一撅，用不屑看窦芙的语气道：“我才没有胡说，若非德哥哥将银子全部交由......又怎会像今日这般紧束，这还不都是......”
　　“楠妹，你莫要再胡言乱语了。更深露重，你还是快与堂伯父回去吧！”刘正德拉拢着脸，不太高兴的模样。
　　“是啊！是啊！更深露重，我们还是快回去......”
　　“德哥哥，不管怎么样，这些银子都该还你。钱不多，你先拿着。”
　　小萝莉说罢！从她老爹手里将那吊钱抠出来，硬塞给刘正德后，便拖拽刘大鱼走了。
　　窦芙有点懵。
　　她怎么感觉，自己好像又莫名得罪了人？
　　不过，这好像也莫名的解决了眼前的困境。
　　“嫂嫂，楠妹从小便这样，她性子直，有什么便说什么，你莫要多想。”刘正德道。
　　窦芙表示，以后每日给她送些小钱钱，她保证啥也不多想。
　　翌日。
　　窦芙一大清早的便起来了。她打算再烙些饼，方便刘正德带去路上吃。
　　刘正德也随后起床，见窦芙打算烙饼，便直径去了菜园拔了几窝香葱，在溪边洗净后，才送去了厨房。
　　彼时阳春三月，已过了寒冬之际。
　　窦芙将水烧至温热后，便舀出来让刘正德先洗漱一番。自己则忙着开始切葱蒜，烙饼。
　　刘正德早已整理好了行装。见窦芙烙饼忙不过来，便索性拿着一本书装模作样的坐到了灶边，一边添火，一边看书。偶尔有目光触及窦芙忙碌有序的身影，又做贼心虚般的立即转开。
　　连他自己都想不明白为何心虚。
　　不一会，金黄香咸，外酥里嫩的葱油饼便全部烙好了。
　　足足一大盘子，够两人吃两顿了。
　　窦芙想着多留些给刘正德带去路上吃，只吃了一个便说饱了。
　　刘正德心知，却不道破。
　　他本以为，阿娘和阿哥都走了。他便再无法感受到亲情，却不想刚进门的嫂嫂也待他如至亲一般。
　　往后，他一定要更加努力读书，撑起这个家，不让外人笑话。
　　二人吃罢！窦芙按照惯例将剩下葱油饼全部包裹起来，放进包裹里给刘正德带去路上吃。
　　刘正德见窦芙怎么也不肯收下他昨日留下的银钱，只好将刘大鱼的那吊钱留下，充当窦芙的生活费。
　　这次窦芙倒是没有客气，爽快的接下了。
　　刘正德：“......”
　　送走了刘正德，窦芙正想进入空间，采摘些蔬菜出来贩卖，以免错过节气不值钱，便见昨儿晚上的小萝莉找上门来。
　　“小丫头，你德哥哥走了，等过几日你再来吧！”窦芙挥挥手，没兴趣招呼对她莫名充满恶意小丫头片子。
　　“我不是来找德哥哥的。”小丫头道。“还有，我不是小丫头。”
　　“哦！小丫头，那你来找谁？”窦芙上前问。
　　小萝莉十分无语的朝窦芙翻了个白眼。
　　“我说了，我不是小丫头。”小萝莉固执道。
　　“哦！那你叫什么名字啊？小丫头。”
　　“......我叫刘楠。”
　　“哦！对对对，我想起来了，昨天小叔子叫你什么楠妹来着。如此说来，我也该唤你声楠妹？”窦芙问。

第三十一章别激动啊
　　“我才不是你的楠妹。”一脸嫌弃。
　　“哦！那我还是叫你小丫头吧！”窦芙无所谓道。
　　“不行！”刘楠坚决反对，肉嘟嘟的娃娃脸拧成了一团。
　　“那叫小萝莉？”
　　“我只比你小两岁而已。”刘楠不满道。
　　“啥？”窦芙以为自己听错了。“我十四，小两岁，你十二了？看着不像啊！你这才多大点的个子啊！”
　　“你......我，我只比你矮一点点罢了。”刘楠再次不满。
　　“呃。”窦芙一愣，这才打量了自己一眼。对比之下，好像，确实，只高了那么一点点。
　　“那个，你还是说说，你来找谁吧！”窦芙决定先换个话题。
　　刘楠用宛如看一个智障的眼神盯着窦芙。
　　“我找你。”
　　“啥？我不是你哥，也不是你妈，跟你也不熟，你找我作甚？”窦芙站的累了，干脆依着门框，面上则是一脸的莫名其妙。
　　刘楠一脸无语的看着对方，表示不想说话。
　　......
　　“哦！所以说，昨晚上你强塞的银子，其实是你们家原本欠我家的？”窦芙依着门框换了个舒服的姿势，一点不把自己当外人。
　　“是。”刘楠极不情愿的承认道。
　　“哦！这下可以理所当然的花了。”窦芙想。
　　“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窦芙连连摆手。“我就是想顺便问问，除了昨夜还的，你们家还欠我家多少银子？”
　　刘楠：“......”突然有些后悔来自讨没趣。
　　窦芙见她不语，又道：“哎！其实你也不必太过放在心上，毕竟那都是你老爹欠的账。都欠了这么多年了，难得你还记着，我和小叔都深感安慰。至于银钱嘛，生不带来死不带去，都是身外之物。我们怎么说都是近亲，你们慢慢还便是，不用着急哈！”
　　刘楠再一次无语。
　　昨晚上回去，她爹骂了她整整一宿死脑筋，不开窍。可为何，她觉得眼前的人比她还不开窍一些？
　　“我来不是与你说这些的。”刘楠也决定先换个话题。
　　“哦！那你想说点什么？”窦芙问。
　　刘楠见窦芙一直挡在门口，有些许不快道：“我能进去说吗？”
　　“当然可以，我们又没骂架。来来来，当这是自个家一样，别跟我客气啊！”窦芙放开依着许久的门框，自顾回了院子。
　　刘楠虽不满窦芙的待客之道，却也懒得与窦芙再胡搅蛮缠下去。
　　两人前后走进堂屋，窦芙去倒了杯水过来，放置刘楠面前。
　　“寒舍简陋，并无好茶招待，你先将就着喝吧！”窦芙一脸别把自个当外人的表情。
　　“我找你不是为了喝茶。”刘楠并不领情。
　　“哦！那什么事，你说吧！”正好她也不喜欢拐弯抹角的。
　　刘楠便也不客气的问:！“我问你，你为什么欺负我德哥哥？”
　　“啥？我欺负小叔子？我什么时候欺负他了？你看见了？在哪看见的啊？我怎么就欺负他了？他告诉你，我欺负他了？”
　　窦芙一连串的反问，倒把刘楠给问住了。
　　“你别不承认。我都听说了，你……”
　　“咦，小妹妹，耳听为虚，眼见为实呀！你不能光听人家吧啦，就认定我欺负了你德哥哥啊！再说了，我要是欺负了他，他那么大一个人了，能瞒着不说不去？他又不是傻子。”窦芙发表观点道。
　　刘楠一噎，好半晌才反驳道:“说不定是你威胁他不准说出去，或者是德哥哥他受了你的蒙骗，所以才瞒着不说。”
　　窦芙想说:你韩剧看多了吧！可考虑到古代没有韩剧，便只好耐心性子继续解释。
　　“小妹妹，你德哥哥现在一穷二白，我骗他也得不到什么好处，又怎会去费那个心思。再者，姜太公钓鱼愿者上钩。你又不是他什么人，管的也太宽了吧！”
　　“我，我是他堂妹。”刘楠申诉道。
　　“我还是他寡嫂呢！”窦芙反驳。
　　“你……反正我不管，你不能欺负德哥哥。”
　　刘楠来时，本是气势高昂。可眼下，见自己说不过窦芙，她只得又将话题转回去，一脸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模样。
　　窦芙本还想逗逗这情窦初开的小妮子，可转念一想，自己好歹比人家多活了一世，岁数又......略大，与一小屁孩争论这种没有技术含量的话题，实在无趣的紧。
　　“行，我不欺负他。”窦芙爽快答应。
　　刘楠则一愣，显然没想到窦芙会这般好说话。
　　那她之前还......
　　“你说的可是当真？”刘楠怕自己方才听错，忍不住又问一遍。
　　“当真啊！虽然我现在也是刘家的人，当家做主的也是我，但......”
　　“等等，当家做主？”刘楠觉得自己像是听错了什么。
　　“对啊！有什么问题吗？”
　　“这，这自然......你不过是德哥哥刚进门的寡嫂，怎能说掌家便掌家。你还说没有欺负我德哥哥。”刘楠瞬间一改之前的错愕，气的拍案而起。
　　窦芙立即俯身上前，握住险些被她拍翻的茶盏。
　　“别激动啊！又不是我要掌家的，是你德哥哥说长嫂如母，他又少有在家，所以才交由我这个寡嫂代为掌家。”窦芙解释。
　　“长嫂如母？”刘楠抓住关键词。
　　“呃......是啊！话不都这么说了吗？”窦芙仔细回想了一下当日的情况。
　　好吧！她承认，当时千真万确，没有说过这句话。
　　可有便宜不占是傻瓜啊！更何况还是将她视为情敌的妹子。洗脱误会和嫌疑，才有助于发展今后的友好关系不是。
　　“话，自然是有理。”刘楠的恼怒果然瞬间扑灭，却还有些不放心道：“可刘家到底只剩德哥哥一脉，待日后他娶妻......”
　　“日后你放心，他若成家，这个家自然还是交由他来掌管决定。”反正她对什么掌家也不感兴趣。
　　刘楠听到她这话，心头果然放心许多，也放下了之前对窦芙的恶意。
　　“既是如此，我便先回家了。”
　　窦芙一脸堆笑，巴不得她快闪的表情。
　　“好说，好说，大家都是亲戚嘛！有时间常来玩啊！”说了这么久的话，喉咙都哑了。
　　刘楠点头，将之前的一小点不愉快彻底抹去，可转念又似乎想到了什么。

第三十二章好说好说
　　吞吐了半晌，才道：“还有，你除了不能欺负我德哥哥，还，还不准打我阿爹的主意。因为......”
　　“噗！”
　　刘楠话还未完，便被窦芙刚到嘴边的一口茶水给喷了个淋漓尽致。
　　“啊！你，你......”
　　“呃，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窦芙诚恳问道。
　　刘楠：“......”之前的不愉快再次上涌。
　　“那个，我帮你擦。呵呵，擦擦就好。”说罢！她顺势从木桌底下的横杆上抽出一条帕子往刘楠脸上抹去。
　　“啊！呸！这什么东西，臭死了。”刘楠气的跳脚，待当她看清窦芙手中的帕子时，更是气血冲到了脑顶。
　　“呃，这个，虽然是抹布，可我昨日才洗了碗，还挺干净的......你信吗？”她再次问。
　　然鹅，看对方的样子，显然是不信。
　　“你就是故意的，对不对？”刘楠大叫。
　　窦芙：“......”人与人之间的信任，果然不好建立。
　　刘楠见她不语，更是气的直哆嗦。“你，你，我......呜呜，我要回去告诉我阿爹。”
　　窦芙再一次无语。
　　果然，不一会，人家便带着老爹找上门来了。
　　窦芙无奈的接待了二人，又客气的给他们一人倒了一杯茶水。
　　刘楠将头扭到一边，也不坐下，一副谨防小人的傲娇模样。
　　“阿爹，方才就是她故意喷的我满脸茶水。”刘楠恨恨的指着一脸无害的窦芙，恶人先告状道。
　　窦芙：“......”好吧！她不得不承认，是她喷的茶水。
　　然一旁的刘大鱼听罢，却压根就没反应过来，只两眼睛傻愣愣的盯着窦芙发呆。
　　前两次，他未曾留意窦芙，倒也不觉得什么。
　　然今日一见，窦芙虽身着素衣补丁，体态清瘦。但如墨般的青丝微绾成简单的小妇人髻，衬托的一张小脸越发白皙粉嫩，明眸皓齿，毫无乡村小寡妇的半分刻薄与愁苦。
　　外人不知，定当她是新婚燕尔的美娇娘。
　　“阿爹，我与您说话呢！她……”
　　“什么她不她的，她是你嫂子。姑娘家的，没一点规矩。”刘大鱼出声唬道。
　　窦芙:就是，没礼貌。
　　刘楠则一愣。
　　从小到大，她阿爹还从未这般唬过她。此时又见阿爹盯着人家看傻，她心中顿时来气。
　　“她才不是我嫂子。大堂哥与她并未礼成，做不得数。”
　　窦芙:她之前怎么没发现，这父女两这么有高见？
　　刘大鱼这次倒也不反驳了，只觉的窦芙真成了寡妇，的确可惜。
　　‘狐狸精！’刘楠心中暗骂。
　　而一旁的窦芙并未注意到两父女的眼神，满脑子想着怎么才能将这两父女快些打发走？
　　她可没工夫与他们瞎扯淡。
　　……
　　“阿爹。反正我不管，她欺负我，你一定要给我做主。”刘楠说不过，只得胡搅蛮缠起来。
　　“可人家不是说了吗？她不是故意的，也向你道歉了，你还想怎么样？”刘大鱼反问。
　　窦芙:就是。
　　刘楠一脸气疯的表情。
　　“阿爹，您，怎么连您也帮她？”
　　刘大鱼表情沉稳道:“你阿爹这是帮理不帮亲。”
　　刘楠又一阵的无语。
　　窦芙则瞬间觉得看刘大鱼顺眼多了，更靠谱了。
　　“你，你们，你们都欺负我！呜呜……”刘楠气的大哭。
　　“哎！这怎么能叫欺负你呢！阿爹这是实话实说。你说你一个大姑娘了，也不好好跟芙娘学习学习怎么掌家，一天就知道瞎胡闹，以后看谁敢娶你过门……”刘大鱼一本正经的育女经。
　　窦芙觉得他言之有理，也忍不住发表起了自己在现代时，经常听那些研究室大妈对儿女的一套言论。
　　“可不是嘛！我跟堂伯父你说，孩子到了这个年龄就是要严加看管，否则一道养成了脾性，就更加没法管了。不好找婆家都另说，万一被婆家嫌弃，以后指不定有多少苦日子等着她呢！”
　　刘大鱼见窦芙主动与他搭话，又言之凿凿。连连点头赞同道:“说的不错。楠儿这丫头啊！平时都被我惯坏了，这往后啊！还需仰仗你这个嫂嫂多劳心费神，代我管教一二才好。”
　　“好说，好说。”窦芙连连点头应下，只希望他说完快些走。
　　“你，你们……”刘楠气的全身发抖，最后指着刘大鱼道:“呜呜，我以后再也不要理您了。”言罢！狠狠的剜了窦芙一眼，跑出了院子。
　　窦芙无辜躺枪。
　　刘大鱼还是心疼闺女的，过后立即转身向窦芙告辞，一溜烟追去了。
　　窦芙表示，古人的心思很难猜，很难猜，她猜来猜去也猜不明白，索性懒得去猜，转念进了空间。
　　此时空间里正值瓜果飘香的季节，四周一片绿意盎然，生机勃勃。
　　窦芙仿佛看到了满地的银子在向她招手示好。心中一喜，拿着背篓欢快的采摘起各类蔬菜来。
　　因怕耽搁的太久，她手脚麻利的摘满一背篓，便出了空间。
　　此时，外面天色微亮，晨雾浓稠，显然不是她进入空间的那日了。
　　窦芙习以为常，见天色尚早，在家简单的梳洗一番，便马不停蹄的赶往镇上。
　　一想到今日可以大赚一笔，她心情倍爽，边走边哼起了调调。
　　然后，就好巧不巧的又碰到了窦凤母女。
　　啧！她这出门忘看吉日的毛病，下次一定得改。
　　不过，窦芙显然多虑了。
　　这次窦凤母女很老实。
　　正确的来说，应该是很不屑找她茬。
　　一路上，人家母女都是用鼻孔朝天的高大上表情，对她不屑一顾。
　　窦芙:咋觉得欠钱的不是这母女两，而是她？
　　好吧！咱今儿个心情好，不跟傻子计较。
　　窦芙在心里这般安慰自己，虽然对方也是用同种表情看她……
　　不一会，船来了。
　　窦凤母女率先上船，窦芙紧跟其后，期间倒也相安无事。
　　直到下船时，窦芙摸出兜里仅剩的两个铜板，一脸镇定的告诉自己，咱马上就是有钱人了，不心疼这半个铜板，然后换来了窦凤的一声冷哼。
　　李氏立即拉住女儿，示意她别惹事。

第三十三章你买菜吗
　　看来，李氏是记住教训了。至于窦凤……
　　罢了！莫生气，还是挣钱钱比较重要。
　　窦芙想开了，背着背篓转身朝集市而去。
　　背后远远传来窦凤的冷哼声。“娘，你说她背了一背什么东西上街？”
　　李氏斜了窦芙背影一眼。
　　“管她什么东西。快走吧！别耽搁了你的正事。”李氏催促道。
　　窦凤撅着嘴，摔开李氏拉住她的手，一脸的心不甘情不愿。
　　“耽搁便耽搁了，左右也不是什么好货色。”
　　“这话，等会到了可别瞎说。”李氏提醒道。
　　……
　　窦芙背着背篓先是在街上转了一圈，选定目标后，打算一家挨着一家酒楼问。
　　这个时节，冬季的蔬菜换季，夏季的蔬果还未来临，即便是酒楼，也正紧缺货源。
　　她肩上的这些新鲜的时令蔬菜，自然是价高者得。
　　然鹅，她菜没卖出去一根，便被人家扫大街了。
　　“去去去！你一个妇道人家也不知羞耻。我们这就算是缺菜，也不会要你的。快走，快走，否则别怪我放狗咬你。”迎客楼的打杂伙计凶狠的对窦芙道。
　　窦芙:我卖个菜，为毛要羞耻？
　　“滚滚滚！以后别再来了，这大清早的，真是晦气！”客满居掌柜大声呵斥的将窦芙赶下台阶。
　　窦芙:说晦气的人，不应该是她吗？
　　“哎哟喂！您是我祖宗，我可丢不起这个人。小的我求您，快走吧！快走吧！”来福楼的伙计催促着将她赶出后院。
　　窦芙:我儿子都还没出世呢！
　　“别，你这些，就是送我们这，我们楼也不敢收。你还是去别处问吧！呐！这边直走向右左拐，慢走不送！啪！”十里香的厨子赶苍蝇般的将她推搡出去，顺便锁上了院门。
　　窦芙摸了摸鼻梁上的灰，直走向右左拐不是岷江吗？
　　……
　　看着背篓里折腾了一早上，还未卖出去的菜，窦芙满脸泄气。
　　“咕噜咕噜。”肚子也在这时候打起鼓来。
　　窦芙不用看，都知道自己没钱买吃的。
　　这可肿么办？
　　本以为，白捡了一个可以颐养天年的金手指。谁知道，种出来的东西根本没人要。
　　早知如此，她便懒得折腾了。
　　窦芙泄气的蹲在墙角，不远处飘来新鲜出炉的包子香。
　　她摸了摸自己早已饿瘪的肚子，正考虑要不要再试着推销一下自己的菜，便听闻身侧传来惊愕声。
　　“是你？”
　　窦芙抬首望去，只见对方是一名公子哥打扮的年轻男子。
　　咦，这人，怎么这么眼熟啊？
　　按道理来说，她在古代不该认识什么公子哥。可眼前这人……
　　长得，为毛那么像她的前任渣男？
　　而且对方看她的眼神……
　　“你，不会是……”
　　“姑娘是否觉得在下有些眼熟？”男子问。
　　窦芙微懵的点点头。暗想，难道穿越还有带团的么？
　　“在下一个多月前，曾在保济堂门口见过姑娘一面，姑娘可否还记得？”男子又问，将眸中的惊诧之意掩了掩。
　　“一个多月前？保济堂？”
　　“是。”男子点头。
　　窦芙:“……”有见过吗？
　　不对！不对！现在的问题应该是……“你到底是谁？”
　　男子抿唇一笑。“在下是江安县县老爷家的庶子穆子陵。”
　　“穆子陵？不是穆陵？”窦芙再次发出疑问。
　　“在下姓穆，名子陵，字奉贤。姑娘可有疑问？”穆子陵满脸坦荡。
　　“呃，没有。不过我不是什么姑娘，我是寡妇。”窦芙同坦荡道。
　　穆子陵一噎，险些被她这话呛到。
　　寡妇？
　　他上上下下的打量了窦芙一眼，对方的确是妇人才有的打扮。可……
　　“在下冒昧，敢问姑，小娘子芳龄几何？许配……谁家？”穆子陵强装镇定问。
　　“芳龄？谁家？这与你有关系吗？不是说古人最注重礼节吗？公子怎么一上来便问人芳龄，嫁娶？难道公子除了之前在保什么堂见过小妇人以外，还……”
　　“不不不，小娘子莫要误会，方才是在下鲁莽。既然小娘子不方便告知，那在下便先行告辞了。”穆子陵拱手，欲意离去。
　　“等等。”窦芙叫住他，
　　“小娘子还有何事？”穆子陵问，眼神略有闪躲之意。
　　“那个，公子你买菜吗？”
　　穆子陵 “……”
　　窦芙将赚得的二两碎银子放在手中反复掂量了会，才心满意足的装进荷包里，背上背篓打算收工回家。
　　“小娘子等等。”穆子陵上前一步。
　　“作甚？你不会是后悔了吧！”窦芙握着荷包的手指紧了紧。
　　“不不不，在下只是想提醒小娘子一句。在我们大周国，妇人都是在家相夫教子，甚少出门，更别提......出门做生意这种事，还是交由家中男人来做较为妥当。”
　　“可我男人死了啊！”窦芙道。
　　穆子陵：“......”
　　“哎！芙娘又何尝不知，妇人出门抛头露面会招人耻笑。可怜我刚过门便克......呃，便死了夫君和婆婆，家中本就困苦，又有一名正在读书的小叔子需要照拂。芙娘这也是为了生计，才不得不出门卖菜啊！”窦芙大吐苦水。
　　穆子陵“……不若这般，小娘子今后有什么菜，便全部送来此处。至于价钱……”
　　等的就是这句话。
　　“好说，好说。我家的菜，应有尽有，绝对是既新鲜，又有营养。至于价钱，大家都是老朋友了，便宜一两文钱也没什么的。”窦芙豪气挥手道。
　　县老爷的儿子，怎么说也算是个有钱的主，应该不至于与她计较一两文钱一斤的菜钱吧！
　　“那便按照小娘子的意思，下回每种菜都便宜两文钱一斤收下。”穆子陵当即对身后的打杂小厮道。
　　窦芙:“……”古人都这么不客气吗？
　　不对。她摔下楼梯穿越了，那么和她一起摔下楼梯的渣男和小三会不会也……
　　窦芙忍不住再次打量穆子陵。
　　这家伙虽然不承认自己是穆陵，说话也并无不妥，可她怎么看都觉得眼前的穆子陵就是现代的负心汉穆陵无疑。
　　方才为了挣银子，倒是没有多想。现在，待她试他一试。

第三十四章别有用心
　　“穆公子，今早我来时，忘了记路。你可知岷江对岸的刘家村怎么走？”
　　“刘家村？”
　　“对！就是全村上下，只有一个读书人的那个刘家村。”
　　穆子陵摇头。“说来惭愧，在下虽从小在此处长大，却甚少下乡，遂不知小娘子所说的位置处于何处？至于小娘子所说的刘家村，在下倒是知道的。江安县岷江对岸一共有七十八个村落，江安县城以内，一共有两百余户之多。”
　　窦芙：这个答案，勉强行吧！
　　“那公子可还知，江安县一共有多少酒楼饭庄？”
　　穆子陵略微沉思。“若只算县城以内，大概有六十家左右。”
　　窦芙：她今天居然被赶了六十次！回去拿笔记下，待她日后光宗耀祖......呃，有钱了，一定让那些狗腿子好好反思。
　　“不过，这六十多家酒楼饭庄，一共只有两名东家。其中最大的东家姓王，在整个江安县不但有酒楼饭庄，还有药铺，粮站等，都均有产业涉足。”穆子陵随后补充道。
　　窦芙：“......”行吧！反思范围缩小，有利于日后报仇雪恨。
　　“小娘子不会是想，再去卖菜吧？”穆子陵见她不语，有所迟疑道。
　　“当然不是，以后我的菜都包给你了，还去跑那趟浑水作甚。”
　　穆子陵：“......”
　　窦芙懒得理会对方无语的心情，继续追问：“那你可知，这些酒楼饭庄，为何拒绝我这么好的菜？我观察了好几家酒楼，菜色都十分普通，难道他们脑子不好使，有钱不知道赚？”
　　穆子陵又一阵无语，心中想说，人家拒绝的是你，而并非菜，嘴上却只能故作惊讶委婉道:“小娘子难道不知，大周国一向抵制商户？即便是寻常的商户，也大多都为男子。若非家中实在困难，妇人女子是不容上街贩卖任何物品的。在下说句不当讲的话，在大周妇人女子想要行商，无疑会被人唾骂摒弃。遂在下奉劝娘子，还是莫要再行今日之事了。”
　　窦芙一愣，来此多次的莫名受辱，终于得到了答案。她也终于明白，她的金手指果然是多余的。
　　能种菜，却不能卖有什么用？她总不能让刘正德别读书了，留在家中跟她卖菜为生吧！
　　窦芙脑中顿时闪过刘家里正那张狰狞的面孔。
　　算了，她还不想被半夜勒死，挫骨扬飞。
　　“小娘子，你......”
　　“啊哈！芙娘当然知道大周妇人女子不能行商。我这不是被逼的没有办法了吗？”窦芙小声逼逼。
　　“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呵呵......”窦芙傻笑也无法掩饰自己心中腹诽。
　　“小娘子且不必感到为难。在下虽能力有限，但你我有缘相识一场，娘子日后若有什么为难之处，尽管来此处找我便是，不必客套。”穆子陵豪气道。
　　窦芙立即接话。“这是自然。难得公子心善，芙娘感激不尽。”
　　穆子陵：为何他有种被大尾巴狼盯上的错觉感？
　　窦芙见他有些后悔的样子，于是套近乎道：“公子说的对，你我有缘相识一场，也就不必客气生分了。既不生分，公子也别娘子娘子的唤我了，不如与他人一样，唤小妇人芙娘吧！”
　　穆子陵连连道：“好。即使如此，芙娘也莫要公子这般唤在下了，不若唤在下......”
　　“芙娘还是唤你穆公子吧！毕竟芙娘现在是名寡妇，随意唤人名字，实在多有不便。届时，若惹公子遭人非议，芙娘便罪过了。”
　　穆子陵：“......好。”十分勉强。
　　两人又寒暄了几句，窦芙便找借口先行回家了。
　　一路上，她都在想。以后要怎么报复穆子陵，不，穆陵这个大渣男。
　　哼哼！穆陵真当她傻！以为滴水不漏的回答了她几个问题，她便相信他是古人了。遂不知，自己越是滴水不漏的掩饰，便越是露出马脚。
　　她可不信有人会无缘无故的对她好！还在这么封建的古代，主动来接近她一个寡妇。再加上穆子陵极力掩饰的神色，窦芙一眼便能判定穆子陵便是她在现代的前任渣男友穆陵无疑。
　　只是，这人在明知道她就是现代窦芙的情况下，还主动买了她的菜，又对她这般热情是何意思？
　　窦芙不是现在十四岁的窦芙，自然不会天真的以为穆陵那混蛋良心发现，觉得亏欠了她，所以想略表绵薄之力。
　　难道，他想和她再续前缘？
　　窦芙摇摇头，比起这么荒谬的想法，她更相信穆陵是别有用心。
　　难道，穆陵是想利用她，再一起穿回去？还有，这么一说的话，既然她和穆陵都穿过来了，那么小三柳箐箐呢？她会不会也和他们一样，魂体附身在一名与自己名字长相一模一样的人身上？
　　“咚！”
　　【系统提示】主人身体恢复百分之百，智力提高百分之零点零一。
　　啥？百分之零点零一？
　　窦芙怒了。
　　她除了前世在选男友时，略眼拙心瞎了点，平时还是挺正经......呃，挺正常智力的一个人。用百分之零点零一来形容，也太侮辱她的智商了吧！
　　“喂！你说清楚，为什么才百分之零点零一？”窦芙对着手腕的玉镯自言自语道。
　　然而，她的问题并没有得到系统的回应。
　　啧，不带这么欺负人的吧！
　　“呐！你若是再无反应，我便将你砸碎了！”窦芙继续道。从地上作势捡了一块石头。
　　【系统提示】主人智力提高百分之零......
　　“嗯？”
　　【系统提示】主人智力提高百分之二。
　　“这还差不多。”窦芙满意丢了石块。待她回到家中，发现刘正德已经院试完毕回来了。
　　“听隔壁邻居说，今儿个一大早便见嫂嫂出门了，怎的这么晚才回？”刘正德正在厨房门口洗米，见窦芙回来，便随口问道。
　　二人相处虽时日不多，但到底是家中唯一能说的上话的人。一来二去，言语间也随意亲切了许多。
　　窦芙喜欢这种亲人间的随意问候。遂也笑眯眯的张口扯谎道：“我去街上买了些种子回家，走着迷了路，所以回来晚了。”

第三十五章莫名生气
　　刘正德：若他没有记错，嫂嫂已经去了街上不下三次。上次与她一同前去时，她还一副轻车熟路的模样。
　　这谎扯的，也太扯了吧！
　　不过刘正德并没有要揭穿她的意思。本来也就是随意问问，免得相处尴尬。
　　窦芙见他不语，饶是再厚的脸皮也糊不住了。只得打马虎眼道：“你此番院试辛苦了，刚好我在街上买了菜，这饭还是交由我来做吧！”说罢！急急放下背篓，去接刘正德手中的米。
　　刘正德亦不勉强，他一个小叔子总不好老粘着嫂嫂，遂直接回房中看书去了。
　　不一会，窦芙便做好了色香味俱全的两荤一素一汤。
　　这还是她来古代这么久，第一次买肉吃。若不是今儿个坑了渣男一笔银子，心情好，她还真舍不得一口气买两斤肉来吃。
　　“吃饭了。”窦芙盛好饭，端上桌子，朝里屋喊道。
　　刘正德应了声，不一会便放下书出来了。
　　先前，他听窦芙说买了菜，以为大抵是炒两个鸡蛋。可这会子往桌子上一瞧，他愣住了。
　　一道回锅肉，一道水煮鱼，还有一道青菜和鸡蛋汤，可谓是份量十足，鲜香四溢。
　　然这些菜，放在普通老板姓家，算的上是极奢侈的。就是他父亲还在世时，家中宽裕，也顶多一月有两顿肉吃。
　　当然，这是几年前的事了。但即便是放在现在，有些人家，甚至到了年节，也不一定有这么好的菜色。可嫂嫂这一趟出去，一下子买了这么多菜不说，还这般......
　　刘正德说不出难听的话，可心里也着实憋了一股子气。
　　以往阿娘阿哥在世时，根本不需要他担忧这种事。
　　可如今，今非昔比。
　　本以为，嫂嫂只是年纪小，不善掌家。可今日这般，着实令他费心为难。
　　“怎么了？怕不好吃吗？”窦芙不知缘由。伸手夹了一块肉放嘴巴里尝了尝，感觉味道还不错。随即笑道：“我手艺还不错的，你放心尝尝。”
　　刘正德依旧不语。
　　窦芙奇了怪了，见他脸色怪异，主动夹了两筷子肉放进他的碗里。又道：“真的，不信你吃。”
　　刘正德到底没忍住，搁下刚拿起的筷子，脸色不愉道：“我不饿，嫂嫂自己吃罢！”说罢！起身准备回屋。
　　窦芙这才发现他貌似在生气。
　　可她方才回家时，不是还好好的吗？
　　窦芙心中藏不住话，当即也起身拦在刘正德面前问：“你这是怎么了？方才不是还好好的吗？”
　　刘正德看了她一眼，不明白窦芙是真不知道，还是故意的。正犹豫要不要说出自己莫名生气的原因，里正又来了。
　　窦芙面色平静，显然是对里正的突然造访早已习以为常了。不过，里正显然还没对她这个外来人习以为常。特别是当他看到窦芙一脸强势的挡住刘正德的去路时。
　　“你这是作甚？”里正质问完窦芙，还不忘回头关心刘正德道：“正德啊！你别怕，有大伯在，谁也欺负不了你。今日，你便有一说一，有二说二，千万别委屈着自己。不管啥事，只要有大伯在的一日，便一定会为你做主。”
　　窦芙：这丫超的心，怕是比人家阿娘的还多。
　　刘正德也是一脸懵懂和无语。不过出于礼貌，他还是恭谦有礼道：“里正大伯，没人欺负正德。方才......”
　　“方才我都瞧见了，哼！”里正一脸别想蒙我的表情。
　　刘正德：“......”
　　“里正大伯，方才你瞧见什么了？”窦芙故意问道。
　　“我，我瞧见你欺负正德了。”里正气势不足道。
　　“我欺负他？我怎么欺负他了？他可有说我欺负他？还是里正大伯瞧见我怎么欺负他了？”窦芙发出一连串的质问。
　　“你，你你......我，我......”里正吹胡子瞪眼了半晌，却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来。
　　窦芙瞧着是既可气又可笑。
　　刘正德实在不忍见里正被堵的毫无脸面，只得解围道：“里正大伯怕是误会什么了。嫂嫂并未欺负正德，是正德身子不适，不欲吃饭，遂想回屋歇息。嫂嫂她只是......”
　　“什么？你身子不适？可是此番院试累着了？现下可好些了？不若让你寡嫂去请个大夫来给你瞧瞧？算了，还好我亲自去......”
　　里正说风就是雨，言罢便要往外走，到与窦芙的性子倒是有些相似。
　　刘正德及时拉住里正。“不必了，里正大伯。我并无不适，呃，正德是说，我身子无碍，只需稍加歇息便可，实在不必劳烦大伯超劳。”
　　“这可不行，身子骨是大事。你人还年轻，可不能胡乱折腾。”里正一脸心急。话毕，又忍不住阴阳怪气的道：“若有人因着自己掌着家，便得意忘形，肆意妄为，你尽管.......”
　　“里正这话从何说起？”窦芙不等他把话说完，便忍不住发声征讨。
　　“哼！有些话我不说，你自己门清就行。”里正也当即甩脸子冷哼。
　　窦芙顿时觉得，自己上辈子肯定不止挖了人家祖坟那么简单。
　　“芙娘愚钝，实在不知里正口中的门清是何意思？”
　　“不知？那好，我今日便好好……”
　　一旁的刘正德眼看两人即将爆发战争，立即站出来劝阻道:“里正大伯，您先别动怒。嫂嫂她不是您想的那般，您先听我解释……”
　　里正头一扬，一脸我不听的样子。
　　“正德，你莫要再为这懒妇辩解了。你时常在外，是没瞧见自家地里草长莺飞，草海无涯啊！”里正一脸的痛心疾首，再次涌上心头。
　　窦芙:成语原来还可以这么用么？
　　刘正德也没想到里正会突然闹这么一说。不过，他久居书院，还真不知自家地里现在是何模样了？只记得上回在家时，去地里只有几窝香葱可拔……
　　说到这里，窦芙也无可奈何的沉默了。
　　她来这里快三个月了，基本都在空间里度过，还真忘了自己生活在农村，需要种地这么一回事。

第三十六章妹子爱哭
　　里正见二人不语，气势大增，越发雄赳赳气昂昂的数落起对窦芙的不满之处来。
　　那滔滔不绝的词汇量张嘴就来，令窦芙与刘正德不由心中感叹，里正不去庙堂，实属可惜了。
　　“正德啊！大伯言尽于此，也是为了你好。倘若你......”
　　“哎！”刘正德一声痛呼。突然捂住肚子，蹲倒在了地上。
　　里正霎时抛开方才的话，蹲下身去问道：“正德，你这是怎么了？”
　　“里正大伯，小侄，小侄......肚子疼。”刘正德红着脸，吞吐半天道。
　　“什么？肚子疼？”里正急了。“可是吃坏什么东西？”话毕，略带怀疑的眼神瞪向窦芙。
　　窦芙：“......”
　　刘正德忙解释。“不是吃坏了东西。我方才回家，还未进食。”
　　“那是何缘故？”里正问。
　　“这，这小侄，也不知。”刘正德说罢！整张脸更红了。
　　里正见他脸色异常，倒未多想，心中着急，转而将恼怒撒在窦芙身上。语气生冷道：“没听见正德说他肚子疼吗？还不赶快去请大夫。”
　　窦芙本还想与里正对着干。可余光瞥见刘正德息事宁人的眼神，只得转身出了院门，美名其曰的找大夫去了。
　　事实上，她连这方圆十里哪里有大夫都还不知道，更别提找大夫了。
　　她也不着急，一路上沿着走出村外的小路慢慢踱步。瞧她一脸悠闲的模样，倒不是她不关心刘正德，而是心知对方啥毛病也没有，不过是想替她解围，所以才装病转移里正的注意力罢了！
　　窦芙感叹，也只有里正那老头关心则乱，连刘正德那种五毛钱的演技都看不穿。
　　不过，刘正德那读书人的性子一向耿直，今日为了她这个并不算熟悉的寡嫂，竟然装病骗人，这倒是令她颇为意外。
　　“芙娘，芙娘……”
　　窦芙一路胡乱想着，突然听到有人唤她，抬首望去，见是一名长的比她还瘦弱的女孩儿，一时间没怎么认出来。
　　女孩儿也只比她小两三岁的模样，见她瞧着自己发愣，当即上前道:“芙娘，你怎么了？”
　　窦芙摇摇头。
　　没怎么样，她只是不太记得眼前看似熟悉的女孩儿是谁了？
　　“你是……”脑中似有些画面闪过，她想记清，却又如何也想不起来，只知道那是不属于她的记忆。
　　“芙娘，你，你怎么，不认识我了？我是蓉娘啊！”女孩儿似有些激动，眼泪顿时涌了出来，蓄满了一双眼眶。
　　窦芙微愣。她也不知道自己最近怎么了？好像对身体原主的记忆越来越淡薄朦胧，时常看到别人只觉得熟悉，却想不起叫别人什么名字。
　　“我上次生了一场病，便不太记得以前的人和事了。”她这般解释。
　　自称蓉娘的女孩儿立即上前握住她手，一脸伤怀道:“我是你二妹蓉娘啊！阿姐，你没事吧？”
　　啥？阿姐？
　　窦芙满脸疑惑，好半天才反应过来，她现在不是现代的窦芙了。
　　联想到她穿越过来那日，在花轿上空看到的一幕。这才想起，当时好像是有两个小包子叫她，不对，叫窦芙阿姐来着。
　　“哦！”窦芙点点头，显然还未适应这突然冒出来的二妹。
　　不过她在现代时，也有两个妹妹，一个兄弟，只不过都是同父异母和同母异父的罢了，所以感情也就那样。
　　“阿姐，你不会不认我了吧！”窦蓉见她眼神冰冷，一改之前唤她芙娘的习惯。
　　“怎会，我只是忘了很多以前的事，所以脑子还有些反应不过来，你别介意哈！”窦芙傻笑道。
　　窦蓉摇摇头，满脸愁苦道:“蓉娘怎么怪阿姐，是阿姐这番委屈了，如今还能见到阿姐好好的，蓉娘已经很开心了。”
　　可窦芙并未瞧见她脸上有半分的欢喜，倒是那一脸哀苦的瘦黄脸颊，令人心生怜悯。
　　“呵呵，再看到你，阿姐也很高兴。”窦芙尬笑着同说违心的话。
　　倒也不是她喜欢说谎，而是她实在不知怎么与这突然冒出来的亲妹子交流。
　　窦蓉抬首看了她一眼，只觉得眼前的阿姐突然陌生极了，竟令她也一时找不到合适的话来说。
　　若是以往，阿姐一定会问她家里怎么样了？爹娘可还好？她们过的怎么样？然现在……
　　“阿姐，你在刘家过的可还好？”窦蓉问。
　　“刘家啊！呃，还不错。”除了没银子花以外。
　　窦蓉也觉得窦芙在刘家过的还不错，这点从窦芙脸上的气色便能看出来。除了一嫁过去便成了寡妇以外。
　　“不错便好。难怪阿姐嫁去了这么久，都不曾回家来看看。”窦蓉低头，抬手掩去泪光，语气里却不乏酸意。
　　窦芙想说，其实她在刘家也没住几天。可一想到自己嫁出去已有三个来月，连三朝回门的事都忘了，确实有点说不过去。
　　“呃，我一直想回家看看来着，就是寻不到合适的机会。对了，你可知今日是何年何日？”窦芙突然想到了什么。
　　窦蓉微愣，显然还未适应窦芙的想一出是一出。
　　“今日是大周一百三十八年春，三月十四日。”
　　“十四啊！那明天不就是收租的好日子吗？”窦芙乐了。
　　“什么？”窦蓉不解的看着一旁傻乐呵的窦芙，心中暗想，堂姐说的不会是真的吧！阿姐当真是受不住打击，得了什么失心疯？
　　窦蓉的脸色更悲了。
　　窦芙不知缘由，忙解释。
　　“没什么，没什么。明后天都是好日子，我明天就回娘家一趟。”
　　“当真？”窦蓉终于露出了喜色。可见窦芙平时在家，很受妹妹们的欢迎。
　　“自然是当真。”窦芙一口应道。
　　“太好了。那我这就回家告诉阿娘，她知道了，一定很高兴。”窦蓉雀跃起来。
　　窦芙见她高兴，之前与刘家里正怄气的抑郁一扫而空。心中暗想，果然还是一母同胞的姊妹亲厚。
　　“嗯，你快回去吧！天都黑了，小心别摔着。”窦芙嘱咐道。
　　然话一说完，便见脸上刚刚爬上喜色的窦蓉又拉下了脸，恢复一脸哀愁的模样。眼泪更是说来就来，涌出了通红的眼眶。

第三十七章都给我滚
　　窦芙这才发觉她一双眼睛红肿，似有哭过。
　　“怎么哭了？”她问。
　　“蓉娘还不能回去。”窦蓉委屈道，抬手擦了一把眼角泪痕。
　　十一二岁的年龄，哭起来可怜巴巴。
　　窦芙心一软，又追问道：“不能回去？这是为何？”
　　窦蓉听闻，委屈更甚，眼泪更是不要钱似的，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你先别哭啊！说说看，怎么了？可是在家受了什么委屈？”
　　窦芙平生最见不得人哭了。
　　遥想她小时候也爱哭，特别是在父母闹离婚的那段日子，她被双方嫌弃的踢来踢去，堪比皮球。
　　直到后来，她渐渐长大，也渐渐看清明白。被抛弃的人，眼泪换不来任何东西，也就渐渐的不再哭了，并学会乐观面对。
　　比如一直到现在，她不管遇到被亲人嫌弃，被男友劈腿，被闺蜜背叛，还是穿越穷困潦倒，她都能坦然处之。
　　所以啊！像她这么衰的人都能坚强的站起来，还有什么事情需要用哭来解决嘛！
　　于是乎，某人好像忘了，自己一直以来用苦肉计转败为胜的记录。
　　“呜呜……阿娘病了，可阿奶说，给阿娘请大夫看病，就是浪费银子。蓉娘没办法，只能将家中事情做完，趁着时辰还早，出来寻点药草回去给阿娘煎服。”窦蓉哭着解释。
　　窦芙想起上次那个令李氏都害怕的老婆子，也颇为无语。
　　“那你找到药草了吗？”窦芙问。
　　窦蓉摇头。“没有。”
　　窦芙叹气，这一家子事还挺多。
　　“那药草长什么样儿？我现下刚好无事，也帮着你一块找找。”
　　窦蓉再次摇头。“我也不知道那药草长什么样。只听阿娘说，是一种叶子圆圆斜长的草，长在田坎上。”
　　窦芙:“……”
　　一阵无语后，窦芙指着脚边一颗车前草问:“可是这种叶子圆圆斜长的草？”
　　窦蓉摇头，表示不知道。
　　窦芙一阵无语后，只想说，你确定不是来偷闲的？最后还是忍了忍，继续问道:“阿娘是何种病症？”
　　“芙娘，你会瞧病吗？”窦蓉词不答对的问。
　　“……我在刘家生了一场病，大夫来看时，我略知一两种草药。”窦芙低调道。
　　身为二十一世纪的药物研究员，从小在田间地头搓泥巴摘野花长大的熊孩子，怎么可能不认识不熟悉各种杂草药物。
　　“原来是这般。阿娘她是从昨儿个夜里开始发热的，上吐下泻，口干目赤，腿脚红肿。”窦蓉简要道。
　　窦芙不是大夫，虽是药物研究员，也只是了解各种药草的特性和作用。不过依窦蓉的说法，用这车前草煎服倒是刚好对症。
　　再者，车前草并无弊处。遂道:“阿娘说的应该就是这车前草了。不过，病急投医，光煎服这一种药草，只怕用处不大。”
　　“那该怎么办？”窦蓉急了，眼泪又开始吧嗒吧嗒的往下掉。
　　“你先别着急。我这，这身上刚好还有点银子，你先拿去给阿娘请大夫瞧病吧！”
　　窦芙不舍的将今日还未捂热的银子递出去。默默告诉自己，那是自己亲妈。
　　“这，这不合适吧！”
　　窦芙也觉得不合适，毕竟能坑一回也不容易，可也不能见死不救。
　　眼一闭，心一横。“没什么不合适的。给阿娘赶紧看病才是最要紧的，你快拿去找大夫吧！”
　　窦蓉看了她一眼。犹豫道：“那我，我便收下了。”
　　“嗯。”窦芙连连点头，催促她快些去，省得自己忍不住后悔。
　　窦蓉抓紧了手中的碎银子，在窦芙挣扎不已的目光中，找大夫去了。
　　窦芙则看着自己空空如也的钱袋，颇为伤神。
　　这有上顿肉，没有下顿肉的日子太特么痛苦了。
　　她霎时觉得，挣钱很重要。当然，眼下最重要的，是先吃饭。
　　也不知里正那老头走了没有？
　　她实在是不想与那老头做无谓的争辩了。倒也不是怕了对方，而是怕自己控制不住自己，言语激烈，气人家个好歹出来......
　　如此一想，她便干脆蹲在田坎上拔草。
　　车前草这东西，拿来煎水喝，有利水、清热明目、止咳祛痰、渗湿止泻的功效，正好明日送去给这身体的阿娘了。
　　京都荣王府，一向谧静的后院传出歌舞升平的丝竹管弦之声，以及女子嬉闹的调笑声。
　　然过不久，热闹非凡的院中又骤然传出一阵杯盏倒地的破碎刺耳声。
　　紧接着，一声中气不足的怒喝从室内传出。
　　“滚！都给我滚！快滚！”
　　男子的怒喝，显然将在场的人都给唬住了。
　　不一会，室内的人便如鱼惯出的全部退了出来，只留几名府卫守在门口面面相觑。
　　屋内除了男子，似还有他人在劝。声音暮沉，是名老者，多半是劝男子息怒，莫要动气伤身。
　　然男子似乎并不领情，暴跳如雷的声音绊着一阵阵撕心裂肺的咳嗽，响彻整个内室。
　　老者还想再劝，一旁的小厮立即道：“忠伯，还是让爷先歇着吧！”
　　老者瞪向小厮，面色不怒而自威。
　　“小王爷的事，便是我忠伯的事，何时需要你一个小厮来插嘴说话。”
　　小厮听闻，全身一颤，果然不敢再有旁的提议，安静退至一旁。
　　那名被称作爷的男子，正是晋荣。
　　他并未多言，继续慵懒的斜躺于贵妃椅上。一身锦缎华服松散的披在肩上，身侧的腰带则早已不知了去向，露出胸前一大片宛如凝脂暖玉的大好春色。
　　如瀑的墨发垂于胸前，勾勒出精致的下颚，过分白皙的肤色，隐隐透着一股病态，却未感娘气。薄唇微抿，晋荣脸上怒气未消，一对剑眉入鬓，衬托出一张刀削般的俊逸脸庞越发气焰跋扈，丰神俊朗。
　　星目曜曜，因恼怒而凌厉骇人，只需一眼，便令人心中莫名发怵。即便是从小看他长大的忠伯，也不由在心底惧怕晋荣的恼意。心中暗想，不亏是老王爷的儿子，即便是个草包，也......
　　“小王爷，依老奴看，您还是......”
　　“不必了，忠伯你也下去吧！”晋荣脸色铁青，语气不容置喙。

第三十八章回家吃饭
　　忠伯还想再说，又听男子猛的咳嗽起来。
　　“咳咳，咳咳......”
　　忠伯瞧着，眼角一酸。老泪纵横道：“小王爷，您还是听老奴一声劝吧！老奴已经失去了王爷，可万不能再看您有个......您若再这般执拗，可叫老奴百年后，有何脸面去见王爷和王妃？爷，您便不顾念老奴，也得顾念......”
　　“行了，忠伯。你这话我从小到大，耳朵都听出茧子了。生死由命，我这身子不好，我也没办法。至于那些所谓的神医，您老还是别折腾我了。有时间还不如多去帮小爷张罗些美人玩意儿来，兴许我一个高兴，还能多活两年。即便早死下地狱，也不枉来人间走一遭不是！”晋荣一改方才的恼怒，目光触及地上的一抹血迹，语气中有些许自嘲道。
　　忠伯闻言，泪意更浓。
　　“小王爷，您......”
　　“行了。我自个的身子，我自个清楚。那药便先放着吧！咳咳......”晋荣不耐烦的挥手，转过身去，换了一个舒服点的姿势，详装假寐。
　　忠伯还想再说点什么，可见世子爷不欲理会他的模样，心知自己即便多言，对方也听不进去什么，便只得摇头叹气，拱手退出了内室。
　　刚行至门口，便听闻内室传来小王爷懒散的音调。
　　“小六，方才跳霓虹舞最右边的两个舞姬不错。爷这一身酸痛，你去传那二人过来帮爷捏捏。”晋荣闭目，一张骏脸波澜不惊，语气却十分调侃。
　　小六也一改方才在忠伯面前的谨小慎微，拉拢着脸，十分无奈道：“爷，方才忠伯也说了，您现在需要静养，忌酒色。”
　　“放屁！人生苦短，就是要过的逍遥快活才是正道。若真听你们的，那爷还不如直接去庙里剃度出家当和尚。”
　　小六不想动，奈何拧不过主子的命令，只得转身出了内室，传唤舞姬去了。
　　行至门口，看到正对着内室摇头叹气的忠伯。小六心中一怵，好在忠伯并未找他的麻烦，否则回头主子又要骂他死脑筋了。
　　夜色渐浓。
　　刘正德好不容易送走里正，正考虑要不要出门去寻嫂嫂回来。便见窦芙左手一把草，右手一把草的回来了。
　　“嫂嫂，你这是......”他有些不解的看着窦芙手中的两大把车前草。
　　当然，刘正德是不认识车前草的，更不知它有何用处。
　　“你说这个啊？”窦芙抬起手中的一大把车前草问。
　　刘正德点头。
　　“哦！这个是我打算明日回娘家时，送给我阿娘的。”窦芙如实道，却把刘正德噎的一口呛住。
　　“咳咳......”他还第一次听闻，有人扯野草回娘家送人的。
　　“那个，嫂嫂，你若身上缺银子，正德这里还有些。至于这些草，你还是别......”
　　窦芙明白他的意思，耐心解释道：“这可不是普通的草。它能治病，是药草。方才我出门时，遇到我二妹了。她说阿娘病了，所以我便特意拔了这些药草回来。待洗净，明日便好送去。”
　　“药草？”刘正德有些费解。
　　大周是十分缺惜药草的。只因水路畅通，又临海一带，百姓依靠打鱼为生，日子还算过得去。因而山林少有开发，猛兽横行，百姓不敢上山冒险，依靠山林而生的药草也就越发珍惜，认识药草的人，更是屈指可数。
　　窦芙手中所谓的药草，他虽说不上其名字，却时常在田坎上看到。
　　在乡下，人们大多割来喂猪，遂也简单的叫它猪草，他还从未听人说这种也是药草。
　　“嫂嫂，你应该是认错了！这种草到处都是，若是药草，怎会无人识得？”只怕早就被拔光了。
　　窦芙也不与他争论，只道：“你放心吧！这是我阿娘说的，就是这种草没错。”
　　刘正德还想再劝，便听窦芙大呼饿肚子，喊他回家吃饭。
　　......
　　小六带着两名舞姬回去时，已不见忠伯守在门口摇头叹气。
　　他心下一松，朝门卫摆手，示意他们都下去。这才朝房门敲了三下后，带着舞姬直接入内。
　　屋内，已不似之前的一片狼藉。地上那抹暗红的血迹，也已经被清理的干干净净，好似不曾有过。
　　晋荣依旧保原来的动作，只是人已经从贵妃椅上转移到了一旁的软塌之上。
　　小六还未开口，他便从突然抓起软塌上的绣花枕头，朝小六头上一把扔去。
　　只是不巧，枕头并未如他所料的那般砸中小六，反倒是一旁候着的一名舞姬遭了殃，被砸了个正着，发出一声痛呼，当即头破血流。
　　舞姬吓呆，却也忍不住发出叮咛的哭声，搅的晋荣一阵心烦意乱。特别是当他看到舞姬额头上的那抹血迹时，想到了自己方才吐的血。
　　“哭什么哭，小爷还没死呢！去去去，快滚！”晋荣不耐烦的怒斥。
　　舞姬不敢犹豫，在小六的搀扶下立即起身，连滚带爬的出了内室。
　　跪在脚下的另一名舞姬不语，却也同样遭到呵斥。
　　“怎么？还要小爷亲自下来迎你不成？还不快滚过来给小爷我揉肩。”
　　舞姬吓的缩了缩脖子，慢吞吞的上前小心揉捏，生怕一个不慎，便又惹这位爷不高兴。
　　“小王爷，您说这样如何？”舞姬的手指白皙纤细，十指灵活的如同拨弄琴弦般，快速的在晋荣肩背上来回揉捏。不轻不重的力道，令晋荣发出一声满意的喟叹。
　　“嗯，不错。还有这边，也给小爷捏捏。”
　　“是！”舞姬娇媚一笑，灵活的指尖越发卖力，一路沿着晋荣的肩背，转移到了腰腹......
　　“小王爷，可舒服些了？”舞姬又问。
　　“你说呢？”
　　晋荣转过身来，微磕的眼眸睁开，宛如一汪深不见底的幽潭，面色毫无半分动容，语气却带着几分戏谑。
　　饶是舞姬定力再深，也不由慌神。
　　“讨厌！”舞姬叮咛一声，将香暖的身子倾斜入怀，柔弱无骨的葱指，大着胆子在他腰腹上画圈圈，似小猫挠痒般撩人。
　　“哦！这般你便受不住了？还有更讨厌的呢！”

第三十九章改变主意
　　晋荣扬唇，呼出一口醉人的酒香，抬手一把勾住舞姬的纤腰，将其连同大红舞裙一道卷入软塌之中。
　　锦被掀涌，衣衫褪尽，金钩挂不住珠帘。
　　女子的娇吟从暖被中隐隐传出，一室绮丽。
　　窗外，一道人影退却，令谧静的夜色愈加浓稠。
　　暖被内的动静渐小，只隐隐传来女子偶尔的一声媚骨娇呼。
　　“不必叫了。”
　　晋荣沉闷的音调，带着几分凛冽的酒气。尽管身下的女子美艳动人，几乎赤裸的肌肤胜雪，吹弹可破。只是胸口，以及腰腹上却有几道不明程度的旧伤，疤痕狰狞。
　　“是！”舞姬也一改之前的柔媚之气，语气清冷，丝毫不为自己现下的模样感到羞耻。
　　“出了什么岔子？”晋荣又问，语气中带着几分不满。
　　“回主子，我们去时，玉镯已经缔结了契约。”舞姬道。
　　晋荣沉默了些许，幽深的眸子转而更沉，却并未发怒。只是问：“可知何人所为？”
　　“回主子，乃一届布衣，与镯子的主人是叔嫂关系。”
　　“叔嫂？”晋荣脸色变了变。大概是才注意到窦芙已是妇人的身份。
　　“是。”舞姬不明他语气中的疑惑，下意识的抬首，却刚好蹭到晋荣的鼻尖。当即吓的往下一缩，却又更加贴近了对方的胸膛，几乎可以听到主子胸口传来擂鼓般的心跳声。
　　这一点也不像是个刚刚吐血，日日需要吃药看大夫的人。
　　“下去吧！”晋荣道。语气未曾责怪，也未曾发怒。显然，他并未注意到舞姬方才的羞赧。
　　“是！”舞姬心中有些许窃喜，却又有些失望的道。
　　“等等。”他将舞姬唤住。突然又一个转身，将女子从新揽入怀中，滚进云被。
　　“等会再出去。”晋荣语气森冷，显然在舞姬暗许芳心的片刻，又发现了什么。
　　舞姬也是巧变，当即一声娇媚之音出谷，彻底的打消了窗外之人的疑虑。
　　“安排下去，我还要再前往一趟江安县。”晋荣道。
　　舞姬劝阻。“主子，您上次就是在江安县遇险，倘若再去，惹圣上起疑......”
　　“无碍！我自有办法。”
　　舞姬便不语了，因为心知劝说无意。
　　不一会，小六传水进来。
　　舞姬欲退，却听晋荣忽道:“自今日起，我不再是你的主子，你可以走了。”
　　舞姬一愣，旋即跪倒外地。
　　“主子，魅姬知错……”
　　“再多说一字，便是死。”晋荣语气平静的打断魅姬的话。
　　魅姬张了张嘴，一张倾城的面容上，爬满泪痕和不甘，却又无可奈何。
　　一旁的小六朝她使脸色，挥了挥手，示意她先下去。
　　晋荣不喜有人伺候，直径去浴桶洗去一身暧昧，接过小六递过来的软帕。
　　他站起身子擦拭，几乎每擦一处，便有一道与舞姬身上同样狰狞可怖的疤痕。令一旁的小六看的惊心肉跳，哪怕那上面的每一道疤，都是他帮晋荣处理的。
　　软塌上已经从新换了干净的被子。
　　晋荣并未躺上去，而是去到一旁的书桌，将座椅扶手上的虎头用巧力朝一旁掰开。
　　只听一声细微的“咔嚓”声想起，软榻骤然自动反转。
　　被褥还是之前的，只是床榻上不知何时多出了一个正在昏睡的人。而软榻靠墙的后方，则多出一扇小门。
　　一看，便是密室。
　　晋荣不语，直径走了过去。
　　小六将之前晋荣扔下去的绣花枕头抱了过来，也紧跟其后下了密室。
　　密室下没有别的洞天，只是一间寻常的小屋，所放的东西，也只是一些卷宗和一张桌椅。
　　晋荣沉默，直径坐在桌案前将内衫褪下，透露一大片疤痕狰狞的麦色肌肤，与之前的病态嫩白完全不同。
　　小六也是不语，只将手中拿下来的绣花枕头里面的枕芯取出，便见一个另有玄机的多宝盒出现在在桌案上。
　　沉默的将多宝盒打开。只见里面整齐陈列着各种伤药的瓶瓶罐罐，以及包扎描妆所用的各类物品，装满整整一箱。
　　小六的表情也不似之前的小厮模样，眼底不见一丝异样，专注认真，只熟练的从盒中拿起各种描妆所有的物品，开始在晋荣身上不停的涂抹。
　　遇到一些狰狞的伤疤，他还需大费周折的用各种易容所用的皮脂掩盖，再进行描妆涂抹，使皮肤恢复如初的模样。
　　这一顿功夫下来，已是卯时。
　　“好了。”小六起身打了一个哈欠，语气颇为心累。
　　晋荣却没有一丝倦意，面容冷峻。
　　“自今日开始，你代替小六留在我身边吧！”语气不容拒绝。
　　“什么？”被称作小六的小六以为自己听错了。
　　晋荣不语，只是沉默的斜了对方一眼，起身穿好衣裳，便要提步离开。
　　小六不干了，当即挡在门口。
　　“你不是找到了打开混沌的主人了吗？为什么还要留着我啊！”
　　晋荣一脸你以为我想留着你的表情，语言简洁道:“出了岔子。”
　　小六满脸不信道:“你也会失手？不会是想诓骗老夫吧！”
　　晋荣又朝眼前看起来比他还小上两三岁，却自称老夫的小六暼了一眼。
　　“你觉得你会比混沌好用？”
　　小六:“……”这话虽然是真的，可听起来怎么那么不顺耳呢？
　　“可，可我还有事呢！”小六不满的为难道。
　　“只要你留下，你的事便是我的事。”晋荣道。
　　“真的？哎呀！你早说嘛！”
　　小六矫情的欲推对方一把，可见对方一脸再敢碰我便剁了你爪子的神情，当即改变了主意，悻悻的将手收回。
　　晋荣懒得理会他，侧身上了阶梯。
　　刚到密室门口，便听身后的小六提醒道:“你那毒物最好还是别吃了，小心肠穿肚烂，届时就算有我小六神医在，也无能为力。还有啊！你身上那些皮脂也不宜残留太久，否则容易出现什么皮肤过敏，皮肤溃疡，皮肤肿痛……对了！还有，你已成年，久蓄不发，压制本性，容易暴躁，肾虚体亏，忌……”

第四十章有几个妹
　　“咔嚓，咔嚓……”
　　小六话还未完，便见密室的小门正在合拢，当即顾不得嘴碎，奔上前去。
　　“等，等等我啊！喂！”
　　“你再多言，以后便留在密室吧！”晋荣无所谓道。
　　小六一脸气坏，在最后一刻掰住密室的门板。
　　“有你这样有求于人的吗？”
　　“那你可见过这般报恩的？”晋荣反问。
　　小六一噎，突然有些后悔当年把这条老命留到现在。
　　遥想当年，他曾是多般云淡风轻，逍遥快活之人，如今却……
　　“圣旨到，荣小王爷接旨！”一声尖细的嗓音打断了小六的腹诽。
　　“啧！这皇帝老儿又想找你什么茬啊？”小六再次不满。
　　晋荣无端的睨了他一眼，提醒道:“别露出马脚了。”
　　言罢！人已经出了屋子，前去领旨去了。
　　小六后知后觉的恍然，人家是在提醒他当好小六的角色。
　　他顿时只觉悲苦，有种被人坑了后半辈子的错觉。而在他顿足失悔的空挡，晋荣已经接了圣旨回来。
　　他刚想抱怨，然一见晋荣比他还苦大深仇的模样，顿时止住了发牢骚的心思，难得正经一回问道:“可是又出了什么变故？”
　　“皇上命我留京任职。”
　　“什么？”小六更为惊奇了，脱口而出道:“一个只会寻花问柳的病秧子王爷能任什么职？”
　　晋荣:“……”他想堵住这小老儿的嘴怎么办？
　　可能是看出了晋荣想暴走的欲望，小六小老儿及时止住了这个话题，另外询问道:“那现在怎么办？”
　　晋荣：“计划暂延。”
　　“那江安县还去不去了？”小六又问。
　　晋荣一脸你认为的表情。
　　小六不肯死心。“那我呢？”
　　晋荣只送他两个字。“跟着。”
　　小六:你们贵族圈都这么善变吗？
　　......
　　窦芙一夜好睡。醒来时，天已经大亮。心中不由感叹，果然有肉的生活才叫生活啊！
　　不过，某人恰恰跟她相反。
　　这一夜，刘正德都没有睡好。正确的来说，是没睡着，所以一大清早天还没亮，他便起床开始做早饭了。
　　窦芙起床，刚好可以吃到香软可口的米粥。
　　“嗯，这次的味道不错，没想到你对下厨还挺有天赋的。”窦芙夸赞道。
　　刘正德脸色微红，不经意瞥见自己手上薄茧，心中苦笑。
　　他哪里是有天赋，不过是熟能生巧罢了！
　　以往，他在家中从未做过这些，直到近日家中缺银子补给，他才只好......
　　“嫂嫂爱吃便好。”刘正德心事重重，随意喝了两口粥，便放下了碗筷。
　　窦芙不解，只觉他这次回家来，好像又消瘦了。
　　莫非是，还未从失去老妈和老哥的悲痛中走出来？
　　窦芙觉得是这个可能了。于是劝道：“再吃些吧！有句话怎么说来着，人死不能复生，活着的人还要继续。你瞧瞧你，近日都瘦的跟猴一样了。”
　　刘正德:“……”
　　他摇了摇头，一脸超不完心的小老头模样。
　　“嫂嫂慢用，我吃饱了。”言罢！又从腰侧解下钱袋子。
　　窦芙不知为何，突然有种吃软饭很心酸的感觉。
　　“你这是作甚？”她问。
　　刘正德道：“嫂嫂今日回娘家，总要带些礼品探望才是。”
　　窦芙一拍脑袋。
　　对喔！她昨天干嘛把银子全给了窦蓉？
　　窦芙虽然不好意思，但还是收下了钱袋。为表示自己不是吃软饭的，她信誓旦旦的向刘正德保证道，自己过两日便还给他。
　　刘正德摆摆手，只道:“不必。”显然未把她的话放在心上。
　　窦芙也不解释，吃完早饭便去邻居家买了二十个鸡蛋，又去对面村的张屠夫那里称了两斤肉，加上昨儿个洗干净的一捆车前草，这才朝窦家村走去。
　　一路上，有不少的人朝她投来异样的目光，窦芙虽觉得不爽，却也没有主动去招惹。
　　直到快行至窦家时，遇到在大门口等待她多时的窦蓉和三妹窦花。
　　“大姐。”还隔得很远，窦花便亲切喊了她一声，并上前一把抱住窦芙，激动的雀跃不已。
　　窦芙一愣，看着眼前如倒挂金钩般紧紧抱住她大腿的瘦皮猴儿，有些懵。
　　“大姐，二姐这次果然没有唬我。她说你今日会回来，没想到真的回来了。”
　　六岁的窦花并没有注意到窦芙的生分，只开心的抱着窦芙的大腿，笑的眉眼弯弯。
　　“三妹，你别抱着芙娘了，先让她进屋吧！”窦蓉在一旁提醒。
　　窦花摇头，一双亮晶晶的大眼忽闪忽闪，显得可爱极了。“不，我不放，不然大姐又要走了。”
　　窦芙反应过来，看着眼前瘦成猴的小包子，敢情这是她身体原主的三妹啊！
　　不知道还有没有四妹，五妹，六妹……
　　“三妹，听话。你一身脏兮兮的，别把芙娘的衣裳给弄脏了。”窦蓉拧眉，一副大姐姐的气势。
　　窦花闻言，这才赶紧的放开了窦芙。一张蜡黄瘦小的脸上爬满羞色，两只干巴巴的小手更是不好意思的背在了身后，因为她瞥见自己方才抱窦芙的裙摆处有些许泥渍。
　　“对不起，大姐。”窦花十分不好意思的低头道歉。
　　窦芙被这小猴子的可怜样给逗乐了，毫不在意道:“没事，衣服脏了洗干净便是。不过下次来接我，可一定要把小手洗干净了才给抱大腿哦！”
　　窦花闻言，当即重重点头答应。“嗯。”
　　“那我们先进去看阿娘好不好。”窦芙难得好耐心的哄着窦花。
　　“嗯。”窦花再次乖巧点头，一张干瘦的小脸笑起来像朵太阳花儿，领着窦芙朝家门走去。
　　然刚踏入门口，窦芙便见迎面飞来一把破扫帚，直逼她面门……
　　正确的来说，是飞向走在前面的窦花脑门。
　　“大姐，你没事吧！”窦花快速的从地上爬起，上前一把抱着窦芙，紧张的问。
　　窦芙甩了甩被摩擦的发麻生疼的手掌，低头看着只有她大腿高的三妹窦花。摇头安抚道:“没打着我，别担心。”
　　不过，方才若不是她反应快那么一两秒，眼前的小猴子就要遭殃了。

第四十一章抱腿小妹
　　窦芙还来不及质问是谁吃多了没事乱扔扫帚，便听闻破旧的堂屋内传来骂骂咧咧的声音。
　　“你两死妮子活不干，大清早跑去门口作甚？莫不是又皮痒痒了，想偷懒不成……”
　　李氏边走边骂，话还没说完，便瞧见了正一脸怒容瞪向她的窦芙三姐妹。
　　当然，真正敢瞪她的也只有窦芙罢了。
　　“二婶婶这一大早好大的火气？”
　　窦芙语气不善。一看李氏的样子和语气，以及两个妹妹的怂样，便知道平日里她们没少被这恶婆娘欺负。
　　指不定，她也被欺负的不少……
　　李氏脸色变化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以往的恶妇模样。毫不客气道:“我当是谁呢！芙娘，这既不是初一，也不是十五，你来我们家作甚？可不要告诉我，你这是回娘家？”
　　李氏用不屑的目光上下打量了窦芙一眼。在瞧见窦芙手中只拿了的一大捆车前草后，眼神更为轻蔑了。
　　窦芙想要回话，被身边的小猴子胆怯的拉了拉衣角，提醒她不要招惹李氏。
　　一旁的窦蓉也担心的瞧了她一眼，示意她莫要和李氏争辩。
　　然以窦芙现在的脾气，怎么可能忍的了。
　　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头可断，血可流，发型不能乱，皮鞋也不能没有油，吵架更不能输了气势。
　　窦芙作势拍了拍衣裳上的灰，漫不经心的道:“怎么？不可以吗？”
　　李氏一愣，显然没有被窦芙的装逼格调给吓到，反而用一种宛如看智障的眼神瞪向窦芙。语气轻蔑道:“可是可以，反正也就这么一两回了。”
　　窦芙疑惑。“咦！难道二婶得了什么绝症？”
　　李氏:“呸呸呸！你个小贱蹄子瞎说什么呢？老娘没病没灾的，你竟然敢诅咒我。”
　　一脸我要去告诉你妈你骂人的表情。
　　窦芙忍住怒意，依旧笑呵呵的道:“二婶说这话就不对了，是你自个说芙娘只这一两回来了。”
　　李氏:“……”这有关系吗？
　　窦芙便又耐心解释。“没想到二婶婶看起来年纪不大，却是个短命的。哎！早知如此，芙娘定不会让您签字画押一个月还一次鸡，蛋。要还便一起还了，如此你也可走的安心不是……”
　　李氏:“……”为啥她觉得自己被骂了？还还不上嘴？
　　“芙娘。”一旁的窦蓉及时拉住她，示意她莫再说了。
　　窦花也紧张的看着自家大姐窦芙。总觉得大姐出嫁后，这次回来像是变了一个人。
　　以往，大姐也与她们一样，十分惧怕二婶婶。别说是顶嘴了，就连回嘴也不敢。更别提像现在这般，明里暗里的骂人于无形当中……
　　窦芙不去理会三人看她的眼神，继续道:“我看二婶应堂发黑，近日必定灾祸连连，诸事不顺。二婶若信得过我……”
　　“呸呸呸，呸呸呸……”李氏一连呸个没完，只觉得自个身上的晦气都被窦芙招来了。
　　窦芙还想再说，便又听一声怒斥传来。
　　“这一大清早的，你们一个两个三个的不去干活，都在这儿晒尸呢？是想老娘来伺候你们不成？”
　　说话的人从厨房门口走出来，矮胖的身子走起路来，左右摇摆，让窦芙联想到了……鸭子这个词。
　　于是她没忍住，笑了出来。
　　“小蹄子，笑什么笑？你回来作甚？家里可没有多的粮食供给你。”当家阿奶段氏冷喝道。一口认定窦芙这是回娘家讨吃的了。
　　窦蓉姐妹吓的脖子一缩，腿脚有些站不住的往外移。
　　窦花打着颤儿，小声对窦芙道:“大姐，你还是快回去吧！”
　　比起不舍大姐，她更怕大姐吃亏。
　　窦芙有些许感动，不过她并未打算退缩。
　　轻轻拍了拍小猴子的脑袋，她稍抬眼眸的看向自己所谓的阿奶段氏。
　　这老婆子一看便比李氏还不好招惹，不过现在的她可不是以前的窦芙了，就算身无长处，也不会傻乎乎的任打任骂。
　　所以当段氏劈头盖脸的拿起一旁的另一把大扫帚朝她丢来时……
　　窦芙:这一家子是巫婆转世么？为啥每人都自带扫帚打人神器？
　　“哎哟喂！”成三角之势的李氏突然发出一声痛呼。捂住自己的半边脸大骂道:“你个小贱蹄子作死哦！老娘的眼珠子都要被你戳瞎了哦！看老娘不打死你哦！”
　　挨了揍的李氏脾气一上来，当即便朝窦芙身上扑去。
　　窦芙看透了李氏和窦凤一样的狗刨式打人法，早在李氏扑上来的那一刻，便及时躲开了。
　　然李氏怎肯罢休，当即一个鲤鱼跃龙门，继续狗刨式往上扑。
　　窦芙对于这点十分无奈，表示委屈道:“扫帚是阿奶扔的，你追着我咬作甚？”
　　李氏:“若不是你故意踢那一下，那扫帚怎会打到我？”
　　窦芙:“……”
　　她开始说什么来着？某人印堂发黑，灾祸连连没错啊！
　　“二婶，你饶了芙娘这一次吧！”窦蓉急的大喊。“芙娘，你快向二婶道歉。”
　　窦芙:凭啥她道歉？
　　“大姐，你快跑，二婶快追上你了。”窦花也在身后大喊。
　　窦芙:……还是小猴子可爱点。
　　不过再这样跑下去也不是个头啊！毕竟她不是来参加马拉松比赛的。
　　“芙娘，你这是在作甚？”
　　窦芙正欲用欠条的事威胁李氏罢手，便听门口传来一名中年男子的低沉声音。看对方身着补丁草鞋，肩上扛着一把锄头，显然是刚从地里干了活回来。
　　这人是？
　　“阿爹，你快救救大姐，大姐快被二婶打死了。”窦花一把上前抱住自个老爹大腿，泪眼朦胧道。
　　李氏:“……”
　　窦芙:……呃，不错，有她瞎说的本事。
　　不过，窦芙还来不及欣慰，便听男人朝她喝道:“芙娘，还不快跟二婶道歉。”
　　这回轮到窦芙无语了。
　　她十分不乐意的暼向正得意洋洋的二婶李氏，低声道:“明儿个可就是十五了，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君子报仇，十年不晚，更何况是一晚。”

第四十二章觉得惊奇
　　李氏:“……”她更想杀人了怎木办？
　　“芙娘，你在胡说什么呢？”男人木纳着一张脸问。
　　窦芙便对这个所谓的阿爹窦草根没了好感。
　　哪有当老爹的看到自个女儿被欺负，不上前维护就算了，还一个劲的不分青红皂白便让女儿道歉？
　　窦芙:“没啥。我跟二婶说笑呢！”
　　李氏“……”
　　“行了，没事都干活去。你们这些个懒货，一大清早的就知道偷闲，还想不想吃饭了？”
　　段氏一顿训斥，在场的人当即服服帖帖的拉拢着脑袋，除了嫁出去的窦芙以外。
　　她正欲领着窦花提步朝她阿娘的房间走去，便听闻身后传来段氏不满的声音。
　　“你站住，谁让你回来的？”段氏问。
　　窦芙:“我自个回来的。”
　　段氏一愣，显然没想到窦芙会这般回答，还说的如此理直气壮。
　　以往，这大孙女与她说话，不是吞吞吐吐，就是要言不语，看起来甚是讨人嫌。
　　现在……说话嘴不哆嗦了，腿不摇摆了，眼神儿也直了。
　　咦，这分明是在瞪她。
　　“你回来作甚？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没事就快走，别弄脏了我的院子。”段氏嫌弃的暼了一眼窦芙手中的一大捆车前草。
　　“我听说阿娘病了，便过来瞧瞧她。”窦芙道。毫不在乎段氏那嫌弃的眼神儿。
　　“不必了，你娘反正也就那样，成天要死不活的，一直就没见利索过。”段氏嫌弃道。
　　这是要赶窦芙走的意思了。可窦芙完全没当回事，只草草的回了句。
　　“说不定我娘看到我就利索了。”
　　心中却腹诽:这一家子看到你就像看到了阎王爷一样，能利索才怪。
　　段氏诧异。
　　她上下打量了一眼眼前这个大孙女。模样还是以前的模样，只是整个人的气势却变的完全不像了以前的窦芙。
　　莫非，脑子被驴踢了？
　　“我说了不必去看，便不准去看。你是耳朵没听见，还是脑子不好使？”段氏发怒道。
　　窦芙冷笑。“阿奶管的是不是也太宽了？”其实她想问段氏，是不是吃撑了没事干？
　　段氏扬眉，显然没料到窦芙有胆子这样与她说话。
　　一旁的窦草根也当即拧眉道:“芙娘，怎么和你阿奶说话的，还不快跟你阿奶道歉。”
　　窦芙睨了自个阿爹一眼，并没有把对方的话当回事。
　　“我又没做错，为何要道歉？”她反问。
　　窦草根一噎。
　　一旁的李氏忍不住插话。
　　“芙娘这一出嫁，倒是学会目无尊长了。”
　　窦芙:“二婶说笑了，芙娘自小在窦家长大，再怎么目无尊长，那还不是因为有些人为老不尊，欺上瞒下。您说对吧！”
　　一脸掀你老底的得意表情。
　　李氏一噎，怒目圆睁，最终败下阵来。
　　段氏:“小贱蹄子别的没长进，嘴巴倒是厉害了不少，莫不是以为自个嫁出去了，老娘便拿你没办法了？”
　　窦芙答:“可不是，阿奶之前那句话怎么说来着。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芙娘现在不仅姓窦，前面还冠了个刘姓呢！”
　　段氏也一噎，可心中的火气却在蹭蹭蹭的往上冒。
　　这个家，还从未有人敢这般与她说话呢！
　　眼看战争一触即发，病倒在床的杨氏颤颤巍巍的扶着门框走了出来。
　　“芙娘。”杨氏唤了一声，在看到女儿的这一刻，消瘦暗沉的脸颊爬满泪痕。
　　窦芙认出，眼前这名瘦弱不堪的中年妇人，正是她魂穿当日在花轿上所看到的那名送嫁妇人。
　　只是眼前的人，才短短三个月不见，便又消瘦了许多，脸色苍白如纸，两鬓发白。看起来竟与段氏的年纪相差不多，甚至还没有段氏的气色好。
　　“阿娘，您身体还病着，怎么出来了？”窦花立即跑过去搀扶着杨氏，一脸心疼道。
　　杨氏只摇了摇头，没有多少力气说话。但还是向窦芙招手，示意她过去。
　　窦芙本对这突然冒出来的另一个娘没有什么感情，可眼下瞧着妇人期待的目光，她脚不自觉的上移。
　　却在半路被段氏给拦了下来。
　　“既然不是我家的人，还待在我家作甚？”段氏冷笑，肥胖的身子挡住身后的杨氏，一张促狭的橘猫脸上尽是嘲讽。
　　窦芙都懒得低头去看那张大饼脸，只回道:“这是我阿爷家，我来我阿爷家看我阿娘，跟阿奶你有什么关系？有何不可？”
　　段氏被她绕的有点晕，不过有一点她坚信着。
　　“窦家如今是我老婆子在掌家，你就算姓刘，也休想在此逞威风。”
　　窦芙:这话说的，好像也没错……
　　“行了，都别闹腾了。芙娘难得回来一趟，见见阿娘也是情理之中，你们这般阻拦，传出去还不得让人笑话？”
　　一直站在门口不说话的窦家阿爷窦蒿突然出声呵斥道。
　　所有人都为之一愣。不过不是被这声呵斥所吓到的那种，而是觉得惊奇。
　　要知道，窦蒿这房自从娶了段氏进门，便再也没有了他说话的份。
　　原因很简单。
　　当年的段氏乃是江安县木棉镇的镇长之女。可因自小嚣张跋扈惯了，又加上相貌粗鄙，名声在外而无人上门求娶。
　　直到在街头遇上卖菜为生的窦蒿。
　　那会儿的窦蒿年轻力壮，标准的国字脸，剑眉星目，衣着朴素，却十分洁净，实乃一帅气优良的小伙儿。
　　除了家里穷点……
　　但还是令当时的段氏一见着便上了心，只可惜对方家里条件太差，父母皆不同意她下嫁。
　　而那会正穷困潦倒，被兄弟排挤的窦蒿也正是找媳妇的时候。
　　他因家中兄弟姊妹多，而被父母不慎在意，也因此想要发愤图强，找个能令他一朝崛起的……媳妇。
　　于是这二人一拍即合，竟在大周建立稳固初期，民风最为严谨的时候，偷尝了禁果。
　　结果可想而知。
　　段氏不久未婚先孕，消息走漏，遭到家族排斥。父母不得不将她嫁给窦蒿，并为其面子，与段氏割袍断亲。
　　窦蒿虽顺利的娶回了白富……段氏，却出人意料的是落魄后的白……段氏。
　　而后在没有娘家帮衬，邻里耻笑，兄弟排挤的情况下，二人结婚生子也就造成了现在的黑穷挫段氏……

第四十三章怎会幸福
　　段氏虽没了靠山，但余威犹在，加之从小养成的跋扈性子，一进门便掌管了掌家大权。
　　这也令窦蒿因此在村里抬不起头来，又因段氏软硬兼施，两人竟也就这么一直磨合了下来。
　　当然，造成两人这种局面的长子窦草根，也就理所当然的深受夫妻二人厌恶，并连取名也随意的用草根来形容。
　　再加上窦草根长相全遗传了段氏……最后连娶妻都成了难事。
　　若不是大周有宪法规定，需按照长幼顺序娶妻，以及窦草根惨不忍睹的长相……
　　段氏也不会舍得花三两银子从人伢子手上买来资质尚可的杨氏给长子窦草根做媳妇。
　　奈何窦草根再次不争气的连生了三个闺女，于是这一家子都跟着不受宠起来。
　　唯一值得欣慰的是，窦草根的这三个闺女就跟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一般，全部遗传了阿娘杨氏的相貌。
　　这才有了在村里长相标致的窦芙窦蓉和窦花三姐妹。
　　这些事，还是窦芙后来从杨氏的口中才慢慢得知的。虽然她压根就没把阿爷窦蒿的发家史当回事……
　　待到段氏从窦蒿的发威中反应过来时，窦芙已经合着两妹子将杨氏搀扶进了屋子。
　　隔着一堵墙，窦芙都能听到段氏那杀猪般的怒吼。
　　“窦蒿，你个死老头子，是不是想造反？”
　　窦芙一愣，显然被她阿爷名字的谐音给逗乐了。虽然她名字也有谐音……
　　窦蒿唯唯诺诺的解释她没听清，也没心思去想，她这个阿爷为啥会冒着个和段氏扯皮的风险，而出面维护她这个一向不受待见的大孙女儿。
　　转头看向卧好在床榻的杨氏，只见对方早已泪眼朦胧。
　　“芙娘，让为娘好好看看你。”杨氏早已泪流满面，一把紧紧抱住窦芙，情绪激动。
　　别人家的女儿出嫁，都是三朝回门。而她的女儿三个月了才敢回娘家一趟，还扯了些草回家做礼品，必定是受了极的委屈，在婆家十分不受待见才会如此。
　　虽然她瞧了半天，实在没瞧见女儿哪里瘦了……
　　“阿……娘，我在刘家其实过得挺好的，所以您不用担心。”
　　她的这声娘，唤的有些吞吐，毕竟第一回唤一个不算熟悉的陌生人叫娘。
　　然在杨氏听来，她是受了极大的委屈，声音才会变得这般吞吐沙哑。
　　也是！任哪个女子小小年纪一嫁去婆家，还没过门便死了夫君和婆婆，却当了名正言顺的寡妇都不会幸福吧！又怎会不委屈？
　　窦芙若心知她这般想法，定会告诉她，自己的这个寡妇当的比有婆婆有夫君还要来的逍遥幸福。
　　然杨氏并不会这般想。
　　她越想便越替女儿感到不值，自认是自己的错，当初不该心软听李氏的劝，害了女儿。
　　如今木已成舟，她即便失悔，也已经来不及了。
　　自己是个命苦的，被人伢子卖到窦家当了这么多年无权无用的苦力便罢了！如今，又害女儿重蹈自己覆辙，甚至比自己还惨……
　　念此，杨氏的泪意更加汹涌了。一双本就快哭瞎的眼睛，肿的跟核桃一般，可怜兮兮。
　　“芙娘，是阿娘害了你，是阿娘害了你啊！呜呜……”杨氏低声呜咽，不敢吵到门外面的段氏和李氏。
　　“阿娘，您别这样说。我在刘家并没有受什么委屈，您也不必感到自责。”窦芙安抚道。
　　然杨氏一听，非但没觉着安慰，反而哭的更凶了。
　　那眼泪串儿就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流，说来就来。
　　窦芙终于知道，她这两个妹子为啥那么爱哭了。不过她以前，大抵也是如此了。
　　果然是一个亲妈生的啊！
　　“阿娘，您别这么说。芙娘在刘家过的挺好的，是真的。您瞧，我还胖了呢！”窦芙多叫两遍娘便顺口的多了。
　　她站起身，怕杨氏不信，还特意在她面前转了一个圈。
　　看的出来，窦芙虽然没有胖什么，但精神和气色确实不错。
　　“你真的过的很好？那刘家小叔没有为难你？我听说刘家里正十分的不喜欢你？你真的没有受委屈？呜呜……你这一嫁过去，夫君和婆婆便双双过世，还被人误会克……怎么可能过的好。呜呜呜……”
　　杨氏失声痛哭。
　　窦芙:“……”
　　一阵无语后，她忙解释道:“阿娘，我真没骗您。刘家里正是不怎么喜欢我，可他一个外人，不喜便不喜罢！女儿亦不需要看他脸色过活。
　　至于刘家小叔，他性子温和，待人宽厚，且饱读诗书，绝不会听信谗言，误解女儿。况且，小叔少有在家，又将掌家之权都交由女儿掌管，可见其重视。你即便担忧也是瞎担忧，还不如放宽心，好生将养自个身子才是重要。”
　　杨氏一愣，显然没想到女儿能说出这么有理有据的话来。
　　这与她以往认识的那个女儿，实在是相差径庭。虽然窦蓉昨日请大夫回来时，便解释了窦芙变化的原因，可她还是觉得……眼前的这个女儿太过陌生。
　　“阿娘，您怎么了？”窦芙见她瞧着自己发愣，不由问及。
　　“没，没什么。”杨氏摇头，慢慢解释道:“你这番回来，倒是变了许多。”
　　窦芙:都换了一个人的灵魂了，能不变吗？
　　“那阿娘是觉得现在的女儿好，还是以前的芙娘好？”窦芙不由问起。
　　杨氏一愣，好半晌才有些心不在焉的回道:“都好，都好……”
　　窦芙还想再说点什么，便听闻门外传来李氏的一声老大妈版娇笑。
　　“哎哟喂！这不是刘家小叔吗？”
　　刘家小叔？
　　刘正德？
　　他怎么来了？
　　窦芙心中一长串疑问还没有想完，便见李氏异常殷勤的将刘正德领了进来，满脸堆笑。
　　窦芙的第一感觉就是有奸情。啊，呸！是有内情。
　　“亲家婶婶，亲家叔好，嫂，嫂嫂……”
　　刘正德一进屋，便恭谦的向窦草根夫妇拱手作礼。转而看向窦芙时，却不由的微红了脸。幸好屋内昏暗，无人察觉。
　　他这才勉强自在了些，只是到底不请自来，有些许尴尬。
　　果然，窦芙想也没想的直接问道:“你怎么来了？”

第四十四章性格直率
　　刘正德:“……”
　　“哎呀！来者便是客，更何况是亲家小叔。芙娘，你也真是，亲家小叔一同来了也不提前说一声，将人家搁在院外。若不知情的人看到，定要耻笑我们窦家没个礼数不是！”
　　窦芙:“……”
　　这个二婶，是不是被她阿奶那一扫帚给打傻了？
　　刘正德也是一脸无语，毕竟李氏之前对他可不是这个态度。
　　李氏懒得在乎他们的想法，见几人不语，便又接着道:“亲家小叔过来还未曾吃早饭吧！二婶这就去厨房给你弄两个好菜去。你等着啊！”
　　说罢！还不忘嘱咐窦芙道:“芙娘，好好待客，别光顾着你娘。”
　　窦芙:“……”她不也是客吗？
　　好吧！重点不是这个。
　　她转头看向刘正德，一脸询问的目光。
　　然刘正德只回应了她一个我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的表情。
　　最后还是一旁的窦草根提醒道:“今早在地里干活，听村头的窦苗说，今年院试的结果发榜了。正德啊！你好好努力，前途必定不可限量。”
　　窦芙，刘正德:瞬间秒懂的表情。
　　“这般说来，正德哥哥是考中了童生？”一直沉默的窦蓉一语道破，满脸欣喜的看向刘正德，眼神中充满崇拜之情。
　　刘正德面色平静，好似并不意外。只客气道:“我未去街上看榜，一会还要去问问窦苗才知晓结果。”
　　“阿爹都这般说了，那肯定就是中了。否则二婶她……”
　　窦蓉话还未满，惊觉自己表现的太过唐突，抬眸偷偷的扫视了一眼身旁气定若闲的刘家小叔，顿时羞红了一张少女脸，扭捏着不再言语了。
　　窦芙不觉，只答了句:“我说二婶怎么突然转性了，原来是想巴结小叔啊！”
　　“芙娘，不准瞎说。”窦草根不悦道。
　　窦芙不以为然，却也没有与窦草根争论这种小事的心情。遂主动撇开话题，问及起杨氏的病情可有好转？
　　不一会，李氏便来喊他们吃饭了。
　　正确的来说，是喊刘正德一人而已。
　　刘正德本想婉拒，可窦芙却替他一口答应了下来。
　　刘正德:说实话，他都有些害怕面对窦家这一家子的极品。可当窦芙朝他投来，有我在，你放心的表情后，他心下稍安。
　　窦芙则心里在想，好不容易来这一趟，不趁此机会坑一下窦家，好报原主之仇，实在是有点不划算。
　　原主表示，不想背这口锅。
　　窦芙本着有仇必坑的心思留下来蹭饭。
　　不过，当她看到小叔刘正德面前摆的是一大碗鸡蛋面，而她面前的则是一小碗薄粥时。
　　她顿时有种跳上桌子大骂mmp的冲动。
　　这待遇，也偏心的太过分了吧！
　　而且不止是她。
　　窦家老两口和二房三房四房，以及一个还未嫁出去的小姑子面前摆的，至少是一大碗素面。可到了大房这一家子面前，摆的就都是可以当镜子用的小碗米粥。
　　这分明就是在刻意贬低大房，不给她面子啊！
　　再看段氏一脸你爱吃不吃的表情，以及李氏那张得意忘形的刻薄脸。
　　窦芙的火爆脾气，当时便要发作。
　　刘正德及时起身道:“谢谢亲家阿爷，阿奶的招待，只是正德在家便用过早饭了，眼下实在是吃不下这么大一碗鸡蛋面，可否允我与嫂嫂交换一下？”
　　窦芙还未言语，便闻一旁早已快馋哭了的窦家小姑子立即道:“我与你交换。”说罢！便要伸手去换那碗面。
　　窦芙因离得近，快人一步的将那碗鸡蛋面端到了自个面前，装作没听到小姑子的话一般，夹了一筷子到嘴边，吸溜一声便吃了起来。
　　还一边心满意足的喟叹道:“嗯，味道不错。这份量，得有两个鸡蛋吧？”
　　所有人:……
　　“哎，你们别客气啊！快吃，快吃。”窦芙毫不客气的招呼着。好似想到了什么，又接着道:“这么一大碗，我也吃不完啊！”
　　窦家十岁的小姑子窦小鹅顿时两眼放光。
　　只可惜，下一秒便见窦芙将那碗鸡蛋面端上，朝堂屋外走去。
　　“我阿娘还病着，刚好她胃口不好，吃不下清淡的。我这就给她送去，那碗粥，还是你们自个留着吃吧！”说完，人便溜了。
　　刘正德:不是说好的同去同归吗？
　　段氏眉头一拧，额头上的青筋凸凸直跳，眼看就要火山爆发。
　　气氛顿时尴尬起来。
　　窦草根欲替女儿辩解几句，便闻李氏乐呵呵的打着圆场的幌子道:“芙娘这孩子一向不懂礼数，刘家小叔可千万别介意啊！”
　　刘正德:“……不，会。嫂嫂她，性格直率，一向如此？”
　　窦草根:说实话，他现在也有点摸不透自己这个女儿的性子。
　　段氏身边坐着的窦小鹅不肯干了。
　　“啪嗒”一声，将碗筷重重搁在桌子上，委屈的唤了一声“阿娘。”便作势要哭。
　　段氏眉头紧皱，正欲发作，却被身边的窦蒿给拉住了衣角，示意她莫要计较这一回了。
　　段氏虽然恼怒，可余光瞥见还端坐在饭桌前的刘正德，到底是忍下了这口气。
　　“小鹅，阿娘下回再给你做鸡蛋面好不好？”段氏温声劝道。
　　然窦小鹅根本不肯吃她这一套，当即哭闹道:“那个嫁出去赔钱货凭什么可以吃鸡蛋面，而我却只能吃这种干巴巴的素面？我不！我也要吃，现在就要，呜呜……”
　　段氏只好耐心解释，并承诺中午便给她煮鸡蛋面。
　　然平时被夫妇两惯坏的窦小鹅，闹起脾气来，哪里肯听。依旧是一副现在吃不到，我便哭个天昏地暗给你看的架势。
　　段氏的火爆脾气顿时也上来了，正欲发作，便听老爷子窦蒿忙道:“老二家媳妇，趁着锅头还热，你去给小鹅煎个鸡蛋来吧！”
　　窦小鹅表示:“一个太少了，我也要吃两。”
　　窦蒿:多了他也没法做主，只能看向段氏。
　　段氏气归气，但到底还是心疼小女儿的。作势犹豫了一番，便自从屏蔽一家老小羡慕嫉妒恨的目光，点头同意。

第四十五章坑完就走
　　“行了，两个就两个。李氏，你还不快去，等会火熄了，小鹅又要等上好一会才能吃到。”
　　“呵呵呵，我就知道，阿娘您最好了。”同遗传段氏一张橘猫脸的窦小鹅笑起来，简直就是童话版里的南瓜车。
　　达到了目的，窦小鹅总算是不再闹腾了。转而高高兴兴的用衣袖擦干那满脸恶心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并将嘴巴边上没有擦干的鼻涕，伸出舌头来舔了舔……
　　窦家的人，早已习惯了窦小鹅这样的恶心行径。只是难为了初次到访的刘正德，猛的看到这一幕，顿时留下心理阴影，连着对眼前的食物，也彻底的没了食欲。
　　李氏则不满的小声嘀咕:“我早饭都还没吃呢！”
　　不过，似乎并没有人在乎她吃没吃。
　　比如，她儿子窦柱也趁此嚷嚷道:“阿娘，我也要吃，你一块多煎两个。”
　　李氏不愉。可到底是自己儿子要吃，她自然没有什么意见，起身前去厨房。
　　窦凤见此，也跟着叫嚷道:“我也要，我也要。”
　　三房四房家的各自一名女娃儿也用渴望的眼神看向自己的爹娘。
　　“啪嗒！”
　　这回是段氏不干了。
　　她怒目圆睁，一手叉着老腰吼道:“家里一共就那么几只鸡下蛋，你们都想吃，要不要连鸡也一块杀了炖？”
　　“阿奶要杀鸡炖啊？”回答段氏的人是正端着空碗进来的窦芙。
　　她在东侧杨氏住的小破屋里便听到了，这一家子为了吃个蛋的争论声。
　　窦芙见众人不语，便又打着哈哈道：“呵呵呵，阿奶其实不必这般客气，芙娘嫁的也不远，想回来吃顿饭随时都行。”
　　一脸我不要脸，你能奈何的表情。
　　段氏额头上的青筋果然猛跳起来，有种想立刻拿起扫帚扫人的冲动。
　　一家老小则用一种心照不宣的表情摇头晃脑。
　　啧啧，这丫头真可怜，当寡妇都当疯了。
　　唯有刘正德尴尬不已的处在哪，不知该说什么好。
　　“咦，你们怎么都不说话？面也不吃。不好吃吗？”窦芙又故意问，然后便端起小姑子窦小鹅面前的那碗面放到了自个面前。
　　“我阿娘果然想吃点有味道的，方才那碗鸡蛋面都给我阿娘吃完了。小姑啊！你不是要吃鸡蛋面？让二婶从新给你下一碗，她手艺还不错，我方才尝了一口，可香！”说罢！还故意吧唧吧唧嘴。
　　“来着虽是客，但芙娘从小在家中长大，你们可千万别跟我一般客气。我还没吃，这碗面小姑不要，我便替小姑吃了。你们，唔……还有谁要，嗝……从新下鸡蛋面的，呃……吗？”
　　窦芙摸着圆滚滚的肚皮，吸溜几声，三下五除二便将窦小鹅那碗素面吃的个一干二净。
　　只见剩下的面汤里，冒着一串串金黄的油珠儿，里头还有大半个鸡蛋白，散发着诱人的香味。
　　“咦，怎么还有蛋？嗯，味道不错……嗝！”
　　窦芙一脸淡定的顶着这一家老小眼红的目光，再次以风卷残云般的速度将那大半个鸡蛋白吞入腹中，过后还不忘心满意足的打个饱嗝。
　　一家老小:“……”居然偷偷匀了蛋白出来，还只有窦小鹅碗里有。偏心！
　　段氏:“……”指关节捏的咔嚓作响，有种冲上去一把掐死窦芙的原始冲动。
　　窦小鹅:“……”阿娘怎么不早说，真是便宜了这个赔钱货！
　　刘正德:“……”他回头还能告诉嫂嫂，自己之前看到的一幕么？
　　在场的人心思各异，唯有窦芙心安理得的吃饱喝足后，起身平静的看向自家小叔。
　　问:“你还吃吗？”
　　刘正德无语的摇头。
　　“那，天色也不早了。你不是还要去村头问那个窦……”
　　“窦苗。”
　　“对对对，窦苗！不是要问他发榜的事吗？走走走，我也去。”窦芙起身，一脸坑完便开溜的表情。
　　刘正德早就想走了，遂也赶紧的站起身来，拱手一礼，便尾随窦芙一块离开了窦家。
　　一家老小:“……”
　　窦芙刚行至门口，突然想到要账的事来。于是又折了回去，提醒李氏道:“二婶，明日……”
　　“我记着呢！”李氏慌忙答应，生怕窦芙当众戳穿欠条一事。
　　窦芙得到回应，转身时看到方才为了鸡蛋面而恼火的窦凤，不忘煽风点火道：“堂妹，下次来我家做客，请你吃鸡蛋面哦！”
　　窦凤：“......”
　　段氏之前是没反应过来，这会子哪容的了窦芙在她面前这般放肆。
　　只听“啪”的一声。
　　段氏咬牙忍住手掌传来的隐隐震痛。这才想起，筷子之前已经拍过一次了，还没来得及拿起来……
　　“啊，娘，您先别生气，刘家小叔还没走呢！小鹅也还没吃早饭呢！还有……”李氏忙上前劝解。
　　一家老小除了窦凤以外，皆用见鬼了的表情看向李氏。
　　李氏嘴上乐呵呵，心里却在mmp。可惜有苦不能言，只好认栽的帮窦小鹅煎蛋去了。
　　“二嫂，我要大碗的，记得多放点油。”窦小鹅不忘在身后提醒。
　　李氏：她有种想掐死这小崽子的冲动怎么办？
　　窦芙可不管这一家子人掐不掐。
　　她一想到明日有大餐主动送上门来，还有李氏和段氏今日那憋屈的样子，心情便格外舒畅，连行走的脚步都越发轻盈起来。
　　“咚！”
　　【系统提示:】主人身体恢复百分之百。
　　啥？坑人也能完成身体恢复？那以她的资质，岂不是能达到百分之两百？
　　【系统提示:】主人身体恢值为百分之百。
　　窦芙:……
　　好吧！这些不是重点，重点是身体都恢复了，对她来说有什么好处？
　　咦！死机了？怎么不提示了？这系统未免也太水了吧！
　　窦芙心中腹诽，可惜还是没有得到任何系统提示的反应。
　　看来，这所谓的身体恢复压根就没有什么作用。
　　窦芙不由失望。
　　“嫂嫂，嫂嫂……”
　　“嗯，怎么了？”窦芙一脸疑惑，方才只顾着想空间去了，根本没听到刘正德唤她。
　　“嫂嫂不是说，要去窦苗家吗？前面就是了。”刘正德道。

第四十六章胆子真大
　　窦芙:“哦！我方才是故意用此事来推脱窦家罢了。二婶不是都说了你考上了童生，那就不必再去问了。”
　　刘正德:“……”
　　“不过，你若要想去同窗家玩玩，也没关系的。”窦芙又道。
　　刘正德摇摇头，表示不去了。
　　窦芙便也跟着点头赞同。“也好，方才你在窦家都没吃什么。走，嫂嫂回家给你从新做去。”
　　刘正德再一次无语，只觉自己根本跟不上嫂嫂的脑回路。
　　而那厢，窦家的窝里斗却刚刚开场。
　　窦凤因吃不到鸡蛋面，而大发脾气，故意将李氏给窦小鹅煮好的鸡蛋面给打翻了在地。
　　窦小鹅不是傻子，一口咬定窦凤是故意的。
　　如此一来，二人便起了争执，最后发展成了拳脚相加......
　　段氏在窦芙那里怄了气，本打算去找大儿媳妇杨氏的麻烦，可窦凤两人这一闹腾，她只好搁下找麻烦的事，先将那两人拉扯开来。
　　窦芙回到家中，正在锅边为即将断粮的危机感到头痛时，窦蓉姐妹俩来了。
　　“大姐。”窦花一瞧见她，便亲昵的上前一把抱住她。
　　“大姐，你看，我来时在溪边将手洗的可干净了。”窦花伸出两只略带薄茧的小手，摊在窦芙面前邀功般的晃了晃，满脸欢喜。
　　窦芙没想到，这小家伙把她早上说的话，这般在意的记在心里。又见对方一脸乖巧的模样，甚是讨喜，心中自然生出几分喜爱来。
　　“嗯，洗的真干净，小妹真是越来越懂事听话了。”她忍不住摸摸小猴子的脑袋，一脸宠溺。
　　“咦！大姐以前都唤我三妹，现在怎么唤我小妹了？”窦花疑惑问。
　　“三妹，我们还要赶紧的回家，你别和芙娘说那些没用的了。”一旁的窦蓉出声道。
　　“哦！”窦花失望的应了声。
　　她现在好不容易见大姐一回，还有很多话没有和大姐说呢！
　　“乖，以后大姐多去看你，我们有的是机会聊天。至于你方才的那个问题，其实很简单，三妹和小妹都是大姐的妹妹，所以怎么唤都没有差别对不对？”
　　“嗯！”窦花再次乖巧的点头。
　　窦芙这才问道:“可是家中出了什么急事？阿娘她……”
　　“阿娘她没事，昨日请大夫看过后，熬了药吃便好多了。”窦蓉道。
　　“那你们这是？我们先进去说吧！”窦芙道。
　　窦蓉摇头。“我们是偷偷出来的，这些，是阿娘让我们送过来的。”
　　她将早上窦芙拿去偷偷藏在车前草里的肉和鸡蛋拿出来。
　　“怎么又……”
　　“阿娘说，你送来我们也吃不着，还不如你自个留着吃。”窦蓉解释。
　　窦芙想起那一家老小为了争个鸡蛋吃，都能闹的脸红脖子粗，再加上段氏对她爹娘那偏心眼的态度，当即了然。
　　“行吧！这些我先收着。不过这是我孝敬阿娘的，我可不能全吃了。这样吧！晚上我把肉做好，然后送过来。你们两趁着他们都睡下了，从后门悄悄拿进去吃，这样可好？”
　　窦芙觉得自己真是太聪明了。
　　这时，刘正德整理了一摞书籍出来，打算趁着今儿个天气好放在院子里晾晒，却刚好听闻窦芙这话，微微一愣神。
　　窦蓉虽觉得这注意不错，可瞧见刘正德此刻就站在窦芙身后，以及自家阿爹的态度，顿时犹豫起来。
　　“这不好吧！”
　　窦芙:“没什么不好的，就这么愉快的说定了！”话毕，看向小猴子窦花，笑问:“小妹想不想吃肉啊？”
　　窦花还是过年时，有幸喝过半碗没有油荤的肉汤，这会子自然眼馋那一块实打实的猪瘦肉。
　　“想。”窦花用力点头。
　　一旁的窦蓉蹭了她一下，示意她不准贪嘴。
　　窦芙根本没把窦蓉的担忧看在眼里。只笑道:“那你晚上可不准先睡着哦！”
　　窦花犹豫的看了一眼二姐窦蓉，见对方没有同意，也没有反对。犹豫半晌，才下定决心般的点点头。
　　“好。”
　　“那我们就说定了哦！回去好好照顾阿娘，平时不要理会阿奶和二婶那群人。”窦芙好心叮嘱道。
　　然这些话在窦蓉听来，前半句话还好，后半句话则有些大逆不道了。
　　她抬眸偷偷打量还站在窦芙身后的小叔子李正德。
　　本以为对方会和她一般吃惊，觉得大姐说的那些话太过无礼。可是，刘正德眸色平静，好似早已习惯了般的走开了。并直径行至院中的石凳旁，开始晾晒书籍，好似什么也没有听到一般。
　　他不责怪大姐自作主张，将肉留下，还承诺亲自送去窦家给她们吃？也不责怪大姐说话粗俗，没有孝心？
　　然事实就是这样。
　　窦蓉反过来一想，觉得定是刘正德读书人的修养太好，所以才不欲与自家大姐那般粗俗的小农妇一般计较。
　　“蓉娘，蓉娘……”
　　“嗯？”窦蓉有些反应不过来。
　　“你在想什么？小妹唤了你好几声，你都没听到。”窦芙抬首问她。
　　“我，没什么……”窦蓉有些泄气道。连她自己都不明白，自己为何会有这种情绪。
　　以往，窦芙与她一样胆小甚微，做事犹豫。
　　她与她之间，也同样毫无间隙，相知相伴。
　　可如今。
　　自大姐嫁来刘家后，再一次见面，竟令她感觉陌生的不像是原来的那个大姐了。
　　难道是因为死过一次，才会如此性情大变，连胆子也……
　　一想到今早大姐与二婶阿奶她们斗法，她便到现在都还觉得后怕。
　　窦芙不知道她在想什么，见她又发愣起来，便也不再追问。
　　送走姐妹二人，窦芙提着鸡蛋和肉转身，这才发觉刘正德就坐在院中盛开的玉兰花树下看书。
　　阳光明媚，透过稀疏的树札折射下来，斑驳的洒在那张稚嫩却不失沉稳的面容上。如初开的清冷玉兰，雕刻光阴，俊朗的令窦芙微微愣神，竟有些移不开眼来。
　　刘正德抬眸，不经一瞥，正好瞧见此刻对着他发愣的窦芙。面色不由跟着一愣，随即晕染出红。

第四十七章掉沟里了
　　他挺不好意思的，明明先偷看的人不是他，不好意思的也应该是对方才对。
　　可窦芙愣是没有害羞的样子，而且在他看向她时，还继续盯着他看了半晌。
　　刘正德便有些尴尬了，想到窦芙之前在窦家所说的话，以及里正所担心之事。
　　他觉得自己应该说点什么来缓解一下气氛，可这会子脑袋似断了弦，他有点衔接不上。
　　“咦，正德，我今日才发现，你长得很像老胡啊！特别是侧面，就方才那个角度。对对对，就是这样。啧啧，太像了。”
　　窦芙一边感叹，一边将刘正德的脸掰回到方才看书的角度。
　　刘正德则一脸不自然的懵逼。
　　“老胡是？”
　　“老胡你都不知道啊！就是胡歌……好吧！你好像确实不认识他，就连我，也只是在杂……书籍上见过他。”
　　刘正德:“……胡，歌可是对嫂嫂很重要的人？”
　　“嗯，也算不上是很重要，毕竟可遇不可求，不过我还是挺喜欢他的。”
　　刘正德:幸好没有喝水。
　　犹豫半晌，他才接着问道: “……所以，嫂嫂心里已有所属？”
　　“呃，算是吧！毕竟他是我一半人生的精神支柱。”
　　至于怎么个支柱法，窦芙觉得说来话长，便在此处省略一万字了。
　　然在半知半解的刘正德听来，却又是另一番意思。
　　虽然自己这个嫂嫂说话，有时候他经常听不懂，但那句可遇而不可求和喜欢他还是明白其意思的。
　　如此一想，刘正德再联想到自己方才和里正平时对窦芙的误解，他顿时羞红了脸。决定下回若碰到里正提及此事，他定要好好解释一番。
　　窦芙再次偷看刘正德时，见自己貌似蒙混过关，心中顿时舒了一口气。
　　不由感叹:英雄难过美色关啊！长的太好看，也是一种罪过……
　　有了窦蓉姐妹送过来的肉和鸡蛋，窦芙中午大方的包了十几个蛋卷，用作补偿刘正德的早饭。
　　其中十个她用别的碗盛起来，打算晚上送去窦家。
　　剩下的肉，她分别做成回锅肉和二十个韭菜肉包，并每样都匀一份出来，打算晚上一道送去。
　　为避免刘正德觉得她胡吃海喝，她还特意将包子留作明日的早饭。
　　天气不算热，回锅肉她也留在碗柜里。
　　眼巴巴的望着忙活了半天功夫，最后只剩几口肉的碗，窦芙哀呼生活实在太贫穷了。
　　看来，掌握金手指的任务是重中之重啊！
　　对了，她干嘛不问问系统提示？
　　窦芙突然觉得自己有点傻。不管有用没用，她还是在心里神经兮兮的开始召唤神龙……呃，系统。
　　“咚！”
　　【系统提示:】主人身体恢复健康，可自由掌握混沌时间，智力提升百分之零点三。
　　啥？百分之零点三？不对，可自由掌握混沌时间？问题是怎么掌握啊？
　　喂，有没有什么口诀、密码、指令什么的？
　　半晌后。
　　……
　　卧槽！这什么破系统提示？爱搭理人不搭理的。
　　窦芙决定再按之前所问的话问一遍系统提示，可是系统提示的内容依旧是原来的话。
　　她有些懵。
　　总不会是她用意念让空间里的时间停止便停止，让它黑便黑，白便白吧？
　　“咚！”
　　【系统提示:】主人智力提升百分之零点四。
　　窦芙:……
　　为啥她每次听到这种提示，都觉得是在讽刺自己很傻呢？
　　窦芙按耐住暴走的心态，用意念试了一遍，然后进入空间。
　　不对，方才系统提示镯子内的是混沌。
　　进入混沌后，她再次用意念传输，将混沌内的白天转为黑夜。
　　然后……
　　要不要这么黑？至少来几颗星星照亮吧！万一脚滑掉沟里怎么办？
　　“哎哟喂！”
　　卧槽！真掉沟里了。
　　窦芙再次用意念传输，出了空间。
　　然后，刘正德恰巧经过，又恰巧看到了一身湿哒哒的窦芙……
　　窦芙觉得值得庆幸的是，混沌沟里的水不脏也不臭。嗯，感觉平时脚丫子痒的地方也不痒了。
　　神仙水？
　　好吧！咱先换件衣衫。
　　为了验证之前的荒唐想法，窦芙晚上做饭时，特意从混沌里舀了一瓢水出来煮饭。
　　早上在窦家吃的那碗鸡蛋面，不知道是不是吃太快的原因，她到现在都还觉得腹胀……
　　“嗝嗝嗝！”
　　接连打了三个嗝后，窦芙觉得一直囤积在腹中的郁气终于得到消散。
　　然后便见刘正德朝她投来异样的目光。
　　“呵呵，吃的有点撑。嗝！”
　　卧槽！不会一直这样大嗝吧！
　　“嗝！”
　　刘正德:“……”
　　窦芙也挺无语的。心中暗想，排气的方式不应该是……打屁吗？
　　好吧！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打完嗝后，肚子不胀气了，整个人神清气爽。
　　咦，好像真的有作用哎！
　　“那个，小叔啊！你有没有觉得吃了这顿饭，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窦芙尬问。
　　刘正德:“……是精神了些。”吃饱喝足，提神醒脑，没毛病啊！
　　“是吗？”窦芙大喜。若混沌里的泉水真的有治病功效，那她岂不是发达了？
　　不过，一想到这劳什子大周国对妇人偏见颇深，她便又不由觉得泄气。
　　自己又不能变成男人去做生意。
　　可是，为什么不可以呢？
　　变不成男人可以假扮啊！
　　“咚！”
　　【系统提示:】主人智力提升百分之零点五。
　　窦芙:……
　　她想砸了系统怎么办？
　　“哎哟喂！”窦芙冷不丁的一声叫唤，握住发疼的右手。
　　“怎么了？”刘正德下意识紧张问。
　　“这尼玛破镯子，连想都不能……没什么。”窦芙神反应的强迫自己淡定道。
　　刘正德:“……”为毛他总感觉自己这个嫂嫂跟别人家的嫂嫂有些不一样？
　　吃罢！窦芙将中午做好的蛋卷和回锅肉，以及肉包子热了热，便用油纸包裹起来，准备前往窦家。
　　刘正德瞧着天黑路暗，本想一道陪同，可想着两人孤嫂寡叔，以及窦芙中午所说的话……
　　“天黑路滑，嫂嫂路上小心。”
　　“好勒！”窦芙答应一声，爽快的去了。
　　没成想，在半路遇上了喝的醉醺醺的刘大鱼。

第四十八章戏精父女
　　窦芙原是想避开的。可人家一见到她，就跟瞧见了……八辈老祖宗一样。
　　“吧唧”一声扑倒在地，并一把抱住她的大腿。
　　然后，窦芙一个没站稳，摔了。
　　卧槽！
　　这人是故意的吧？
　　“呜呜……”醉醺醺的刘大鱼才不管窦芙怎么怀疑他，一把抱住她大腿便开始痛哭起来，鼻涕横流……
　　窦芙:喂！抱大腿就算了，要是敢擦什么鼻涕口水啥的放我身上，就算你是堂伯父，信不信我照样削你。
　　“哄！”刘大鱼醉醺醺的哭罢！不顾窦芙警告的眼神，用手一把捏住自己那酒糟鼻，开始擤鼻涕……
　　“卧槽！”窦芙直犯恶心的躲闪不及，忍不了的爆了口粗，心里嘀咕自己每次遇到这人都没什么好事。
　　果不其然。
　　“喂，你再抱我大腿信不信我叫非礼了？放开啊！喂！”
　　“不！我不放！我不让你走，你走了我就没媳妇了。呜呜……”
　　窦芙:这货到底喝了多少酒？该不会是把她当成自己媳妇了吧？
　　“我不是你媳妇，放开啊！喂！”
　　然正哭的伤心不已的刘大鱼压根就听不进去，依旧如同一滩烂泥般的紧紧抱住她大腿。
　　“呜呜，别人都有媳妇，为何就我没有？哇呜……”
　　窦芙:你没媳妇，你女儿从哪冒出来的？
　　“呜呜，你个没良心的贱货，说走就走。我要媳妇啊！哇呜……”
　　窦芙:她能骂回去吗？还有，你要媳妇关老娘什么事？
　　“呜呜，媳妇儿，你在哪？我要媳妇儿，哇呜，哇呜……”
　　窦芙:这丫不会是脑子进水了吧？
　　“喂，你媳妇在那，瞧见没有？快放开。”窦芙指着远处一个背影道。
　　“呜呜，那是隔壁村的张大牛，不是我媳妇，你骗人！哇呜……”
　　窦芙“……”
　　“媳妇啊！我要媳妇。呜呜……”刘大鱼不顾形象的躺在地上，抱住某人大腿，继续大哭大闹。
　　窦芙:你能想象一个中年大男人，抱着一个小寡妇的大腿哭的死去活来的样子吗？
　　“喂，咱有话好好说行吗？你先放开。”
　　饶是窦芙再怎么强悍，挣脱不开，也只能对刘大鱼这死缠烂打的行为没辙。
　　“不！我不放！我要媳妇儿……”
　　尼玛！你要媳妇儿，找我这个寡侄媳妇抱大腿哭诉有啥用？
　　窦芙忍不了的想爆粗。
　　一个没婆娘的鳏夫，一个没夫君的寡妇，这幅模样叫人看见，还不得想入非非？
　　“喂，你快放开，再不放我，我可就踹你了啊！我是说真的，我真踹了啊！我……”
　　“住手，你干嘛？”刘楠不知从何处突然冒出来制止道。
　　窦芙刚抬起准备踹下去的脚，只能无奈放下。
　　“我说，我和你爹在闹着玩儿，你信吗？”
　　刘楠:信你个大头鬼。
　　“你方才为何想踹我爹？”她直接戳破问。
　　窦芙脸色微尬，便也就懒得遮掩了。
　　“你方才不是瞧见了吗？是你爹先抱着我腿不放的，现在都还抱着呢！若让人瞧见，我便是有一千张一万张嘴也说不清，这还不能踹他吗？”
　　刘楠:好像……是有那么点道理。
　　“可，可那是我爹。”刘楠道。
　　“嗯，是你爹，又不是我爹。”窦芙表示无所谓。
　　刘楠:“……我们两家好歹也是亲戚，就算我爹做的不对，你一个做晚辈的也不该与他计较。况且我爹他是喝醉了，才会，才会这般……”
　　“如此说来，倒是我的不对了？”窦芙反问。
　　刘楠一噎。“我可没这么说。”
　　窦芙当即没了兴趣与她继续扯皮下去。
　　“得了，你让你爹赶紧的放开，我还有事呢！”
　　这样的要求，刘楠自然不会多言，当即蹲下身去用诱哄的语气对刘大鱼道:“阿爹，您先放开，我们回家去好不好？”
　　刘大鱼想也不想的摇头。
　　“不，我不放，放了你娘就跑了。”
　　窦芙，刘楠:“……”
　　“阿爹，您好好看看，她不是我阿娘，您先放开好不好？”刘楠耐着性子继续哄道。
　　刘大鱼倒是听话的抬首看了窦芙半晌。然后坚持道: “不，她是，她就是你娘。楠儿，我把你阿娘找回来了。嘿嘿，走，我们一块儿回家，阿爹给你们做好吃的，”
　　刘大鱼傻笑着，言罢便一咕噜的爬起身来，拉着窦芙和刘楠便要往回走。
　　窦芙想要挣脱，奈何刘大鱼发起酒疯来，劲儿十足。她不但没有挣脱半分，手臂还被扯的生疼。
　　这让她有些怒了。
　　“喂，你不是劝说你爹来着吗？快让他停下啊！哎哟喂！老娘的手都快脱臼了。”
　　如果此刻不是刘楠在场，她定然早发挥她的防狼绝招了。
　　刘楠脸色微僵，但还是努力的劝说刘大鱼道:“阿爹，她真的不是我阿娘，您先放开好不好？”
　　然刘大鱼根本不听，依旧傻笑着道:“是你阿娘，楠儿，以后你也有阿娘了，我把你阿娘找回来了。”
　　窦芙无语的用询问的眼神看向刘楠。
　　你爹不会是经常这样发疯吧？
　　刘楠:“……阿爹，她真的不是我阿娘。哎哟喂，爹您快放开，我手都被您抓疼了。”
　　窦芙:这父女两怎么比她还戏精？
　　不过效果不错。
　　刘大鱼听闻，猛的停下他那东倒西歪的魔鬼步伐，放开了紧抓女儿的手后，紧张询问:“楠儿没事吧？可捏疼了你？”
　　刘楠老实摇头。“没有。”
　　窦芙:“……”你是不疼，因为抓疼的是我好不好。
　　果然，刘大鱼听闻女儿说不疼，便又继续他的魔鬼步伐，将窦芙拉扯的昏头转向，踉跄的朝村里走去。
　　窦芙顿时没了耐心陪这对戏精父女闹腾，最后一次警告道: “你爹再不停下，我就踢他了啊！”
　　“别，我阿爹只是喝醉了。”刘楠大急，生怕窦芙真出脚踢伤了她爹。
　　“我才不管你爹醉没醉。快让他放开！一，二……”
　　“阿，阿爹，我娘回来了，就在家等着我们呢！她是表嫂，不是我阿娘。您要是把她带回去，我阿娘瞧见了，指不定又得气走呢！”刘楠急道。
　　刘大鱼下意识一愣，回头问道:“真的？”
　　刘楠自然应道:“真的！是真的！绝对真！”
　　然后，刘大鱼回头看着被他拉扯的十分狼狈的窦芙。
　　“咦！这不是我大侄媳妇吗？”

第四十九章好没面子
　　刘楠:“……”她爹这变脸的技术，也太出神入化了吧！
　　窦芙则直接表示不想说话。
　　她摸了摸方才被刘大鱼拽的生疼的手臂，然后发现，自己的菜不翼而飞了。
　　“咦，那狗在吃啥，好香啊！”刘大鱼醉醺醺的指着不远处的两只正在抢食的野狗。
　　窦芙：“......我的菜。”
　　然后，一场人狗抢食大战便成功上演了。
　　最后，三比二，窦芙追出两里地后，成功的将剩下一半的食物保全了下来。
　　蛋卷和回锅肉已经全部被野狗分食，好在肉包她用另一层油纸包裹的好好的，应该能够继续食用。
　　“哎哟喂，全是肉勒！难怪野狗这么爱吃。”刘大鱼气喘吁吁的跑上前来，十分可惜的说。
　　窦芙：废话，肉谁不爱吃啊！
　　“这，这可咋整啊！”刘大鱼见窦芙气的不想说话，有些不好意思道。
　　看他这个样子，追了野狗两里地，倒是把酒醒了个干净，但窦芙还是不想跟他说话。
　　“要不，我赔你？”刘大鱼犹豫道。
　　“好啊！一共五个鸡蛋，三文钱一个，十五文钱。肉二十文钱一斤，柴油盐折算五文钱，一共四十文钱。”窦芙不客气的伸出手板。
　　刘大鱼：“......”
　　“你这分明就是讹钱。”好不容易追上来的刘楠听到窦芙这话，生怕老爹犯糊涂，立即出声阻止道。
　　“讹钱？好啊！那你让你爹把我做好的菜都赔给我，我便不要那四十文钱了。”
　　刘楠一噎。心里却极不服气的道：“我爹可不会做哪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如此说来，你是想替你爹赖账了？”窦芙直接点破。
　　“什么赖账？我可没说。”刘楠撅着嘴，实在讨厌每次都在窦芙面前吃亏的样子。
　　“既然如此，你说你想怎么个赔法吧！”窦芙也不耐与她啰嗦。
　　刘楠细细一盘算，扒着手指头半晌回道：“照我说，那些菜又不是我阿爹扔的，也不是我阿爹吃的。我们最多也就赔偿些过失费，十文钱。”
　　“什么？”窦芙有点想笑。“我方才还没将十文钱的辛苦费算上呢！”
　　“什么辛苦费？你在我德哥哥家白吃白喝三个月，田地家务什么都不管，做顿饭菜还想要辛苦费，你怎么不去抢？对了，你这大晚上的，做好饭菜打包偷偷拿出来是什么意思？”
　　窦芙听闻，眼珠子一转。语气轻松道：“你管我拿菜出来作甚？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刘楠又一噎，转而想到了什么，声音叱喝道：“你做好这些菜，不留在家里吃，是不是想送去接济娘家？”
　　窦芙直接点头承认。“真聪明，我拿出来自然不是留着给你德哥哥吃。你不想赔也没关系，反正这买肉买鸡蛋的银子，都是你德哥哥辛苦挣来的。”
　　“什么？”刘楠以为自己听错了。“买这些鸡蛋和肉的银子，都是德哥哥挣的？”
　　“嗯，不然呢？”她问。
　　刘楠顿时就炸毛了。
　　“你，你怎么可以这般，这般欺负我德哥哥。”说罢！便要一把扑上来推搡窦芙，那模样比坑了她还心疼。
　　窦芙亦不好惹，面色铁青。本来好好的送个菜，结果被莫名其妙的抱大腿，还把辛苦做好的菜给喂了狗肚子，此刻自然也忍不了。
　　一旁的刘大鱼眼见双方就要掐上，立即上前阻止道:“别打了，别打了，大家有事好商量嘛。”
　　“滚！”二人异口同声。
　　刘大鱼:“……”被两个晚辈这样骂，好没面子啊！
　　不过炸了毛的窦芙和刘楠才不管他有没有面子，当即又互掐了起来，典型的能用武力说话，坚决不多一句废话。
　　“住手！住手！别打了……”看着疯狂互撕的两人，刘大鱼只能在一旁干着急的喊。
　　然而，他发现自己纯属浪费口水。
　　无奈，他只能上前进行劝架。
　　“哎哟喂！戳到我眼了喂！”
　　“别扯我头发啊！”
　　“哎哟！我的肚子！”
　　“呃，你们别乱踢下面……”
　　不一会，成功挤身战斗的刘大鱼便被面目全非的打了出来。
　　最后，他也恼了，指着二人发狠道:“正德来了。”
　　……
　　“德哥哥？在哪呢？在哪呢？哎哟，你还打！”刘楠捂着火辣辣的手臂杏眼圆瞪。
　　“呃，纯属失误，失误。”窦芙占了便宜的道歉一句。然后，看向比打了架的她还要狼狈不堪的刘大鱼。
　　“我骗你们玩呢！呃……你看你们不打架也挺好的不是。”刘大鱼心虚道。
　　刘楠:“阿爹，您居然骗我。”
　　“我这还不是为了阻止你两打架吗？”
　　刘楠:“……”
　　“不打了，不打了。”窦芙经这么一闹，也顿时没了打架的兴趣。
　　刘楠本就挨的揍多，打不赢，此刻听窦芙主动休战，她自然也不想挑事了。
　　只是输人不输阵，她将头远远的撇向一边，冷哼一声，略表不满。
　　这就少不了又归刘大鱼来打圆场。
　　“这样才对嘛！大家有话好说，好说，呵呵……”
　　“闭嘴！”两人再次异口同声，用一种还不都是你惹的祸的表情瞪向某长辈，然后齐齐将头撇向一边，互不理睬。
　　刘大鱼再次受创，只好乖乖沉默了。最后还是窦芙没兴趣僵持下去，主动问道:“你们说，这事该怎么办吧！”
　　刘楠亦没有兴趣与窦芙继续扯皮，只是一想到自己心心念念的德哥哥总是被眼前的人欺负，还打她老爹的主意，她便满肚子是火。
　　可这一顿饭菜，花的到底是德哥哥的银子。
　　“不怎么办。就按你说的，五个鸡蛋，三文钱一个，十五文钱。肉算二十文钱一斤，柴油盐折算五文钱，辛苦费十文钱，一共五十文钱。阿爹，给钱。”刘楠语气平静道。
　　“啊？”刘大鱼懵了。
　　窦芙:“……”好吧！她也有点懵。严重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或者是，这丫头方才被她打傻了？
　　于是，某两人默契的用同情目光扫向一旁极力说服自己淡定的刘楠。

第五十章暖心小妹
　　刘楠:“……”表示不想和他们说话，并转身往回走去，不再搭理二人。
　　刘大鱼愣了好一会后，才反应过来。“楠儿，你等等我啊！”
　　窦芙挡在身前，手掌一抬。
　　刘大鱼自觉的往兜里摸索一阵，十分肉疼的拿出一串十几个铜板来递给窦芙。
　　“大伯身上就这么点，你先拿着，剩下的回头我再还你。”说罢！便溜之大吉了。
　　窦芙:她咋觉得这人说话的可信度非常低？
　　不过有，总比没有的好。
　　窦芙将铜板放好，拿着剩下的包子继续朝娘家走去。
　　窦家的后门，用的是几块破旧的木板拼凑的，门角的缝隙处都能钻进一个三四岁的孩子。
　　“是大姐吗？”
　　窦芙刚一走近，便听一个稚嫩熟悉的声音传来询问。
　　“是我，小妹。”窦芙应道。走近一看，果然是窦花蹲在破旧的门板背后。
　　窦花得到回应，当即欢喜起来。不过她不敢大声，怕吵醒家里的其他人。
　　“大姐，你等等我。”
　　窦芙“嗯”了一声，本以为窦花是要开门出来，可一秒便见窦花猫着身子，从门缝里轻松的挤出身来。
　　“三妹，你慢着点，别把衣裳给刮了。”门内的窦蓉小声提醒道。
　　“知道了，二姐。”窦花不耐听她啰嗦，拍了拍身上的灰，成功爬到了门外。
　　“真是只小猴子。”窦芙宠溺道。同时，她也发现六岁了的窦花，身材却只有一个三四岁的孩子那般瘦弱。
　　“大姐，我还以为你说话不算数了，没想到你真的来了。”窦花欢乐不已。
　　“大姐我说话什么时候不算数了？之所以这么晚才过来，那是因为……”
　　“咦，大姐，你怎么这般模样？”窦花借着微弱的月光看清窦芙的模样后，十分惊讶。
　　“我……”
　　“我知道了，大姐来的时候，一定是没看清路，所以掉沟里了吧！”窦花解答道。
　　窦芙:“……嗯，是这样的没错。”
　　她总不能说自己是在半路追了两里地的野狗，又与人莫名其妙的打了一架吧！
　　“大姐，没想到你比我还冒失。不过这天黑路滑，等会你回去时可不要大意了。”窦花一本正经的小大人模样。
　　窦芙原本糟糕的心情，顿时被这小猴子给逗乐了。
　　“知道了，知道了。先别说了，你看大姐给你带什么来了。”说罢！她拿出一包油纸拆开。
　　包子是她下午才蒸好的，拿油纸紧紧包裹，这会子还些余温，一拆开便能闻到一股白面和成的肉香扑鼻，令人不经吞了口唾沫。
　　“好香啊！”窦花不由道。察觉自己声音太大，又立即捂住了嘴巴。
　　“芙娘，你做了什么？”门背后的窦蓉也闻到了香味，不由开口问。
　　“包子，大肉包。大姐做的，可香里。”窦花欢快的替窦芙回答了，那小模样实在是眼馋的紧。
　　窦芙甚至能听到她们两偷偷吞咽口水的声音。
　　“还热着呢！赶紧吃吧！”窦芙笑道。
　　原本以为，窦花听到一定会狼吞虎咽起来。却只见小猴子抿了抿唇，坚决的摇头道:“我先留着，等会回去和阿娘阿爹一块儿吃。”说罢！还不忘问窦芙:“大姐，你吃过了吗？”
　　窦芙心中一软，瞬间被小猴子的暖心话所感动了。上辈子，她有姊妹，可是因为不同父母，都拒她于千里之外，甚至厌弃她。
　　然这辈子，眼前的窦花却让她瞬间体会到有亲人，有姐妹是什么感觉。
　　窦芙来了这里这么久，一直过的无趣，虽没受过什么委屈，却从未这般从心底感谢老天爷让她重生一次。
　　“我吃过了，吃的可饱了。”窦芙道，眼前不由的冒出了一片水雾。
　　“那大姐为何哭了？可是来的时候，掉沟里给摔疼了？”窦花又问。
　　“呃……”掉沟里这个词有些出戏啊！
　　窦芙忍不住破涕而笑。“是摔疼了，不过看到你们，便又不疼了。”
　　“大姐。”窦花朝她招手，示意她蹲下来。
　　窦芙照做，然后便有一双瘦精精的小手在她眼角轻轻擦拭。
　　“我帮大姐擦擦就不疼了。以往阿奶和二婶打我时，阿娘都是这样帮我擦擦的。还有，我刚刚挤门缝时，将手拍干净了，一点也不脏哦！”窦花笑道。弯成月牙状的小眼睛亮晶晶的，十分治愈。
　　然这一瞬，窦芙立时绷不住了。转过脸去，用衣袖胡乱的在脸上抹了一把，告诉自己别矫情。
　　可本以为早就五毒不侵的心，这会子还是有点堵。
　　“大姐怎么不说话？可是花儿擦的不好？”窦花不由紧张起来。
　　她觉得自己每次被打，只要阿娘安慰几句，擦擦眼泪，她便觉得不那么疼了。可大姐还是哭，甚至更伤心了，那一定是自己擦的不好，所以大姐才会越来越伤心难过。
　　“没有，大姐一点也不疼了，小妹真聪明。”窦芙矫情的吸了吸鼻子，努力控制情绪道。
　　“大姐怎么了？”门背后的窦蓉也传来了关怀之意。
　　“没什么。这包子冷了就不好吃了，你们快拿进去吃。好吃的话，大姐下回再做给你们吃好不好？”
　　她摸了摸小猴子消瘦的脸廓，心里翻滚着一股莫名的情绪。
　　说不出是怒是喜，但却有一点十分坚定。
　　以后一定要好好照拂眼前的小猴子，不让她有和原主一样的悲惨命运。
　　窦花看不懂大姐眼中的情绪，只听话的点点头。
　　“那下回花儿自己来拿，免得大姐你再掉沟里。”
　　窦芙:“……”
　　看着窦花欲挤身进门，她突然想到什么，问道:“小妹，你方才说阿奶和二婶打你，这是为何？可是经常这般？”
　　窦花摇摇头，又点点头。
　　“我也不知道为何。但她们每次不高兴了，就会打我和二姐，以前大姐你也……”
　　“三妹。”门内的窦蓉制止窦花继续说下去。
　　她觉得阿奶和二婶她们是长辈，长辈说话，她们要听之任之，不能反抗反对，否则便是不敬长辈，是大大的不孝顺。

第五十一章坑爹模式
　　“小妹，你继续说。”窦芙有些恼怒。
　　她现在几乎想不起原主以前在窦家的情况了，但并不代表她会像原主一样让人欺负自己和小猴子他们。
　　窦花犹豫的看着两个姐姐，最终还是道:“大姐，我们在家都挺好的，你不用……”
　　她话还未说完，窦芙便已经伸出手将她的袖子撸了起来。
　　天色虽然昏暗，但借着微弱的月光，窦芙还是能清楚的看到小猴子纤瘦的手臂上遍布青一条紫一条的伤痕，狰狞的触目惊心。
　　手指不由收紧，窦芙再也控制不住眼中的泪意，捂着嘴扭向一边，低声呜咽起来。
　　她小时候也曾被虐打过。那种在绝望痛苦中等待自己长大，隐忍着过完整个童年，还要装作毫不在乎的样子，是最能体会小猴子此刻的伤痛了。
　　“大姐，你别哭。这些都是很久很久以前的，是我自己不小心摔的，花儿现在一点也不疼了。真的，不信你捏。”
　　窦花见她突然就哭了，一时间慌了神，只得将她手放在自己青紫的伤痕上按。想证明给窦芙看，她真的不疼了。
　　然这个动作对于窦芙来说，却是更加催泪。不过她知道自己的泪水只会增加小猴子的心理负担，遂很快的便收拾了心情，回头对窦花笑道:“大姐没哭，方才是起风，沙子迷了眼睛呢！”
　　窦花听闻，果然下意识舒了一口气。才小小的六岁，便懂事的令人心疼。
　　“大姐可好些了？花儿帮你吹吹可好？”
　　窦芙摇头。“不用了，大姐已经好了。”
　　“三妹，家里有动静，你快进来吧！”里头的窦蓉突然催促道。
　　她生怕家里人发现她们，届时又少不了一顿挨打，所以一直在留心院子里的动静。
　　“快进去吧！”窦芙道。
　　窦花不舍的看了她一眼。
　　窦芙便笑。“以后大姐会经常来看你，我保证。”
　　窦花听闻，这才欢喜点头，按照之前出来的办法，小小的身子蜷缩着像猫儿一样，很快便从门缝里钻了进去。
　　窦芙眼底一湿，心间顿时被一种叫责任和爱护的东西填满。
　　是的！责任和爱护。
　　她要赚钱，想办法把两个妹妹，乃至父母分出来单过。让她们能过上当家做主的日子，而不是一辈子看人脸色，任打任骂。
　　有了这点笃定后，窦芙好像瞬间找到了自己在异世的定位。
　　“咚！”
　　【系统提示:】主人智力提升百分之零点五。
　　窦芙:这特么和智力也有关？还能不能走点心，愉快的升级了？
　　好吧！这些都不重要。相比起来，她更好奇自己这所谓的智力提升，能换取空间里的什么价值？
　　于是，刘正德发现自己这个嫂嫂又开始神游了。
　　瞧，自己都唤了她好几声了，也没一点儿反应。再看窦芙一身狼狈不堪，又似有哭过的样子。
　　若不是之前听刘楠过来报备了一番，他可能会严重的怀疑，嫂嫂出门这趟，该不会是撞了什么邪？
　　窦芙的确没注意刘正德唤了她，一直到睡前，她都在思考挣钱的问题。
　　最后想着想着，她睡着了……
　　然后第二天早起，她发现自己昨儿个晚上想了半宿的事，纯属浪费脑细胞。
　　因为，她瞧见了……穆子陵。
　　有这么个有钱的渣男她不坑，还费脑子去想赚钱，不是有病么？
　　至于穆子陵突然下乡到访的原因，她才懒得管。
　　正所谓，有奶就是娘……
　　于是，刘正德便见嫂嫂很热络的与县老爷家的七公子在自家门口聊起天来。
　　从农业，到经济。从生产，到发展。从投资，到收益。
　　虽然他大多都……听不懂。但有一点，他听明白了，嫂嫂想坑人家银子。呃……是想挣钱。
　　窦芙是这般对他说的。
　　“可嫂嫂是妇人，正德怎能让你如此抛头露面？此事若传出去……”
　　“这点你放心！方才你不是都听到了吗？上门收购，也就是说，是他主动来买我们的产品，不，东西。而不是我出去卖……卖东西，又怎说得上是抛头露面。隔壁家的王婶还经常问人家买鸡蛋呢！”
　　窦芙解释了一大堆，可刘正德一脸我还是没听明白的表情。
　　窦芙:“……”
　　一阵无语后，窦芙决定花点时间，好好给刘正德洗洗脑……解释一番。
　　最终，经过窦芙的三寸不烂之舌，总算是勉强将刘正德说服，允许她做起了卖菜为生的发展农村事业经济投资的小本行。
　　这厢，窦芙在心里盘算着将来的坑渣男模式。
　　那厢，穆子陵一路上黑着脸回了家。
　　然而，脚步还未踏入家门，便险些被一盅茶盏给砸了个正着。
　　“逆子，你还敢回来？”屋内传来一声中年男子的厉喝。紧接着，又传来一阵苍老喘息的咳嗽声。
　　穆子陵犹豫了些许，这才提着洗的泛白的衣摆进了房门。
　　“扑通”一声跪倒外地，磕头道:“孩儿叩见祖母，望祖母安康！叩见父亲，叩见母亲，拜见大伯，二伯，三叔，四婶，五姑母，六姨父，七奶奶……”
　　一大串人名还未说完，穆子陵便已经觉得口干舌燥了。
　　“行了，先起来吧！”说话的人，正是方才咳嗽不止的老妇人，穆家的当家祖母宋氏。
　　宋氏满头银发，面容苍老，身姿魁梧却十分佝偻。说话间，略带苍老暮沉之气，可见是久病之躯。
　　“谢祖母！”再一次叩首，穆子陵欲起身，却听一旁传来讥讽的噬笑声。
　　“祖母仁厚，却不知有些人阳奉阴违，当面一套，背地里又一套的打着您老的名头，在外逍遥快哉呢！”
　　说此话的人是县老爷穆鸠的八姨太。
　　穆子陵至今还分不清她是父亲的老八，还是老九？但有一点，这个家里没有一个人喜欢他，或者是真心待他的。
　　只因，他娘亲原是厨房里打杂的奴仆，而且长相丑陋不堪。后因穆鸠喝醉酒，春风一度才有了现在的穆子陵。
　　难得的是，两人负负得正，生出来的儿子穆子陵在穆鸠的所有儿子中，是最有才华的一个。就前不久，穆子陵还考取了秀才，为穆鸠这个县老爷大大了争了一次光。

第五十二章活的不易
　　可悲的是，穆子陵虽然极力发挥为家争光，但老爹穆鸠却并未因此而喜欢他这个儿子。
　　再加上有心之人的一再挑唆，于是刚过热乎劲的穆子陵再次被嫌弃了，活的还不如老爹的一个宠妾。
　　吃穿用度，更是相差一大截，这才有了方才被窦芙坑后的大黑脸。
　　窦芙若是知晓，穆陵虽然穿越穿的比她好，过的却还不如她，指不定得多解气。
　　“老爷，您看，贱妾好心教导他，他还不服气呢！”八姨太原本是唱戏曲的，捏着细嗓子说话时，声音十分的柔媚委屈。
　　穆鸠听闻，肥大的猪腰子脸果然更沉了。
　　“子陵，八姨娘也是为了你好。”
　　穆子陵想说:好个屁，好个球。但说出来的话，却变成了“孩儿知错。”
　　八姨娘对他的认错态度还算满意，不过接下来便听闻穆子陵话音一转，继续道:“只是孩儿愚钝，实在不知自己错在了哪？还请祖母，父亲，八姨娘明示。”
　　他这句话，是特意对着宋氏说的，可让人听着，却不是那么一回事。
　　穆府这么一大家子几十百来号人，当家做主的也就只有宋氏和穆鸠，但除去最低等的奴仆，再有就是那些旁支和姨娘们了。
　　可说到底，大周规定，旁支是以半个主子区分，但姨娘却应与奴仆为群。要说指手画脚，也只不过是仗着主子的宠爱，所以地位略高罢了！
　　然穆子陵一句明示，却将本该是奴仆的姨娘，放在主子堆里一起称呼。明眼人一听，便知是姨娘平素嚣张跋扈惯了，将自己当正经主子一般使。
　　否则，怎会有正经主子，听姨娘训导一说？
　　果然，穆子陵话毕，宋老夫人的脸色当即沉了下来。
　　穆府众所周知，宋老夫人是出了名的忌讳主仆颠倒之事。
　　八姨娘立时跪倒在地，慌忙解释道:“七公子这话真是折煞贱妾了！贱妾不过是……”
　　“放肆！”宋老夫人一拍桌案，面色沉如锅底。
　　“贱妾……”
　　八姨娘还想解释什么，却见宋老夫人连看都懒的看她一眼，直接大手一挥道:“你算个什么东西？这里焉有你说话的份？来人，给我掌嘴！”
　　宋氏身后的两个老嬷嬷当即站了出来。
　　八姨娘是见识过这两个老嬷嬷的厉害的。见此，吓的连舌头都打结了。却不忘求饶道:“老夫人，老夫人饶命，饶命啊！”
　　宋氏冷哼，眼中毫无半分怜悯之意。
　　八姨娘无奈，只能转头看向穆鸠。刻意放低身段，露出她那汹涌的波涛，捏着尖细的嗓音讨饶道: “老爷，您快帮贱妾求求情罢！贱妾知错了，呜呜……”
　　穆鸠纳的这个八姨娘进府虽久，但因着一副好嗓音和船技，一直备受宠爱，这才有了今日的放肆。
　　此时，穆鸠见八姨娘向他求情，身段玲珑，语气娇软可怜，心中果然不忍。张了张嘴，欲意求情，却听穆子陵猛的一磕头。
　　“祖母，父亲。是孩儿的错，言语不当，才惹恼了祖母，还请祖母，父亲责罚。”
　　穆子陵主动请罪受罚，倒显得一旁求饶的八姨娘不知悔改。穆鸠即便想说点什么，这会子也不好说什么了。
　　两个老嬷嬷没有得到主子的其他命令，自然是毫不留情的抓住八姨娘，欲动手教训。
　　“老爷，老爷救我。贱妾知错了，老爷……”
　　“啪啪啪……”两个老嬷嬷打人的姿势丝毫不见手软。
　　不一会，八姨娘那张小巧粉嫩的朱唇便被打的一片血肉模糊，令人心生不忍。
　　就连一旁的始作俑者穆子陵也顿时觉得……在这个家待着，千万不能得罪的就是宋老太婆。
　　八姨娘还想求饶，奈何根本张不开嘴。
　　又过了会，穆鸠也忍不住了。“母亲，八姨娘她……”
　　“狐媚子东西，留着也是祸害。给我拖下去，将舌头割了，再打发卖去牌楼里。”宋老夫人面容平静，好似在说一件无关痛痒的小事一般。
　　穆子陵:啧啧，够毒！不过他喜欢……
　　八姨娘则当即愣了。不明白宋老太婆今日为何因着这点小事，便对她如此决绝？
　　不过她没有时间继续思考这个问题，因为两个老嬷嬷已经拉着她向门口去了。
　　“老夫人，老夫人饶命啊！贱妾，贱妾罪不该死，贱妾怀有身孕，望老夫人饶命啊！”八姨娘极力呼救，满嘴血水的模样看起来实在可怖紧。
　　宋老夫人扬眉，语气不屑。“一个贱种罢了！”
　　穆鸠并不缺儿子。
　　八姨娘彻底慌了，尖细的嗓音早已不再婉转动听，娇弱的身子也不再柔弱无骨。猛的一把甩开两个擒住她的两个老嬷嬷，扑倒在穆鸠身前，抱住对方大腿。
　　“老爷，老爷。这是您的亲骨肉啊！贱妾求您，求您救救他，老爷……”
　　穆鸠终是不忍，转头看向宋氏。
　　“母亲，这到底是儿子的一条血脉。您……”
　　“哼！这么多的血脉，你顾及的过来？”宋老夫人对穆鸠的求情很不满。
　　穆鸠一噎。他一个小小县令，能力有限，养着这么一大家子，还有小妾，的确……
　　就这样，方才还趾高气昂的八姨娘，这一瞬便没了。
　　身为现代人的穆子陵，第一次见识古人对待自己子嗣的残忍态度，内心不由抽搐。
　　他活的不易。
　　有了这个认知，在穆鸠狠狠瞪向他时，穆子陵立即将身侧的荷包解下，双手奉上。
　　“子陵虽不知自己所犯何事？但求父亲先让孩儿将此物赠与祖母，再做惩罚。”
　　宋老夫人身边的嬷嬷得到暗示，立即上前将穆子陵手中的荷包接过，拿至宋氏面前。
　　“这是什么？”宋老夫人问。
　　“祖母一看便知。”穆子陵大着胆子卖关子道。
　　嬷嬷得到同意，立即将荷包拆开，将里面的东西拿出来，呈至宋老夫人面前。
　　然众人一瞧，却都忍不住捂嘴偷笑起来，面上皆是幸灾乐祸的模样。

第五十三章本草纲目
　　“这是？”穆鸠也不由一愣，眼前的东西，怎么看着像是一棵野草？
　　这还真是穆子陵回来的路上，在路边拔的一颗野草。不过，他当然不能这般说。
　　“回祖母，父亲，这是一颗草。”
　　穆子陵继续卖着关子，然后便见老爹和祖母用一种你特么不是废话的眼神看向他。
　　“我们当然知道这是一棵草，可是你拿一棵草回来作甚？还将它献于祖母，莫非是想戏弄大家不成？”问话的是穆府的大公子穆才。
　　只可惜，他人并未如名字般有才华，反而是个十足的酒囊饭袋，长相亦如饭桶。不过他好歹也是嫡系长子，平时并无多大过错，说话还算有些分量。
　　“大哥误会了。”
　　“误会？到底是误会，还是耍嘴皮子？既然你说是误会，那你倒是说说，这棵草有何神奇之处，值得你将它赠与祖母？”穆才问。
　　他早就看自己这个兄弟不顺眼了。以前是因为长相出众，后来是因为才华出众，现在更可恶，还知道卖关子讨好祖母了。
　　若再任由其发展下去，穆才很担心自己会被这小子代替家中位置。
　　“大哥有所不知，这不是一颗普通的草。”穆子陵道。
　　“不是普通的草？难道还能是仙草不成？”穆才噬笑，用一种看傻逼的眼神对对方充满不屑。
　　穆子陵也不恼。“大哥聪慧。这草虽不是真正的仙草，却也等同于仙草。”
　　穆才冷哼，一脸你编，你接着编，我看你能编出什么花来的表情。
　　“那你倒是说说，这所谓的仙草，有何功效？能治何病？”
　　“既是仙草，自然是能治百病。”穆子陵答。
　　穆才便忍不住笑了。
　　“我说七弟，你就算想编，也得编的可信一些吧！大哥我虽然身无长处，目不识丁，但这种乡下满地都是的猪草，我还是认识的。你说你，现在好歹也是读书人，怎么忽悠起自家人来，比那些个江湖术士还得心应手？”
　　“猪草？”宋老夫人脸色难看起来，疑惑的看向身边的老嬷嬷。
　　老嬷嬷原是乡下人，听闻赶紧接过那草反反复复仔仔细细的瞧了个遍。
　　然后，面色也难看了起来。
　　“可认识？”宋老夫人问。
　　老嬷嬷点头，有些吞吐道:“这草，在我们乡下，的确……的确是拿来喂猪的。”
　　“放肆！”宋老夫人怒了，紧接着拍案而起，一脸气势碾压一切的仗势。
　　穆鸠也跟着怒了，当即呵斥道:“逆子，胆敢冒犯你祖母。”
　　穆子陵强装镇定，见关子卖的差不多了，这才不慌不忙的解释道:“祖母，父亲容秉。”
　　宋老夫人表示，气的不想说话。
　　穆鸠则冷哼。“你若没有个合理的解释，自今日起，便不用在穆府待着了。”
　　穆子陵心想，你以为我乐意待？
　　“谢父亲宽容。此草在乡下虽是无用，那是因为无人知晓它的妙处，故才错将仙草……”
　　“别绕那些没用的，你便直接说，它到底有何用？”穆才已经迫不及待的想看对方出丑了。
　　穆子陵见这一大家子都一副没有耐心继续看热闹的表情，只好直接解释道:“此草名为车前草，也是一种极为普遍的药草，用量十分之广泛，具有……”
　　“等等等……药草？你的圣贤书莫不是当成了医书在看？”穆才问。
　　“哈哈哈……”花厅内顿时传来了噬笑声，皆是一副等着看好戏的样子。
　　宋老夫人觉得自己的脸都被这个孙子丢尽了。若不是他接连考中了秀才……
　　“大哥若是不信，可自去请大夫前来分辨。”
　　穆才等的就是他这句话。
　　“来人，去将原大夫请来。”
　　穆子陵面色淡定。他一个现代药物研究员，对这种普通药草的特性和药效，还是十分了解清楚的。
　　不一会，原大夫便来了。
　　“行了，你说吧！这仙草到底有何妙用？”穆才催促道。
　　穆子陵清了清喉咙，语气淡淡的解释。
　　“此车前草传至《本经》，《本草纲目》中亦有记载。此草性味甘、寒。可解肝肠之热，利水除湿痹。久服轻身耐老，男子伤中，女子淋沥不欲食，养肺强阴益精，令人有子。淋浊带下、水肿胀满、暑湿泻痢、目赤障翳、痰热咳喘、明目……”
　　“等等等等……你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穆才见他编的有条不紊的样子，顿时没了耐心继续听下去。
　　然而一旁的原大夫却听的津津有味，甚至……热泪盈眶？
　　“原大夫，你倒是说句话啊！怎么哭了？”穆才一脸懵逼。
　　然原大夫甩都不甩他，只定定的看着穆子陵，眼神急切。
　　“不知七公子怎知《本草纲目》的记载？”
　　穆子陵:作为一个现代药物研究员，没事了买两本医书来看看很正常吧？
　　不过，他肯定不能这么说。
　　“原大夫也看过《本草纲目》？”
　　原大夫遗憾无比的摇头。
　　“老朽没有那个福气。《本草纲目》虽是医者神书，却失传已久。不知公子是在何处所见？可还有副本？”
　　这个……还真没有。
　　不过，他肯定不能这么说。
　　于是，故作深沉悲痛的摇了摇头。“子陵虽有幸见过那本书，但后来又失窃了。”
　　“什么？失窃了？在哪里失窃了？怎么失窃了？公子在哪里见过失窃了？可还有……”
　　“原大夫先别着急，那书确实是失窃了， 不过……”
　　“不过什么？”原大夫急切不已。
　　“不过，我已大致记得其中内容。”穆子陵脸不红心不跳的说谎道。
　　好家伙！五十二卷，一百九十多万字呢！能记得个鬼。
　　不过，原大夫信啊！
　　“当真？”在原大夫看来，医者能记下一本书是很正常的事，更何况是读万卷书的读书人。
　　“当真，比金子还真。”
　　原大夫当即大喜过望，热泪盈眶变成了老泪纵横。
　　于是，两人开启屏蔽一切事物的深刻探讨起《本草纲目》来。
　　穆才:他要的结果不是这样啊！这话题是不是跑远了喂！

第五十四章早有准备
　　“原大夫，此事……”
　　“大公子且稍等，待老夫问清此事，再作解答。”
　　穆才便觉得这原大夫有些老糊涂了。
　　“原大夫，你还是先解说这草的用途吧！”
　　“原大夫，他不过是胡说八道，想蒙混过关罢了！这你也信？”
　　“原大夫，此草到底是寻常的猪草，还是仙草，你倒是给……”
　　“仙草，仙草，仙草！七公子所说句句属实。老夫人心浮伤肝，虚火旺，不欲食，咳嗽痰血。用此草作为药引，长期煎服。可平喘消热，利水除湿痹，轻身耐老，的确是一道良方。”
　　原大夫终于不耐穆才总是打断他讨教问题，一股脑的将车前草对宋老夫人身体的好处说了出来。
　　穆才一愣。随后反应过来，脸色难看道:“原大夫莫不是被什么人给收买了？若此草用处如此之好，怎会被乡野农妇当成猪草？”
　　原大夫是江安县的名医，有足够的资本不甩他。只道:“公子读万卷书且都不认识此草作用，那些个乡野农妇又怎会识得？”
　　穆才一噎。“可，可就算农妇不识，你们医者识得，为何不去采集贩卖？”
　　“大公子怎知我们未曾采集贩卖？再者，利益面前皆有私心……”
　　穆才彻底噎住了。可他不服，还欲争辩，便听端坐正中的宋老夫人语气低沉，有些许不悦道:“行了。”
　　宋老夫人一发话，无人再敢争辩。
　　穆才即便有心争论，可眸光瞥见祖母那威严的警告之意，顿时想到了方才的八姨娘，随即识相的闭了嘴，退至一旁。
　　“子陵此番下乡……”
　　“回祖母。孙儿日前赶考在外，意外获得一本医书，想到祖母近来身子不爽，便翻来查看，于是便看到了有关于这车前草的记载。
　　孙儿今日恰巧无事，便想亲自下乡寻找，不曾想此药草田间极为丰富，却又怕自己弄错，遂只带了一株回来。原想请原大夫先过过目，再向祖母秉明。却不想，大哥他……”
　　“祖母，他胡说八道。他……”
　　“子陵有心了。”宋老夫人打断道，也是一副不想甩大孙子的模样。只是穆才到底是她的大孙子，她不想当众打他脸，所以才装作没听到一般。
　　她近年来，身子一直都不太舒爽。奈何各种名贵药材吃了无数，却毫无起色。
　　这膝下儿孙虽多，但像穆子陵这般有心的，还真是一个也数不出来。
　　“祖母……”穆才还想再说，便又被穆子陵打断。
　　“能为祖母做事，是孙儿的荣幸。既然原大夫也说此药草对祖母身子大有益处，孙儿也就放心了。”
　　“嗯，难得你有一片孝心，只是听说，最近附近山林均有猛兽出没。有什么药草，你便直接吩咐下人去做便是，不必以身犯险。”宋老夫人不咸不淡的道。接过身旁嬷嬷递过来的茶水，不急不慢的抿了一口，姿态雍容。
　　“谢祖母关怀，只是药草一事，关乎祖母康健，子陵实在不放心交给旁人。”
　　穆才想说，虚伪！他可不吃他这一套。
　　但宋老夫人吃啊！
　　“即是如此，你以后出门，便多带些下人一道陪同，莫要大意。”
　　这是间接的给穆子陵放权了。
　　要知道，从前的穆子陵说的好听一些，是县老爷家的七公子，说的不好听，也就跟打杂的奴役差不多。
　　否则，一个八姨娘也不能平白的欺负到他头上去。更不能意外身亡，被穆陵附身。
　　“祖母，他不过是……”
　　“是！孙儿一定谨记。”穆子陵再次打断穆才的反对，抬首又问穆鸠。
　　“且不知父亲急招儿子回来，所谓何事？”
　　穆鸠:“……”
　　“他能有什么事，不过是耳根子软，又听了什么谗言罢了！”宋老夫人不愉道。想到方才那八姨娘的放肆，她心中仍然有气。
　　穆鸠立即起身，跪倒在宋老夫人面前。
　　“母亲大人严重了。儿子有错，还望母亲……”
　　“行了，行了。那些好听的话，便不必客套了。我也乏了，都退了罢！”宋老夫人摆手道。不欲与她这个代养的儿子啰嗦。
　　穆鸠点头道:“是。”然后便领着一大帮子妻妾儿女欲行。
　　“原大夫和子陵留下。”宋老夫人又道。
　　穆子陵一脸狗腿的应下，还不忘朝穆才投去挑衅的目光。
　　穆才一脸愤恨，想要反驳，却又不敢在祖母面前放肆，只得憋气走了。
　　穆子陵心情大好。暗自庆幸自己早有准备，除了《本草纲目》那个意外以外，加上原主留给他的记忆，想要对付这一大家子的奇葩，还算勉强凑合。
　　不过，眼下最重要的是讨好眼前的老太婆，才有本钱去靠近窦芙……
　　一想到自己每次见到窦芙，都被对方坑光银子的血泪史。他觉得学会窦芙坑钱那套很重要……
　　窦芙一连打了四五个喷嚏，才勉强止住。
　　卧槽！不会是坑了穆子陵那家伙的银子，所以他还在念叨吧？
　　窦芙摇了摇手中钱袋。
　　念吧！念吧！反正有银子便成。
　　不过，一旁的刘正德却有些心虚不自在。
　　窦芙可不管小孩子心里对她如何作想。有了这些银子，她又可以买肉吃了，不过她也不敢再胡乱吃光用光了。
　　万一遇到紧急的事，她总不能每次去找穆子陵坑。况且看对方的样子，虽穿的人模狗样，花销却不是很大，所以她还得自己赚银子花。
　　于是，她上街按照自己的身量做了一套男装。想到刘正德那两件洗的发白的夏衣，便有多做了一件。
　　只是当掌柜问及身高尺寸时，窦芙不由犯了难。
　　她想到刘正德的身高体量与她也相差不多，最后干脆依照自己的尺寸多做了一件。
　　然后又想到了窦花姐妹……
　　她看了看自己荷包里所剩无几的铜板们，最后决定等下次坑……赚了银子，再第一时间给妹妹们买一套新衣送过去。
　　在街上转了一大圈，银子已经花的七七八八。窦芙确定没有什么东西需要买后，这才背着背篓回家。

第五十五章突发感冒
　　第五十五章
　　中午，窦芙打算做一顿好的，用来庆贺小叔子考中童生。
　　可当她做好了饭菜，才发觉刘正德不见了？
　　窦芙并未多想，左右天气不冷，饭菜也不容易凉。可等了一会，还是不见刘正德回来，她便用意念进了混沌，打算将今日在街上买的种子种上些。
　　现在，她已经能随意掌控混沌时间了。只是混沌地势有限，能种的东西不多。
　　她抬首看了看不远处一片模糊的混沌空间，心想，既然她身体恢复百分百，便能掌握混沌时间，那么眼前这白茫茫的一片区域，是否有扩充的可能？
　　“咚！”
　　【系统提示:】主人智力提升百分之零点六。
　　咦！这种猜测也能提升智力？还是说，只有猜对了才能提升？
　　窦芙决定试一试。
　　‘未来她能穿越回去？’
　　……
　　‘未来她能富甲一方？’
　　……
　　‘未来她能再觅如意郎君？’
　　……
　　卧槽！难道是这些问题太弱智了？
　　“咚！”
　　【系统提示:】主人智力提高百分之零点七。
　　呃，要不要这么侮辱人啊？喂？
　　还有啊！每次都只提升零点一的百分比，如果需靠智力提升换取地盘扩充。那照她这么零点一，零点二的苦熬下去，岂不是要猴年马月才能扩充土地？
　　……
　　窦芙发现，对于这种没有用的牢骚，系统一律自动屏蔽，于是她决定，还是老老实实靠着眼前这一亩三分地养家糊口吧！
　　将种子胡乱播撒上，她肚子已经饿瘪，遂没有心情去观察混沌里有些许的变化，便又立即出了混沌。
　　由于混沌时间已经被她调整到进去时比外界慢，所以她出来时，桌子上的饭菜还有余温，只是依旧不见刘正德回来。
　　她正考虑要不要去问问隔壁家的堂伯父刘大鱼，便见刘大鱼找上门来了。
　　想到某人上次的荒唐行径，窦芙条件反射的缩了缩脚步。
　　不过，人家这次不是来抱她腿的，而是……手？
　　“喂，你放开！虽说我们是亲戚长幼关系，但男女授受不亲，若见人瞧见了，误会你我……”
　　“哎呀！别误会不误会的了，正德他出事了。”刘大鱼忙道。
　　窦芙见他不像是喝醉酒，也不像是胡说八道，这才急问:“他怎么了？”
　　“病了。”刘大鱼这般说。
　　窦芙心下一松，在她看来，生个病很是正常。不过当她看到刘正德病的不省人事，而大夫却一脸束手无策，全看天意的模样时。
　　卧槽！古人都这么不靠谱么？
　　不过是感冒发烧罢了……
　　“喂，你们都看着我干嘛？”窦芙严重感受到周围传来不友善的目光。
　　“令郎已经……”
　　“哎！等等。我虽然是寡妇，可不是他娘。”
　　“这位大婶……”
　　“我看起来像大婶？”
　　“那，大姐？”
　　窦芙一脸挫败的看着眼前如圣诞老人同龄般的白胡子老大夫，欲言又止。
　　算了，这些都不重要。
　　“大夫，你说我家小叔的病该如何是好？”窦芙问。
　　老大夫作势捋了捋他那杂草般的白胡子，故作深沉的沉默了片刻，哀叹道:“老夫才疏学浅，不若送去我师傅那里瞧瞧吧！兴许还有望康复。”
　　“你师傅？”窦芙怀疑般的看了一眼眼前足足有八十高龄的老大夫。
　　“你连我师傅都不知道？”老大夫惊讶。本以为自己亮出了杀手锏，对方会对他所有改观。
　　窦芙:我为毛要认识你师傅？
　　老大夫见她满脸我不知的表情，不由捶胸顿足，只感慨世风日下……
　　倒是一旁的刘大鱼惊讶道:“您是说，原大夫？”
　　老大夫总算有了阶梯下，立即点头兴奋道:“没错，没错，原大夫就是我师傅了。”
　　窦芙还没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便听二人开启了对那位原大夫的聊赞模式。
　　“喂！你们能不能先将病人送去，再聊啊？”
　　“对对对！令郎病情凶险，还是尽管就医为妙。”老大夫忙道。
　　窦芙:“……”表示无力申辩。
　　刘大鱼听闻，也终于停止了他的话唠毛病。毕竟他就这么一个亲侄子了，还好不容易考上了童生，说不定以后有大出息了，他还能跟着沾点光呢！
　　如此一想，刘大鱼片刻不敢耽搁。
　　“老大夫说的是，我们快去，省的耽搁了正德病情，将脑子烧糊了咋办？ ”
　　窦芙:“……”
　　她正想说与刘大鱼一块将刘正德抬去那个原大夫的医馆，便见刘大鱼一个虎腰弯身，爪子一提，便将足足有七八十斤重的刘正德像拎鸡崽子一般的甩到肩膀上，扛着便朝门口而去。
　　窦芙:……
　　两人刚到门口，便碰到了急忙赶来的刘楠。
　　“阿爹，德哥哥他怎么了？”刘楠一急，便要流眼泪儿。
　　刘大鱼忙安抚道:“楠儿，你先别急，我们正要带正德前去找原大夫瞧病呢！”
　　刘楠:“那还愣着干嘛？赶紧的啊！”
　　刘大鱼:“……”为啥他有种失宠的错觉？
　　三人去的不巧，原大夫出诊去了。能让江安县的名医原大夫出诊的，也就只有县老爷的穆府了。
　　窦芙虽熟识各种药草，却不是大夫，此刻见刘正德病情严重，也不敢胡乱给他用药，可就这么放任刘正德发热也不是办法。
　　医馆内的大夫都出诊去了，只留下一个刚入门不到几天的小药童，连药理都还傻傻分辨不清，更加不敢给刘正德这种突发病症的病人胡乱瞧病用药。
　　刘楠已经在一旁急的大哭起来，吵的窦芙心头一阵烦闷。
　　“我有个办法，倒是可以控制他继续发热严重下去。”窦芙道，随后立即问身边的小药童。“你这里可有浴桶？”
　　小药童早已慌了神。他才来几日功夫，便碰到了今日这事，若病人在他这出了什么问题，他难辞其咎。
　　但此刻见窦芙沉着镇定，有条不紊的样子，当即像是找到了主心骨，立即答道:“有有有！我这就去拿来。”
　　窦芙点头吩咐:“还要热水，温度适宜。”
　　小药童点头去了。不一会，便将窦芙要的浴桶和热水准备齐全。

第五十六章奇葩父女
　　窦芙本还想要些酒精，可想到这个时期只怕没有，便只得吩咐小药童再拿些烧酒来，并将刘正德身上的衣物除去。
　　小药童犹豫了会，不明白这生病与烧酒脱衣有啥关系？
　　刘楠便忍不住问了。“喂！你这是要作甚？一会浴桶温水，一会又烧酒脱衣的。我德哥哥都已经这般了，你竟还想折腾他。”
　　窦芙不欲与她解释。只道:“你若不想你德哥哥有事，便莫要在此捣乱。”
　　“捣乱？我何时捣乱了？倒是你，一来刘家便没什么好事。以往德哥哥生龙活虎，可自从……”
　　“既然如此，那便罢了！不过你德哥哥若是出了什么岔子，你可莫要怨我。”窦芙无所谓的道。
　　刘楠一噎，还欲再争辩什么，便听一旁的小药童惊呼道:“吐了，吐了，他该不会死在这儿吧！”
　　“呸！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不会说话便闭嘴！”刘楠大恼。
　　小药童倍感委屈，却也被刘楠凶悍的样子所吓到，不敢再说什么了。
　　窦芙走过去，见刘正德因发热而满脸绯红，痛苦不堪的模样，眉头一皱，伸手探了探对方额头。然刚一碰到，便感觉到十分的烫手。
　　“再这般发热下去，只怕真的要死人了。”
　　刘楠听闻，顿时便要炸毛。可一见刘正德痛苦不堪的样子，便又不免担忧起来。
　　“听你的，给德哥哥泡澡。”刘楠极不情愿道。
　　小药童得到同意，这才敢去帮刘正德宽衣。
　　刘大鱼见此，立即拦住女儿眼睛道:“走走走，你一个姑娘家的，回避回避。”
　　刘楠不愿。“她不也在吗？”指着窦芙。
　　窦芙懒得理会她。“内衫不必除了。”
　　小药童乖乖停了手。只是他自己也才十岁左右，实在搬不动八九十斤的刘正德啊！
　　这时，刘大鱼便发挥了作用。只见他再次虎腰一弯，单手一提，将刘正德如拎鸡崽子一般丢进了浴桶里。
　　又过了好一会，温水已经换了好几次，可依旧不见刘正德好转。
　　刘楠急了。
　　“你不是说，这法子可行吗？”她问窦芙。
　　“我只说此法可以控制他病情加重，可没说能治好他。”窦芙道。
　　刘楠:“……”
　　几人耐着性子又等了会，刘正德再次出现呕吐的情况。
　　“现在该怎么办？”刘楠已经彻底慌了。
　　窦芙沉默了会，才道:“将他放到病床上去。”然后又吩咐小药童拿来烧酒，替刘正德擦拭额头、腋窝、手心、脚心几处穴位。
　　渐渐的，果然有所好转。
　　刘楠大喜，可窦芙的脸色却未好转。
　　她这套物理降温办法，只能用作缓解病症罢了。
　　不出窦芙所料，刚刚得到缓解的刘正德，不到半盏茶的功夫，便又开始发热呕吐，并伴有全身抽搐。
　　“哎哟喂！这可咋办哟！正德这条命，只怕是……”刘大鱼摇头叹气，急的在房中来回直转圈。
　　“阿爹，您别胡说。”
　　“我哪有胡说嘛！你自己瞧瞧，这都烧成啥样了。再这般熬下去，只怕不死也要烧糊咯！”刘大鱼分析道。
　　窦芙，刘楠:“……”
　　“我去县衙请原大夫回来。”窦芙道。她眼睛都快被走来走去的刘大鱼转花了。
　　“我也去。”刘楠跟着道。显然，她也受不了她爹一直瞎转悠。
　　“哎呀！你们两小女子跑去县衙作甚？传出去多不好听。”刘大鱼不同意。
　　“可小叔他……”
　　“可德哥哥他……”
　　“要不，我去？”刘大鱼有些犹豫。他本以为两人会一口拒绝，然后争执不下，说不定再等会，原大夫便回来了。
　　然而……
　　“芙娘先在此谢过他堂伯父跑这一趟了。”窦芙道。
　　“阿爹，您快去吧！有女儿在这守着德哥哥，他一定会没事的。”说罢！便将刘大鱼往门外推。
　　刘大鱼:“……”为何他有种被坑了的错觉？
　　好吧！谁叫自己就这一个宝贝女儿呢！
　　刘大鱼虽然心不甘情不愿，但还是向门口走去。正在想，等会去哪里躲闲，便见原大夫回来了。
　　“原大夫，您快帮我看看我德哥哥。他从……”什么时候发病的？
　　刘楠看向窦芙。
　　窦芙看向刘大鱼。
　　刘大鱼:“……”
　　原大夫一脸糟心的摇头，前去把脉。
　　“原大夫，我德哥哥他怎么样了？”刘楠问
　　“原大夫，您可一定要救救我德哥哥啊！”刘楠急道。
　　“原大夫，只要您能治好我德哥哥，要多少银子都成。”刘楠道。
　　刘大鱼:“原大夫，你别听她小姑娘瞎说。”
　　“原大夫，您别听我阿爹的，我家里有银子。只要您能医治好我德哥哥，我这就去……”
　　“原大夫，您可不能听……”
　　“原大夫……”
　　“你们两先回避吧！”原大夫有些无可奈何。
　　刘楠“哦”了一声，本以为原大夫是要替她德哥哥仔细诊断，可当她瞥见依旧站在屋子里不动的窦芙时。
　　“你没听到原大夫说让我们回避吗？”
　　窦芙表示:“原大夫说的是你们两，不是我。”
　　刘楠:“……”看向原大夫。
　　“你们在此吵的老夫头昏脑涨，还如何给病人看诊？还是快出去吧！省的耽误了病人病情，老夫可概不负责。”
　　刘楠:“……”
　　“啊哈！原大夫说的对。楠儿，我们快走吧！省的在此碍手碍脚的。”
　　刘楠:“……”一阵无语后，看着病床上不省人事的刘正德，噘着嘴走出了房间。
　　刘大鱼一脸乐滋滋，生怕自己留下来被窦芙坑医药费。
　　行至门口时，还不忘回头对原大夫道: “那个，原大夫啊！我就这么一个小侄子，您可一定要费心将他救活啊！否则我百年之后，如何去见他爹，他娘，他哥，他……哎哟！楠儿，你掐我作甚？”
　　刘楠不愿见自家老爹再丢脸下去，当即拉着刘大鱼出了医馆。
　　窦芙对这父女两，只有两个字来形容。
　　无语！
　　原大夫也挺无语的，大概是头回见到这般奇葩的两父女。不过刘正德病情耽搁不得，原大夫把脉后，很快便做出决断。
　　“可否请小娘子帮老夫按住病人双手？”

第五十七章没事就好
　　这是要给刘正德扎针了。
　　窦芙以前听说过中医有用银针扎人体穴位，来起到快速的降温效果，只是还从未见识过。
　　刘正德还在全身痉挛，情况看起来不容乐观。
　　窦芙点点头，走过去。
　　原大夫又吩咐小药童将刘正德的双脚按住，这才开始扎针。
　　窦芙眉头微紧。
　　她晕针。
　　一根五公分左右的银针分别将刘正德的十指扎破放血。又分别用银针缓缓扎入手腕处的曲池穴，虎口位的合谷穴，手背三寸的支沟，外关，阳池三处穴位。
　　待针全部扎好，刘正德的病症明显有所好转，只是脸色依旧苍白可怖。
　　原大夫接过小药童递过来手帕净了手，方才发现窦芙脸色不对。
　　“小娘子，你莫不是也病了？”
　　窦芙摇头。只问:“可否能放开了？”
　　原大夫摇头。“他这会虽然不再抽搐，可万一动了针，便麻烦了。”
　　“那我总不能一直这般……”
　　“小娘子不必忧心，只需等两刻钟，便可取下银针。”
　　什么，两刻钟？那岂不是要等半个小时？
　　先不说她晕针，能不能坚持那么久。就她现在的姿势，便尴尬的难以言喻……
　　原大夫似乎看出了她的为难，正想说让小药童代替她看着刘正德，便闻门口传来一阵吵闹声。
　　医馆一下子送来了三四名病人，而且全都是血淋淋的外伤，光一个大夫，自然少不了需要打下手的。
　　窦芙看着拔腿往外走的两人。
　　就这么，不管她了？
　　“喂！能否将我的亲属请进来帮个忙啊！喂！”
　　然，原大夫与小药童仿若未闻。显然，他们已经顾及不上她这个没生病的了。
　　好吧！针又没扎她身上，她怕个球。
　　窦芙在心中不断努力的说服自己不要慌，不要怕，不要晕。
　　时间几乎是一分一秒数着过的，好不容易坚持了半个小时，小药童却过来告诉她，医馆又陆续来了病人，原大夫忙不过来，请她自己拔针。
　　自，已，拔，针？
　　窦芙真想问小药童是不是说错了。可人家已经转身出了屋子，打下手去了。
　　窦芙:“……”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人家帮忙把刘大鱼父女喊进来了。
　　刘楠一看到窦芙趴在刘正德身上就疯了。若不是窦芙反应快，用刘正德的性命相挟，只怕那丫会直接跟她拼命。
　　“呐！你不想我趴在他身上也行，你过来帮他拔针。”窦芙哄道。
　　刘楠这才看清，刘正德双手都扎满了细长可怖的银针。
　　只听她“啊”的一声惊叫，躲至老爹身后，颤声道:“我，我我最怕针了。我不敢。”
　　窦芙:“……”看向刘大鱼。
　　刘大鱼也立即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双手遮住眼睛。
　　“我晕针。”
　　窦芙:“……”她很想问，这两父女是不是来搞笑的？
　　犹豫了会，她正想建议刘楠去别的医馆请大夫来拔针，便听门口的小药童百忙之中抽空来提醒她。
　　“小娘子，我家原大夫说了，银针必须在两刻钟左右拔除，误时有害。”
　　窦芙:“……”
　　她已经不对那父女两抱有什么希望了。最后眼闭一只，心一横。
　　哼，不就是拔个针吗！
　　咦，拔针还挺好玩呀！
　　呀，好像出血了哟喂！
　　额，我怎么有点晕了？
　　……
　　“喂，还有一根针没拔完，你先别晕啊！喂……”
　　窦芙昏迷前，听到刘楠这般说的，还一个劲的摇她，摇她，摇她。
　　以她当时的暴脾气，当即只能任由其搓瘪捏圆。
　　窦芙醒来时，天已经黑了。
　　“小娘子，你终于醒了。”小药童兴喜道。
　　“我怎么……”
　　“哦，你白天时拔针晕过去了。”小药童答。
　　窦芙想起来了。
　　她摇了摇还有些昏沉的脑袋，坐起身来问道:“我家小叔他……”
　　“嫂嫂，我已无碍了。”刘正德虚弱的声音从对面病榻传来。
　　他没想到，嫂嫂醒来的第一句话，便是问及他的情况。
　　窦芙抬首望去，看见对面病床上虚弱无力的刘正德与正在打盹的刘大鱼父女两。
　　“你没事了就好。”窦芙心下微安。
　　刘正德面色微红，他想到了自己刚醒来时，刘楠说的窦芙之前为他拔针时的举动。
　　其实，他那会虽高热不醒，但意识里却并未完全昏迷，甚至能清楚的感觉到嫂嫂为他拔针时的紧张和焦虑。
　　“此番连累嫂嫂担忧，是正德的不是。”
　　窦芙摇头。“我没什么事，就是有些晕针，休息一会儿便好了。”
　　刘正德点头，还想再说什么，便被一旁的刘楠不满打断道:“德哥哥，原大夫说了，你刚醒身子骨虚弱，不宜多劳多言。”
　　“楠妹妹说的是，你现在休息要紧。”窦芙也道。
　　刘楠正奇怪窦芙怎么会主动帮她说话，便听某人打着哈欠继续道:“我也还困着呢！再睡会儿。”
　　刘正德，刘楠:“……”
　　不过窦芙并未如愿接着睡个回笼觉。因为医馆里又临时住进了几个病人，病床完全不够用，她只能坐着。
　　“这是怎么回事儿？”窦芙问白天的小药童。
　　小药童摇头。“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山里的大虫跑进了村子里，一下子咬伤了十几名村民。这不，都是外伤。医馆里治外伤的草药都快不够了。”
　　“官府都不管吗？”窦芙问。
　　小药童摇头，附在窦芙耳边小声道:“今年都出了好几档子这事了，官府若想管，早便管了。没人做主，苦的还是老百姓哟！”
　　小药童一副老大人模样。
　　窦芙皱眉。“这都不管，那县衙摆在那有何用？”
　　“嘘！小娘子小声点，可别叫有心之人给听了去。”
　　“听了去又如何？难道便没人去说去反抗吗？”窦芙感到奇怪。
　　小药童再次摇头。“官字两个口，岂是我们平头小老百姓能说的过的？为官者嘛！能有几人清廉？又有几人会为老百姓着想？”
　　窦芙:“……”说的好像是这么一回事。
　　“咯咯！”耳边传来骨节咔嚓作响的声音，窦芙抬首看去，正是刘正德双拳紧握，发出悲愤的共鸣声。

第五十八章找上门来
　　窦芙将晚饭做好，正打算端去房中给刘正德吃，李氏便来了。
　　她手中提着一个小竹篮，上面用一层青布盖着，鬼鬼祟祟的东张西望，好似生怕被人给瞧见了。
　　窦芙还未说话，便被她挤入院中。
　　“呐！还你的鸡和蛋。”说着便将竹篮里的一只鸡和十个鸡蛋拿了出来，放在地上。
　　窦芙看着眼前一整只血肉模糊的老母鸡，表情微愣。
　　“这鸡……”
　　“哦！我怕她跑咯，所以杀了带来的。”李氏道。
　　窦芙:“……”
　　好吧！正好刘正德病了，需要补充营养。可是，咱不能给人家一刀痛快的么？
　　窦芙眼角微抽的看着地上那只血肉模糊，却还在死命蹬腿求生存的老母鸡。仿佛在说，我还能再抢救一下你信么？
　　窦芙显然，不信。
　　李氏送完东西，便提着竹篮打算回去。
　　窦芙想了想，提醒道:“下回别给我杀了。”
　　李氏一脸疑惑。
　　“我留着母鸡好下蛋。”
　　李氏:“……”
　　窦芙懒得理会她无语的眼神，将将煲好的瘦肉粥端去刘正德房中。
　　刘正德正在房中看书，见窦芙进来，立即将书藏至身后，面色微红，有些做贼心虚。
　　“别藏了，我都瞧见了。”窦芙直接戳破。
　　刘正德面色更红了。
　　“我，我已经……”
　　“原大夫说了，你此次病情凶险，需好生修养几日，不宜劳累。”窦芙重复今日说过的第三遍话。
　　刘正德点头，颇有些不好意思的岔开话题。
　　“方才是谁来了？”
　　“哦，我二婶，她还债来了。”窦芙道。
　　刘正德:“……”
　　窦芙见他不语，还以为他在为之前的事尴尬，便又道:“读书也要劳逸结合，才有效率。呐，先将饭吃了，吃饱了才有精神看书不是。”
　　刘正德:“……”
　　窦芙收拾了碗筷，便将之前李氏送来的鸡打整干净，打算明日拿来炖鸡汤喝。
　　翌日一大早，刘正德便在房中闻到了香浓的鸡汤。
　　他起身去厨房洗漱，窦芙的鸡汤正好出锅，便顺手舀了一勺汤递至刘正德身前道:“你尝尝味道如何？”
　　刘正德微愣，脸色有些不好意思的火烧起来。可见窦芙一脸坦然，实在不好拒绝。
　　“我，怕烫。”他犹豫道。
　　“烫？”窦芙瞥了一眼自己手中还冒着腾腾热气的汤勺，然后拿起来放在嘴边吹了吹，再次递到刘正德面前。
　　“现在应该不烫了。你尝尝？”
　　刘正德:“……”无法抗拒的从窦芙手中接过汤勺，放在唇边浅尝了一小口。
　　然后，忍不住全喝了。
　　“味道怎么样？”窦芙迫不及待的问。
　　刘正德点点头。“味道还不错。”
　　窦芙:“这是自然。我可是从昨晚上便开始用小火煨着，一直到半夜，将里面的汤汁尽收，再加上枸杞，红枣，陈皮等用小火慢炖。不但可以补血益气，还清咸不腻。”
　　刘正德没想到，这看似简单的一道菜，竟如此麻烦。
　　以往他阿娘给他做的那些菜，只要熟了，味道不咸不淡，便算是可口味美。
　　乡下人家像窦芙这般花心细做菜的，他还是头一回听说。
　　更令刘正德疑惑的是，窦芙出生贫寒，怎会做如此有讲究的菜色？
　　上次金黄酥软的蛋卷，昨晚清香可口的瘦肉粥，今日味美营养的老母鸡汤，都是他以往从未吃到过的味道。
　　“嫂嫂怎会做如此精细的菜肴？”刘正德不由问。
　　“啊？哦，我瞎想的。”窦芙道。
　　刘正德见窦芙不愿说起，便不再多言了。
　　窦芙盛了两碗汤，用昨夜剩下的米饭，煮了烫饭当做早饭。刚准备坐下来吃，便听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来人是段氏，窦凤，以及窦花姐妹和窦草根。
　　窦芙不知道今日吹的什么风，将段氏吹了过来，不过瞧对方的样子，摆明了是来找她算账的。
　　窦芙还未说话，便听窦草根语气不善道:“芙娘，快跪下来跟你阿奶认错。”
　　“认错？”窦芙显然还未反应过来。
　　不过段氏可没耐心陪着她闹腾，当即便闯入刘家，直径朝厨房而去。
　　窦芙好似明白了点。不过，这是她家，段氏这般盛气凌人的硬闯，也未免太不把她这个当家的放在眼里了吧！
　　“你还有什么话好说？”段氏指着锅里剩下的一大碗鸡肉问。
　　“阿奶想让芙娘说什么？难道芙娘在自个家杀只鸡炖来吃，还要经过阿奶的同意不成？”窦芙挑眉，这老太婆一大早的也不知发的什么疯？
　　“你想杀自家鸡吃，我老婆子的确没有权利过问。可你这杀的是自己家的鸡吗？”段氏质问。肥胖的橘猫脸拧作一团。
　　窦芙:“阿奶说这话，芙娘便听不懂了。芙娘在自个家杀鸡，杀的不是自家的，难道还会是阿奶家的？”
　　段氏冷哼。“昨夜里，我家的一只大黄母鸡还在。可今早我去鸡舍放鸡，便发现少了一只。”
　　“所以呢？”窦芙接着问。
　　“所以阿奶怀疑是你偷了我们家的鸡来杀了吃。”从后院搜查了一遍的窦凤走来道。
　　“证据呢？”窦芙冷笑。
　　她就说，李氏昨儿个怎么那么好说话的亲自将东西送来。还杀好备着，原来是早有预谋。
　　“证据就在这。”窦凤得意的将手中提着的一堆鸡毛拎出来，丢在地上。
　　杂乱的鸡毛全是土黄色的。风一吹，便到处散落的都是。
　　“你还有什么话说？”段氏问。
　　“咦，没想到这鸡都变成这样了，阿奶还能认出它来。”窦芙一脸吃惊。
　　段氏一脸我家的东西，就算是化成灰，我也能认识的模样。
　　“芙娘，你……你怎么能偷……”
　　“阿爹，你没弄清楚事情来龙去脉之前，可不要胡说。”窦芙脸色平静，语气却十分冷漠。
　　“事实都摆在这，你还有什么好争辩的？”段氏冷喝。“今儿个不把话说清楚了，我们便去见官好了！”
　　“好啊！”窦芙欣然接受。
　　“芙娘！”窦草根有些急了，不明白自己这个女儿到底是怎么了？以往，她可不敢跟她阿奶犟半句嘴。

第五十九章出手反抗
　　“阿爹，我没有偷过窦家的东西，就算去见官我也不怕。”窦芙道。
　　窦草根见她不像是说谎，这才犹豫道: “那，那这鸡……”
　　“这鸡确实不是我家的。”
　　窦草根:“……”
　　“阿奶，您看她承认了。”窦凤在一旁煽风点火。
　　段氏眉头一皱，便要破口大骂。
　　“这确实不是我家的鸡，不过却是二婶亲自送来的，说是赔偿给我家的。”窦芙接着道。
　　“赔偿？”段氏疑惑。
　　“没错！阿奶恐怕还不知道吧！二婶她……”
　　“娘，您可不要听这丫头胡说。”李氏及时赶了来，阻止了窦芙的下文。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段氏没了耐心。特别是看到那满地的鸡毛时，她就感觉特别扎心。
　　窦芙也想看李氏到底在耍什么把戏，遂不慌不忙的等李氏把话说明白。
　　“娘，事情是这样的……”
　　李氏上前，将上次窦凤砸中刘正德的事，添油加醋的道了出来。又将窦芙连和官差坑她银子的事，倒苦水般的如数说尽。
　　总之就是，她上回脑袋一热，被窦芙坑了。然后今日好不容易凑够赔偿的银子，打算前来还给窦芙。至于这鸡怎么到了刘家被下锅，她是一概也不知。
　　窦芙:“二婶既然什么都不知道，怎么这一来便知我们在说鸡的事？还知道我的鸡下锅了？”
　　李氏一噎。
　　她一来便急于撇清关系，反而此地无银三百两了。
　　“我……我来时，在路上听人说的。再者，这老母鸡汤味这么香浓，那肯定是下了锅嘛！”
　　窦芙:“……”
　　这解释，勉强还行吧！
　　“你还有什么好解释的？”段氏厉声问。
　　“我为何要解释？既然你们都说这鸡是窦家的，那可有证据证明？”窦芙反问。
　　刚踏出房间的刘正德脚步微顿，知道嫂嫂这是又要发挥她坑人的本事了。
　　看来，自己的担心完全就是多余的。
　　“这鸡就在你家，还需什么证明？”段氏恼火道。
　　“自然需要证明。大黄鸡谁家没有啊！总不能因为你家丢了鸡，而我家刚好在吃鸡，便是偷了你家的吧！那每天吃鸡的人多了去了，你怎么不找别人要？”窦芙一脸理直气壮。
　　段氏:“……”
　　“这明明就是我家的鸡，全身土黄色，附近几个村都找不着一样的。”窦凤争辩道。
　　“呵，你说没有便没有？信不信我现在便去街上买十只全身土黄色一模一样的鸡来？”
　　窦凤:“……”
　　“阿奶，这真是我们家的鸡。您忘了，前两日她还偷偷过来我们家送肉给这两赔钱货吃。此次，一定是她们三姐妹里应外合，将我们家的鸡偷了出来吃。”
　　“我们没有。”一旁的窦花立即反驳，不接受窦凤对她的栽赃。
　　“呵，你们姐妹两偷了嘴吃，自然不会承认。”窦凤冷嘲。
　　窦花当即委屈的流泪。“那是大姐送来给我们吃的，不算偷吃。”
　　“呵，一个穷寡妇能买的起那么多的肉包？”言外之意是，包子也是窦芙偷的。
　　“你胡说！那是大姐自己做的。”
　　“自己做的？我怎么不记得她还会做包子？”
　　“反正，反正我大姐不会偷，那包子就是我大姐做的。”窦花极力反驳，尽管身旁的窦蓉一直拉扯她，示意她莫要再说了。
　　窦凤冷哼，语气尖锐道:“你个小赔钱货知道什么！这里还轮不到你来说话。”言罢！便要伸手推开窦花。
　　只是手伸到一半，便被另一只手硬生生的截住了。
　　窦芙听了半晌，总算明白过来她们说的是什么？
　　当她看到窦凤想趁机动手时，手上的动作快人一步，稳稳的截住了窦凤伸出去的手。并趁机猛的一拉一推，用众人还未反应过来的速度，将窦凤推了出去。
　　“啊！”窦凤揉了揉被摔痛的屁股，脸色难看道:“是谁推的我？”
　　窦芙不做声，只走近窦花，将她的衣裳当着众人的面掀开一角。随即，脸色暗沉了下来。
　　窦花吓的后退几步，将方才被窦芙掀开的衣角放下，用黑瘦的小手压住衣摆，遮住了身上方才露出来的几道青紫发红的伤痕。
　　窦芙鼻头一酸，眼睛有些发涩。
　　“大姐，我不疼了。真的！”窦花这般说。
　　然在窦芙听来，却是更加催泪。
　　不过，她没哭。
　　只是当着几人面，将窦蓉的衣角也掀开来看，然后质问段氏，窦蓉姐妹两身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尽管她已经猜到了答案。
　　段氏不以为意，如果不是窦芙的脸色阴沉的可怕，她甚至懒得理会她。
　　“她们姐妹两偷吃东西，挨打也是活该！”
　　“偷吃东西？什么东西？可有证据？凭什么打她们？”窦芙接连问。
　　段氏皱眉，显然很是不满窦芙对她的质问态度。
　　若是放在以前，她早就动手教训这个大孙女了。所以她才这会子动手，欲意手掴窦芙。
　　只是，结果出所有人意料之外。
　　“放手！你个不孝的赔钱货！”段氏语气粗嘎，如同炸了毛的母鸡，有些难以置信窦芙竟敢跟她动手。
　　窦芙脸色阴沉，手指发紧的努力拽紧段氏肥胖的手腕，丝毫没有要放手的样子。
　　笑话，让她放开任由这个老太婆打吗？
　　不好意思，她不蠢，更不愚蠢！
　　“芙娘，你这是作甚？赶快放开。”一旁的窦草根上前急道。
　　在他看来，女儿这般对阿奶放肆，实数不孝。
　　段氏挣脱不开，只能喘息粗气对儿子恼道:“窦草根，你看看自己教出来的好女儿，竟然敢跟我老婆子动手了。”
　　窦草根立时上前掰开窦芙紧扣住段氏的手，出声喝道: “芙娘，快放开，跟你阿奶道歉。”
　　窦芙不放，可力气到底不如窦草根一个大男人的手劲。手指被一根一根掰开，她干脆猛的一推，甩开了段氏与窦草根的手。
　　段氏不曾想窦芙会发狠推开她，当即因惯性栽了个大跟头，肥胖的身子在地上蠕动半晌，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第六十章矫情模样
　　第六十章
　　“哎哟喂！打人了，打人了！孙女打祖母了，孙女打……”窦凤还未叫嚷完，便被窦芙凶狠的气势所吓到，当即识相的闭了嘴。
　　不过这几人一大清早的在刘家闹腾了这么久，自然惹来了周围邻居的顿足观戏。
　　“你，你你你……”
　　段氏气的一阵哆嗦，好半晌都组织不起语言来。肥胖的身子更是如同翻了壳的乌龟，怎么也爬不起来，最后还是窦草根将其搀扶着才勉强站起身来。
　　然后，只见段氏嫌弃的甩开儿子搀扶她的手。因用力过度，脚底一滑，再次王八翻身般四脚朝天……
　　窦芙:就这身姿，基本告别打架了吧！
　　不过段氏不服气啊！
　　若不是没人敢上前搀扶着，她还要继续与窦芙斗狠。
　　“窦草根，你是死了么？还不给我抓住这要造反的赔钱货！”
　　段氏气的浑身发抖，双手死死撑住方才在地上顺手捡起来的木棍当做拐杖。因害怕再行摔倒之事，便只能使唤儿子道。
　　窦芙看着那根自己发明的长扫把被段氏矮胖的身体压弯成弓箭状，心中十分担忧它会随时做出牺牲，遂好心提醒道:“那扫帚压断了可是要赔钱的哦！”
　　“咔嚓！”扫把应声折断。
　　段氏再次……
　　窦芙很想问，您老确定不是来摔跤，或者是搞笑的么？
　　“哈哈哈……”周围的看官也实在绷不住的集体大笑起来。就连一旁的李氏母女也没忍住，尽管极力捂着嘴，还是不由“噗呲”一声的笑了出来。
　　段氏颜面扫地。
　　“李氏，你个赔钱货是死了么？还不快来扶着老娘！哎哟喂，我的老腰哦！”
　　段氏撑着她那令窦芙分辨不清楚那块是腰的老腰，朝李氏狠狠瞪去。
　　李氏当即掩了笑，上前十分吃力的扶住段氏。
　　有了稳妥的支撑点，段氏再次叫嚣起来。
　　“窦草根，你个死人，你是耳背么？老娘方才说什么来着？还愣着作甚？留着你那克亲的闺女给老娘我送终呢？你莫不是也盼着老娘早死？你休想！老娘要死也死你后头……”
　　窦芙:这老太婆是在自个咒自个没错吧？
　　“芙娘，快跟你阿奶认个错，你阿奶不会与你计较的。”窦草根劝道。
　　窦芙:她怎么觉得这话可信度不高呢？
　　果然，段氏一脸不耐烦的朝儿子吼道:“你与她说这么多作甚？”
　　“娘，芙娘她年纪小不懂事，您看在儿子的面子上，便饶了她这一回吧！”窦草根为难道。
　　“我呸！老娘像她这么大的时候，你都出生了。你到底动不动手？还是一定要出面维护这个赔钱货？”
　　窦草根被无端的喷了一脸口水，心知再劝说无用，便只能为难的看向自己女儿。希望窦芙能够主动认错，大事化小。
　　窦芙:“你们说完了？说完了，那我们便先来说说蓉娘和小妹身上的伤是怎么一回事吧！”
　　段氏冷哼。“她们是我窦家的人，老娘想怎么招呼都行。况且，她们还敢私藏东西吃，打死了都活该！”
　　“如此说来，是阿奶打了她们？”窦芙问。
　　“没错！”段氏承认道。虽然亲自动手的人并不是她，但在她看来，窦芙即便气恼，也不敢拿她怎么样。
　　然而，下一秒她便被窦芙拖拽着狗刨式的朝门口走去。
　　“你个赔钱货想要作甚？还不赶快放开老娘！哎哟喂，我的腰……窦草根，你个死人，还不快将这疯丫头拦下……”
　　段氏猛的被窦芙一把扣住，如何也挣脱不开，只能叫嚷着窦草根来帮忙。
　　“芙娘，你这是要作甚，还不快放开你阿奶！”窦草根急忙拦住女儿。
　　“我要作甚？自然是要去见官。”窦芙道。
　　“什么？见官？”段氏以为自己听错了。
　　“您在家虐打我的胞妹，我送您去见官评理，有何不妥？”窦芙问。
　　段氏一脸看傻子的表情。
　　“你莫不是疯了！老娘在家打自个孙女儿，天经地义，如何要去见官？评什么理？”
　　“天经地义？”窦芙一听她这口气，便知道她们三姐妹平常没少被段氏毒打。
　　“没错，别说打她们，便是打死了，那也是我窦家的事。”段氏理直气壮。
　　“既然如此，我们便去县衙断个公道是非好了。”言罢！窦芙便拉扯着段氏继续向门口走去。
　　段氏没成想，平时看起来柔柔弱弱的窦芙竟然会有如此大的力气。
　　她挣扎了好几次都挣脱不开，又见窦芙一脸决然，并不像是在说慌，脸色当即阴沉了下来，带些几分慌乱。
　　“赔钱货，你快放开，否则老娘定要告你不孝之罪！”
　　窦芙面色平静，一脸坦然。
　　“好啊！那正好一块了。”
　　段氏一愣，显然没想到窦芙会有这样的胆子。而她，虽然叫嚣的比谁都厉害，可真让她去见官，她心底还是发虚的。
　　好说，她以前也是镇长之女。她觉得自己丢不起这个人，倘若被熟人瞧见，她这张老脸岂不是要被丢光？
　　然事实证明，她这完全是想多了。
　　经历几十年的风雨磨练，岁月无情。现如今的段氏，这双手早已不是当初做小姐的手。脸更加不是当初的白嫩胖，而是一个生活在社会最底层的穷老太婆子，谁会注意到她？
　　“窦草根，你闺女疯了，还不快拉开她！”段氏急的大叫，死活也不肯进去县衙公堂。
　　窦芙:“阿奶如果再这般大吼大叫，只怕想让人不认识您就是当初的断镇长之女都难了！”
　　段氏闻言，当即捂住了嘴巴。生怕被人瞧见了弓着背，眼神闪躲。
　　窦芙:你真的难以想像，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农妇做出矫情的表情来，是何等……难以形容。
　　不过这一招倒是十分有效，窦芙顺利的拉着段氏进了公堂。
　　尽管这一个跨门槛的动作，段氏摆足了大家闺秀的端庄姿态……
　　窦芙有些受不了了。
　　敢情这古代的奇葩并不了现代的少啊！
　　可别的都能忍，咱说话能正常点吗？
　　窦芙有种忍不了的冲动，直翻白眼的对视段氏捏着嗓音说话的矫情模样，简直是憋了一口老血在心头，隐隐有快要发作的趋势。

第六十一章撒泼打滚
　　事实上，有人比她更不能忍。
　　“肃静！肃静！窦段氏，你先退下。”县老爷穆鸠道。
　　“青天大老爷，您可一定要为民妇做主哟！这天杀的赔钱货，不但联合她姐妹二人里应外合偷了我家的鸡吃，还想诬告民妇虐打……”
　　“行了，行了，本县令知道了。”穆鸠没耐心的连连摆手。看向状告人，也是被告人的窦芙。
　　“你可有话要说？”
　　窦芙点头，正欲申诉，便听一旁的段氏又哀嚎起来。
　　“青天大老爷呀！您可千万不能听这坏心眼的贼胚子……”
　　“你闭嘴！”穆鸠忍无可忍的怒斥，“啪”的一声拍响惊堂木。
　　段氏吓了一跳，虽然还想辩解，却又不敢再多言放肆。
　　“刘窦氏，你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穆鸠没了耐心的指着窦芙问。
　　对于偷鸡摸狗的这种市井小事，没有什么好处，穆鸠一向懒得过问，更别说是正经的开堂审理了。
　　此次，若不是庶子穆子陵请求他好好审理此事。而当下，穆子陵又是府中最备受母亲宠爱的孙子，他也不会闲来管这种破事。
　　总结下来就是，窦芙进县衙之前，便偷偷使了银子给衙役去禀告七公子穆子陵前来救急，穆子陵又立即找了他老爹前来援助。于是这场官司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偏胜于窦芙。
　　结果，可想而知。
　　尽管途中段氏偷偷指使窦凤去后台使银子贿赂。可就她那点小钱财，与养母宋氏给穆鸠保的官衔相比，显然不值一提。
　　于是，便有了段氏被县老爷当众狠狠恶补大周律法，并揭发她当场贿赂官员，罪加一等，应羁押入狱等罪行。
　　段氏全程懵逼，直到衙役过来扣押她，她才猛的反应过来，当即磕头求饶道：“青天大老爷，民妇，民妇冤枉啊！”
　　“你的意思是，本县令糊涂？”
　　“是是是！啊，不是不是不是......”段氏急的直摇拨浪鼓。
　　“那到底是与不是？”穆鸠问。
　　“是也不是？不是！”段氏最后肯定道。
　　“既然本县令判的公正，来人啊！将这恶妇押下去，先关她个十天半个月，再......”
　　“青天大老爷，民妇冤枉，冤枉啊！”段氏再次叫嚷起来。
　　穆鸠：“......”
　　“青天大老爷，民妇真的冤枉。在家虐打老大家孩子的人不是民妇，而是民妇的二儿子媳妇李氏。贿赂您的更不是民妇，而是民妇二儿子家的女儿窦凤。这事，大家都亲眼瞧见的，与民妇毫无关系啊！”段氏解释。
　　李氏，窦凤：“......”
　　“哦！是吗？”穆鸠十分的怀疑。
　　“是是是！青天大老爷若是不信，可直接询问民妇的长子窦草根。”段氏立即拉过还在发愣的儿子窦草根。急道：“你个呆子，还不赶紧的向青天大老爷好生解释。”
　　窦草根老脸一红，憋了好半晌，正欲说话，便见李氏拉着女儿反应快的跪倒在地，忙于解释道：“青天大老爷，民妇和小女冤枉啊！”
　　穆鸠冷哼。“你们都冤枉，那就是本县令糊涂？”
　　“不不不。”李氏母女急忙摇头。尽管段氏朝她们递去威胁的目光，李氏还是立即申辩道：“青天大老爷明察。民妇平素虽偶尔对她们三姐妹是有过拳脚相加。但，但那都是听人指使，所以才敢，才敢......小女也是受她阿奶......”
　　“放你娘的屁！青天大老爷，您可千万别听这贱妇胡说。她是狗急了跳墙，兔子急了咬人，驴急了撅蹄子，牛急了......总之......”
　　“肃静！肃静！”穆鸠再次将惊堂木拍的“啪啪”作响，十分不耐听段氏的一通污糟之词。
　　“威武！”大堂两边的杀威棒立时敲的“噔噔”大响。
　　段氏与李氏皆识相的闭了嘴，皆不满的睨了对方一眼，然后扭开。
　　穆鸠也觉得此事有些为难。本以为三两句话便能打发的事，不曾想遇到了两个难缠的主。犹豫一番后，穆鸠决定将这烫手的山芋扔给她们自己人。
　　“窦草根，既然她们二人争辩不清楚，那本县令便来问你。她们二人到底谁真谁假？”
　　窦草根又一愣。他抬首偷偷瞧了眼自家老娘与弟媳，眉头拧成了一条麻花。
　　这两边都不好得罪，他还真不好抉择。
　　于是，窦芙替他决定了。
　　“县老爷。您这般问，我阿爹他作为儿子长兄自然不好回答。不过，民妇倒有一个办法可以分辨她们二人谁说的是真是假。”
　　“哦？”
　　“您看这般如何？”窦芙叫人偷偷传递了主意。
　　穆鸠听闻，来了兴趣。立即派人按照窦芙所说，分别将二人带到后院问同一件事，然后对照窦草根所说，很快便分辨出了事实。
　　最后，段氏和李氏分别以诬陷他人，混淆视听为由罪加一等，处以羁押一月。连同窦凤因贿赂官员，也一并受到了关押。
　　三人皆一愣，直到衙役上前抓人，她们这才反应过来，极力挣脱。
　　然而，成效甚微。段氏和李氏二人最后干脆双腿一蹬，现场上演起了杀马特式群魔乱舞。
　　窦凤犹豫了些许，也跟着效仿起来。
　　于是，原本宽敞的大堂内，出现了三个急速旋转的螺丝钉。
　　穆鸠，窦芙：“......”
　　说好的大家礼仪，软侬细语呢？
　　眼前这等泼妇行径，是不是有点自毁形象喂？
　　然比起入狱这等自毁形象的事，这三人显然更愿意大闹公堂。特别是窦凤，她一个姑娘家还未成亲。入狱一事若传出去，以后哪个好人家还敢娶她？
　　穆鸠早已见惯了这种场面，神色倒也还算淡定。直到段氏三人哭嚷着一把上前抱住他大腿，痛哭求饶......
　　窦芙：啧啧，简直毁三观有木有？
　　“芙娘！”
　　耳边传来一声低喝。窦芙抬首看去，只见窦草根气势汹汹的朝她命令道：“芙娘，你还不赶紧的替你阿奶和二婶她们求求情。”

第六十二章经典菜肴
　　窦芙：“......”
　　她想说，自己脑子还算正常，没有理由帮随时想找她麻烦的这三奇葩说话。
　　尽管这些人是她名义上的亲人。
　　然窦草根显然不她这么想。当即拉着窦芙跪倒在差点被段氏三人扒下裤子的县老爷面前，请求道：“青天大老爷，这些都只是草民家里的琐事，求青天大老爷绕过家母，弟媳和侄女儿这一次吧！”言罢！朝窦芙使眼色道：“快说啊！”
　　窦芙被猛的拽倒，正疼的揉搓膝盖。听到窦草根这般说，她反应停顿了一秒，便直径站起身来。
　　语气十分强硬的道：“阿爹被人欺负惯了，习惯忍受，女儿无话可说。但蓉娘与小妹若再这般下去，以后定然也会成为第二个，第三个阿爹。阿爹就算不为自己着想，也不应该将自己的愚孝施加于人。”
　　窦草根一愣。
　　愚孝？
　　这个词他还是第一次听过，是以不太明白其中含义。
　　不过，愚孝也是孝嘛？那就准没错儿了。
　　于是，窦草根开始对窦芙进行深刻讲理的愚孝理论知识。
　　“芙娘啊！百事孝为先，为人子孙，当以勤善忠孝。当以......”
　　窦芙：“......”为何她有种对牛弹琴的错觉感？
　　一旁正死死挂在县老爷大腿上的段氏听闻，抽空骂道：“你个呆子，与她那个吃里扒外的赔钱货说那么多作甚？她若懂得孝道，今日便不会闹这么一出了......”
　　窦芙：找上门来闹事的人，不是她么？
　　窦芙还在回想到底是谁先找的茬，便听闻“刺啦”一声，青天大老爷的一条裤腿被李氏撕了一个......洞来？
　　紧接着，第二个破布洞洞，第三个......
　　青天大老爷急了。
　　“喂，你们是死了么？还愣着作甚？还不快将这三个泼妇给本县令拉开！”穆鸠死死的拉住自个裤头大吼道。
　　那模样，活像快被人强了。
　　窦凤：“......”泼妇？
　　事实上，穆鸠那里三层，外三层的裤腿，确实已经显肉了。
　　是以，窦芙不得不佩服段氏她们练就的九阴白骨爪。也暗自庆幸，这招没有直接用在她身上。
　　不过，某位正在被扒大腿青天大老爷就没她这么幸运了。
　　只见，剧情急速发展。
　　县老爷发威后，立即涌上七八名衙役上前，七手八脚的将欲意当成配件倒挂在县老爷身上的段氏等人极力撕扯扒开。
　　然鹅，段氏等人怎肯甘心屈服，当即如同八爪鱼般死死抱住青天大老爷的大腿，毫不松懈。
　　穆鸠大怒，想要挣扎开来，出声喝退，然却也倍感吃力。
　　毕竟一次性倒挂了三个配件呢！还附带七手八脚的重量。
　　于是，大堂内很快便淹没了县老爷的身体。
　　最后，不知穆鸠怎么腾出来的空，声音撕裂般的大吼道：“再敢抱本县令大腿者，便以谋害朝廷命官之罪，处以极刑。”
　　紧接着，便听人堆中再次传来“刺啦”一声破布声响。
　　人群惶惶散去，徒留只剩一条亵裤的青天大老爷躺在冰凉的石地上......
　　窦草根下意识的捂住窦芙的眼睛，窦芙下意识的捂住两个妹妹的眼睛，门口的观众下意识捂住自个的眼睛，皆忍不住爆发一阵忍俊不禁的“噗呲”声。
　　从此，青天大老爷穆鸠在县衙公堂之上被扒裤头的事迹，久久成为了江安县百姓茶余饭后的美谈。
　　至于段氏三人，听闻又被加了两个月的禁闭。最后还是窦草根将家里的老底掏空，这才通过县衙师爷疏通了关系，将她们三人提前释放。却也被勒令，今后若再犯事对簿公堂，便以戴罪之身上枷具方可入内。
　　窦芙认为，自己此次给段氏她们上的一堂课，足以震慑她们，不敢再虐待她的两个妹妹。
　　然而，也只是表面功夫罢了！
　　此如说，窦家大房一家以前还能凑合着喝点稀饭，吃点黑膜。现在，直接改成了糙糠米饭，野菜粑粑了。
　　所谓的糙糠米饭，便是用煮过饭的米汤，混着细点的米糠熬成的一锅......饭？
　　野菜粑粑便更不得了了。直接从山上摘的不知名野菜，切碎，还是和米汤，调成糊状，再添点极少的盐，放在锅边烫熟即可当菜食用。
　　为何是烫熟呢？
　　因为没放油。
　　所以烫熟的野菜粑粑，黄恹恹的，还附带一层米汤烫干后的白毛毛，一拿在手上，便碎成了渣渣。
　　味道嘛！
　　窦芙还真有点难以形容。
　　“他们现在就给你们吃这个？可恶......咳咳......”窦芙话还没说完，便被一小口所谓的糙糠米饭给噎了个半死。
　　窦花立即递上一杯井水给她压压惊。
　　“大姐，你慢点儿吃，桌子上还有呢！”窦花道。
　　窦芙：“......”
　　“三妹，大姐这是噎到了。”窦蓉直接点破。
　　“哦！那大姐，你还好吧？”窦花问。
　　窦芙：“......我，还好。你们这也吃的下？”
　　她觉得自己喉咙里现在还被呛的痒痒的，好像刀片割过一样，总之让她再吃第二口，她是无论如何也吃不下的。
　　这让她想到了《康熙微服私访记》中的杀鸡取糠……
　　瞬间同情那帮陪皇帝吃糠的老演员们。
　　不过，现在好像更该同情的是顿顿吃糠咽菜的妹妹们。
　　窦花老实回道：“大姐，我也觉得很难咽呢！所以我每次吃的时候，都会准备一大瓢水在旁边......”
　　“咳咳！”窦草根在一旁干咳，打断了女儿窦花继续说下去。
　　他现在只要一想到大女儿上次的作威作福，便全身上下不由一阵寒蝉。
　　用段氏的话来说。窦芙这赔钱货跟着有学问的小叔子，倒是长了不少本事。现在便敢状告阿奶婶婶，以后还指不定会做出什么欺师灭祖的大事来。
　　窦芙一目了然。问：“他们呢？也吃这个？”
　　“什么他们他们的。那是你阿奶阿爷，还有堂叔姑婶，弟弟妹妹们。”窦草根不满道。

第六十三章来了葵水
　　他决定以后有了空闲，得好好教导这个女儿，省的把妹妹们也都往偏路上带。
　　窦芙：“......”依照她以前的暴脾气，真想给她这个老爹好好的......洗洗脑。
　　“大姐，我看到阿奶他们也是吃这个。”窦花老实的回答。
　　窦芙有些不相信的看向窦蓉。
　　窦蓉点点头，表示没有撒谎。
　　窦芙这才稍稍舒心了点。但她还是有点不相信，段氏会委屈自己吃这种食物。
　　而事实上，段氏确实当着她们两小孩的面，给全家预备了这个，实则打发她们两出去干活时，便偷偷的给自己和其他儿女们开了小灶。
　　“那他们可还敢打你们？”窦芙又问。
　　两人皆摇头。
　　窦芙不太放心，将两人衣衫撩开，确实没有看到新的伤痕，这才稍稍安心。
　　“你们记住，人善被人欺，不要因为自己弱小，便选择默默忍受。有些人就是喜欢欺善怕恶，你越是忍让，便越会助长他们的气势。而他们一但养成了欺负你的习惯，便会变本加厉的欺负你。”
　　窦花不解。“为何？”
　　窦芙：“因为贱人就是犯恶！”
　　窦花:“……”
　　“那是不是我们反抗了，他们便不会再欺负我们？”窦蓉忍不住问。
　　“这个，也不一定。”
　　“哦！”窦蓉有些失望。
　　“不过，至少会让他们明白，你们不会像傻瓜一样等着被他们欺负啊！而且，你也可以反击啊！正所谓，智慧是人类的第二次生命。你不能阻止别人来欺负你，但你可以想办法让他们不再欺负你，或者是反击回去。就像大姐一样，她们若敢跟我叫板，我一人难敌四手，但我可以去官府告他们啊！正所谓，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虾米吃泥土，总有他们怕惧的东西。只要抓住敌人的弱点，一击制胜，再......”
　　“芙娘，你这都是从哪里学来的乱七八糟正所谓？”窦草根实在忍不住的打断。
　　他总觉得自己这个女儿往不知名的方向越飞越远了，而且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那种。
　　“小叔啊！我家小叔教我的。”窦芙将锅直接抛给刘正德。
　　窦草根：“......”读书人还学这个？为啥他觉得女儿这话有点不可信？
　　“哇！真的吗？原来读书还会叫人怎么不被欺负啊！”窦花惊讶的跳了起来。
　　窦芙：“......嗯，李嘉诚曾经说过，知识改变命运嘛！”
　　“李嘉诚是谁？”窦花兴趣浓厚的追问。
　　“李嘉诚啊！李嘉诚是......哲学家？”
　　窦芙十分不确定的反问。不过，窦花肯定是不理解所谓的哲学家是何意思？但里面好歹有个学问的学在里面，所以窦花很自然的理解成十分有学问的夫子之类。
　　这点倒也不错。窦芙没有强迫症，不太纠结这类问题，所以很快便将此话丢之脑后。
　　直到很多年后，听到窦花左一句我大姐说过，右一句李嘉诚说过，马云说过，董明珠说过......
　　最后，窦花总结一句。“大姐，你现在真有学问。”
　　窦芙很自然的继续甩锅。“哦！这些都是我小叔教我的。”
　　远在房中看书的刘正德，打了整整一个上午的喷嚏，害的他以为自己又风寒了。为了不给家里增添负担，于是果断的给自己加了一件薄棉夹袄。
　　......
　　窦芙回去时，进了一趟空间。
　　里面上次种的瓜果蔬菜，正在以正常范围内缓慢生长，其他倒也没什么变化，日头依旧高挂，水长流。
　　她在窦家教了妹妹们那么多的人生哲理，突然觉得口有些渴，便在溪水边捧了几口泉水喝。
　　这水之前她喝过，没毛病，又甘甜，遂忍不住多饮了几口。
　　然后，腹中猛的传来一阵抽搐般的疼痛，令窦芙感受到了……久违的姨妈痛？
　　是的。她现在古代的身体十四了，也成婚了，但是她还未有葵水，实实在在的还是个小女孩儿。
　　然今日，她只不过是吃了几口野菜粑粑，尝了一口糙糠米饭......
　　难道，是这泉水的原因？
　　卧槽！
　　这玩意是乌鸡白凤丸吧！
　　窦芙痛的蹲下身来，然后便感觉下体传来一阵湿稠的温热。
　　果然因饮量过度灵泉，提前催发了身体成长激素，来了大姨妈……这也导致她初潮的经痛异常疼痛难忍。
　　经过如同死了一次的痛觉后，窦芙慢慢的过劲来。
　　“咚！”
　　【系统提示：】主人身体恢复百分之五十成长值。
　　窦芙：“......”鬼才要这该死的成长值。
　　“咚！”
　　【系统提示：】主人成长值可换取混沌能量。
　　窦芙：“......”勉强算是个安慰吧！
　　不过，混沌能量是什么鬼？
　　不会是像蓄电池一样，必须靠能量来给混沌补充能量，才能维持混沌正常运转吧？
　　“咚！”
　　【系统提示：】主人智力提升百分之零点八。
　　窦芙：“......”为啥她有种被这混沌坑了的错觉感？
　　然而，被坑了也无可奈何，因为现在她根本没办法取下这玩意。除非找到之前的那个臭乞丐，说不定才能寻到解除的办法。
　　可是，要去哪里才能找到那个臭乞丐呢？
　　远在京都就任管理市井小事的大县官晋荣，无端的连续打了好几个喷嚏。
　　小六一脸心疼的从屏风背后取来一件织锦大氅披在晋荣身上。
　　“哎！不休伤神，休又伤身。没有体验过人间极乐的正常男子，一般随着年龄增长，会逐渐出现身体衰弱，记忆减退，动作迟缓......”
　　晋荣正拿着卷宗的手指一顿。
　　这本，拿错了，他已经看过了。
　　“你这般看我作甚？”某人很显然太过专注做事，根本没听到小六方才的絮絮叨叨。
　　“啧啧啧，吾肾衰竭啊！”
　　晋荣：“......”将身上碍事的大氅抖落，一脸你再胡说八道，信不信老子抽你的表情。

第六十四章只可模仿
　　小六：“不过我说正经的，春分刚过，昼热夜凉，你还是披上罢！”说完，再次将大氅好好的披在晋荣身上。
　　晋荣抬首看了一眼窗外炙热的阳光。现在不就是昼热吗？
　　他回过头去，给小六赏去一个你脑子有病的眼神。
　　......
　　窦芙出了空间时，外面已是晌午。
　　炙热的阳光打在她虚弱苍白的面颊上，总算是增添了一丝气色。只是刚经历痛经的她，此刻全身瘫软无力，又怕回去晚了让刘正德担忧，便只好拖着疲倦的身子，一步一步的慢慢朝刘家村走去。
　　也不知，是不是她出门总是忘看黄历的关系？看着眼前一脸奚落她的窦凤，窦芙连多看对方一眼的欲望都没有，只想早点回家躺尸。
　　然窦凤并没有那么识相，看到窦芙脸色不好，还刻意挡住窦芙的去路挑衅道：“哟，这是刚回去看了你那一大穷家子吧？怎么样，结果满意吗？把我和我娘，阿奶她们害的入狱，现在大家都得跟着喝西北风了！”
　　“让开！”窦芙没有精力与她纠缠，否则早扇这没事找茬的烦人苍蝇了。
　　也不知这人是不是属小强的，被她整了这么多次，依旧坚持不懈的自讨没趣。
　　“我说你脸色这么差，该不会是生病了吧？也是，亏心事做多了，难免霉运当头。啊！”窦凤话未说完，便完美的摔了个狗吃屎……
　　“你，你......”窦凤气的大叫，趁着没人瞧见，赶紧的从地上爬了起来。拍了拍身上半新旧襦裙上沾染的灰尘，十分恼火。
　　“我可什么也没做，是你自己霉运当头。”窦芙刻意将霉运当头四字加重语气，并将方才偷偷踢到窦凤脚下的石子踢开，感叹道：“俗话说，好狗不挡道。”
　　“你，你方才分明就是故意的，我都瞧见了。”窦凤气的跺脚。
　　“你看到了有什么用？谁作证啊？”
　　窦凤：“......”她方才是不是应该躺地上演一出苦肉计？然后趁机讹上一笔？
　　“你站住。”见窦芙要走，她再次上前拦住。
　　“怎么？想演苦肉计？我劝你还是省省心。”窦芙不耐烦的挥手。
　　“......为何？”窦凤不甘心的问。
　　“因为你没我会演。”窦芙仔细打量了对方一眼，总结道。
　　窦凤：“......”
　　“你不相信？”
　　窦凤：信你才有鬼！
　　窦芙也是个不服气的主。当即道：“你信不信，我现在摔倒在你面前，就算没人瞧见，别人也会相信你害了我？”
　　窦凤：信你才个鬼！
　　“看着啊！此法只可模仿，不可言传。”
　　窦芙说罢！慢吞吞的蹲下身去，从地上抹了一把泥灰在脸上，衣裳上，鞋面上，最后再抓松自己的发髻，便开哭......
　　“打人了，打人了，窦凤疯了，要打死人了，快来人啊......”
　　窦凤一愣，这种把戏不是孩童才会使的招数吗？
　　不过谁使的招数不重要，反正她没有打她，也休想诬陷她。
　　念此，她转身欲走，却在下一秒，被窦芙伸脚一勾，再次以狗吃屎般的姿势摔倒在地......
　　窦凤大怒，欲爬起身来，奈何双脚都被窦芙死死拽住。
　　她爬不起来......
　　“你这个疯子，快放开我！”窦凤气的大骂。
　　“好啊！”窦芙依言放开。
　　窦凤又一愣，爬起身来。想到方才被窦芙莫名捉弄，便下意识的抬脚，想要去踹窦芙。
　　窦芙机灵躲过，叫喊声不断。“打人了，窦凤打人了，救命啊！救命......”
　　经过这一折腾，已有人朝这边走来。
　　窦凤见此，只得不再与窦芙计较，转身离开。
　　只是她没走几步，便又再次被窦芙像一块牛皮糖般的扣住手腕，怎么也甩不开。
　　窦凤急了，伸手想要推开窦芙，便被另一只手给挡了下来。
　　“你作甚？”一名国字脸，身材魁梧的年轻男子劫住了窦凤伸出去想要推搡窦芙的手。
　　“曾铁牛，你让开！”窦凤看清来人，面色十分的不愉，特别是对方还好像误会她打了窦芙。
　　“你不打人了，我便放开。”曾铁牛面容古板，声音浑厚沙哑的像是隔了一层木板，听起来怪怪的。
　　窦凤怒了。
　　“曾铁牛，你算是个什么东西儿？竟敢跟我叫板！快放开，否则我便喊非礼了。”窦凤气的大叫，被曾铁牛钢铁般粗糙的手指禁锢住，手臂被拽的隐隐发疼。
　　“你不打人了，我便放开。”曾铁牛面色不改，声音浑厚嘶哑，还是之前的那句话。
　　窦凤一阵恼火，忍不住的破口骂道：“丑八怪，老矜夫，你敢再这般抓着我，我便回去告诉我阿娘。”
　　“你不打人了，我便放开。”曾铁牛依旧是那句老话。
　　窦凤：“......”她觉得眼前的男人就是一个疯子，神经病。可这一折腾下来，她想走也已经晚了。
　　“光是不打人还不成，还得赔礼道歉。方才我们都瞧见了，是你把人家推到在地，还想用脚去踹芙娘。”附近另一名赶来的庄稼汉也为窦芙说话道。
　　窦凤险些被气的吐血。
　　“我何时推她了。是她自己故意摔倒在地，然后想......”
　　“呵，人家又不疯，怎会故意摔倒在地，还整成这般狼狈。难道只是为了诬陷你不成？”庄稼汉问。
　　窦凤：“可不就是。”
　　“可惜我们没瞧见，只瞧见了你出手打人。”庄稼汉道。
　　窦凤：“......你，你们，你们分明就是故意欺负我！”
　　“我们只是用事实说话。你看，方才若不是铁牛拦住了你，你这一推，芙娘还不得被你推沟里去？”庄稼汉指着一旁的田坎沟说话。
　　窦凤争辩。“我说了没有便没有，信不信由你们。”然后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大叫道：“我知道了，你们两鳏夫该不会是在打她这个小寡妇的主意，所以才刻意诬陷我，想要赢得小寡妇的青睐吧！”

第六十五章太恶毒了
　　“呸！”窦芙毫不客气的朝某人脸上吐了一口唾沫，做足了乡下农妇遭受冤屈，撒泼气恼的样子。
　　虽然事后连她自己也觉得当时的行径，挺恶心的。
　　“你，你你你竟敢......”
　　“呸呸呸！”
　　窦凤，以及一旁的曾铁牛和庄稼汉：“......”
　　“啊！我要打死你个小寡妇，小贱货！”窦凤疯了，看着自己身上才穿没几次的花裙襦遍布口痰......
　　“打人啦！打人啦！窦凤疯了，要打死人啦！快来人救命啊！呜呜......”
　　曾铁牛，庄稼汉：“......”他们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窦凤气恼不已，忍无可忍的想要出手教训窦芙，奈何手臂还被曾铁牛死死拽住，她根本伤不着窦芙半分。
　　“丑八怪，你放开，否则我连你也一块打。”
　　曾铁牛依旧是面色不改，黒黝油亮的粗脂手臂只穿了半截短布衫，却刚毅的表示不会有半分妥协。
　　窦凤也是没办法了，忍不住的朝曾铁牛手臂上狠狠挠去。
　　然鹅，尖锐的爪子扣在曾铁牛那粗壮黑黝的手臂上，毫无半分影响。
　　再挠。
　　再挠。
　　再挠。
　　某人开始气喘吁吁。
　　周围的人开始指指点点。
　　窦芙开始大嚷。“大家都别愣着啊！我堂妹她疯了，要挠死人了，你们快把她拦住啊！”
　　“哦哦哦！”正看得起劲的村民们这才反应过来，立即上前七手八脚的将窦凤死命拉开。
　　然当窦凤意识到自己上当后，为时已晚。被几名庄稼汉像抓疯子一样的按在地上，窦凤是真的要疯了。
　　她一身狼狈，满脸委屈，最后......
　　“哇呜！你们，你们欺负我，我要回去告我阿娘！呜呜呜......”
　　众人：“......”一个好好的姑娘，现在的模样确实有那么点......
　　“堂妹，方才明明是你在欺负了人，还挠......伤？铁牛？大哥？反正，有病就得及时医治，可千万不能因家里穷，便延误病情，错过最佳治疗时期啊！”
　　话毕，她又对着众村民道：“各位叔叔伯伯，婶婶大娘，大哥大姐，你们也别怪我堂妹。她刚从县衙里放出来，精神状态不佳，火气大，所以才......”
　　“放你娘的屁！小贱人，你敢诬陷我，看我不挠死你！”
　　窦凤再也忍不住的挣扎起身，破口大骂起来，将自己的撒泼行径展现的淋漓尽致。
　　窦芙：“大家都别愣着啊！她又要挠人了。”
　　众人一力按住。然后看向窦芙，表示接下来该怎么办？
　　“要不，送医馆？”窦芙发出疑问。
　　众人，点头。
　　窦凤：“我没疯。是她诬陷我。你们这群傻蛋，蠢猪......”
　　众人:这次不再犹豫的开始打包某人，齐刷刷的向街上涌去。
　　还有人道：“正好今日县里赶集，有船渡河。”
　　窦芙：“......”这也能想到？
　　窦凤则不淡定了。
　　嘶声辩解道：“我没疯，是窦芙那个小贱人诬陷我。不信你们看，她一身上下好好的，没有一点伤。我没有打她！真的。倒是她绊倒我两次，腿都摔青了，不信可以给你们检查，以证清白。”
　　众人看她人之将死其言也善的表情，有点犹豫了。
　　窦芙：“......”这反水的也太快了吧？
　　窦凤见众人犹豫，再接再厉道：“真的，不信你们看，她现在好好的站在那，哪有被我打过的痕迹，倒是我......”
　　“哎呀！芙娘你这是伤到了哪？怎么一身的血？”有人惊呼道。
　　窦芙：“啊？”
　　她顺着叫嚷之人的目光低头往背后看去，下半身血淋淋的......姨妈血？
　　“还敢说没打人家，都见血了。”
　　“可不是。这得伤多重啊？才能流那么多的血，两裤腿都是......”
　　“哎呀！真是恶毒哟！”
　　“芙娘摊上窦家那一大家子，真是可怜哟！”
　　“哎！命苦的人哟！”
　　“你看她脸色那般苍白，身子又弱，怎么可能是身高力壮的窦凤对手。”
　　......
　　窦凤，窦芙：“......”
　　“芙娘，你不要怕，有什么委屈你便说出来。今儿个张婶子来替你做主！”上次进村时，窦芙碰到的好心张大婶道。
　　窦芙：“......”
　　她以前的委屈肯定是有的，因为她洗澡时，身上现在还能隐约看到一些淤青和伤疤。但今儿个，还真没有。
　　“我其实，也没什么事。”窦芙发现自己有个习惯，在真心对她好的人面前，怎么也扯不出离谱的谎话来。
　　张婶子听闻，哭了？
　　“呜，可怜的孩子，都伤成这般了，还说没事。以前在家，是被你这个堂妹欺负的多狠呐！”
　　“可怜啊！”
　　“可不是。”
　　......
　　于是，方才倒戈的众人，转头看向一脸愤恨不已的窦凤。
　　“我，我没有打她。也不知道她怎么......”
　　“人家都流了那么多血，你还好意思诬陷，真是坏透了心肝！”
　　“你别诬陷我！”窦凤大吼。“我真的不知道她怎么会......”看着窦芙的血是从裤裆处流出来的，窦凤似想到了什么，当即嚅嗫着小声辩解道：“说不定，说不定她只是，只是来了葵水？”
　　众人再次倒戈回头。
　　“呸！烂心肝子的。你见过谁葵水流的两裤腿都是？”张婶子替窦芙辩解道。
　　众人想了想。
　　也是。葵水若弄脏衣物，最多也就是裤裆，可这两裤腿都是，那就不正常了啊！
　　窦芙想说，那是因为她没及时垫点那啥东西......
　　“都这般了，还想着诬陷芙娘，真是......我都不知该如何形容你了。”有人道。
　　众人，纷纷点头。
　　窦凤：“你，你们，你们......”
　　“别跟她废话了。我看芙娘说的对，她脑子受了刺激，有些不正常了。还是赶紧的送医馆去，省得待会发疯了乱咬人。”又有人道。

第六十六章阿弥陀佛
　　窦凤：“......”
　　窦芙：嗯嗯嗯，言之有理。
　　“我没病！你们，你们若敢，我回家一定告诉我阿娘阿奶。她们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
　　“哼！别以为搬出你老娘，阿奶，我们便会任由你欺负人。”一脸正义。
　　窦凤：“......”
　　她觉得自己已经没必要解释了，因为根本就没人愿意相信她。可今日，她若真被送去了医馆。少不了被人传出去，以后当成疯子看待。
　　届时，正在议亲的她，还如何能嫁个好人家？
　　念此，窦凤不再妥协，当即疯了般挣扎不已。恼火时，干脆逮着谁便撕，便咬，便抠......
　　众人：“......”
　　大家虽都是庄稼汉，可谁也没有曾铁牛的糙皮肤，铁手腕。不一会，人群中便有不少人被窦凤抓伤，咬伤。
　　“大家快将她按住，别让她跑了，省得再去伤人。”有人高呼。
　　“对对对，按紧了，将咬人的嘴巴封住。”
　　一只臭草鞋塞了过来。
　　......
　　窦芙看着眼前的场景，忍不住的开始反思，是不是有点残忍了？
　　这时，张婶子的声音飘来。
　　“芙娘，你可别不忍心。你这个堂妹，平常在村子里便蛮横无理，最爱欺负弱小，在家更是不得了！婶子听说你失忆了，但你们三姐妹平时可没少被她欺负。
　　就你去年在山上挖野菜，婶子亲眼看到她黑心肝的将你推下山坡，险些要了你的命！
　　荣娘也是，小时候因与她抢半块白面饼子，被她挠脸，险些毁容，到现在额头上都还有一道细疤呢！以至于荣娘后来性情大变，连话都不怎么说了。
　　还有上次，险些将你三妹的眼睛给戳瞎了。若不是你娘坚持用什么猪草给她煎水喝了一个多月，现在早就瞎了。就你们身上的那些伤，没少她和她阿哥在你阿奶面前起哄，否则你阿奶能下的去那么狠的心？
　　她娘也是，动辄打骂，平素没事便拿你们三姐妹撒气。
　　要婶子我说啊！你嫁出去也好。虽然名声不好听，可到底过的快活些。日后在家好生照顾你小叔，说不定还能有熬出头的一日。
　　我看你小叔人不错，上次怕你回娘家被欺负，还特意跟来瞧瞧呢！”
　　“呃，那个是……”
　　“总之，你莫要多想。婶子瞧你嫁了这一回，整个人都变了。不过，变的好。你若再是以前的性子，只怕……
　　哎！反正婶子与你说，你以后可得小心着李氏那母子三人。窦凤也就罢了！她那个娘，心眼儿贼多，心狠着里。还有窦柱，像她娘，小小年纪便......总而言之，婶子今日与你说的这些都是些体己话，你可千万要记着......”
　　窦芙回到家时的心情有些乱。
　　倒不全是因为张婶子的那席话，而是她发现，身为二十一世纪的九零后她，完全不知道古代用神马解决姨妈侧漏？
　　这话题有些沉重。
　　她开始后悔方才拒绝张婶子要替她包扎伤口的好意......
　　直到她想起她小时候，在姥姥家，因为好奇和好玩，用长竹棍挑着某种带血的长条形布条当成旗子四处挥舞。后来被姥姥发现，抄着长扁担追着满村子跑的光辉事迹......
　　嗯，应该就是用那玩意解决，没错吧？
　　窦芙想着，便立即开始翻箱倒柜的寻找长布条。
　　结果......
　　“嫂嫂，你怎么样了？张婶子说你......”刘正德站在门口，面色尴尬，实在不好形容窦芙屁股带血的位置。
　　“我，我我没事。真的，你不用担心。”窦芙害怕他担忧闯进来，立即回道。
　　事实上，她多虑了。
　　这个时代的人，哪敢轻易闯进嫂嫂的房间。
　　“那，那我先去做饭。”刘正德憋了半晌，这般回道。
　　窦芙：“去吧！去吧！去吧！我一会便好。”
　　刘正德：“......”
　　窦芙将屋子翻了个遍，也没找着什么布条之类的东西。最后只能舔着老脸去问刘正德，家中可有布条之类的东西。
　　刘正德以为她伤势严重，当即紧张道：“嫂嫂可是伤的厉害？要不，要不嫂嫂还是前往医馆医治吧！”
　　窦芙摇头。“不用不用，一点小事罢了！”
　　刘正德：一脸你别哄我的表情。
　　“真的。我找布条是为了......做鞋？对，做鞋。”窦芙确定道。
　　刘正德一脸的狐疑不减，抬首望了望四月夏高气爽的天。心想，这会子不应该是做草鞋的季节吗？
　　“真的，真的。我怕冷，急着做鞋呢！”窦芙再次道。
　　刘正德想了一下，才道：“我好像记得阿娘房间的簸箩里有些做鞋用的布条儿，嫂嫂去那看看吧！”
　　窦芙去了。
　　不过当她看到簸箩里只有一堆过世婆婆舍不得扔的碎布块以外......
　　还是减两件旧衣服来的快。
　　做好了月经布，窦芙出门总算安心了许多。虽然刘正德一直偷偷的用狐疑的目光打量她，她还是有些不难为情。
　　“孔子曰：食不言，寝不语。目不斜，心要正。”
　　刘正德：“......”孔子有说过后半句话？
　　被直接拆穿，刘正德自然不好意思再偷看。虽然他很好奇，嫂嫂最近似乎疯长了个头，连皮肤也变得异常红润柔滑，似剥了壳的鸡蛋般。
　　呸呸！自己在胡思乱想些什么？怎么能对寡嫂评头论足？
　　刘正德嘴上这般说，心里又止不住的在想到村里面的那些妇人口中，总是有关于寡嫂与小叔之间的暧昧情愫。以及在县衙抄录文案时，听闻那些个衙役说有关于寡嫂的戏文。
　　刘正德先知后觉自己思想污秽，侮辱了读书人的名衔，顿时羞愧的就差念起了阿弥陀佛。
　　至此，再也不敢正眼多瞧窦芙一眼。

第六十七章认错人了
　　“你这是怎么了？”窦芙不解，还想上前，便见刘正德急忙向后退去，像见了鬼似的。
　　“我，我没事。是火烧的太旺了，我出去透透气。”言罢！便匆匆离开了厨房。
　　窦芙一脸不解的摇头，表示搞不懂古代小孩的心理。
　　当然，比起关心小叔的心理健康，她现在更着急的是赚银子。
　　于是，她将前几日在铺子里所做的男装拿了出来。
　　晚上，她用意念催动混沌的运转时间，待到翌日进去一看，之前所种的那些蔬菜果然正值成熟，采摘即可贩卖。
　　窦芙大喜，早上将饭菜做好，便收拾了些东西，准备出门。
　　刘正德刚从房间里出来，见此疑惑。“嫂嫂这是？”
　　“哦！我那个堂妹不是疯了吗？今儿个恰巧没什么事，我回娘家去看看她。”窦芙一正本经的瞎说道。
　　刘正德:“……”
　　回娘家探病？
　　刘正德疑惑的看着窦芙背篓里所放着的秤杆和绳索。
　　为啥他觉得嫂嫂不像是去探病的，倒像是去打人的？
　　“你别担心，我就回娘家去看看，不会惹事，更不会让他们给欺负了的。”
　　窦芙想到刘正德上次因担忧她，突然去窦家的事，怕他又去了拆穿自己，便又急着解释了一番。
　　刘正德:“……”为何他觉得，比起担心嫂子会被欺负，他好想更应该担忧的是欺负人的那些人？
　　窦芙见他不语，也没在意，只是匆匆的交代了几句话，便背上空空如也的背篓出门去了。
　　不一会，似想到了什么，她又折了回去。
　　刘正德疑惑，下意识的抬首睨了她一眼。只见嫂嫂站在堂屋西侧的橱柜上，翻看一本老黄历……
　　嗯，看好了，今儿个日子不错。大吉，宜出行，搬迁，贵铺开张……
　　窦芙这次放心的去了。
　　果然，一路无阻。没有遇到什么不想见的人，也没有半道出什么幺蛾子。
　　她在街上寻了一处僻静的角落，便用意识进了混沌。与闹市不同，混沌里异常安静，落针可闻，就连空气也远远比古代纯天然无污染的要香甜许多。
　　窦芙狠狠的呼吸了几大口，这才将之前便采摘好的蔬菜用绳索分别捆好，放入背篓里，再洒上些泉水，瞧着十分新鲜，卖相可观。
　　然后又将昨儿个放入混沌里的男装给换上，将头发挽作一个丸子头，蹲在溪边照了照，好像还不错，便出了混沌。
　　一切顺利。
　　直到她快把自己的蔬菜价格谈妥时，遇到了刘楠。
　　卧槽！
　　那黄历上是怎么说来着？
　　窦芙立刻转过身去，将头埋下。
　　她可不希望眼看就要卖出去的菜，再出什么幺蛾子。
　　“喂，你到底卖还是不卖啊？”店小二不耐烦的催促道。
　　窦芙点点头，表示愿意，并朝小二做了一个“嘘”的动作。
　　小二不明所以。“那我们就说定了。以三文钱一斤的价格，买下你的这些菜。”
　　“什么？三文？”窦芙有点懵。“不是说好的四文钱一斤吗？”
　　“四文钱一斤？”小二一脸你想的美。“这些菜，现如今都争相入市，在我们这，能值这个价便算不错了。若不是我瞧着你这菜送上门来了也挺不容易的，菜色也还算新鲜，我是无论如何也不会收的。你若觉得少了，大可去别处问问。”
　　窦芙:“……”千算万算，居然算漏了自己错过了时节。
　　“怎么样？你到底卖不卖？店里生意好，我还要去忙其他的事，可没工夫与你瞎扯。”
　　“嗯，那个，你看……”
　　“窦芙？”刘楠不确定的喊，朝窦芙走了过来。
　　“我不是，不是我。咳，姑娘怕是认错人了。”窦芙将头又垂低了些。
　　“没错，没错，就是你。哎，你怎么……”
　　“不不不，不是我，我不认识你。你真的认错人了。”
　　刘楠:“别以为你穿了一套男装我便认不出你了。你就算是化成灰，我也能瞧出点模样来。”
　　窦芙:“……”
　　“你在这作甚？为何女扮男装？你该不会是在买菜吧？你……”刘楠发出一连串的灵魂拷问。
　　窦芙:“……”一脸拜托了你别问了的无奈表情。
　　“什么，女扮男装？你是女子？哎哟喂，真是晦气！哦，我想起来了，你就是上次来我们酒楼卖菜的小寡妇吧？”
　　窦芙:“……”
　　随着“啪”一声的关门声，窦芙扬手扇了扇眼前呛鼻的门灰。转过身去，瞪着作俑者。
　　刘楠:“你瞪我作甚？”
　　窦芙表示，我妈不让我跟傻子玩。然后背上背篓里的菜，转身朝巷子外走去。
　　“哎，你这是什么表情啊？哎，你还没与我说，你这是……”
　　“喂，你这是去哪呀？喂，你先别走啊！喂，你还没说你这是怎么回事呢？喂，我说你这人怎么这般大的脾气？喂，我告诉你……”
　　“我家里揭不开锅，我卖菜行吗？你能不能别问了？能不能别跟着我了？你是想这一整条街的人都看着我两呢？大佬，求放过！”窦芙忍无可忍道。
　　刘楠:“……”停顿了半晌，追上去问:“大佬是何意思啊？喂？”
　　窦芙:“……”或许，这就是对牛弹琴吧！
　　“你别走啊！喂！”刘楠继续纠缠。“我不跟着你也行。你方才说什么来着？买菜？”
　　窦芙:“……”如果她现在手持凶器，一定会忍不住想一扳手敲晕这丫的。
　　“我卖菜，谢谢！”窦芙死死握紧手中的秤杆。
　　刘楠:“……”大概是终于意识到自己有危险。“你这般，我德哥哥他知道吗？”
　　答:“不知。”
　　“那，你没种地，这些菜是从哪里来的？”一脸怀疑。
　　窦芙:“……我从乡下倒卖过来的。”
　　“哦！那你倒卖几文钱一斤，卖几文啊？”
　　答:“两文，卖三文。”
　　“哦！要不，我帮你一块卖菜？”
　　窦芙“……不用了，谢谢！”
　　“你别跟我客气啊！我们两家好歹也是亲戚，理应互相帮称。”刘楠一本正经。
　　窦芙:“……”

第六十八章帮忙冲价
　　她很是怀疑，这丫头是不是故意来捣乱的？
　　刘楠当即解释。“我是真的想帮你卖菜。”怕对方不信，她又接着小声解释道:“如此一来，你能自个养活自己，我德哥哥他，他也能轻松些不是。”
　　窦芙一脸原来如此。可连想到古人思想固执，又不免疑惑问:“你不觉得我出门卖菜，会给你德哥哥丢脸？”
　　刘楠:“你这不是女扮男装吗？除了我，还有谁会认出你？”
　　窦芙:“……”好像是这么一回事。
　　“怎么样，你同意了吧！”刘楠见她不语，生怕她不愿意。
　　“什么？”窦芙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帮你卖菜啊！”
　　“这，不好吧！”窦芙十分犹豫，想到自己上次卖菜接连被拒的事。
　　“没什么不好的。虽说我们以前是有那么一点过节，不过现在……你看我们相处的不是挺好的吗？”刘楠一把不客气的挽住窦芙的手腕，故作亲密，笑的无比灿烂。
　　窦芙却感觉有点毛骨悚然。
　　这丫变脸变的也太特么快了，她理所当然的怀疑有阴谋。况且，她们什么时候相处好过了？
　　“呵呵，不必了，就这么点菜，我很快就卖完了。你一个姑娘家跟着我去卖菜传出去也不好听，你还是回家去找你爹玩吧！”窦芙当即拒绝，表示没时间带孩子玩。
　　刘楠却一本正经。“我爹他不好玩。大嫂，你就带上我一起吧！我保证不给你添乱，还能让你多卖些银子，你信不？”
　　窦芙摇头。“不信。”
　　刘楠:“……我是说真的。我有办法能让你这些菜卖出五文钱一斤的价格，你信吗？”
　　窦芙再次摇头。“不信。”
　　刘楠:“……是不是不管我说什么，你都不会相信，也不会让我跟着？”
　　窦芙头摇到一半，停顿下来，点头。“是。”
　　刘楠：“......反正我不管，今儿个我是跟定你了。”
　　窦芙：“......”
　　“好了，好了，你别一脸苦大仇深。我今日是说正经的，没想给你添乱。”刘楠见她颇为无奈的样子，打圆场道。
　　窦芙想说，她也是说正经的，她真的不用帮忙。因为若实在卖不出好价格，她还可以去找穆子陵那渣男坑。
　　然刘楠显然没把她的不愿意当回事，当即推搡着她朝另一家酒楼的后门而去。
　　“我自己会走，你别推，让人瞧见了多不好。”窦芙挣扎着，想要躲开对方的爪子。听语气，是同意了刘楠跟着。
　　“这也没人瞧见，我都不怕，你怕什么。好了，好了，别啰嗦了，都这个时辰了，再不将这些菜卖出去，你便真的是白来一趟了。”
　　窦芙：“......”
　　“呐，这家酒楼我瞧着生意不错，而且非常注重菜品。小二人傻钱多，你去这家卖，这些菜，我保准能卖个好价钱。”刘楠指着一家三层楼的铺面后院建议道。
　　窦芙半信半疑，正欲去敲门，便听刘楠打断道：“等等，等我先藏好了，你再敲。”
　　窦芙一脸无语，不知道这小丫头片子到底在搞什么鬼？若不是见对方诚心，她还真怀疑这丫头是想耍着她玩儿。
　　她敲了门，不一会便有后厨打杂的小二前来开门。为避免被人直接扫地出门，她将背篓里的菜放在身前，开口便道明了来意。
　　那小二本是想拒绝，可瞧着背篓里的菜十分新鲜，又全都是夏季刚上市的蔬菜，便犹豫了起来。
　　“你等着吧！我先进去问问我们家的大厨。”小二道。
　　窦芙应了声，稍等了片刻，便见那小二出来了。
　　“我们大厨说，今儿的小菜采买的差不多了。不过店里生意好，再采买些也行，不过价格嘛！”
　　窦芙一听小二这语气，便知道对方是想故意压价。
　　她面色如常，只压低嗓音问道:“不知小哥愿意出个什么价？”
　　小二犹豫了会，才道:“这些菜我一块都要了，便统一算作三文钱一斤如何？”
　　窦芙心道，无奸不商。嘴上却乐呵呵道:“小哥，你给的价未免也太少了。方才我在街边散卖，都是五文钱一斤的价格呢！”
　　小二不为所动。“散卖的价格，自然不比倒卖。你若不愿意，便去别处问问吧！左右我们这也不缺你的这点小菜。”
　　窦芙犹豫起来，敢情这古代个个都是周扒皮，贼精啊！
　　她在心里盘算了一下，这一背篓菜也就二三十斤，还卖不到一百文钱。
　　此刻，她总算理解刘正德当初看她花银子毫不手软，为何那般心疼了。
　　“考虑的怎么样？你到底卖不卖啊？我可还忙着呢！若不是看你的这些菜新鲜，我还不想……”
　　“哎呀！小哥哥，你的这些菜怎么卖啊？我家铺子正好缺菜，你卖给我吧！”刘楠不知从何处冒了出来，开口便打断了小二的话，对窦芙道。
　　“啊？”窦芙慢半拍的看向刘楠。
　　“是这样的，我们家送菜的菜农今儿个的菜不怎么新鲜，价钱还不便宜。这做菜啊！最重要的便是要食材好，价钱是其次。因为这食材好了，做的菜才好吃。做的菜好吃了，才有客人爱吃。客人爱吃了，才有钱赚不是！总之，我看小哥哥的这些菜鲜嫩清香，做出来的菜一定营养美味。所以……”
　　“所以这些菜是我们家先定下的，你还是去别处买吧！”小二不耐烦的打断道。
　　刘楠:“你们价格都谈好了？”看向窦芙。
　　窦芙这会子懂了，敢情这丫头是想帮她冲价呢！
　　“没有。”她确定道。
　　“哎！我们方才不是谈好了以三文钱一斤的价格全部……”
　　“什么？三文钱一斤？这么好的菜，你们只出三文钱一斤？”刘楠一脸你良心不会痛吗的表情。
　　小二:“……”
　　“啧啧啧，小哥哥，你这些菜价格若是还没谈妥，或者不介意截胡的话，我们家愿意出五文钱一斤的价格全部买下，你看如何？”刘楠问。
　　窦芙:喂，演技也要适合而止啊！太浮夸了没人信啊！
　　小二也是一脸你脑子有病的眼神。哼哼道:“五文钱一斤可不划算，你们两该不会是合伙骗人的吧？”十分怀疑的表情。

第六十九章答案是否
　　窦芙正思索着该如何回答小二的疑惑，便听刘楠毫不慌张的嚷嚷道::“你见过穷卖菜的还请人合伙吗？”
　　小二:“……”
　　“得了，既然你不怎么想买这些菜，那就别与我争了。我们家生意好着呢！只要这菜好，可不在乎这一两文钱的事儿。”刘楠继续瞎掰，说着便要抢过窦芙身前的背篓。
　　这时，门里传来催促小二的声音，大抵是问他菜可买好了？厨房里还等着要下锅呢！
　　“哎，等等。”小二招手唤道。
　　窦芙脚下一顿，知道此事成了。只是她没想到，平素看起来只会胡搅蛮缠的小丫头片子，忽悠起人来，竟然比她还不含糊。
　　她摊开手板数了一下，一共一百三十五文钱。留下三十五文钱零头作为谢礼递给刘楠，剩下的她全部乐滋滋的装进了自个的荷包里。
　　“瞧给你乐的。我不要。”刘楠将她递过来的手打开，一脸骄傲。
　　窦芙也不介意，哼哼道:“你懂什么。这可是我来这以来，赚到的第一笔银子。虽然不多，但好歹也有几斤肉钱。”
　　刘楠想说，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几斤肉钱便高兴成这般，真是没见过世面。可话还没出口，那几十文钱便被窦芙再次塞了回来。
　　“来，拿着吧！我可不喜欢欠人人情。”
　　“我不要，我又没说算你欠我的。”刘楠再次将钱塞回去。
　　“那你是想让小叔欠你的？”窦芙故意问。
　　心中暗爽。嘿嘿，你小丫头那点儿心思，大嫂我还不懂？
　　刘楠:“……我可，可没这么说。”
　　“既然如此，你便收下。大嫂我年轻力壮，想要赚银子还不简单。你别看我今日嘴笨不说话，那是因为我没做过生意。不过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有了经验，下回自然就事半功倍了。”
　　刘楠:年轻力壮？
　　她上下打量了窦芙一眼。
　　年轻，确实。力壮……
　　“大嫂，这二十文钱你还是拿着吧！就当是还了我爹上回欠你的肉钱。”
　　窦芙:“……”
　　好不容易打发了刘楠走，窦芙去了一趟府衙，打算从新买些种子去空间里种。
　　家里所剩的米粮，油盐不多了，也都需要买。
　　眼看着自己刚鼓起来的荷包，又憋下去。窦芙实实在在的感受到了自身的经济压力。
　　与她一样存在经济压力的人还有穆子陵。别看他身为县老爷家的七公子，风光无限。其实他那每月的那点月俸，被主母层层剥削下来，还不够他养一个忠心点的奴仆。
　　是以他最近在极力讨好自家祖母，并将手伸到了最容易赚取利润的府衙。
　　大周除了私有的米粮铺，种子、油、盐等一律经官府管制贩卖。百姓的日常生活皆离不开这些，其中利润之大，可想而知。
　　窦芙没成想又碰到了穆子陵。本着今日心情不错，想要放过某人一把，可穆子陵却一眼就认出了她，并主动上前与她打招呼。
　　窦芙:她的女扮男装有这么好认吗？
　　“芙娘，你今日怎么这般打扮？”穆子陵笑着上前，一张俊朗的脸上尽显亲切。
　　窦芙想到自己当初就是被这张英俊无害的脸所迷惑，如今若不是早已看破他的不安好心，她或许会诚心待他。但现在……
　　“呵呵，我一寡妇上街多有不便，自然不比男装随意。”
　　穆子陵一噎。好半晌才决定岔开话题，从新问道:“你来此，可是要买什么东西？”
　　说到买东西，窦芙决定不再与他抬杠。
　　“是啊！家中的米粮不多，我今日卖菜赚了些银子，所以特来采买。你也知道，那些私有的米粮铺子卖什么都贵。”
　　穆子陵:“……”这是暗示又到了他发挥的时候了？
　　穆子陵觉得自己很心酸，可想到自己的目的，便又安慰自己释怀了。只是他发现，以前窦芙对他真的是真爱了。
　　因为他们在一起七年，窦芙从未像现在这般坑过他钱。
　　“你是不是觉得我坑了你，所以心疼了？”窦芙见他满脸心酸的望着自己的钱袋，故意问。
　　“不不不，当然不是。”穆子陵立即头摇的像拨浪鼓，随即将钱袋子从新系在腰侧。
　　“那你这是？”
　　哼哼，她才不相信穆子陵不心疼呢！记得过去交往的七年里，他连一束假花都舍不得给她买。也就是她傻，才会眼巴巴的一心为他省吃俭用，结果反被人卖了还不知道。
　　窦芙正是因为知道他有这个惜财的毛病，才会见他一次，便想尽办法坑他一次。省的他以为自己还会像以前那般傻，再来打她的主意。
　　虽然她现在还不知道穆子陵费尽心机接近她的原因。
　　难道，真的是为了再穿回去？
　　这也不是不可能，毕竟穆子陵这个七公子当的，貌似比在现代药物研究员还累。
　　那她呢？是否想从新回到现代？
　　“我只是在想，你还缺不缺别的东西？”穆子陵胡乱敷衍道。
　　“缺啊！你不说我都忘了，我还要买些种子回去。”
　　穆子陵:“……”暗自伤神的摸了摸身侧空空如也的荷包，突然很想抽自己，难道没有别的话可说了吗？
　　“你放心，我带了银钱。”窦芙憋住笑意。
　　穆子陵果然如释重负，连带着之前的笑容也加深了不少。只是他还没来得及庆幸，便听窦芙突然诉苦道:“只是我银钱不多，也不知道够不够买，近日听说种子的价格又上涨了些。”
　　穆子陵:“……”你就直接说，想要我去疏通好关系，给你个最低价好了。
　　窦芙:期待脸。
　　至此后，穆子陵表示靠近窦芙需谨慎。
　　回去的路上，窦芙一直在认真的思索之前的问题。如果有可能再穿越回去，她是否愿意与穆子陵一起？
　　直到见到刘正德，答案是否！
　　“嫂嫂这是去哪了？方才窦家小妹来说，你今儿个没去窦家，我还以为你……”
　　刘正德满头是汗，明显是在附近村落找了她许久，现在正欲去街上找她。

第七十章谁造的谣
　　窦芙下了船，将满满一背篓米粮和种子搬下船板，这才回道:“我走到半路，突然想起家中米粮不够了，所以便去了街上采买。”
　　刘正德听闻，舒了一口气。
　　窦芙见此，不由疑惑。“怎么了？”
　　刘正德沉默了些许，才道:“我也是才听人说起，但我相信，嫂嫂不是他们口中所说的那种人。清者自清，嫂嫂且不必在意别人口中之事。等会，嫂嫂若觉得有危险，还需尽快躲避为上。待大家情绪稳定，正德自会替嫂嫂向他们解释的。”
　　“解释？”
　　窦芙还是有些不明白，直到看到周围的人朝她投来异样的目光。
　　一路上，她算是全听明白了。
　　不知是谁造的谣，将那日刘大鱼喝醉酒抱住她大腿叫媳妇的事给说了出去。还有接连被她坑过几次的穆子陵，以及前两日帮她拦下窦凤的曾铁牛，现在都成了她的绯闻奸夫。
　　窦芙表示，这些人想象力可真是够丰富。
　　先不说刘大鱼是她堂伯父了。穆子陵好歹也是县老爷家的七公子，理论上来说，能看上她一个乡下小寡妇？
　　还有那什么铁牛，她对对方的记忆顶多就是个正直木纳的年轻壮士，怎么连他也给扯上了？
　　窦芙还没想完这些神传闻，便被一个臭鸡蛋险些砸到了脑门上。
　　紧接着，烂菜叶、黄土块、臭泔水……
　　卧槽！抱石头砸过来的那个悍妇，你是认真的么？
　　“嫂嫂，左边。右边。前面。后退……”
　　窦芙感觉自己站在了跳舞机上，直到用袋鼠跳的方式顺利的回到刘家小院，并将大门关上。
　　还是不放心。
　　“那根木头，最粗的那根，对，就是它，快扛过来。”窦芙用脚抵着大门，将背篓取下，立即招呼刘正德道。
　　刘正德听话的将那根两米多长，大腿粗的大木头扛了过来。
　　窦芙立时用它撑住了门板，这才放心的后退到一旁，心有余悸的舒了一口气道:“这些人疯了吧！”
　　刘正德面色尴尬，似乎帮哪一头说话都不对，遂也不知该说点什么好。
　　窦芙忙碌了一上午，到现在也是身心俱惫。正想着做点什么吃的补充一下精力，便听闻后门也传来了敲击声。
　　卧槽！
　　这些人是狗皮膏药吧？
　　她又不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坏事，用得着这么咬着不放吗？
　　“我去看看吧！”刘正德道。
　　窦芙瘫坐下来，挥挥手，表示没什么意见。
　　然后，就去了厨房。
　　就算要恶战，也要先吃饱了不是？
　　刘正德回来时，瞧见嫂嫂正心情愉快的在烧火做饭，还一边哼起了不知名的小曲儿，好似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
　　这心态，简直了。
　　他顿时又觉得自己的担心完全多余了。
　　“呵，你倒是一点儿也不着急。”跟在刘正德身后进来的刘楠忍不住的出言嘲讽。
　　窦芙抬首睨了对方一眼，神色自若。
　　“你怎么来了？”
　　“这是我德哥哥家，我怎么就不能来了？”刘楠哼哼。
　　窦芙便没了耐心与她争论。在她看来，刘楠就一早熟的小孩儿，与她争论是十分幼稚的行为。
　　可刘楠不这么想啊！
　　在她看来，窦芙只是虚长她两岁罢了！虽已经嫁过人了，可身子却还与她一样，是女孩儿呢！
　　“你怎么不说话了？”刘楠受不了被对方无视的感觉。
　　“跟你一小孩儿有什么好说的。”窦芙不客气的回道。
　　“你……”刘楠顿时就要炸毛。
　　“好了，你们都别争了。”刘正德出言打断。
　　“德哥哥，是堂嫂她……”
　　“长嫂为大。况且，嫂嫂也没有说什么。”刘正德道。
　　刘楠听闻，眼圈顿时一红。气的直跳脚道:“德哥哥，你，你偏心！”
　　刘正德:“……”
　　窦芙一脸的不耐烦。“行了，行了，你们两也别争了，有什么事等吃了饭再说，我都快饿死了。”
　　刘楠小声道:“我也饿了。”
　　“你从街上回来还没吃饭？”窦芙疑惑。这个点，午饭算是迟的了。
　　“没。我爹不知道跑哪去了，我在街上找了他半晌，后来才听人说他回家跟人喝酒去了。这不，一回来就听到你这事，所以便先过来瞧瞧。”某人一脸操碎心的模样。
　　窦芙想到刘大鱼上回喝醉酒的事，对刘楠的操碎心深感同情。却也不忘问道:“这么说，关于我的那些谣言，不是你说出去的？”
　　刘楠顿时又要炸毛，气的站起身来，辩解道:“当然不是我！怎么，你怀疑造谣的人是我？”
　　窦芙:“这话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说。”
　　刘楠:“……”
　　“行了，行了，你别气了。我刚开始是有点怀疑是你，但现在，我相信不是你。”
　　“为何？”刘楠疑惑。
　　“凭我的第六感觉。”窦芙答。
　　刘楠:“……”沉默半晌，才忍不住继续问:“那你觉得除了我，还会有谁？”
　　窦芙想都不用想的回道:“窦凤。”
　　“为何？”
　　“凭我的……”
　　“第六感？”
　　“推断。”窦芙答。
　　刘楠:“……”她觉得有点心累。
　　窦芙见她不语，只好解释道:“我这人生性老实，从不轻易招惹得罪人。除了从小嫉妒羡慕恨我的窦凤，以及她那一家子，便也就只有……咳，反正除了她，我实在想不到别人了。”
　　“就因为这个？”某人自动忽略前半部分，对后半部分也表示十分的怀疑。
　　“咳，大嫂我最近得罪她比较多，加上她性格狭隘，思想偏激，又有个见风使舵的老娘从旁怂恿，使她恨我入骨。所以我敢断定，八九不离十是她了。”
　　刘楠一脸老成的点点头，表示对窦芙的这套说辞还算满意相信。
　　一旁一直沉默的刘正德则沉默表示，这话题是不是扯远了？
　　不是说好的先做饭吃吗？
　　半个时辰后。
　　茶足饭饱。
　　窦芙收拾了碗筷，这才不慌不忙的坐下来，谁知屁股还没坐热，刘家里正也来了。
　　窦芙心想:得了，又来一个和稀泥的！
　　刘正德有些担心。
　　“嫂嫂，你不若先……躲躲？”

第七十一章愈争愈烈
　　窦芙摇头。 “没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我也想听听，我是怎么不守妇道，不知廉耻了？”
　　刘正德:“……”
　　为防止两人一见面便互掐上，刘正德前去开门时，便再三劝说里正心平气和解决此事。
　　“里正大伯，正德知道您是为了我好。可嫂嫂她现在到底还是正德的嫂嫂，此事若闹大，小侄的脸上亦无光彩。若传出去，只怕小侄的名声也......”
　　“哼！你倒是一心为了她这个寡嫂打算。可她若有半分做寡嫂的觉悟，又怎会到处去勾搭上那些个不三不四的男人？”
　　“里正大伯，您说这话，侄女我就不同意了。什么叫不三不四的男人啊？”回这话的是刘楠。
　　她吃饱喝足，刚准备回去继续找她那不靠谱的爹，便听闻里正在后院的这般说辞，心中顿时不满。
　　虽说自己老爹喝醉酒后，确实有那么点不三不四，可由着别人这般评价自己老爹，刘楠自是不高兴，少不了要说上两句。
　　里正面色温怒，若不是知晓刘楠打小护爹的名头，此番定要好好训斥对方。
　　“大人说话，你小孩子插什么嘴！”
　　刘楠气噎。好半晌才赌气道：“我都十二了，一点也不小。”
　　里正此行目的不是她，故而懒得与她拌嘴。不耐烦的挥手道：“你别学你爹，胡搅蛮缠。大伯还有正事，你还是回家找你爹玩去吧！”
　　刘楠：“......”她还可以再重申一次，自己不是小孩了吗？
　　里正不去看她，而是直径朝堂屋而去，显然没心情理会刘楠心塞的表情。
　　刘正德亦顾及不上她，紧跟其后的追了上去。
　　刘楠再一次被当做小孩子忽略了。是以，在里正准备向窦芙发起言语冲突时......
　　“里正大伯，您不用问我堂嫂了。当时我就在场，事情根本就不是传言的那么一回事。您若不信，大可去叫上我爹来一起对质。”
　　里正蹙眉。“你懂什么！我在与你堂嫂说话，你一个小孩......”
　　“凡事都要讲究证据。我现在是堂嫂的证人，如何没有说话的权利？再者，我已经不小了，亦能分辨是非黑白，总不会胡说八道，诬陷好人。”刘楠据理力争。
　　里正想说，他不怕她诬陷好人，就怕她替坏人脱罪。
　　“刘楠，此番大伯前来询问你堂嫂，不过是想听她怎么解释村民口中之事。你即便是证人，此刻也不需你证实什么，所以你还是回家去吧！省得在此耽误大伯的正事。”
　　“大伯这话，侄女可就听不懂了。即便是县老爷断案，也是要收集人证物证，方可断定是非曲直。大伯既然是来询问事情对错，自然少不了要有证人从旁辅助，才好方便了解事情经过不是？大伯怎能光凭一方说辞便轻言断定？这若是传出去，不但有失公道，就连大伯您也受人非议。既是如此，为何不等侄女将事情的经过说完，再从旁取证？”
　　里正：“......”
　　“还有啊！里正大伯之前所言，纯属......”
　　“刘楠！”里正扬眉，一脸忍无可忍。
　　“里正大伯，有什么话您说便是，我听着呢！”搬来小杌子端坐好。
　　里正：“......”
　　“大伯怎么不说了？您若是不说，那我便来说说那日我爹和堂嫂的情况吧！对了，还有县老爷家的七公子。嗯，还有那个曾铁牛。当时呢！是这么一回事，我爹他喝醉了酒，然后......”
　　“行了，行了，你别给我扯那些没用的，我不听！”知道对方在维护窦芙，里正不耐烦的臭脾气顿时涌了上来。
　　“这怎么能是没用的？侄女也是为了大伯着想啊！您想啊！但凡是流言，皆因证据不足而引起。倘若因此小小流言，而有损里正大伯您的威武神断，那岂不是得不偿失？更何况......”
　　“刘楠，大伯今日算是看出来了。”里正无比心累再次打断道。
　　“什么？”
　　“大伯平时看你除了被你爹娇惯了些，到还是个谦虚懂礼的好姑娘。可如今看来，你和你那不着调的爹一样糊涂，是非不分。”
　　一扯上她爹，刘楠就不乐意了。
　　“大伯怎么这般说话。我爹他虽然有时候是有些那啥，可那是因为喝醉了酒。平时他......”
　　“哼！你爹平时也正经不到哪儿去。没事了尽出去瞎扯，将我们刘家村的脸面都给丢尽了！”
　　“可我看里正大伯说这话才是......”
　　两人当即火山爆发，互相争论起来。
　　刘正德正欲开口相劝。便听二人你一言我一语的道：“正德，你看看你家这个堂妹，如今是越发不成体统了。日后你还是远离些好，省得败坏了你读书人的名声。”
　　刘楠听闻，更不乐意了。
　　“德哥哥，你也瞧见了，明明是里正大伯他不讲道理。往后，你若考取功名，做了大官，可千万不能像里正大伯这般是非不分，颠倒黑白。”
　　“你个小丫头片子，小小年纪便只知道乱嚼舌根，果然与你那不成器的爹一样，只会满嘴胡话。”
　　“我哪有胡说。再者，我爹怎么了？我觉得我爹挺好的。”
　　一旁的刘正德，窦芙：“......”
　　“哼！上梁不正下梁歪！”里正恶批。
　　“哼！咸吃萝卜淡超心！”刘楠回复。
　　......
　　两个时辰后。
　　窦芙抬首瞧了一眼天色，决定还是先去厨房里做晚饭，等吃饱了再说。
　　“你也别劝了，看样子，他们这一时半会的还吵不完。你过两日不是又要前往书院，还是再去看会子书吧！”窦芙打心底奉劝道。
　　刘正德：“......”
　　窦芙又朝里面瞧了眼，确定两人只耍嘴皮子，不会乱扔乱砸东西后，这才放心的去准备晚饭去了。
　　刘正德也往里面瞧了一眼，觉得嫂嫂说的有理后，便乖乖的去了房间里看书。
　　半个时辰后。
　　窦芙做好了饭菜，收拾了碗筷，将菜抬去了堂屋时，却发现满地的乱七八糟，就连吃饭用的桌子上也多了一个破洞，少了一条桌腿。

第七十二章被忽悠了
　　“这怎么一回事？”她忍住怒气问
　　然鹅，并没有人理会她。
　　两人愈争愈烈，已经升级到了扫东西扔，拍桌子，踢凳腿桌腿什么的地步了。
　　窦芙怒极攻心，决定将压下的怒气升华了一下，去了刘正德的房间，让他拿来了纸墨伺候。
　　“嫂嫂这是？”
　　“将地上的这些东西都记上，回头让他们自己赔。这张桌子，对！还有地上那盏油灯，还有他们脚下那块正在被蹂躏的抹布，还有……”
　　在场三人:“……”
　　“咦！打啊！骂啊！别消停啊！正好我家的这些东西都破旧了，终于可以换新的了。”
　　在场三人:“……”
　　“你们都看着我作甚？别以为大家都是亲戚邻里关系，便可以平白赖账，老娘可不吃这一套！”窦芙叉着腰，一脸的得理不让人。
　　在场三人:“……”
　　刘楠收起来飞舞的爪子。
　　里正抖了抖微乱的衣袂。
　　刘正德默默的收拾饭桌。
　　窦芙将菜往摇摆不定的桌子上一搁，神色自若的扶起地上的长板凳，端坐。
　　“这样就对了嘛！大家有什么事都好商量，你们这样传出去还指不定叫人笑话。是吧？”一脸长者的语重心长。
　　里正表示不服。“这还不都是你惹的。否则我和她一个小丫头片子有什么好吵的。”
　　刘楠则表示。“若不是你惹的事，我与里正大伯又怎会争论不休。反正，我没银子赔你。”
　　“我也没有。”里正插嘴道。
　　窦芙:“……”合着，又都变成她的错了？
　　刘正德见三人又要吵起来，当即表示:“这桌子修修还能用，那油灯也没摔坏，抹布洗了便是。还有……”
　　“德哥哥说的不错，其实我们也没弄坏什么东西。再者，我还不都是为了你，才会上这么大的火，还连里正大伯都给得罪了。”
　　里正也点头同意道:“我们也是为了你好。刘楠这姑娘一向通情达理，此次也是一番好意，才会与我发生争执。”
　　窦芙:“……”合着又怪她咯？
　　无法理解眼前这两人的脑回路。窦芙表示，古代奇葩多，她想回现代。
　　刘正德则表示，大家先消停会，现在是不是该先解决眼前的麻烦？
　　窦芙:“对，先吃饭。”
　　里正，刘楠一致同意。
　　刘正德:“……”他说的不是吃饭啊！喂！外面一堆人不解决了吗？
　　好吧！在另外三人的无视中，刘正德也决定，有什么事等先吃了饭再说。
　　饭桌上，倒也还算平静。除了里正偶尔不满窦芙的建议以外，刘楠偶尔不满里正对她爹的讽刺以外，窦芙偶尔不满这两人的争论以外。
　　饭罢！
　　窦芙收拾完饭桌，端坐。
　　“那事情就这么决定了。刘楠，你去请曾铁牛来。里正大伯，劳烦你跑一趟县衙将穆公子带来。小叔，你回房看书。”
　　“那你呢？”刘楠发出疑问。
　　“我自然是在家等你们的消息。”窦芙脸不红气不喘。
　　刘楠，里正:“……”
　　“你们别这般看我，我这不是出不去吗？你们总不想看我被活活砸死吧！”
　　沉默的两人很想表示:我们无所谓啊！
　　窦芙:“家里被你们两弄的乱七八糟，我不得收拾啊！这桌子，这椅子，还有这……”
　　“可我听说曾铁牛住在山里，这天黑路滑，你让我上哪去找他？”刘楠为难道。
　　“那等明儿个天亮？”
　　“山里有野兽，我怕！”看向刘正德。
　　“这个简单，我女扮男装陪你去便是。”窦芙无所谓道。
　　刘楠:“……”方才谁说怕被砸死来着？
　　“可那县老爷的七公子，也不是我想见便能见到的。再者，人家愿不愿意帮忙还另说呢！”里正更为难道。
　　“这个更简单。你去了便报我的名字，我敢保证七公子一定会前来相助的。”
　　里正:“……”一脸怀疑有奸情的模样。
　　“你这般看我作甚？我与七公子那完全是经济上的合作关系，不信等他来了你问。”一脸正气。
　　里正严肃的点点头。“这个自然是要问清楚的。”
　　窦芙:“……”
　　安排好事情，窦芙挥挥手打发他们各回各家，各找各爹妈。突然想到了什么，还不忘招呼刘楠道:“对了，明日叫上你爹也一块过来作证。”
　　刘楠:“……”
　　回去的路上，一直处于一头雾水的里正发出疑问。
　　“我为何要听你堂嫂的安排？”
　　刘楠：“我怎么知道。不是大伯您自个同意听她的吗？”
　　“我有同意？”
　　“嗯。”刘楠十分肯定的点头。
　　“那你为何听她的？”里正发出灵魂三连问。
　　刘楠：“我......”
　　两人相视一愣，皆有种被忽悠了的错觉感。
　　“那明日，我们还......”
　　“不去！正德现如今已是童生，学业刻苦，将来必定前程似锦。若留下窦芙这寡嫂，往后少不了得遭人非议。此次倒正好除了她这个祸害，也未免不是一件好事。”里正分析道。
　　刘楠听闻，却有些犹豫。“可我们方才已经答应了她。”
　　“答应了又如何？哼！为了正德，我这个做里正的，宁可成为那不守信用的小人，也绝不能让她一个外人毁了我们全村的希望！”
　　刘楠：“......”
　　她怎么觉得里正这话，说的有些冠冕堂皇了？
　　“那，那若是......若是以后德哥哥他娶妻，里正大伯......”
　　“以后你德哥哥要有出息了。他娶的妻子，自然是贤良淑德，秀外慧中的世家小姐，最好是能助他仕途顺畅的官家小姐。
　　刘楠啊！今日既然你提起了，大伯便不得不先将难听的话说在前头。你阿爹是什么样的人，你比大伯我更清楚。往后，你们家还是少与正德来往些的好。
　　当然，正德他现在孤苦无依，你们作为亲人，也要适当的搭把手，莫要只顾自己。待以后，正德他光耀门楣，不止你们家有荣耀，我们全村也都跟着......”
　　里正后来的话，刘楠没怎么听，因为她算是从里正的话中听明白了。

第七十三章心悦所言
　　她德哥哥现在困难，作为亲人，他们家理当全力伸出援手资助。可若是以后德哥哥有大出息了，他们这些所谓的亲人，便要有自知之明，尽早远离，让德哥哥没有任何亲情负担，前途畅顺。
　　是以，不管是现在该除去的祸害窦芙，还是以后的她和阿爹，都没有存在的必要。
　　他们，乃至整个刘家村都只需记得，刘家曾经出过一个有前途的官老爷，这是他们整个刘家村世代的荣耀，便足够了。
　　“放屁！”窦芙毫不顾忌形象的双手叉腰站起身来，破口大骂。
　　“我觉得，里正大伯他说的有点道理。像我这样的......”
　　“有理个屁！我看他就是老古董，冥古不化。”
　　窦芙愤愤不平，亏她昨日浪费了那么多的口水死劲忽悠。哪曾想，那老头儿反水的这么快。若不是她看刘楠脸色不对，细细盘问半晌，那能知道里正那老头的这一肚子的坏水？
　　“可......”
　　“你该不会真的被他洗脑了，决定以后与我家小叔划清界限，互不相扰吧？”
　　“我当然不是......这么想。我只是怕......”
　　“怕什么？怕你德哥哥有出息了，却传出去有你和你爹这种穷亲戚？”
　　刘楠迟疑的点点头。
　　“那你今日还说这些给我听作甚？”窦芙问。
　　刘楠低着头，不语。
　　窦芙的急躁性子便上来了。
　　“既然你觉得那老头说的有理，不愿意帮我便罢了。我先走了。”说罢，便要转身离开。只是还未提步，衣袂便被某人死死拽住。
　　“你这是何意？”
　　“我......你，你要去哪？”她这般问。
　　“你们不肯帮我，我自然是要自己帮自己，总不能让人平白冤枉，然后再被活活打死吧！”窦芙解释。
　　刘楠微愣，手中的力道却未松懈。
　　“你还拽着我作甚？”窦芙没了耐心，眉头蹙起。
　　“你，怎么想的？”
　　“什么怎么想的？”
　　“里正大伯所说的那些，你是怎么想的？”刘楠问。
　　“我自然不同意他的想法。不管是你们，还是现在的我，既然都是刘家的人，便永远都是他的亲人。既是亲人，便是要一辈子相互相依的，又何来嫌弃一说？十年寒窗，金榜题名，荣归故里，只为造福百姓。若只是为了前途富贵，便要选择抛弃亲人，抛弃过去，那考取功名又有何意义？”
　　刘楠：“......”
　　“我相信，小叔他并非是一个无情无义的人，也绝不会为了自己，宁可失去了所有至亲。若连你们也因所谓的为他好，而选择远离他，那他岂不成了真正的孤苦无依？”
　　“可......”
　　“你怎么想，我管不着。但我既然选择了留下，便不会因任何原因而动摇。”窦芙道。
　　刘楠听闻一怔，抿了抿唇角，还想说什么，便听门口传来刘正德铿锵有力的语气。
　　“正德心悦嫂嫂所言，不愿做一个无情无义之人。”
　　“德哥哥。”
　　“楠妹。嫂嫂今日所言，正如我所言一般。不管你与堂伯父在外人眼里如何，正德始终视你们为至亲。”
　　因着这一句话，刘楠出了刘家还依旧欢喜了好半晌，唇角荡漾的笑意一刻也停不下来。令跟在一旁的刘大鱼见了颇为了忧心，自己这个傻闺女该不会是被哪个野男人给哄骗住了吧？
　　“阿爹，我决定了。”刘楠突然冒出这样一句话，神色笃定。
　　“什么？”刘大鱼有种不祥的预感。
　　“我以后非德哥哥不嫁！”刘楠道。
　　“咳咳咳......”刘大鱼险些被自己一口唾沫给呛住。
　　“阿爹，您不用高兴成这般，女儿我还没向德哥哥表明自己心意呢！”刘楠伸手替自己老爹拍了拍背。
　　“我不是高兴。我只是......”意外？好像也不意外，他自己女儿的那点小心思，他这个做爹的还能不知道。
　　他只是有点......大概是因为第一次听闻女儿说要嫁人的话，所以颇有些不适应，舍不得？
　　“哎呀，阿爹！楠儿知道您是舍不得女儿我。可是女大当嫁，女儿总有一天是要离开您的。不过我们家和德哥哥家只隔了一堵墙的距离，就算女儿嫁过去，您想见也能随时见到啊！若您实在想念女儿，大不了待我嫁过去，便在东侧的院墙那里开一扇小门，如此一来，您想见还不是开门关门的事。还有......”
　　刘楠无限美好的遐想着。
　　刘大鱼便想说；你倒是从小就起了这个心思，可那也要人家愿意娶你啊！
　　不过这话他没敢说出来，怕伤了自个宝贝女儿的心。
　　若是以前，他倒也不觉得自个女儿配不上刘正德。但现如今，人家已是童生，往后的前途更加不好估量。再瞧瞧自己眼前的傻姑娘，刘大鱼表示养女儿很心累。
　　“阿爹，您说这主意好不好？”刘楠继续她的天马行空。
　　刘大鱼：“好......是好！不过，闺女啊！正所谓，天下何处无青草，以你的资质，那完全可以在十里八乡挑个健壮有本事的小伙子，又何必现在便一口咬定正德那书呆子呢！再者，那小子现在学业刻苦，将来还真指不定能飞黄腾达。你这......”
　　“阿爹！这您就不懂了！堂嫂说过，包办的婚姻不会有幸福，好男子都是自己靠争取来的。他们现在愈是觉得您女儿配不上德哥哥，待女儿成功后，他们便只能眼睁睁的羡慕女儿我了。”
　　刘大鱼还是觉得不靠谱。
　　“那，那若是正德他将来什么也考不上……”
　　“阿爹，您别胡说，德哥哥他那般厉害，连夫子都说他有什么相什么才。总之，我相信德哥哥他一定会有高中之日。”刘楠满脸憧憬。
　　“高中之日，还不知何年何月呢！”刘大鱼小声嘀咕。
　　“阿爹，您怎么就不盼点德哥哥好呢？”
　　刘大鱼努努嘴。“人家都打起我女儿的主意来了，我能盼他什么好。”

第七十四章原来如此
　　刘楠:“可现在是女儿在打德哥哥的主意啊！”
　　刘大鱼:“……”
　　“好了，阿爹。您还不相信您女儿的眼光吗？”刘楠自是很满意。
　　刘大鱼的确不怎么相信，故此继续劝说道:“你可还记得，街上那个疯了的穷乞丐？”
　　“记得。”刘楠点头。
　　“那乞丐听说以前还是个秀才呢！结果招人嫉妒，将名字顶替了去，一时受不住便疯癫了。如今，也就成了那般样子。”刘大鱼十分感慨道。
　　“那与我德哥哥有什么关系？”刘楠表示不懂。
　　“哎哟喂！傻闺女，有句老话说的好啊！百无一用是书生！虽说这世道书生少，可中看不中用啊！正德那小子我瞧着心眼实，说难听些便是缺心眼。又无家世，将来成不成气候还指不定。你现如今选他能顶什么用？”
　　“可，可我就是喜欢德哥哥啊！”刘楠固执道。
　　“哎！傻孩子，喜欢能值几个钱。再者，十年寒窗苦读，你没瞧见隔壁村的老汉夫啊？都一把年纪了，也就考上个童生，若不是靠着老相好的那点儿接济，早八百年的便饿死了。还有向家村的……
　　总而言之，我不同意！”刘大鱼最后总结道。
　　刘楠算是看出来了，她爹平时不声不响的任她折腾，可心底却早已打定了主意不让她和德哥哥有任何瓜葛。
　　联想到以前听过的那些关于阿爹和德哥哥的流言，她心低顿时涌上了一层涟漪。
　　“阿爹，他们以前说的那些，到底是不是……真的？”
　　“什么？”刘大鱼一脸茫然。
　　“就是，就是……你和小婶娘她……”
　　“瞎说！我和你小婶娘清清白白的，压根没有……”就算有，那也是是他自作多情的肖想。
　　“当真？”刘楠还是有些不相信。
　　“自然是当真！你别整天听村里的那些长舌妇胡说八道。有时间还不如多学着点女红织线，将来还指不定能嫁的好些。”刘大鱼不耐烦的挥手，欲意结束这段对话。
　　刘楠见此，心中的怀疑更胜。
　　她是见过隔壁家那位小婶娘的，的确是乡下人家难得一见的美娇娘，否则也不能将她德哥哥生的那般英俊好看。
　　听说，小婶娘当初是被卖到刘家做媳妇儿的。虽然后来勤勤恳恳，却可惜红颜薄命，一早便病逝了，这才将她德哥哥过继给了二婶娘做儿子。
　　窦芙听闻刘正德告诉她这段事时，也是虚惊不已。心中暗想，难怪刘寡妇会舍得让自己身为读书人的小儿子出面为大儿子接亲冲喜，原来不是同根生。
　　这也就难怪了。
　　不过她此刻更好奇，刘正德为何要与她说这些话？
　　她侧脸看向身旁的俊秀少年郎，即便对方面色掩饰的十分平静，也不难看出他并不是很愿意提及自己的生母。
　　直接问？好像不怎么好。
　　“其实，你不用与我说起这些事。”心里好奇的感官却在呐喊，快告诉我，为何？为何？
　　刘正德沉默半晌，看向女扮男装的窦芙，幽幽开口道:“是正德唐突了。”
　　窦芙:“……”虽然不应该在人家悲伤的时候八卦，可她还是想说，一点也不唐突，洗耳恭听之类的话。
　　刘正德见她不语，十分纠结的模样，便又道:“大抵是在心中沉寂的太久，其实我也不知道为何要与嫂嫂说起自己的这些往事。大概是看到嫂嫂面对那些流言蜚语毫不在意的模样，便在心底有所触动，既羡慕嫂嫂的开阔，又佩服嫂嫂的智对，还望嫂嫂莫要见笑。”
　　窦芙:“呵呵，不会，不会。”虽然用现代的话来说，她这种人纯属少根筋，但头回听到有人这般没心没肺的夸奖她，还是很高兴啊！
　　既然人家都这般夸她了，她是不是也该有所表示？
　　“其实……我是这般想的。人活一世，也就短短数十载。若都用来秋风悲扇，那岂不是辜负了自己的美好时光。正所谓，所谓……高兴也是一日，不高兴还是一日。既是如此，为何不选择心胸开阔一些，高高兴兴的过完每一日？”窦芙极力开导。
　　刘正德沉默良久，然后好似突然开了窍般，笑道:“嫂嫂大睿，是这个理没错。亏的正德还是读书人，想的却还不如嫂嫂通透。”
　　窦芙再次尴尬笑笑，将这种对少根筋的贬义词，自动转化为心胸豁达的褒义词。
　　为了让自己接下来的话显得不那么心虚，窦芙决定先换个话题。
　　她抬首望了望眼前一片绵延不断的数万里山林，以及脚下一片清波荡漾的百亩良田，千里江河。停驻脚步，用袖口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有些许不能理解道:“山下人烟并不密集，有这般宽阔的地势，又有江河渔业，这曾铁牛还往这么高又危险的山里住作甚？”
　　刘正德也停了下来，同样不能理解的摇头。“我也不知。只是听闻，曾铁牛原来不是我们这儿的人。几年前，他与阿娘逃难来此，因无落脚之地，又无户籍，没有田地，便住在了山里，当起了猎户维持生活。”
　　“原来如此。”
　　窦芙心想。这样一个来历不明的人在此生根落户，官府都不查究，看来这个时代的户籍管制并不严苛。可就算官府不管，这突然冒出两个人来，当地的村民都没意见吗？
　　刘正德像是看出了她的疑惑，便又道:“山里野兽成灾，村民们大多都不敢上山，最多也就在山脚下拾些柴火，打些猪草。近几年，也都多亏了曾铁牛在附近山林里打猎为生，村民们的山地粮食才勉强有些收成。偶尔有村民在山里碰到野兽被袭击，也都是曾铁牛及时救下。是以，大家都默认了他们娘俩在此住下，官府那边自然也就没什么意见。”
　　有免费护山劳力，还能减少伤亡，村民和官府自然乐见其成。不过这曾铁牛又为何如此任劳任怨？又为何没有户籍呢？

第七十五章突遇危险
　　窦芙只知道，通常古代的一些逃逸罪犯或贱民奴役是没有户籍的。
　　念此，窦芙对这个曾铁牛不由感到好奇起来。
　　遥想上回，曾铁牛虽然帮了她，但情急之下，她只顾着给窦凤身上泼脏水，倒没怎么注意这个人，现下她连对方的样子也几乎没有什么印象。只大概记得，对方长的高高大大，黑壮木纳的样子。
　　“那他为何不直接住在山脚？”窦芙再次发出疑问，抬手擦了擦额头上密布的汗水，单手叉腰，大口的喘着粗气，有些爬不动了。
　　五月的时节，天气日渐燥热。他们爬了半晌的山坡，这会子也才抵达山腰的外围罢了。
　　刘正德摇头，这也是他疑惑的地方。
　　以曾铁牛的人品，以及他帮助附近村民的善事，想要住在山脚，或者是向官府申请户籍田地并不难。但曾铁牛却宁愿一直住在这偏僻危险的山谷里，实在奇怪很。
　　大周由于户籍管制并不完善，加上地质大多富庶，朝廷对农户的征税都在普通百姓能够承受的范围之内。是以，像曾铁牛这种不要田地户籍的人，官府并不会严加查问。
　　左右曾铁牛打猎卖肉也是要缴纳税收的，因此人头税反而不那么重要了。
　　“现下还早，嫂嫂若走的累了，不如先歇歇脚。”刘正德建议道。
　　他们是早上趁着天还没亮，没人堵截，便偷偷的从后门溜出来的。到这会，已经爬了大半个时辰的山头了。
　　窦芙瞧了一眼天边刚出不久的日头，点点头同意道:“行，先歇歇。”
　　她寻了一块干净的石头坐下，招呼刘正德也过去坐。
　　刘正德瞧着石头宽敞，便没有拒绝，直径走了过去，但还是刻意与窦芙保持了些距离。
　　窦芙倒没怎么在意他这个小动作，只随意的寻了几句话聊。
　　日头越来越大，歇息了一小会，窦芙打了些溪水喝，两人便再次上路，往山里头走。
　　山谷的树木旺盛，郁郁葱葱。阳光透过密集的树札照射下来，形成斑驳的光点。
　　鸟雀成群结队，叽叽喳喳的站在树梢上叫个不停，声音时而悠扬，时而婉转，清脆好听，倒是热闹的紧，不似外面看起来的那般阴森可怖。
　　一阵山风袭来，将一身的燥热之气散去，窦芙顿时感觉整个人都舒爽无比。
　　“这儿看起来还不错呀！”窦芙东张西望的到处瞧。
　　她小时候在外婆家住，那会子外婆家里穷，没什么多余的钱买零食给她吃，所以她没事了便往山里头钻。
　　摘野果，掏鸟窝，捉蚂蚱，逮山鸡等等，都是她解馋的最快捷径。
　　是以，山里什么时节有什么野果，鸟蛋，能吃的虫啊草的，她都知晓。
　　只是读高中后，她跟着离婚的爸妈在城市里生活后，便少有下乡了。再后来，外婆去世了，她就读大学，学习草木研究专业，虽经常下乡寻找动植物研究，但现代的山林因过度开发，已经很难找到珍惜的药植物了。
　　但眼前的这处山林就不同了。
　　若放在现代，这里的动植物简直就是一座巨大宝库。随处可见的各种在现代几乎灭绝的动植物，令窦芙兴奋不已，都有些看不过来。
　　“咦！这不是水杉吗？啊！这还有珙桐，金花茶。呀！斑尾榛鸡。喂！竟然是雉鹑。看看看！那是极为稀少的蓝鹇耶！我没看错吧？还有，还有……”
　　刘正德在窦芙一阵咋咋呼呼的惊叹声中，有些不解。在他看来，那些不过是山林里常见的鸟雀罢了！
　　嫂嫂自从在乡野长大，看到了也不至于这般激动吧！还有那些各种动植物的名称，他也是闻所未闻。
　　刘正德正欲询问她是如何知晓那些东西的名字，便被窦芙猛的一把拉住手腕，激动的剧烈摇晃。
　　“看到没，那是蜂猴，在树上跑的贼溜的那小东西。还有这朵花，看到没？这个叫……”
　　窦芙一路拽着刘正德激动的介绍起各种花儿鸟，虫呀草的，路线早已偏离了原来进山的路，直到遇到不远处正对着他们两捶胸顿足的两只黑熊……崽子？
　　“嫂嫂莫要过去，这畜生危险。”刘正德终于逮住机会喊停，一把反手拉住想要前去作死的窦芙，下意识的挡在她身前。
　　窦芙却挥手道:“没事。它们还是小崽子呢！看样子还没怎么学会捕猎，否则也不会站在那里学熊妈妈捶胸吓人了。”
　　刘正德:“……”他还是觉得有危险不放心，因为他见过不少附近的村民都被这种黑熊伤过。
　　特别是在农忙的时候，山地里的粮食一旦成熟，便十分招惹这些生性凶猛，体型庞大的黑熊抢食。
　　“那也别过去。它们虽然都是幼崽，但既然都出现在这里，一定是它们的巢穴就在附近。有巢穴，有幼崽，成年的母熊也一定就在附近，我们还是快走吧！”刘正德分析道。
　　窦芙第一次见到野生黑熊幼崽，本来还想走过去观察一下，可听闻刘正德这般说，她立即顿住了脚步，点头道:“你说的对，我们快走。”
　　刘正德本以为很难说服对黑熊兴趣浓厚的窦芙，没成想，她竟爽快的一口同意了。
　　两人转身，正欲离开，却发现身后一只成年大母熊正恶狠狠的盯着他们，并做出捶胸暴怒的动作。
　　窦芙，刘正德:“……”
　　两人对视一眼，然后齐齐拉着对方便跑。只是，两人的方向却背道而驰，然后……
　　卧槽！
　　窦芙心想，真没默契。赶紧的从地上爬起身来，欲意跟着刘正德方才跑的方向走。然而……
　　卧槽！卧槽！
　　咱能不能不这么默契？
　　正当两人纠结方向时，大母熊显然没了耐心看二人默契翻转，立时挥舞着大黑爪子，朝两人飞扑过来。
　　情急之下，窦芙放开了紧拽着刘正德的手。大喊道:“分开跑！”
　　这次两人倒是默契，顺利的躲过了大黑熊爪子的攻击，并分别朝不同方向飞奔。
　　大母熊愣了一愣，显然是没想到两个猎物会分开逃跑。但也只犹豫了那么几秒，便选定目标的朝窦芙追了上去。

第七十六章做贼心虚
　　窦芙:同样瘦的跟猴一样，为啥先追她啊？
　　还没来得及哀呼，大母熊锋利的黑爪已经朝她扑了上来。
　　窦芙安慰自己冷静应对的心思，霎时全都变成了狗屁，当即吓的腿脚一软，狼狈的扑倒在地。
　　她回头，只见一只大黑爪子已经朝她张牙舞爪的扑了下来。就在她以为自己不死也残的时候，只听“锵”的一声，空气中开始弥漫淡淡的血腥气。
　　然后又是“锵锵锵”的几声。紧接着，窦芙便见扑向自己的大母熊被刺成了刺猬状。再然后，她便感觉一阵劲风袭来，一面熊形大饼朝她直挺挺的碾压下来。
　　卧槽！
　　这熊至少得有五百斤吧！
　　那她还有渣渣剩吗？
　　千钧一发，窦芙下意识的闭上眼睛，却只感觉一道没有五百斤的重量压向她，并连带着她以极快的速度顺势往一旁的刺荆坡下滚去。
　　“刺啦！”一阵碾压翻转的力度袭来，不怎么痛，只听闻衣裳划破的声音传来。
　　咦，她没死？
　　窦芙睁开眼睛时，自身和依附她的重量已经停止了翻滚。不过，却被倒挂在了刺荆藤蔓上荡秋千……
　　身上，紧抱着她的刘正德一刻也不敢放松，单手牢牢的抓住一条满是尖刺的藤蔓，手被扎的滴出血来。
　　窦芙反应过来，正欲抓住其他藤蔓来减轻刘正德的负荷，便见一条拇指粗的绳索从上方垂落下来。
　　山崖上，曾铁牛朝他们喊:“快抓住绳子。”
　　窦芙见有人来救，一颗心稍稍安定，立即抓紧了身边的绳子，同时唤上刘正德。
　　“你快换换，先上去。”
　　刘正德吃力摇头。“这绳子只能拉一个人，你先上去。”
　　窦芙犹豫道:“你手上有伤，还是你先上去，我能坚持的住。”说罢！腾出另一只手抓住身旁的刺荆藤，并寻了一块凸起的土块稍稍垫脚。
　　刘正德见此，却依旧是摇头。在他看来，自己是男子汉，怎能为了自己活命，便让一个女子因他犯险。
　　正当二人僵持不下，头顶传来曾铁牛不耐烦的催促。
　　“这绳子结实，足够拉你们二人一起上来。”
　　刘正德:“……”
　　窦芙担心的倒不是绳子结不结实，而是怕上头的人一口气拉不上他们两个人。
　　虽说他两瘦吧！但搁一起，好说也有一两百斤，又是下坠的姿势。
　　“沙沙……”一阵泥土松动的声音传来。刘正德抓住的那根刺荆藤蔓已经开始松动，眼看就要被连根拔起。
　　窦芙急了，看着他手掌快速滑落的血滴，眉头一蹙。声音沉道:“你再不抓住，我便放手了。”
　　这般说虽是吓唬刘正德，但窦芙心里却没底，因为自己脚下的土块也开始松动下滑了。
　　刘正德倒没考虑她这么多，听闻立时抓紧了身旁的绳索。
　　突然加重的力道使两人齐齐一沉，窦芙几乎惊到了嗓子眼。毕竟身下是深不见底的陡峭山坡，掉下去还不知道剩不剩渣呢！
　　不过很快，两人便以可见的速度正一点一点的向上缓缓移动。
　　这般危险的情况，窦芙心里并未放松。她下意识的想要去抓紧刘正德的手，却发现对方的手从方才开始，便一直连带着她的手紧紧的握住绳子。
　　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但窦芙心底一直绷紧的那根弦却像是被什么东西猝不及防的拨动了一下。心口剧烈的跳动，也似乎更加猛烈起来。
　　一直到被拉上了土丘，窦芙还是有点反应不过来，直到耳边传来刘正德关怀的声音。
　　“嫂嫂，你没事吧？”
　　刘正德满脸紧张，看着窦芙呆愣的样子，心底十分担忧。因为即便是他，方才也被吓的半死，现在额头上都还在冒着冷汗，更何况是身为女子的嫂嫂，此番一定是被吓坏了吧！
　　“嫂嫂，我们已经安全了，你可是伤到哪？”见窦芙一脸呆滞，刘正德担忧问。
　　窦芙反应过来，抬首看他，那张满脸紧张的清秀俊颜，此刻狼狈不堪，却莫名的使她心口跳动的更加快速有力。
　　疯了，疯了，一定是疯了！
　　她窦芙活了小半辈子，竟然因为一个举动，对一个毛头小子心跳加速。
　　难道真是应了那句老话，女人三十如狼，四十如虎？
　　可她才......
　　窦芙细想了下。
　　她在现代已有二十六，古代年龄十四，加起来可不就是如狼似虎的年纪了？
　　“她应该是吓倒了。”一旁顿的曾铁牛得出结论道。
　　若不是前段时间见过窦芙一次，他还真认不出来，眼前的人是他三年前也救过一次的女孩儿。
　　那时的窦芙被窦凤推下山坡，虽未受什么重伤，却也被吓的魂飞魄散，幸好碰到从山脚路过的曾铁牛，这才有幸活到现在，便也造就了现在的窦芙。
　　“那该怎么办？”刘正德寻求帮助的看向对方。
　　曾铁牛正欲答话，便听窦芙出声道:“我没事了，方才只是……惊吓过度？”
　　的确是惊吓过度，不过是被自己的小心思给吓住的。也因此，她有种做贼心虚的罪恶感，没好意思再正眼去瞧刘正德。
　　“没事便好。”刘正德舒了一口气，方才真是将他吓到了。
　　现在回想起来，连他自己都觉得惊心动魄，也不明白自己当时怎么来的那么大的勇气，竟然没有丝毫犹豫的扑上去救嫂嫂。
　　“你们怎么独自往这山林里头跑？这一片野兽最多，而且十分凶猛。”曾铁牛见两人都没什么事，不由开口询问。
　　窦芙这才看清楚，救他们的人正是她此次上山来寻求作证的曾铁牛。
　　上回她没怎么注意对方，这次倒是看清楚了。
　　第一感觉，高大。
　　第二感觉，黝黑。
　　第三感觉，强壮。
　　窦芙仿佛又看到了大黑熊。
　　但眼前如山一般的男子，黝黑的国字脸一双星眸清澈，剑眉入鬓，高耸的鼻梁下，饱满厚实的唇角微抿，发辫有些杂乱，却浓密如瀑，精壮的手臂力量十足。
　　这是一个长相粗犷，却并不让人觉得难看，且十分有安全感的山里汉子。

第七十七章曾铁牛家
　　刘正德还没想好该怎么回答对方，便听窦芙随意瞎编道:“我们迷路了，谁知误打误撞碰到了这黑熊一家。”
　　说到黑熊一家，曾铁牛拧起了眉头。沙哑的音调，语速不快道:“你们检查一下自己有没有受伤，没事的话，便按原路返回。翻过山坳这头，便没什么危险了。”
　　这是打算不管他们了？
　　窦芙:“我们不记得来时的路了。”
　　一旁的刘正德也跟着点点头。
　　曾铁牛:“……”一脸怀疑，不过还是道:“这附近应该还有一头成年黑熊，你们别走远，我一会便好。”说罢！直径向那头被他“锵锵”几声猎杀的大母熊走了过去，。
　　大母熊还没死透，张着布满血丝的大嘴，呼呼的喘着粗气，厚重的熊脚不停抽搐乱划，有种垂死挣扎的感觉。
　　窦芙以为，曾铁牛是去收回自己的猎杀武器。
　　谁知下一秒，便见曾铁牛一把抽出黑熊肩背上的长矛，然后朝黑熊的头颅颧骨处狠狠刺下去。再然后，抽出几乎一斧头将黑熊一条大腿劈断的斧头，手起刀落的将黑熊头颅利落斩断。
　　窦芙两人皆站的不远，看到这一幕，刘正德一时没忍住，险些作呕。还是一旁的窦芙下意识扶住他，才避免再次滚落山坡的危险。
　　曾铁牛却好似习惯了般，眉头都不带皱一下的继续挥舞着他那足足一尺多宽的巨大斧头，将黑熊三两下的大卸八块。
　　然后在附近砍了几根结实的藤条，将分尸的黑熊用藤条对穿，再从身上解下一个破口袋，均匀的撒上粗盐。
　　一半血淋淋的吊挂在身旁一颗巨大的歪脖子榕树上。另一半则血淋淋的直接……扛在了肩上。
　　卧槽！
　　窦芙无语了。
　　先不说这行为太不讲究卫生了。那剩下的一半熊肉，除去内脏，少说也有两百来斤。
　　可看曾铁牛徒手利落的甩肉动作，简直就像拎鸡崽子一样。
　　曾铁牛依旧表情淡定，转身欲上前带路回去，却突然想到了什么，又转过身去，将地上险些遗漏的足足有二三十斤重的熊头单手拎上。
　　窦芙，刘正德:“……”这人是魔鬼吗？
　　他们没胆子问。
　　两人老老实实的跟在满身是血的曾铁牛身后，有意无意的保持着距离，像霜打了的茄子。
　　特别是刘正德，大概是有点儿晕血，一路上都没劲儿，眼神更是不敢往曾铁牛身上瞧。
　　曾铁牛家就住在离山坳不远的悬崖石壁中间。
　　石壁上有一处巨大的天然溶洞，前方是一块凸出的巨石，宽敞平坦。
　　巨石周围连同溶洞都被曾铁牛用荆条和木棍做成牢固的篱笆围上，两边各有一扇小门和一条石阶砌成的羊肠小道通往山下。
　　这个时候，已是晌午，溶洞内像是生了火，正向外冒着袅袅青烟。
　　一阵山风袭来，窦芙仿佛还能闻到饭香。只可惜溶洞周围的篱笆围的严严实实，她根本瞧不见里面的样子。
　　不过从外观上看起来便很不错，很有家的味道。
　　窦芙第一次见识所谓的人文石壁洞穴，心中自然充满好奇的想进去瞧瞧。
　　然而，曾铁牛却道:“鄙舍简陋，便不邀二位进去坐了。你们从这下去，沿着这条小道一直往前走，拐过两条山溪，穿过石林，再往下一直走便能看到上山的路了。”曾铁牛指着脚下一条分叉的羊肠小道说。
　　这是不想外人进去打扰了。
　　窦芙很泄气，本来还想参观参观这种所谓的古人洞穴。
　　“哎！等等。”窦芙唤住他。歇了几口气，才解释道:“芙娘与小叔此次进山，是有一事相求曾大哥，还望曾大哥行个方便，先听我将话说完。”
　　曾铁牛停住脚步，站在篱笆前犹豫了一会，才道:“若不嫌弃，你们先上来稍等片刻。”
　　“呵呵，不嫌弃，不嫌弃。”窦芙笑弯了眉眼，趁着人家没有改变主意之前，立即拉着刘正德走了过去。
　　曾铁牛:“……”他怎么感觉自己上当了？
　　篱笆的门与普通农户家的差不多，建的高大结实，还上了锁，应该是为了防止野兽袭击。
　　曾铁牛两只手都拿着东西，只好现在门口朝里喊:“阿娘，我回来了，您帮我开开门。”
　　不一会，便听闻一阵细微的脚步声靠近。
　　门栓摩擦的“咔咔”作响，还未打开，便听门内传来欢喜的声音。
　　“呵呵，铁牛回来啦！今儿个倒是赶巧，饭正好出锅呢！”
　　开门的老母亲满头银发，步履阑珊，精神气却非常的好。笑模样的脸上溢满慈祥，显然很高兴看到儿子回来。
　　“怎么又弄的一身血？身上可有......他们是？”老妇人的话还未说完，突然看到跟在儿子身后的窦芙与刘正德，语气不由一顿。
　　许是太久没看到陌生人，老妇人显得有些不太习惯，但还是热情的招呼两人进院子里坐。
　　窦芙倒不客气。她早就想看看这院子里的场景了，遂十分热络的与老妇人健谈起来。
　　“大娘，我们有事儿请曾大哥帮忙，前来打扰了您，还望见谅。”
　　“不会，不会。这山里头少有人来，我老婆子在家腿脚不便，很少收拾，家里乱七八糟的，你们别嫌弃的才好。”
　　老妇人依旧是笑眯眯的，眉眼弯弯。圆圆的脸盘上布满岁月纹，鼻头圆溜，嘴唇丰圆，耳廓圆厚，身材圆墩。乍一看，让人立刻便能联想到弥勒佛，是个有福气的人。
　　天气好，老妇人直接将窦芙他们引至院中的石凳坐下。
　　“怎会。这溶洞看起来虽不如山下那些农户房屋，但收拾好了，住着冬暖夏凉，可稀罕的紧呢！”
　　窦芙嘴甜，又因老妇人看起来很好相处的样子，声音刻意放低，一脸活泼娇俏的模样，甚是讨喜。除了滚落山坡时，身上的衣物没法洗，略显狼狈以外。
　　老妇人亦少有碰到向窦芙这般会说话的妙人儿。话里听着虽有几分浮夸，可好话谁不爱听，满是皱纹的圆脸上，当即笑的更为舒展了。

第七十八章不为所动
　　“可不是，这溶洞瞧着不怎么样，但住人着实安逸。你若是喜欢，以后大可常来玩儿。”
　　“娘！”曾铁牛将肩上扛着的半边熊肉搁在院中的石地上，恰巧听闻老娘说这话，语气微沉，显然不怎么同意这话。
　　然窦芙却压根没把曾铁牛的脸色放在心上，乐呵呵的应道:“好勒！只要大娘您不嫌弃芙娘吵着您便行。”
　　曾铁牛:“这山林里猛兽横行。”
　　窦芙:“……”
　　曾大娘:“芙娘，你别怕。这林子里虽然野兽多，但上山的这条路，铁牛他都设的有陷阱。所以一般大的野兽都不敢轻易靠近，很安全的。”
　　曾铁牛:“……”
　　窦芙一脸胜利微笑，完全忘了自己此次上山的目的是求人家帮忙。
　　是以，待曾铁牛洗了澡，换了身衣裳出来，听完窦芙的来意后，想也没想的便拒绝了。
　　窦芙:这人看起来不像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啊！
　　曾铁牛平时的确不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但这次却表现的我很计较，并记仇的模样。
　　若不是上次亲眼看到窦芙怎么戏弄大家，玩弄窦凤的，他还真当窦芙是三年前那个善良懦弱的小姑娘。否则，当时也不会出手相救。
　　可眼前的人，明显已经不是了。
　　难道是因为被迫嫁人后，所以性情大变？
　　听说，她在成婚的当日割腕自尽了。
　　曾铁牛下意识握紧结实的拳头。
　　“窦娘子还是请回吧！曾某并不在意别人的说辞。”一脸的不近人情。
　　窦芙:可她在意啊！
　　好吧！人家并未欠她的，有拒绝的权利。更何况，人家已经救了她两次。算起来，已是仁至义尽了。但……
　　“曾大哥，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你就当是再做一回善事，帮帮小妇人吧！更何况，曾大哥你还未娶妻，传出与寡妇有染这种话来，对你将来娶妻之事，也有所影响不是。”
　　曾铁牛:“我无意娶妻。”
　　窦芙:“……”
　　好吧！人家无意娶妻，也不在乎名声，她也勉强不了。但一旁的曾大娘听闻，就不淡定了。
　　“铁牛，你胡说什么！曾家世代单传，你若无意娶妻，岂不是断了曾家最后的香火。”曾大娘的弥勒佛脸顿时变成了苦瓜脸。
　　曾铁牛:“……”
　　窦芙:世代单传？
　　为毛她觉得……
　　好吧！这不是重点。
　　“大娘说的对！那个……曾大哥啊！古语有云，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更可况是，世代单传？总之，这传宗接代是人生的头等大事，若因芙娘的小事而耽误了大哥你，芙娘会自责的。”一脸真诚。
　　曾铁牛却依旧是不为所动的表情。
　　曾大娘便忍不住又说了。
　　“芙娘说的对！铁牛啊！你看看人家，多为你着想。你可不能犯糊涂。要我说，你就该听芙娘的话，跟她下山去将事情的经过给说清楚，还芙娘一个清白。”
　　曾铁牛:不应该是还他清白吗？
　　“阿娘，谣言止于智者。我们既然远离山下的世俗，又何必去在乎别人的言论。”曾铁牛道。
　　窦芙当即质疑，这人是不是打算出家做和尚？
　　当然，这话不能说出来。万一再给得罪了，她多亏啊！
　　“曾大哥，话不能这样说啊！你若是要娶妻，那人可不就是世俗之人？”
　　曾大娘觉得她说的有理。
　　“铁牛啊！不管如何，你就当是做好事，帮帮芙娘也不过是举手之劳罢了！”
　　窦芙立即在一旁猛点头，只感觉自己越来越喜欢眼前这位慈祥的老大娘了。
　　曾铁牛犹豫了会，最终听了老娘的劝，点头同意道:“走吧！”
　　“哎，等等。”窦芙突然想起了一件事。
　　“又怎么了？”曾铁牛皱眉，显然没什么耐心。
　　“你这可有什么治外伤的药草？”窦芙问。她拉过身旁的刘正德，将他满是伤口的手掌摊开。
　　刘正德那被刺荆藤蔓扎伤的手掌，在来时的路上已经用山泉水清洗干净了。可有几道划伤的口子太深，又流出了丝丝血迹，沿着手掌的纹路遍布了整只手掌，看着甚是可怖。
　　“一点小伤罢了！过几日便能恢复。”说这话的人是曾铁牛。
　　在他这个猎户的眼中，手被刺荆扎伤是最寻常的事。哪怕流点血，也并不影响平时的作为。
　　可窦芙瞧着却觉得触目惊心，特别是想到刘正德这两日便要前往书院。
　　“怎么还在流血？”她皱眉。
　　“没，没事，待结痂了便好了。”刘正德想要收回手，却发现窦芙并没有放开的意思。
　　“止血的药草，你这可有？”窦芙并未理会刘正德，而是直接问觉得浪费药草的曾铁牛。
　　“有是有，不过……”
　　窦芙见他迟疑，还以为对方不愿意，立即道:“你先借给我，等会下了山，我便拿银子买下。可行？”
　　曾铁牛:“……”
　　他只是想说，不过不知道用完了没有罢了！
　　“哎呀！什么买不买的，一点山里不值钱的药草罢了！铁牛，你快去拿来。”
　　曾铁牛不欲解释，转身去了。
　　出来时，两手空空。
　　“止血的药草上次被我用完了。”曾铁牛道。
　　窦芙一阵失望。
　　“我没事，一点小伤罢了，过会便能结痂愈合。”刘正德又重复道。
　　窦芙皱着眉，还是有点儿不放心。毕竟那伤口挺深的，若不及时医治，过两日握笔怕有些困难。
　　曾铁牛只好道:“我去林子里采些来，一会功夫。”
　　窦芙也道:“我以前结识过一位江湖郎中，认识一些药草，我也去。”
　　曾铁牛没有反对，只道:“这附近便有药草，别走太远。”
　　刘正德不想窦芙为他涉险，正想阻拦，便被曾大娘拉住。笑呵呵道:“有铁牛在，芙娘她不会有危险的，你就放心吧！”
　　刘正德还是有些不放心。自己今儿个见到的大黑熊现在还躺在他面前呢！
　　“嫂嫂还是……”
　　“咦，她是你嫂嫂？”曾大娘疑惑。
　　刘正德点头，还想再说什么，便见窦芙已经朝篱笆外去了。

第七十九章热情过火
　　“你这嫂嫂瞧着年纪不大，是刚嫁到你们家么？她是怎么和我家铁牛好上……咳，惹上流言的？还有，为何不是她夫君陪她上山，而是找你这个小叔子一起来？”
　　刘正德被曾大娘这一连串的灵魂三问给问懵了。不过令他更懵的是，这曾大娘似乎对他的寡嫂很感兴趣啊！
　　他能不回答么？
　　曾大娘:一脸好奇和期待。
　　……
　　那厢，窦芙与曾铁牛两人一路上都沉默不言，前后各看一边。
　　窦芙是真的急于寻找止血药草，遂没有心情与曾铁牛东拉西扯，而曾铁牛则是不习惯与陌生人搭话。
　　更令他不欲与窦芙说话的原因是，他觉得窦芙跟着来就是浪费他时间，因为他根本就不相信窦芙会认识什么药草。
　　“哎，你等等。”窦芙抬手招呼走在前面的曾铁牛。
　　曾铁牛本不欲理会她，却听窦芙惊道:“这不是灵芝吗？”
　　“灵芝？”曾铁牛走了过去，顺着窦芙的所指的方向看过去，只见一棵腐朽的树桩上面长着一朵小小的紫色蕈。
　　“对呀！是灵芝没错，还是极为稀有的紫灵芝呢！”窦芙兴奋的当即便要过去采摘。
　　“等一下。”曾铁牛拦住她。
　　“不过是一朵有毒的蕈罢了！有何大惊小怪的。更何况那里泥土松软，十分危险，还是别去釆了。”他提醒道，不想惹没必要的麻烦。
　　“这可是灵芝，传说中的仙草，与那种有毒的蕈是有区别的。吃它不但有补气安神，止咳平喘的好处。还有美容养颜，延年益寿的功效呢！”
　　窦芙觉得对方太不识货了，这么好的东西竟然被当成了毒蘑菇。
　　“那它能消肿止血吗？”曾铁牛突然问。
　　窦芙摇头。“不能。”
　　“那你釆了作甚？”
　　窦芙:“……”
　　好吧！不采了，找药草给小叔子医治手伤才是正经。
　　窦芙极力说服自己放过那朵紫灵芝，又自动屏蔽这一路上所遇到的各种珍奇药草，然后终于在一处肥沃的山石岩缝中找到了一味可以快速消肿止血的药草，白芨。
　　她伸手试了试，够不着。又踮着脚试了试，还是够不着。干脆从一旁搬了块大石头踩上去，踮着脚又试了试，依旧够不着。
　　她正想着要不要再搬块石头来垫脚。
　　“沙沙。”一阵泥土松动，窦芙脑袋上多了一堆黄土。
　　抬首，瞧见某人手中正拿着她想拔出的药草白芨，一脸疑惑的看着她。
　　“你想要这株花？”曾铁牛扬了扬手中带花的白芨问。
　　窦芙:“……”若不是之前才见过曾铁牛是如何把一头大黑熊大卸八块的，她一定忍不住恩将仇报。
　　……
　　山里少有人进出，寻常的止血药草并不缺稀。回去的路上，窦芙又采了几株白芨，高兴的捧在手里，兴奋不已。
　　曾铁牛还是觉得窦芙手中的草不是药草，而是花。遂有点儿不放心道:“你会不会认错了？我以往采的止血药草，是那种叶片带刺，长在……”
　　“不会认错的。你说的那种止血药草我也知道，不过效果肯定没有我这个好。你若不信，回去一试便知。”
　　曾铁牛便不语了。不过不知道为何，他并不讨厌窦芙现如今的有主见。至少相比以前那个软弱的窦芙来说，眼前的人更为……
　　“你发什么愣啊！怎么不走了？”
　　窦芙走了老远，感觉后面似乎少了什么，回头去看，果然见曾铁牛站在原地不知道在发什么呆。
　　曾铁牛脸色微变，黝黑的皮肤令窦芙看不出什么变化来。但曾铁牛心中却如同一潭平静的湖水，被人猛的投入一枚石子，因而泛着淡淡的涟漪，一团一圈的荡开。
　　他停顿了那么一瞬，便迈开长腿追了上去，不一会便超过窦芙，走在了前头。
　　窦芙看他黑着脸不说话。心想，莫非是生气了？
　　可她好像没说什么吧？
　　无奈的摇摇头，古人的心思她猜来猜去也猜不透，遂也懒得多想。
　　回去时，窦芙只见曾大娘正一脸热情的拉着小叔子唠嗑，样子十分的和蔼可亲。相比曾铁牛的凶神恶煞，令她十分怀疑这是不是亲母子？
　　“哎哟！芙娘你这么快便回来啦！”曾大娘一张圆乎乎的脸再次笑成了弥勒佛。
　　窦芙:“……”为毛她感觉这笑有奸……啊呸，内情！因为曾大娘的语气，明显比之前待她的更热情了。
　　“芙娘，来来来，别愣着啊！辛苦了，你来这里坐。怎么样？找到药草了吗？山里危险，可碰到什么野兽袭击？没受伤吧？铁牛他除了卖肉，没接触过什么外人，不会照顾人，你可别见怪。对了，走了这么久，一定渴了吧！你先来吃碗茶……”
　　窦芙被强制按倒在石凳上坐好。
　　她感觉自己有点招架不住曾大娘的热情态度，遂只能将疑惑的目光投向刘正德。用眼神询问对方，我离开的时候，你到底和人家老娘聊了什么东西？
　　刘正德也是一脸懵逼的摇头，表示自己也闹不懂曾大娘到底是什么意思？
　　特别是窦芙她们离开时，曾铁牛询问他关于嫂嫂的那些话。
　　为何他觉得，曾大娘有所企图？
　　曾铁牛自是了解自个老娘，遂略有同感。
　　于是，三人齐齐将目光转向一旁，笑的满脸春花灿烂的曾大娘。
　　“你们这般看着我作甚？”曾大娘一脸心虚，却强装镇定的打马虎眼道:“来来来，先吃茶，呵呵。”
　　“曾大娘，您不用麻烦了。我采到了止血的药草，还是先替小叔他……”
　　“哎呀！来者是客，这样的事怎么能让客人来做。”说罢！顺手从窦芙手中抢过那株白芨，递给身旁的儿子道:“铁牛，还不快帮刘家小郎将药敷上。”
　　曾铁牛:“……”他怎么也觉得自个老娘有点儿……热情过火？不过还是乖乖的按照老娘的话去了。
　　不一会，曾铁牛便用院子里竹筒引下的山泉水将白芨洗净，并捣碎拿过来。

第八十章满汉全席
　　窦芙想到曾铁牛粗手粗脚，怕他下手重弄疼了刘正德。便道:“还是我来吧！”说罢！正要伸手去接过曾铁牛手中的捣臼，然而手伸到一半，却又被曾大娘给握住了去。
　　“呵呵，芙娘。你不用担心，铁牛他看着笨手笨脚的，可做起事来却是个小心仔细的。他经常在林子里打猎，身上有什么伤口也都是自个处理的，知道轻重。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窦芙:“……”
　　联想到曾铁牛之前所说过的话，她还是有点儿不放心，但也不好拒绝，遂有些紧张的看着刘正德。心想，小伙子你挺住！
　　然后，便见曾铁牛十分娴熟的将捣碎的白芨根慢慢敷在刘正德手掌的伤口处。
　　刘正德表情淡定，虽偶尔有些皱眉，却并未表现的不能忍受。
　　很快，手掌的伤口便被敷好了。
　　曾铁牛不知道从哪拿出了一卷包扎所用的纱布，替刘正德一层一层……
　　“再缠一圈吧！这边还有点没包好呢！”窦芙指着刘正德手腕处的一道刮痕道。
　　曾铁牛看都不看她一眼，继续将纱布往怀里揣。
　　“一点小伤罢了，不需浪费。”
　　窦芙:“……”
　　好吧！人家没有义务多裹一层。
　　曾大娘则直接不满道:“铁牛，你便听芙娘的，再给人刘家小郎包一圈吧！人家读书人细皮嫩肉，不像你皮糙肉厚。”
　　窦芙下意识的转头看向一旁的曾铁牛，心中疑问，这是你亲娘吗？
　　曾铁牛:“……”他也感觉自己失宠了。
　　刘正德见此，当即解围道:“天气热，裹厚了反而不利于伤口恢复，这样便很好了。”
　　一句话，化解了现场尴尬。
　　窦芙一向没心没肺，自然不会计较这点小事。正欲说下山的事，便听曾大娘道:“这会子正是吃午饭的时候，你们先吃了饭，再一块儿下山吧！”
　　刘正德婉拒。“不用了，曾大娘。我们还不饿，况且……”
　　“咕噜噜……”窦芙的肚子打起了鼓。
　　她有点儿尴尬，抬首偷偷瞧了一眼比她还尴尬的刘正德，两人互视互尬。
　　窦芙觉得，这也不能怨她，一大早天还没亮便上山了，又折腾了那么久，一直到这会，饿了也属正常。
　　最后，还是曾大娘笑着打圆场道:“呵呵，这山里头虽没什么好东西，但野味倒是丰富，留你们下来吃顿便饭，莫要嫌弃才好。”说罢！伸手偷偷掐了一把身旁的儿子。
　　曾铁牛:“……林子里跑了半天，我也饿了。”
　　刘正德还想客气，便听曾大娘又道:“呵呵呵，刚好铁牛也饿了。左右你们要等他一块儿下山，便留下来吧！否则便是嫌弃我老婆子了。”
　　“咕噜噜……”刘正德肚子也跟着打起了鼓。
　　他脸色更为尴尬，身为脸皮薄的读书人，当即羞的一脸嫩红。
　　窦芙:“那便多谢大娘的款待了。”
　　这算是解了刘正德的尴尬。
　　曾大娘当即喜滋滋的道:“谢啥！这山里少有人来，我和铁牛母子两相依为命，平常吃顿饭都是冷冷清清的，你们莫要嫌弃大娘这里粗茶淡饭的便好。”说罢！又招呼儿子道:“铁牛，你好生招呼客人。我再去弄两个菜来，一会便好。”
　　曾铁牛不习惯与外人单独接触。便道:“阿娘，我去厨房帮你。”说罢，便要起身。
　　不料下一秒便又被老娘给按了回去。
　　“老娘我虽然腿脚不利索，但做顿饭还是难不倒的。你这么大一个人了，有客人不陪，粘着我作甚？”
　　曾铁牛:“……”
　　一旁的窦芙见此，抿着嘴忍住笑意。“大娘，您不必太麻烦，我们赶时间，随便吃点什么就行了。”
　　“不麻烦，不麻烦。我做两个菜，一会功夫便来。”说着，又招呼儿子道:“铁牛啊！别愣着，你上回在林子里摘的野果子，去拿点出来给芙娘他们尝尝鲜。”
　　窦芙刚摆手说不必，便见曾铁牛听话的去了。
　　不一会，曾铁牛手里便拿着一个小竹篮走了出来，里面盛着两三种颜色各异的小野果。
　　曾铁牛依旧冷着脸，像是欠了他五百两银子一般。将野果往石桌上一放，便起身去打理之前带回来的黑熊肉去了。
　　刘正德想到之前那般血腥的场面，下意识的将头扭开。倒是一旁的窦芙似乎对这里任何东西都兴趣浓厚，好奇的四处张望。
　　曾大娘所谓的一会功夫，便是将近半个时辰，才将饭菜全部做好端出来。
　　三荤一素一汤一羹，样样色香味俱全。
　　窦芙看着桌子上所谓的粗茶淡饭，下意识的吞了一口唾沫。
　　“呵呵，山里人家除了肉，没什么好菜招待你们的，可别嫌弃啊！”曾大娘客气道。
　　窦芙:她能理解为，有钱人，除了有钱，便没什么其他特长吗？
　　“大娘，你一顿做这么多肉，实在太浪费了。”窦芙客套道，却也是实话实说。
　　“怎么会是浪费呢！这也没什么。这个是山里最常见的野猪肉，这个是野鸡，这个是去年猎的腊兔肉。还有这个是铁牛昨天在溪水里抓的草龟炖山芍，这个是水芹，还有一个蛋羹而已。”
　　然而对于已经几个月没吃顿饱肉的窦芙来说，眼前的这些简直堪比满汉全席。
　　大娘真土豪。
　　“可这么多，怕是吃不完吧！”窦芙望着眼前大海碗里冒尖尖的分量，不由担心天热会馊。
　　“多吗？”曾大娘又看了一眼桌子上的菜，再转头看了一眼自己儿子，十分确信道:“不多不多，你们尽管吃。若是少了，锅里还有。”
　　窦芙:“……”
　　曾大娘确实没有估算错误。虽然窦芙与刘正德两个客人吃菜都十分客气，但对于曾铁牛来说，这些只能算是一顿比较丰富多样的饭菜罢了。
　　窦芙看着石桌上解决的干干净净的六个大海碗，终于知道曾铁牛为何要选择住在山里当猎户了。
　　他不当猎户，估计养不活自己。特别是听闻曾大娘说，他们家每顿饭的肉菜，都是按斤来炒的。汤另算……

第八十一章当众追求
　　窦芙只想说，山里人真土豪。
　　茶足饭饱，三人便决定不再逗留。只是刘正德滚下山坡时，为护住窦芙，衣衫都被尖刺划破，瞧着褴褛不堪，着实狼狈。
　　曾铁牛的衣衫对于他来说，就是小孩与成年人的差距，最后只好在外面披了一件曾铁牛做的虎皮短布衫。
　　一路上，刘正德汗流浃背。
　　窦芙疑惑。“这虎皮穿着很热吗？”
　　刘正德摇头。
　　他只是头回穿老虎皮，身后跟着凶神恶煞的曾铁牛，便不由联想到某人宰杀黑熊时的利落干脆，总觉得自己脖子凉嗖嗖的罢了！
　　至于为何会流汗，他也表示很迷。
　　大概是老虎皮不透气吧！
　　曾铁牛无意吓他，干脆大步流星走在了前头带路。
　　这下，窦芙也汗流浃背起来。
　　回到村子里时，刘家小院门口已经围满了人群，若不是忌讳这是刘正德的家，估计村民们早就忍不住想要冲进去杀人放火了。
　　刘家里正带头堵在门口，营造声势。
　　窦芙见此，忍不住愤愤。“呸！这小老头子怀的很！”
　　刘正德:“……”
　　“你们还过去吗？”曾铁牛一脸事不关己的问。
　　窦芙瞧了瞧四周，并未看到刘楠和她老爹，以及穆子陵的身影，遂决定暂且避让。
　　“再等等。”
　　其实她心里也没底，不知道刘楠她能不能帮她请到穆子陵来为她作证，遂将目光转向一旁的刘正德。
　　“楠妹她一向说到做到，应该不会……”像里正大伯一样吧？
　　“来了，来了。”窦芙看着不远处的一行三人，激动道。
　　刘楠确实说到做到，中间虽有些小插曲，耽搁了好些时候，却也顺利的将穆子陵给请了来。
　　这下子窦芙底气足了。直到她让穆子陵将他们认识的经过说清楚，以及他们两之间清清白白，没有任何来往的意思道明。
　　谁知，穆子陵刚开始还配合的不错。可到后来，越听她越觉得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本公子与芙娘之前虽未有任何来往和亲密举动。但往后，也就是从现在开始，本公子决定开始追求芙娘。她……”
　　“咳咳……”窦芙险些被自己口水呛到。
　　什么？
　　追求？
　　这丫没毛病吧？
　　一旁的刘正德也是一脸憋红，显然是同样的被穆子陵这话给呛住了。
　　“哼！还说你们两没奸……没什么，人家七公子都承认了，你还有什么话可说。”里正义愤填膺的质问。
　　窦芙:“他承认什么了？他只是说追求我，又不是说和我有奸情。再者，是他喜欢我，想追求我，关我何事？”一脸不向恶势力低头的正义凛然模样。
　　里正一噎，他还是头回听到这种谬论。
　　“你，你这分明就是狡辩！”
　　“就是，若不是你勾引七公子在先，人家堂堂县老爷公子，会看上你一个寡妇？”
　　说这话的人是窦凤。看她一脸得意，打扮的花枝招展，显然是有备而来。
　　“寡妇怎么了？寡妇也比你好看。否则人家怎么宁愿看上寡妇，也看不上你？再者，你哪只眼睛看到是我勾引他了？你们方才没听到他说，是他想要追求我吗？”窦芙不甘示弱。
　　窦凤一噎。
　　众人:“……”
　　穆子陵点头同意道:“芙娘说的不错！的确是我想追求她，而并非她勾引我。所以即便是勾引，也不一定是她先勾引我。”
　　意思是，有可能是他勾引在先？
　　窦凤又一噎。
　　众人:“……”
　　窦芙:你解释便解释，要不要说的这般不清不楚，令人想入非非？
　　她感觉穆子陵不是来替她解围的，而是想要借此光明正大的接近她。
　　有阴谋。
　　“所以，为了不让大家产生没有必要的误会。穆公子，你还是另择佳偶吧！”窦芙退后一步，刻意划清界限。
　　窦凤已经噎的说不出话来了。
　　众人也是一脸你疯了的表情。
　　这么好的攀高枝理会，放在寻常人家，恐怕早就偷着乐疯了。可窦芙一个刚过门便克死夫君婆婆的小寡妇，竟然毫不犹豫的便拒绝了。
　　刘正德也觉得匪夷所思。毕竟穆子陵看起来比他过世的哥哥，无论是从家世还是地位来说，好的都不止一星半点。
　　穆子陵还想挽回，便听窦芙接着道:“大家都听到了吧！我与他们清清白白，并无任何瓜葛。至于那些流言，想必是有心之人故意捏造的，我手腕的朱砂痣便是最好的证据。”
　　几名妇人上前查看，果真见窦芙白皙的手腕上，一颗醒目的朱砂痣鲜红欲滴。
　　众人顿时哑口无言，之前还凶神恶煞的村民们，也一改原来的凶恶态度，画风突转道:“芙娘，原是我们不对，还未调查清楚，便……呵呵，你可别往心里去哈！”
　　“就是，就是，我们那也是为你好。毕竟你一个寡妇在家，难免容易招惹是非。”
　　窦芙:她怎么觉得是他们吃饱了没事干，找些是非来招惹她？
　　“对对对！大家都是远亲近邻，有什么事儿说出来便过了。你放心，往后我们绝不会再听风便是雨，再误会你与七公子之间有什么了。”
　　“呵呵，即便有什么，我们也不会说什么。”
　　“就是，就是。我们大周可没规定寡妇必须从一而终，更何况芙娘你还年轻，又尚未破瓜……云云。”
　　窦芙:“……”
　　这些人的脑回路简直有毒。
　　最为尴尬的当属刘正德了。因为听村里面人的意思，是希望嫂嫂赶紧的再嫁。如此一来，他们也好赶紧的抱大腿。
　　他下意识的抬首朝一旁的穆子陵看去。只见对方身着锦衣，体貌俊朗，对众人的撮合之词笑脸相陪，显然是十分乐意的。
　　难道，他真的看上了嫂嫂？
　　下意识的又朝窦芙看了一眼。
　　那嫂嫂呢？她是否也……
　　“你们想多了。芙娘既然嫁来刘家自愿守寡，便不会有再嫁的心思。即便有，也绝不会是现在，更不敢高攀七公子这样的门第。”窦芙神色认真道。
　　这是当着众人的面，直接拒绝了穆子陵的追求。

第八十二章解释清楚
　　是以，众人皆用一种看傻子的表情看着窦芙，唯有刘正德愣在那里，表情沉寂。
　　穆子陵似乎并不意外窦芙会拒绝他，遂神色如常道:“你不必自惭形秽，我既已认定了你，便不会轻易放弃。当然，你若不愿，我亦不会强求。所以......”
　　“等等，自惭形秽？”窦芙有点儿不淡定了。
　　穆子陵点头，很认真的宽慰她道:“芙娘，虽说你出生寒门，又是寡妇，但我穆子陵绝不会因此而嫌弃你。”
　　“等等。我出生寒门怎么了？是寡妇又怎么了？我生寒门我乐意，我守寡我高兴，为何要因此而自惭形秽？”
　　穆子陵，众人：“......”
　　窦芙不耐与他啰嗦，挥挥手像赶苍蝇一般。“反正我今儿个把话说明白了。你这个县老爷家的七公子，我芙娘看不上，所以你千万别再来纠缠我了，省得又被人瞧见，误会你我有什么奸情。”
　　众人：“......”
　　“你们这般看我作甚？既然事情真相大白了，我们是不是也该来商量商量昨儿个你们拿臭鸡蛋，烂菜叶砸我事儿了？”窦芙在心里拨了一遍小算盘。
　　“呵呵，芙娘啊！婶儿昨日只是恰巧路过，不小心把臭鸡蛋丢出去的。这不，也没砸到你，你可别往心里去啊！”说罢！转身遁走。
　　紧接着，又一位大娘上前解释。
　　“芙娘，大娘人老了眼花，昨日也没瞧清楚。只见着人家乱丢，便也跟着丢了会烂菜叶。这不，也没伤着你，你也别计较了哈！”说罢！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走了。
　　“哎呀！芙娘，翠儿她昨日顽皮，竟然将夜壶提了出来玩，还不小心给打翻在你家门口了。回去后，二婶便去好好抽她！你这个做大嫂的，可千万别跟她一个孩子计较。”说罢！一溜烟走了。
　　剩下的人，也都各自找各种理由辩解。不一会，院子里原本聚集的百来号人，便作鸟兽状般一哄而散，徒留窦芙几人风中凌乱。
　　“你怎么还不走？”窦芙拿起扫把，正打算认命的先将脏乱不堪的院子打扫干净。见穆子陵没有要走的意思，她不由皱眉。
　　这人从新追求她到底是有什么企图？
　　一遭被蛇咬，十年怕草绳。她可不会傻到相信穆子陵所谓的真心。
　　“芙娘，我……”
　　“你别这么叫我，否则再让人误会上，可就不好了。”义正言辞。
　　“小娘子，我……”
　　“哎，等等。”她怎么觉得这句小娘子听起来更不顺耳？
　　穆子陵望着她，不明白她什么意思？
　　“你还是叫我芙娘吧！”好歹一个娘就感觉占了便宜。
　　在场几人:“……”
　　穆子陵只好又改口道:“芙娘，我……”
　　“哎，罢了，罢了！我不想听你说，你走吧！”她不耐烦的挥手。
　　穆子陵:“……”他怎么感觉自己又被当猴给耍了？
　　现场几人也是这么觉着的。
　　窦芙一脸没心没肺。
　　“你还有事？”扬了扬手中的扫帚。意思是，你再不走，我可下手扫了。
　　穆子陵再一次无语，甚至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认错人了？
　　眼前这个野蛮俗气的农家小寡妇，是他在现代时的那个善良温柔的能掐出一汪清水来的女友吗？
　　不对，是前女友。
　　穿越过来时，窦芙便一改之前的温柔贤惠，将他狠狠甩了。
　　再看看眼前的窦芙。
　　嗯，是她没错了。
　　穆子陵敢肯定。
　　“芙娘，我……”不记得之前的台词了。“无论如何，我对你是真心的。即便你现在拒绝了我，我也绝不会轻易放弃！我……”
　　窦芙懒得听他花言巧语，直接用行动告诉了穆子陵自己的答案。
　　瞧着脏兮兮的扫帚给某人干净的鞋面上涂抹了一层灰，窦芙只感觉心里爽快！
　　让你之前给老娘戴绿帽。
　　穆子陵原本储藏了一大堆的深情话语，瞬间烟消云散。
　　这人今日招惹不得，左右时机未到，他觉得自己还是先躲为妙。
　　“芙娘，那，那我先走了。”说罢！瞧着窦芙高扬的扫帚，立即滚走。
　　“哼哼，再不走，我便让你后悔你今日所说过的话！”窦芙支着扫帚现在门口，满脸激愤。
　　在场的几人皆不明白，窦芙面对高富帅的追求，为何这般恼怒？
　　窦芙自然不会与他们解释自己之前被绿的事实。遂压下激愤，看着院子里剩下的几人，语气平静道:“你们不回家吗？”
　　里正欲言又止。
　　刘楠欲止又言，莫名问道:“你为何要拒绝穆子陵？”
　　窦芙嫌弃的睨了一眼穆子陵离开的方向。“难道你觉得他跟我很配？”
　　刘楠同望了一眼，摇头。
　　“不配！”话毕，还不忘宽慰窦芙道:“大嫂，你也别往心里去。虽说你配不上人家，但好歹……”
　　“等等。”窦芙觉得自己跟眼前的这些人简直没法沟通。“你们若是没什么事，便各自散了回家吧！”
　　刘楠还想说，其实她看着穆子陵还不错，可见窦芙不愿意听的模样，不由感到惋惜，不再言语了。
　　她老爹刘大鱼则表示:“我还没解释那日的事情呢！”
　　几人一脸你省省吧的表情。
　　刘楠想起老爹今日在镇上又偷吃了酒的事。怕他再胡说八道什么，便干脆直接拖着刘大鱼回家去了。
　　里正也欲离开，却细心的发现自己的好侄子今日穿着怪异。
　　“正德，你这身打扮是？”他怎么看都觉着有股匪气。
　　刘正德这才想起，自己回家都忘了换件衣裳。
　　“小侄……”
　　“衣裳是我借的。”一直沉默看戏的曾铁牛出声道。
　　“你们两？”里正眼神儿怪异的瞧着一旁身材瘦小的刘正德，以及一旁身材魁梧壮硕的曾铁牛。
　　目光在二人身上穿梭不定，他仿佛闻到了好基友的味道。
　　啊呸！
　　“你们，你们……”
　　“里正大伯，您别误会。小侄只是不小心滚下山坡，划破了衣衫。是曾大哥救了我，还借了我衣衫。”刘正德忙辩解道。
　　“当真？”
　　“当真。”
　　“那你好好的去山上作甚？”一副不问清你祖宗十八代，便誓不罢休的表情。

第八十三章补补脑子
　　“小侄……”
　　“是我让他去的。”窦芙勇敢的站出来道。
　　“你？”
　　“嗯。事情呢，是这样的。”
　　窦芙解释。“昨日我在街上听闻人家说野味十分滋补，便想着小叔他近日考试辛苦，于是向曾大哥买了一只……野鸡？但昨日的野鸡都卖完了，曾大哥说今日便去山上猎。我这不是被大家围堵吗？所以便让小叔他自己上山去取了，谁知道……”
　　“胡说！”里正厉声打断。
　　窦芙:难道自己编的太过离谱？
　　里正愤愤道:“谁说野味滋补？要我说，人参燕窝那才是最滋补的。”
　　窦芙:“……”她也知道人参燕窝滋补，可人东西贵啊！
　　“芙娘，不是大伯我说你。你既然想帮正德他补补脑子，便不能太小气了。鸡谁家没有啊！那野鸡满山都是，便更不稀奇了。再者，你怎么能让正德他独自上山呢！你不知道山上危险吗？万一他……”
　　窦芙懒得听他啰嗦，遂打断道:“大伯，你想说什么？”
　　“咳咳，大伯家刚好有一根保存完好的人参。你跟我去拿回来给正德他熬汤喝，好好补补脑子。”
　　刘正德:“……”他怎么觉得自己被骂了？
　　窦芙则直接表示:“我没银子买。”
　　里正鄙夷的斜睨了她一眼。
　　“谁说让你出银子买了？大伯我是那种人吗？正德他现在是我们全村子的希望，我那人参是送他吃的，怎么能说花银子买呢！”
　　一旁的刘正德刚想拒绝，便听窦芙笑道:“呵呵，那多不好意思啊！不过大伯您既然有心，我便不客气的替小叔他收下了。”
　　里正还真没有舍不得，当即领着窦芙去了。不过，当窦芙看到那所谓的一根人参……须时。
　　呵不出来了。
　　“大伯，您没逗我玩吧？”窦芙晃了晃手中还没半根手指粗的人参须，心态有些崩不住了。
　　“逗你玩？你都多大人了，我逗你玩作甚？你小心些拿好，这可是我们家珍藏了上百年的。当年你老太爷临终前都没舍不得吃呢！”
　　窦芙:“……”
　　她想说，即便老太爷在世，当时吃了这小萝卜须，怕也是回天乏术吧！
　　“你这是什么表情？莫非还嫌弃它小不成？”里正觉得她太没眼界儿了。
　　窦芙这回不想说谎，想点头。可看到里正那股宝贝劲儿，人家又是一番好心，便没好意思再抬杠。
　　“那个，大伯啊！小叔他虽然生的瘦弱，可也不是一根萝卜须……人参能补上的。此参既然比如珍贵，你还是自个留着吃吧！以防不时之需。”
　　里正:“……”他怎么觉着这话像是在咒他？
　　“让你拿去你便拿去！你大伯我身子骨好的很，还用不着这参来补身子。”里正义正言辞。
　　最后，窦芙推脱不过，还是将那根萝卜须给收下了。不过她并未打算拿来炖汤，而是和里正一样，将萝卜须给珍藏了起来。打算以后寻个合适的机会，再还回去。
　　刘正德听闻她的打算后，总算放心下来。否则他还真不知道该怎么还里正大伯这个这么大的人情。
　　听说这人参能起死回生，在药铺里卖的可贵了。就眼前这么小小一根须，便得好几两银子才能买着呢！
　　一旁的曾铁牛见此，忍不住的提了一句。“这种萝菔须，山中遍地都是。”
　　刘正德:“……”
　　窦芙:她仿佛闻到了遍地的铜臭味，不过她喜欢！
　　……
　　翌日，窦芙穿了一身男装打扮，亲自将刘正德送到了街上。
　　用她的话来说，是为了避免惹人非议。
　　刘正德没有多言。
　　他自从昨日起，便似乎有些神不守舍，到现在还没缓过劲来。
　　窦芙不知道他小孩子的想法，本来想好好开导一下这个表面老成的问题少年，结果正好碰到了上街卖野味的曾铁牛。
　　窦芙想着自己等会有事相求人家，便决定将小叔子的事情先放一放，当即挥别了刘正德，打算去找曾铁牛。
　　巧的是，她刚走进集市一条街，便看到了站在街角卖肉的曾铁牛。
　　曾铁牛在赶集的街角租了一个破旧的小摊位。
　　他刚来，正忙着将自己昨儿个在山里猎得的黑熊肉摆上摊铺。
　　摊铺的左边放着一个背篓，里面盛着几十枚野鸡蛋，右边则挂着一杆破铜烂铁的小称。一眼望去，没什么看头。
　　她考虑着人家肉铺刚开张，去求人家毁生意，便干脆躲进了混沌，打算顺便采摘些蔬菜拿出去卖，挣些银子花。
　　混沌里青山绿水，远处白茫茫的一片，与往日没什么不同。
　　她用意念操控混沌里的时间，很快便能收获冬季的蔬菜。趁着没人发觉，她又去了上次的那家酒楼。
　　开门的依旧是上次的那个打杂小二，不过与上次不同的是，小二这次看她的眼神儿就像看到……
　　“哎哟！我的亲娘哎！可算是等着您了。”
　　小二雀跃的音调像极了窑子里的老鸨。令窦芙险些以为自己串错了后门。
　　“你是不是认错人了？”窦芙有些不确定道。
　　“哎哟！小的在此打杂了三年，过目不忘的本事可不是吹的，怎么会认错呢！”
　　窦芙:“可我怎么觉得你似乎……变了？”
　　小二尴尬笑笑。“那还不是因为看到您，太高兴了。”
　　言归正传。
　　小二终于道出了他高兴的原由。
　　“小哥，您上回带的那些菜，客人们吃了都说味道不同凡响。这都连着念了好几日了，你若再不来，我们这的客人怕是要骂娘，我也得被赶走。”
　　“你逗我玩的吧！”混沌里的菜她也吃过，感觉与外界的菜并无不同，否则她也不敢拿出来乱卖啊！
　　“老天作证，小的句句属实。否则天打雷劈，不得……”
　　“行了，行了，你就说还要不要我的菜吧！”窦芙不耐与他啰嗦，自己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忙呢！
　　“要要要，有多少要多少，价格好商量哟！”满眼金光。
　　“你先正常点说话，行吗？”窦芙有些受不住这小二的老鸨音。

第八十四章犹豫不决
　　“行行行，小哥您先里面请。”小二一脸殷勤。
　　“不必了。若价格合适……”
　　“价格放心，包小哥您满意。”小二拍着胸口信誓旦旦的道，领着窦芙便往后院的厨房走。
　　窦芙瞧着时辰还早，又不好拂了人家的面子，便跟着进门了。
　　不一会，管事的李掌柜便亲自来了后院招待。
　　“让小哥久等了。”李掌柜是一名年过四十的中年男子，瞧着却似老汉一般，发须皆白，面容臃肿。
　　窦芙懒得与他绕弯子，直接将自己认为合适的价格报上。
　　李掌柜皱眉，没有直接拒绝，却也十分为难的模样。
　　窦芙也不着急。“李掌柜若是觉得为难，不妨先瞧瞧我的菜，再做决定。”
　　李掌柜心想，菜还不都是一样，无非就是比人家家的要新鲜些，干净些。不过这话他没说出口，毕竟客人买账的是窦芙家的菜。
　　小二见着掌柜的没有反对，便上前将背篓盖着的青布掀开。
　　“这，这是……”李掌柜有些难以置信的看着窦芙背篓里的那满满一篓子的冬季白菘和萝菔。
　　“李掌柜现在还觉得我买的价格高吗？若李掌柜觉得我这些菜不值十二文钱一斤，那我拿走去别处卖也是一样的。”窦芙无所谓道。站起身来，作势要走。
　　她看的出来，这李掌柜十分想买下她的这些菜，否则也不能急着亲自前来商议。更何况，她这次带来的都是些反季节的蔬菜。
　　这可是别的酒楼花银子也买不着的新鲜菜。
　　“小哥儿且慢。”李掌柜忙上前拦道。
　　“李掌柜可想好了？”窦芙问。
　　“小哥，你这菜我自然是想买的。可这价格……”
　　“李掌柜，我这些菜，值不值这个价，您是做生意的，应该比我更为了解。若您拿不定主意，觉得贵了，我们生意下回做也是一样的。”窦芙再次起身，显然对眼前这个犹豫不决的李掌柜没了耐心伺候。
　　旁边的小二见此，也显然对自家的掌柜感到心累。遂附耳上前，在李掌柜耳边说了什么。
　　李掌柜闻言，面色挣扎。又见窦芙要走，一狠心，一咬牙，便点头同意了。
　　“好！就按小哥所说的价格应下了。不过……”
　　李掌柜另有要求。
　　“李掌柜但说无妨。”
　　……
　　最后双方约定，以后每三日送一次菜，只是李掌柜的唯一要求，便是往后窦芙的菜都只能提供给他们一家酒楼。
　　这就相当于买断了。
　　窦芙就知道，这李掌柜的亲自出面，必然是有目的的。
　　果然。
　　不过这要求对于窦芙来说，倒也不勉强为难。不过价格方面……
　　“李掌柜，您也知道，这独家贩卖的东西，价格自然要比同等的贵。更何况，我敢保证，我的菜是别人家绝对种不出来，也买不到的。”
　　李掌柜还是十分的犹豫。因为窦芙所要的价格，几乎等同于肉类。虽说窦芙的菜的确不错，客人们也很爱吃。可价格若按肉类来卖，舍得花银子的客人定然就不多了。
　　再者，若有人眼红，存心捣乱，说他们酒楼牟取暴利，被告上官府便更不好办了。
　　李掌柜将这苦水道与窦芙听，希望能再压低些价格。
　　窦芙就知道，这老狐狸的醉翁之意不在酒。不过她 原也没想过靠卖菜来牟取暴利。听了对方这般说辞后，倒也通情达理的同意了。只不过，她也不傻。
　　这菜的价格既然压低了两文钱一斤，那么之前所说好的独家销售，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窦芙只保证，优先考虑他们酒楼。
　　李掌柜又开始犹豫了。
　　无疑，他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想一举两得。
　　窦芙心想，无奸不商这句话说的果然不错。
　　她也不着急。只道:“李掌柜，不如你再考虑考虑吧！我今儿个还有事，便先告辞了。”说罢！再次起身要走。
　　李掌柜忙跟着起身。“小哥儿且慢，且慢。”
　　“李掌柜，您是生意人，应该比我明白道理。正所谓鱼与熊掌不可兼得。您既想着价格低，又想独食，这天下间哪有这样的好事？这样吧！我今儿个是真有事，耽误不得。不若这般，您先想清楚了，等过几日我得空再过来一趟，届时我们再好好打个商量，您看怎么样？”
　　李掌柜闻言，斟酌了一番。既不好耽误窦芙的正事，又怕窦芙只是推脱，遂一时半会儿有点拿不定主意。
　　窦芙没空等他细想，正欲提脚离开，便听门口的小二道:“东家来了。”
　　摇摆不定的李掌柜自然也听到了。闻言立时拦住窦芙道:“小哥，我们东家来了，你不若直接与他相商。”
　　窦芙想了会，左右耽搁了这么久，便点头同意了。
　　这时，厨房的布帘已经被人撩开，一名圆脸双下巴的中年男子走了进来。
　　男子自称姓王，是这家酒楼的东家。
　　窦芙不敢自报家门，便随意的给自己取了个别称。
　　“原来是窦小娥小兄弟，幸会！”王东家客气的鞠了一礼，看向窦芙的眼神中略带讽刺。
　　大概是头回见着有小哥取一个女娃子的名字。不过乡下人愚见，认为贱名才好养活，窦小娥这个名字也就不那么奇怪了。
　　王东家在心里腹诽了一阵，这才将话题引至生意上。
　　“听闻小娥兄弟的菜，味道独特，又是当季所没有的，鄙人特意过来……”
　　窦芙经历过犹豫不决的李掌柜，再也没有耐心听这个王东家罗里吧嗦，遂当即出声打断道:“王东家有话且直说便是。”
　　王东家招牌式一笑，一脸成功人士的优越感道:“鄙人就喜欢像小娥兄弟这般直爽的人。好，既然小娥兄弟还有事要忙，我便也不耽搁了。小娥兄弟先坐下来说话吧！”话毕，转向一旁吩咐小二道:“去沏一壶茶来。云云……”
　　窦芙无语的直翻白眼。直感叹自己遇到的这家店，都是些爱卖关子的生意精。
　　待到窦芙终于把话题扯回来时，王东家也终于结束了他的客套话，开始正经的谈起生意来。

第八十五章帮你卖肉
　　王东家的意思与李掌柜的差不多，认为窦芙开出的价格过高，却又希望窦芙的菜往后只卖给他一家。
　　窦芙虽好说话，却也不想自己被当成傻子一般的坑。
　　“王东家，您看这般如何？往后的菜，我依旧是每三日送一次，有新鲜的菜，也一定优先考虑你们家酒楼。至于其他的事，王东家还是先考虑清楚，再与我商议吧！”
　　她这是直接拒绝了。
　　王东家的脸色当即沉了下来，又些许不满道:“小娥兄弟是一点也不念情面啊！”
　　窦芙听出了他语气中的威胁意味，却假装听不懂道:“王东家严重了。小人不过是小本生意，因身子瘦弱下不了河，便只能靠着家里的一亩三分地种些菜过活。这种天，本就出产的不多，又要靠着它养活一家老小。小的也实在是为难……”
　　她这是告诉对方，自己所种的菜不多，能供给他们家酒楼已属不易。
　　王东家闻言，与李掌柜的对视一眼，果然略有松口道:“即是如此，我也不好再与你为难。不过你方才所言的话……”
　　“小人承蒙王东家抬爱，之前所言，自然句句作数。”
　　王东家这才放心点头，脸上恢复了点笑意。“如此甚好。”
　　窦芙见事情谈妥，便也就没了耐心留下，当即起身告辞，走出后院的大门，直接朝街上曾铁牛卖肉的摊铺而去。
　　身后，王东家微眯着眼，语气恼道:“一个穷买菜的小子，脑子倒还好使。”
　　方才他各种诱骗威胁，手段百出，而对方却稳如泰山，丝毫不见惧色。也不知，是太笨没听懂，还是经验老道不上骗？
　　“东家，不过是一卖菜小贩罢了，您别往心里去。”李掌柜在一旁狗腿道。
　　王东家却不吃他这一套。“你还好意思说。蠢驴脑子，连个穷卖菜的都摆不定。”
　　无故中枪的李掌柜表示，这点小事都摆不定的人，好像不止是他吧？
　　不过这话他可不敢说出来。
　　窦芙瞧着日头，已过半晌午，生怕曾铁牛卖完了肉先回家去了，当即加快脚步。
　　不过当她看到曾铁牛摊上那堆几乎没什么变动的黑熊肉后……
　　“你确定，你这样卖下去，能在今儿个天黑之前赶回家中？”窦芙有些忍不了问。特别是看到对方板着一张脸，内心也毫无波动的样子。
　　“自然能。肉卖不完，大不了拿回去，明日接着卖。”曾铁牛一板一眼的回道。
　　他本来不想理会窦芙，可话不知道怎么，自然而然的便道了出来。
　　“那明日若还是卖不掉呢？”她接着问。
　　“后天接着卖。”
　　“那后天也卖不掉呢？”继续问。
　　曾铁牛:“……”
　　他很想说，你是故意来膈应我的吧？
　　窦芙大概是看出了他没有继续回答这个问题的欲望，遂将话题转移道:“你这肉卖多少钱一斤？”
　　曾铁牛以为她想买肉，遂老实回答。“全瘦，十二文钱一斤。半肥瘦，十文钱一斤。肥肉，六文钱一斤。骨头，四文钱一斤。”
　　窦芙:“你这一上午卖了多少斤肉？”
　　“全瘦一斤，半肥瘦一斤半，肥肉三斤。”
　　窦芙:“……”
　　好一阵无语后，她才找回话题继续道:“你这一上午就只卖了五斤半的肉，若照这个速度，你就是再卖十个后天也卖不完吧！”
　　曾铁牛:“……”
　　“哎，也是。像你这副模样卖肉，只怕前来买肉的也就只有那些个熟客吧！”窦芙摇头叹气。
　　“你怎知道？”曾铁牛感到疑惑。他记得自己没有与旁人说过自己卖肉的事。
　　“你不用觉得奇怪，我猜的。”窦芙道。
　　曾铁牛再次一脸无语。
　　“罢了，罢了。我左右没什么事，便帮你一块卖肉吧！”窦芙感到心累道。
　　一块卖肉？
　　曾铁牛有点理解不了窦芙所说的意思，直到瞧着窦芙拿起桌案上的屠刀，将他案板上的黑熊肉切开。
　　“你这是作甚？”曾铁牛当即阻拦。
　　“帮你卖肉啊！”
　　曾铁牛表示，已经不能用无语来代替自己疑惑的心思了。
　　“哎！你抢我的刀作甚？”窦芙使劲拽着手中的屠刀。
　　“这刀是我的。”某人表示。
　　窦芙:“……我只是想帮你卖肉而已。”
　　“不必了。”依旧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
　　“可你这么个卖法，得几时才能回家啊？”窦芙心想，她可不敢一个人大晚上待在山里。
　　“我几时回家与窦娘子无关。窦娘子若是没什么事，便离开吧！省的再被人瞧见，误会什么。”
　　窦芙:“……”真是木头。
　　她站在一旁乖乖的又等了半个时辰，眼见家家开始生火做饭吃了，可曾铁牛却连一块肉也未卖出。
　　倒不是没有人吃的起肉。而是人家来买肉的如果问，价格能不能少点时，曾铁牛会面容冷硬的答，不能。
　　若人家嫌弃肉洒过盐的。他会直接建议人家道，隔壁摊上的应该没有撒盐。
　　还有人家嫌弃，他熊掌上的毛没有处理干净时。他会告诉人家，黑熊全身都有毛。
　　又或者，人家想要这边的肉，他非要说肉都一样，然后从自己好割肉的地方开切，等等。
　　窦芙在一旁看着是好笑又无语，也终于知道，他为何一上午只卖了五斤肉了。
　　强迫症如她，不由抓心挠肝，实在看不下去的上前。
　　“哎！我们两来打个赌如何？”她问。
　　对方没吱声。
　　“信不信我能在一个时辰内，将你的这些肉按照你所说的价格全部卖完？”
　　对方依旧没有吱声，甚至连眼角都未抬一下。
　　“你不相信？”
　　对方还是没有吱声欲望，并表示充耳不闻。
　　窦芙的火爆脾气当即就上来了。
　　她一把夺过肉摊上的屠刀，气势汹汹的威胁道:“你若不答应，我往后便天天去你家。”
　　曾铁牛:“……”憋了半晌终于问道:“你到底想作甚？”
　　“我不是说了，帮你卖肉啊！”
　　曾铁牛一脸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的表情。当然，更多的是对窦芙卖肉的不信任。

第八十六章买肉大娘
　　“你这般看我作甚？我是真心实意的想帮你卖肉，也是真心实意的能帮你卖出去。”
　　“你要什么报酬？”曾铁牛直接问。他算是看出来了，窦芙今儿个是缠定了他。
　　“报酬？呵呵，大家都是老熟人了，谈报酬多伤感情啊！是吧！我其实就是想上山一趟。”
　　曾铁牛:“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满脸期待。
　　“不行。”他想也没想的拒绝道。
　　“为何？”
　　“山中危险，我没空照管你。”他道。
　　“那，那便算我花银子请你。你这一天卖肉赚多少银子，我便……”
　　“不必了，我说了不会带你入山便不会。倘若你自己硬要找死，我也没办法。”
　　“……”窦芙心想，这人可真难打交道，不过她可不是这么容易便放弃的。
　　商量不成，不在乎还有人情。
　　念此，她话音一转，笑道:“呵呵，既然曾大哥不愿意，我便不勉强你了。这样吧！我既说了要帮你卖肉，小女子一言九鼎，说做到的。我……”
　　“不必了。”曾铁牛再次冷面拒绝。
　　窦芙还第一次见过像曾铁牛这么犟的人，偏生她的性格更犟。
　　“你不让我帮你卖肉，我以后便日日前去你家。”
　　曾铁牛:“……”恼火的将屠刀往摊铺上一丢，坐一边歇凉去了。
　　他倒要看看，窦芙有什么本事将他这半边熊肉在一个时辰内卖完。
　　窦芙也不介意对方没好气的态度，上前拿着屠刀便开始打理那一摊血肉模糊的黑熊肉。
　　曾铁牛因气她胡搅蛮缠，整个过程连看都懒得看她一眼，始终板着一张气呼呼的脸扭向一边，直到窦芙毫不见外的吩咐他道:“去河边打桶水来。”
　　曾铁牛坐着不动，也不吱声。
　　“小家子气。”窦芙斜睨了他一眼，气哼哼道。自个挽起袖子，提着脚边的木桶走了。
　　蹲坐在木桩上的曾铁牛闻言，黝黑的脸皮一红，有些许羞恼。想要反驳，却发现窦芙已经自个提着木桶去了河边。
　　过后再一想，自己方才的行为的确有些小家子气，顿时又感难堪。
　　这一琢磨着，窦芙已经提着小半木桶水回来了。
　　没心没肺的窦芙显然并没有想他那么多，因为她得为自己方才夸下的海口负责。遂将肉摊用抹布擦洗干净了，然后摆上自己方才分割好的大块熊肉，便开始厚着脸皮吆喝了。
　　“卖肉咯！卖肉咯！肉质鲜嫩，营养丰富的野生黑熊肉，价格便宜。大家快来看看，难得一见的黑熊肉，味美鲜香，先到先得，不买后悔哦！大家快来看，快来买……”
　　半个时辰后。
　　“你还是别浪费时间了，早些回去吧！”可能是见窦芙虽没卖出去什么，但好歹喊的卖力，曾铁牛的语气比之前绵软了许多，好心劝道。
　　窦芙本有些失望，眼看要放弃眼下这种卖肉方式，听闻曾铁牛这般劝说，她的犟脾气又钻了上来。
　　“谁说我这是浪费时间。这一个时辰还没到呢！你等着。”说罢！她对着来往的人群再次嚷嚷道:“快来瞧，快来看。有买有送，有买有送。百年一见的黑熊肉，补虚损，强筋骨。有风痹不仁，筋脉挛急之症者，皆可……”
　　“你胡说什么。”曾铁牛突然站起身来打断道。
　　“我哪有胡说什么？”窦芙觉得莫名其妙。
　　“还说你没有胡说！这好好卖肉，你怎么净说些卖药的话？”
　　“我说的是实话，这黑熊肉的确有……”
　　“胡说！你若再胡言，便莫怪我赶你走。”曾铁牛蹙眉，一脸的不愉。
　　窦芙不知他发的什么疯，可见对方面容严肃，并不像是在说笑，只得默默改了声吆喝。“有买有送，买多少，送多少……”
　　“有买有送？送什么？”一位大娘上前问道。
　　“啊？”
　　“你方才不是说有买有送，买多少，便送多少吗？”大娘蹙眉。“你不会是唬人吧？”见窦芙不语，大娘提着菜篮子转身便要走。
　　窦芙立即从肉摊子后走出去拦住。
　　“没唬人，没唬人，的确是有买有送。大娘，只要您买我家的肉，便送大骨炖汤，味美养人。”
　　大娘听闻，停住了脚步。“买多少，送多少？”
　　“是是是，买多少，送……”她话还没说完，便被身后的曾铁牛一把拉住。
　　曾铁牛的眉头皱的那是一个川字。
　　大娘瞧着两人似有争执，转身欲走，窦芙再次拦下，朝曾铁牛挤眉弄眼的暗示，暂且听她的安排，若赔了，大不了赔他银子。
　　“大娘，的确是买多少送多少。不过这骨头重，即便砍开，也至少得买个一两斤肉才好送。您过来看看，我这可都是新鲜肉，肥瘦任选。”
　　“那价格……”
　　“价格您放心！包大娘您满意。这肥瘦的价格皆不同，您先挑挑，要哪块便买哪块。要割多少，便割多少。不买也没关系，您先看看也成。”
　　就冲窦芙这热情的卖肉性格，大娘指着一块半肥瘦的肉问道:“这块肉，多少钱一斤？”
　　“大娘，这块肉便宜，只卖您十文钱一斤。”
　　“十文？这也太贵了。”大娘摸了摸腰侧的钱袋子，有些舍不得道。
　　“大娘，十文钱已经不贵了。就别的肉摊上您去问问，这种肉至少得十二文钱一斤呢！况且我还送您骨头。就这种大骨，平常至少得卖五文钱一斤。我瞧着大娘您经常买菜，可不敢乱喊您的价。”
　　大娘还有些犹豫，又指着另一块全瘦的肉问:“那这块呢？”
　　“这块十二文钱一斤。您瞧这肉多好啊！前腿上的，细嫩炙口，炒来吃可香了。”
　　“呵呵，你这卖肉的小哥可真会说话。”大娘笑道，也没说买不买。
　　这若换上是曾铁牛，只怕早没了耐心。总不过板着一张脸，等你自己想清楚了，爱买不买。
　　“呵呵，大娘您过奖了，您看您是要买哪块呢？”窦芙好脾气的问。
　　大娘道:“我本没想买肉吃，就是看看。”
　　窦芙:“……”

第八十七章豪气侧漏
　　卧槽！
　　不买你还问这么久？
　　窦芙心头瞬间奔过一万头草泥马。
　　一旁的曾铁牛则默默摇头，用不听老人言的眼神告诉窦芙，我先前便劝你莫要浪费口水了，你就是不听。
　　窦芙慢慢深呼吸了一口气，强忍下自己的暴脾气。回过头去，还是给了对方一张勉为其难的笑脸。
　　“你这小哥脾气不错，是块卖肉的好料。”大娘乐道。
　　窦芙:难道她长得像屠夫？若不是自己之前说什么看看不买也没关系，她还真有点忍不了。
　　“那个大娘，您要是不买……”
　　“谁说我不买了？把这，这，这三块，全都给我包起来。哦，对了。你方才说过的会送大骨的，可别给忘了。”大娘伸手指着摊铺上的几块肉道。
　　“全，要？”窦芙有些反应不过来。看着眼前足足有四五斤一块的熊肉，她十分怀疑对方是不是在与她开玩笑。
　　“这是自然。怎么，你担心我没银子付你？”大娘说着便从腰侧上解下沉甸甸的钱袋子撂肉摊上。
　　整套动作下来，行云流水，气势恢宏，令窦芙十分乐意的将那三块肉打包称好。
　　“瘦肉三斤三两，半肥瘦四斤六两，全肥四斤二两，共十二斤一两，一共一百二十文钱。这是十二斤大骨，我都帮您绑好了，您提着就行。”
　　“行行行！你小哥可真会做生意，下回我还找你买。”大娘乐呵呵道。
　　“成勒！您提好，路上有野狗，可千万别被糟蹋了。”窦芙好意提醒道。遥想自己上回被野狗吃掉的肉饺子，她到现在都还心疼着呢！
　　“这个我知道。”大娘瞧着那大骨头，上面还吊着些肉，当即喜笑颜开的提着走了。
　　窦芙收拾收拾肉摊，将剩下的肉也都分割成大大小小的肉块，均匀的摆在肉摊子上，大块的则用钩子挂起来，瞧着更显眼。
　　一旁的曾铁牛见此，忍不住咕隆道:“若按你这种卖法，还赚什么银子？”
　　他卖肉的价格已经很低了，若像窦芙这样买一送一，再除去官家收的税，一经折算便也就不剩什么了。
　　“这肉都还没卖完，你怎知我会亏本？你就放心好了，我说过会按照你之前所说的价格卖出，便不会少了你的银钱。”窦芙信誓旦旦。
　　曾铁牛懒得与她争辩，左右他信不过对方。
　　“你今儿个诚心捣我的乱，我说不过你。但有一句，肉便是肉，吃了既不会长生不老，也不会百病消除，你且慎言。”
　　窦芙见他说的认真，虽不知为何，但还是乖乖的点头道:“我知道了。”言罢！对着人来人往的大街继续喊道:“卖肉了，卖肉了，味美养人的大骨，吃了身强体壮，力气大……”
　　曾铁牛:“……”
　　“哎！小哥，你这肉怎么卖的啊？”一名衣着整齐的老员外上前询问。
　　窦芙瞧他走路，腿脚有些不便。
　　“大爷你眼光真好，这块肉在脊背处，俗称柳条肉，炒着吃最是嫩滑松软……”
　　“我牙口不好，买来炖着吃的。”老员外道。
　　“炖着吃就要选这种肉没错了。只要掌握好火候，那叫一个入口即化。”
　　“可我又想吃点有嚼劲的味。”老员外苦恼道。
　　“大爷，那您就再看这块肉。这块腿肉，上面还连着许多筋骨呢！连着这筋骨一块炖，肉细嫩松软，筋骨嚼劲十足，而且味道鲜美养人的很！”
　　“是吗？”老员外怀疑的用手翻了翻那块大腿肉。
　　“小的还要靠大爷下回再照顾生意，哪能哄骗您呀！您不信先买点回去炖来吃，若味道不好，你逢集便来找我就是。”一脸的信誓旦旦。
　　“可你方才说大骨白送，这会子这筋骨和肉……”
　　“大爷，如此可好。你连着筋骨一块儿称，我便宜四文钱一斤卖给您如何？”
　　“当真？”老员外乐了。他自个家也是做生意的，若按窦芙这卖法。他看了看那肉，自己是赚了的，因为骨头没多少。
　　“当真！”
　　“那这一起多少文钱一斤？”老员外问。
　　“呐，这柳条肉要贵点，二十文钱一斤。这腿肉加筋骨一起，便算你十四文钱一斤了，如何？”
　　“这，有点贵。”老员外打起了退堂鼓。“我还是不买这筋骨肉了。这柳条肉也……”
　　“大爷，这筋骨肉炖汤，可最是养人筋骨，正所谓吃什么补什么。您不信，您买这个回去，放点儿生姜，杜仲……那味道可鲜美了。”
　　“当真？”
　　“自然当真。不过那杜仲是味药材，分量您还得自个儿慎重。”
　　“这个自然。”
　　“那您这肉……”
　　“我全要了。”老员外豪气侧漏道。
　　“好勒！您稍等。”说罢！她麻利的将肉称好，顺便将银钱算了个清楚。
　　“大爷，这柳条肉是一斤四两。这筋骨肉是十四斤六两，刚好十五斤整，一共是……您拿好了。”
　　老员外连连点头，提着一大块前腿肉满意的去了。
　　一旁的曾铁牛想说点什么，便听窦芙继续吆喝道:“卖肉了，卖肉。买多少，送多少。大骨养人味道香，买肉便送，不要钱。有买有送，有买有送……”
　　这时，一名年轻的妇人低着头上前小声问道:“你这骨头当真不要钱，白送？”
　　窦芙瞧她衣着寒酸，面容苍白，胸前鼓鼓囊囊的，一瞧便是带奶娃子的人，当即明白了这小妇人的意思。
　　“对，白送！不过得先买肉，才有送。”窦芙道。
　　小妇人闻言，将头垂的更低了，却没有立即走开，而是在摊前又停留了会，这才下定决心般的指着角落里的一块五花肉问:“这块肉怎么卖的？”
　　窦芙抬眸看了一眼。那块肉只有一两斤，而且肥肉居多，不怎么好，所以她才特意放到不打眼的角落处。
　　“这块肉八文钱一斤。”窦芙说了个实价。
　　“八文？”妇人更犹豫了，单手捏着腰侧的布衣钱袋紧紧不放。显然，她是觉得贵了。
　　“对，八文。这已经是最低价了。而且还送你大骨呢！那个炖汤最是滋补养人了，单独买都得要四五文一斤呢！”

第八十八章全部卖光
　　“可，可我还是觉得贵了点，能不能再……”
　　窦芙摇头。“小娘子，想必你也已经去别家问过，我这已经是给你最低价了。再者，我只是个看摊的，做不得多的主。”
　　小妇人闻言，依旧很是犹豫，面色尽是穷苦人家的可怜样儿。
　　窦芙便有些不忍心了。
　　“要不，少一文钱一斤，七文钱？”窦芙回过头去看早已被她胡乱卖价惊呆的曾铁牛。
　　你卖肉，你做主就好。
　　窦芙觉得曾铁牛的眼神是这个意思没错了。
　　“七文钱一斤，不能再少了。”窦芙道。
　　小妇人听闻，这才欢喜点头。“行，那便麻烦小哥您帮我称上。”
　　有了前两单子的生意，窦芙的肉铺前顿时挤满了人群。
　　“我要这块，多少文钱一斤？”一名长相圆滑的大婶询问。
　　“婶婶，这块肉十五文钱一斤。”窦芙道。
　　大婶听闻面露不满，因为方才那小妇人买肉时，她就站在旁边看了许久。
　　“咦，你这小哥也太会坑人银子了，方才我明明听闻你卖给那小妇人才七八文钱一斤的肉，怎么到了我这便高出一大半的价格来？”
　　“婶婶有所不知，她那块肉与您的不同。她的是坐臀肉，肉质紧，而且肥肉居多。你这是五花肉，拿来做粉蒸肉、白切肉、红烧肉、回锅肉、梅菜扣肉、肉馅皆可。
　　最重要的是，这肉肥而不腻，牙口不好的人吃着细嫩不塞牙，牙口好的人吃着有韧劲，是真真的好吃呢！您不信，大可少买些回去试吃。若吃的好，下回再来多照顾小的生意，您看如何？”
　　大婶犹豫了会，才道:“那我少买些，一两斤即可。”
　　“行勒！婶婶您要多少，我便给您割多少。”窦芙十分好说话的道。
　　“那，那我买这点儿肉，不要你送骨头了，你便宜两文钱一斤卖给我可行？”
　　窦芙心想，骨头得按四文钱一斤卖，原来卖十文钱一斤的五花肉现在卖十五文钱一斤，即便便宜两文钱，也还有十三文钱一斤，算起来是划得来的。更可况，骨头本就没有肉多，遂点头同意。
　　“也行，那便按十三文钱一斤的价格卖给您。”
　　大婶闻言，顿时满意的喜笑颜开。
　　临走时，还不忘问窦芙之前所说的粉蒸肉和梅菜扣肉是怎么个做法？
　　窦芙倒是没有隐瞒。不过她话还未说完，便又立即有人上前问她:“小哥，你这两块肉怎么卖的？”
　　窦芙根据对方的穿着，答道:“二十五文钱一斤。”
　　“这么贵？你不会是看我长的笨好骗吧？”
　　窦芙:“……”还真是，不过她当然不能这么说。
　　“大哥，您得先看我这肉好不好呀！这可不是什么寻常可见的鸡鸭鱼肉，这熊肉大补，具有……”感觉到背后某人射向她的寒光，窦芙立时闭了嘴。话音一转，继续解释道:“大哥，您最近是不是总感体虚疲乏？您将这肉买回去炖上，再放点儿五味……”
　　“咳咳……”曾铁牛猛的打断，正想说点什么时，便听那人兴奋不已道:“要了，要了，这一整块，我都要了。”
　　“这位兄台，她……”
　　“好勒！您稍等。”窦芙麻利的用称勾将肉挂起来，期间还不忘回过头去怒瞪某人。
　　曾铁牛:“……”
　　这还第一次有人敢瞪他呢！寻常路边的小孩看到他都会被他高大的体型所吓哭。可眼前这小丫头片子……
　　曾铁牛的郁闷完全不妨碍窦芙继续做生意。
　　不一会，便又接连有客人上前选肉。
　　客人甲道:“你这肉太肥，价钱又……”
　　“大姐儿，您别瞧这肉肥，若先将肉过水煮一遍，再切薄爆炒，那滋味油而不腻，口感细嫩，家中长辈最是爱吃了。这价格嘛！您若是要的多，称的时候少一两文钱也是不打紧的。”
　　客人乙:“这熊掌上还有毛呢！”
　　“叔，您这个拿回去，用火钳烧红给烫烫，再拿热水菜刀这么一刮，保准干干净净的，只是要麻烦叔您了。这样吧！这熊掌我也给你便宜两文钱一斤如何？”
　　客人丙:“这肉怎么还腌了盐？不会是好几天的肉了吧？”
　　“哪能啊！婶，这就是昨儿个猎的，这肉色您也是看的到的。这不，这天气太热，实在是怕坏，所以才洒了点粗盐防着。不过您放心，您这肉买回去，晚上放水井里头冰着，我敢跟你保证，明早还新鲜着。而且，还省了粗盐哟！”
　　客人丁:“我打小便胆子小，听闻人家说吃什么补什么，那你这有熊胆吗？”
　　窦芙:熊胆？吃什么补什么？她怎么觉着这话像是她说的？
　　不过这些个问题都不重要。
　　她回过头去看曾铁牛，希望对方能给个准信儿。因为她实在不愿意回想起昨儿个在山里看到的血腥一幕。
　　“我吃了。”曾铁牛老实道。
　　窦芙:“……”看向客人丁，有些许遗憾道:“您来晚了。”
　　“那什么蛇胆，虎胆呢？有没有？”客人丁再次询问。
　　这回曾铁牛没说吃了，而是向客人丁保证三日之内拿来。
　　客人丁高兴的去了。临走时还不忘带走一块靠近熊胆地方的肉。
　　半个时辰后，摊铺上的两三百斤肉几乎全都卖完，还剩下的几斤半肥瘦也都被人争着买走了。
　　窦芙收拾了肉摊，将这半个时辰所卖的银钱全部拿出来倒在上面。
　　“你数数，看够不够你卖肉的价格。”抱拳，一脸骄傲。
　　曾铁牛只淡淡的扫了一眼。便道:“你赢了，不过我还是不会答应带你入山的。”
　　窦芙:“……”
　　卧槽！他是怎么知道自己这么卖力的帮他卖肉，实际上是还在打进山的主意？
　　不过，她好歹也帮了这么大的忙。他好歹也该念点人情吧！
　　“要不这样。你给我指条路便成，我自己……”
　　“我说了不会带你入山，便不会改变心意。”曾铁牛觉得自个今日的眉头都快要拧成两条麻绳了，奈何某人似乎油盐不进的模样。

第八十九章儿子心累
　　“是吗？那我只好自己去了。虽然我找不着进山的路，不过去你家的路我倒是还记得清楚的。”窦芙认真思索道。
　　曾铁牛:“……”
　　他觉得自己没法再和眼前的小妇人一般计较了，否则有可能会被气死。
　　“这一百文便当是你今日卖肉的酬劳。”言罢！他将一串铜板留在肉铺上，转身便收拾了东西准备回家。
　　窦芙被这人的固执态度给气的无语，但也瞧出来了，对方似有些生气。不过，任谁被莫名其妙的威胁，都会不高兴吧！
　　如此一想，窦芙便又看开了。既然曾铁牛不愿意带她上山，她便自己去便是。
　　曾铁牛也看出来了，窦芙今儿个是铁了心的要上山。
　　“我说过了，我家不欢迎外人，你……”
　　“我听到了，你放心吧！我不上你家去。”
　　“那你一直跟着我？”曾铁牛实在不愿意与窦芙扯上关系。虽然他阿娘的想法与他恰巧相反，但这也是他不欢迎窦芙去他家的原因之一。
　　“谁说我跟着你了？这上山的路只有这一条，你总不能让我等天黑了再上山吧？”
　　曾铁牛一噎。
　　窦芙见对方眉头都快拧成麻花了，只好又道:“你放心好了，等到了山里，我便不跟着你走这条路了，所以绝不会拖累你，更不会自讨没趣的上你家缠着你的。”
　　曾铁牛闻言，黝黑的脸颊顿时发烫，显然是被戳破了心思。再看窦芙面色坦荡，毫不拘泥的样子，似乎之前三番两次的威胁说要去他家，的确只是为了入山而已。
　　由此可见，倒是他想多了？
　　“你怎么脸红了？不会是以为我之前说要去你家，是因为看上了你，便故意找借口缠着你吧？”窦芙笑问。
　　曾铁牛又一噎，憋了好半晌才解释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
　　“随你怎么想。”窦芙无所谓的挥手。“既然你不愿意顺便带我入山，我们就在此分道扬镳吧！”她指着眼前另一条弯曲的丛林小道道。
　　曾铁牛看了一眼那条路，想说什么却又没吭声。脚步微微停顿了一会，便抬步真的离开了。
　　窦芙心想，这人心肠可真硬，难怪这么大年纪，还连个熟识点的妹子都不认识。这也难怪他老娘第一眼看到她，都不介意她是寡妇，便急于热情的招待。
　　哎！养儿子真心累。
　　窦芙无限感叹，同时也想到了自个家的小叔刘正德。
　　她顿时觉得自己肩上的担子更重了。虽说以小叔子的人品和相貌，并不需要愁这一点。
　　就好比，隔壁家就有一个现成的小弟媳妇。可她想来想去，还是觉得这亲扯得有点近，将来不利于小叔子开枝散叶……
　　窦芙想了一路，不知不觉间已进入了植被茂盛的林子里。
　　她走的这条小道，是山下砍柴的樵夫专门辟出来的，只环绕丛林外围，不会有大型凶猛野兽出没，这也是曾铁牛之前为何欲言又止的原因。
　　窦芙倒没把这点小事情放在心上，因为她很快便被林子里的各种草药野果子给吸引住了。
　　这是益母草，黄连。还有地榆，野百合，三七。还有重楼，杜仲……
　　窦芙觉得自己仿佛到了天然的药材基地。
　　一些在现代山林中十分缺惜的药材，在这丛林外围，竟然数之不尽。刚开始，她还小心翼翼的各种采集，到后来她干脆只是看看辨认一下。
　　有了上次遭遇野猪，黑熊的经历，她这回不敢再作死往林子深处钻。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后，她在一处峭壁上停了下来。
　　前面已经没什么路了。
　　她决定停下来休息休息，先找点儿野果子吃垫垫肚子，再慢慢回去。
　　这个时节，若放在现代是很难寻找到野果子的。不过眼前的这林子，她抬首随便一望，便能找到许多叫不出名字的野果子来。
　　窦芙随便摘了点被鸟儿野猴吃过的野果子，那些没见过的，颜色深的果子怕有毒，她没敢乱吃。
　　野果多少有些酸涩，她吃了几个便没了食欲。不过偶尔拿来解解渴，当零嘴儿吃还是可以的。再联想到窦蓉姐妹两，她便又多摘了些放背篓里。
　　不多一会，她原本空空如也的背篓便装满了各种野果和药材。
　　窦芙掂了掂背上的重量，当即决定适可而止，先回去再说。况且她这一路走走停停下来，天色也不早了。
　　念此，她加快脚步，只是没走多远，便被一条树藤绊倒在地。背篓里的果子摔落了一地，有些还滚下了山坡。
　　窦芙暗道自己倒霉，揉着屁股起身将周围的几个野果子给捡起来。正欲背上背篓继续往回走时，眼角余光却瞥见不远处散落的一枚果子下压着一根筷子粗细的独苗。
　　人参？
　　不会这么凑巧吧？
　　窦芙揉了揉眼睛，这才确定自己没有眼花。她又抬首瞧了瞧周围山林，有些惊讶，在这么低的海拔丛林，竟然也有人参。
　　联想到那日在刘家，里正那般宝贵他那一节手指粗的人参须，窦芙顿时汗颜。
　　她本来就是来找人参的，不过曾铁牛不答应带她进山，为保安全，她也就放弃了寻找人参的念头。却没想到，在现代几乎灭绝的野山参，在这竟然真如曾铁牛所说的遍地都是。
　　她甚至开始怀疑这玩意在古代的药铺值不值钱？
　　若是值钱，那她还在混沌种什么菜呀！直接种人参卖不就大发了吗？
　　念此，她立即放下肩上的背篓，朝那颗人参走去。
　　“你这是做甚？”一声惊吼将窦芙吓了一跳。
　　她只感觉肩上被拧的生疼，抬首便瞧见曾铁牛一张气冲冲的大黑脸。
　　他怎么又回来了？
　　不对，应该是他干嘛拽着她？
　　这种老鹰拎小鸡的姿势，令窦芙多少有些……莫名其妙？
　　“这句话不应该是我问你吗？男女授受不亲，你……”
　　窦芙话还未说完，便感觉肩上的力道一松。她脚下堆积的树叶令她站立不稳，脚下打滑，一屁股跌坐在地。
　　“哎哟喂！曾铁牛，你……”

第九十章小气男人
　　“是你说男女授受不亲，我才放的。”某人一脸认真。
　　窦芙:“……那你方才拽我作甚？”
　　“我不拽着你，难道任你从这儿跳下去？”某人一脸好心。
　　“谁说我要从这儿跳下去了？”
　　“你方才，难道不是……”某人一脸疑惑。
　　“我活的好好的，干嘛要想不开从这儿跳啊？再者，要跳我也不必跑到这没人的地方跳，尸骨无存吧！”
　　窦芙觉得跟他解释起来真心累。遂瞎说道:“你该不会是以为，自己今日明确的拒绝了我，怕我一时想不开，所以便又跟了过来吧？”
　　曾铁牛一噎，原本黝黑的国字脸顿时因羞红而显得更黑了。
　　“那你方才……”
　　“我只是想要去采那颗人参而已。”窦芙手指着不远处岩缝中的一颗人参苗道。
　　曾铁牛朝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
　　“你会不会是认错了？这种草山里多的是，怎么可能是千金难求的人参。”
　　“千金难求？”窦芙抓住了重点词。“你是说，药铺的人参非常缺稀？价值千金？”
　　曾铁牛不知道她什么意思，但还是点点头。心中却在想，这窦娘子怕是要穷疯了，否则也不能看到什么都非说是药草。
　　眸光扫过窦芙放在地上的背篓，里面除了一些味道不好的野果子和不能吃的山芍以外，竟然全都是些树根树皮，杂草野花什么的。
　　“你若实在是缺银子，不如……你，你……”
　　“头绳借我一下。”
　　窦芙不顾曾铁牛的惊愕，直接将他绑头发的红头绳给扯了下来，然后从身上摸出一枚铜钱串上……
　　“不能串，快还给我！”曾铁牛懊恼，不过窦芙显然没将他说的话当回事。
　　“你就借我一会，我马上便好。”说罢！她将红头绳小心翼翼的拴在人参苗上，左右再绑一根小木棍插在松软的泥地里，瞧着倒是有模有样的。
　　“你，你简直……”曾铁牛披散着一头如瀑的头发，气的说不出话来。
　　窦芙怕他恼火之下抢了去，当即手脚麻利的开始刨土。好在石缝周围的土质松软，不出一会，人参的根系便露了出来。
　　窦芙之前瞧这颗人参苗便知道这颗野山参不小，定是长了许多年的。待她刨出大半截参身时，更是兴奋不已，高兴的招呼曾铁牛道:“你快过来瞧瞧，我还是头回见过这么大一颗的野山参呢！”
　　以前她也挖过野山参，顶多也就两根手指头粗。而眼前这颗，足足有一个婴儿拳头大小，自然令窦芙兴奋不已。
　　曾铁牛显然还在恼火窦芙扯他头绳的事情，遂将头扭向一边，瞧都不瞧窦芙这边一眼。心里还在纠结着，要不要现在便将头绳给夺回来？
　　窦芙见他不语，知道对方还在生气，倒也没有勉强。只道:“你别生气了，我很快便挖出来了，你再等等。大不了，我一会再帮你将头发束起来。”
　　曾铁牛:“……”依旧是气的不想说话的表情。
　　窦芙也依旧是不介意，眼看就要挖出来了，根部的石壁处却有一块大石子给挡住了。
　　山参要想价高，根系的完整十分有讲究。
　　窦芙转头再次看向站在一旁披头散发，十分不想理会她的曾铁牛。
　　“那个，你不是要头绳吗？若是你能帮我将这块石头撬出来，我便立即还给你。”
　　曾铁牛板着一张信你才有鬼的表情。
　　窦芙只好改变策略。
　　“你若帮我将参完整的挖出来。待明日我卖了钱，便分你两层。三层。四层。不能再多了。”
　　曾铁牛:“……”全程无视。
　　窦芙见他不为所动，像是还在为头绳的事生气，只好再次改变策略。
　　“呵呵，其实我觉得你不束头发也挺好看的。就比如说吧！你平常将头发全部束上，露出标准的国字脸，显得脸大。但现在就不同了，你头发多，乌黑浓密，挡住了宽大的前额和侧脸，显得整个人颇有风流气韵。若再……哎，哎，你怎么……”
　　她话还未完，便见曾铁牛已经朝着来时的方向大步流星的走了。
　　卧槽！
　　这男人也太小心眼了吧？
　　不就是根头绳吗？
　　虽然她没经过人家同意就胡乱扯人家头发，也挺过分的……
　　哼哼！既然如此，那就不跟他一般见识了。大不了拿回去洗干净，下次还他就是。
　　窦芙心里这般想着，便也就不再去理会曾铁牛生不生气了，埋头继续挖她的山参。直到手指头都快抠破了，她才想起，自己混沌里不是放着一把锄头吗？
　　……
　　曾铁牛十分的恼火，板着一张脸回到了家，为防止老娘看到自己狼狈不堪的模样，他在路边用麻绳编了一根头绳将如瀑的头发束了起来。
　　不过，曾大娘慧眼如炬，宠儿如命，还是一眼便瞧出了儿子今日心情不加，装束有变。
　　“铁牛，你今儿个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你这头发又是怎么一回事？”曾大娘十分担忧儿子是在街上卖肉，被人给欺负了。
　　显然，她已经完全忽略了眼前儿子的牛高马大。
　　曾铁牛不想对老娘说起窦芙的事。特别是想到窦芙揭破他误会她喜欢他的事，便在心头莫名的一阵烦躁。？
　　“没事，今儿个肉都卖完了，所以回来的晚些。头绳……头绳上山的时候，被树枝刮掉了。”曾铁牛第一次对老娘撒谎道。
　　“树枝刮掉了？”曾大娘十分怀疑，但还是道:“那我明儿个再给你编一条。”
　　曾铁牛点头。突然想到了什么，不忘提醒老娘道:“阿娘，这回别用红布绳编了。”
　　“为何？”曾大娘问。
　　曾铁牛想了一会，眼神躲闪道:“红色太艳，在林子里容易被猎物发现。”
　　精明如曾大娘，很快便发现了儿子的小纠结。不过她并未直接戳破，而是道:“红头绳虽艳，却是我去庙里开过光的，能庇佑你在林子里安全。依我看，还是红头绳好。你一小伙子，绑红色好看。”
　　曾铁牛:“……”

第九十一章天经地义
　　窦芙挖完山参下山，太阳已经落山了。
　　经过窦家村时，她决定顺路去看看两个妹妹和阿娘，顺便将今日摘的野果子送点儿去给她们尝尝。
　　谁知，两个妹妹和阿娘他们都不在家。倒是窦凤兄妹，偷偷的躲在阿奶段氏的房间里不知道在偷吃什么，嘴巴边上粘了一圈淡黄的糊状，看起来有点儿像……
　　窦芙没兴趣想下去了。
　　窦凤有了前几次的教训，不敢再无端的招惹窦芙，尽管看着窦芙背着一背篓无用的杂草令她很是想讽刺对方几句。可想到自己方才在阿奶房间偷吃的事，到底是忍下了。
　　“你来我们家吼什么？”
　　“我阿娘和妹妹们去哪儿了？”窦芙问。
　　窦凤不想理她，转身就要进屋将门关上。
　　窦芙当即道:“一会阿奶回来，若是发现房里少了什么东西……”
　　“她们去后山坡地上干活去了。”窦凤气的咬牙切齿，模样令窦芙想到了哈士奇。
　　“那你和你哥怎么留在家里不用去？”
　　窦凤不语。她自然不会说，她阿哥在家里只要唱唱苦便什么活也不用干。更不会说自己只要随便找个理由，便能溜回来偷懒。
　　窦芙一看对方的嘚瑟表情，便明白了其中的猫腻。
　　“都这个时辰了，她们还不回来。后山容易出没野兽，你们不帮着干完活早点回家，还躲在家里偷吃。”
　　窦芙当即就想大骂mmp。
　　“谁说我没帮着干？我也是刚回来，哥哥他还压根就没去呢！”窦凤小声辩解。
　　窦柱听闻这话，当即不满的指责妹妹道:“什么压根就没去？我那是身子不舒服。哪像你，活蹦乱跳的，还尽想着偷懒，将活都丢给堂妹妹们，这么大个姑娘了，也不嫌臊得慌。”
　　“哼哼！你这么大个哥儿了，还总是耍嘴皮子偷懒都不嫌臊，我为啥要臊得慌？”
　　“我是我们窦家唯一的男孙，将来时是要做家里的顶梁柱，做大事的。就那山上那点小活儿也值得我去动手？那家里还养你这些个赔钱货作甚？”
　　“你，你骂谁赔钱货呢？”窦凤气的直跳脚。
　　窦柱则一点也不给她这个亲妹妹面子，冷哼道:“谁将来要嫁出去，谁就是呗！”
　　“你……我，我要告阿娘听，你欺负我！呜呜……”窦凤说不过窦柱，只能蹲地上大哭。
　　“去告，你去告。阿娘还只疼你不是？”窦柱一脸有恃无恐。
　　窦凤闻言，当即止住了刚酝酿出来的泪意，站起身来气冲冲道:“当初也不知道是谁扒人家墙头，偷看人姑娘洗澡，被人发现剥光了衣裳丢进山里，最后还是我回家来给你拿的衣衫。
　　又不知道是谁与狗剩在外边吃白食，差点被人扭送去了官府，最后是我给阿娘通的气，才拿银子将你赎了出来。
　　还有你在外边赌钱，签了一堆子欠条。也是我……大堂姐嫁去了刘家当寡妇，才换了嫁妆钱给你填那这些个烂账。
　　就前几日，你还……
　　若不是我们这些个赔钱货，阿哥只怕早进了那县衙大牢里关着呢！还哪有空闲在这指责我们。云云……”
　　窦凤觉得，若是要她翻起她阿哥的那些陈芝麻烂谷子的旧账，她几日几夜的都数不完。
　　“停停停，那按照你的意思，你哥我就没点儿好处了？你也不想想。当初是谁使坏心眼儿，将人堂姐推下山坡，还让我给瞒着？又是谁不肯嫁去刘家，才把那寡嫂的头衔推给了堂姐？还有谁，险些将蓉妹儿的脸挠花，不能见人，让我给找的借口平息？还有那小妹。是谁……”
　　“这都是几辈的旧事了，你怎么还提？再者，堂姐去给人当寡嫂，那还不都是因为你惹的祸事，怎么又反到来怪我了？”
　　“怎么不怪你？你是我亲妹子，给阿哥还债那是天经地义，无可厚非。可你却将那烂事推给堂姐，还害堂姐成了寡妇，可不就是你的错吗？”窦柱理直气壮。
　　“啊呸！”窦凤一口唾沫星子喷过去，双手叉腰道:“也就是你还好意思承认那是烂事！什么给哥还债天经地义，那你若是杀了人，官府难道是砍我的头不成？”
　　“你……圣人曰，唯女子与小人不可养也。我懒得与你小丫头片子一般计较。”窦柱气恼道。
　　“什么圣人曰，我听人说那是孔老夫子说的。再者，明明是你不讲道理，我才……”
　　“你一个黄毛丫头懂什么！我看平时阿娘就是太娇惯你了，才让这般顶撞兄长，胡言乱语。若不是看在你是我亲妹子的份上，我早就代替阿爹好好的教训你了！”
　　“你敢！”窦凤抬首一扬，鼻孔朝天。
　　这是在赤裸裸的挑战他这个当哥哥的权威了。况且，一边还有窦芙这个嫁出去的外人看着呢！
　　窦柱当即觉得，该立威的时候来了。
　　“啪！”一声响亮的巴掌声响彻整个窦家小院。
　　窦凤的脸以下垂的姿势被打懵了。
　　整整过去了三秒，窦凤才勉强反应过来。
　　她抬首捂住自己火辣辣的半边脸颊，耳朵里只感觉一阵嗡鸣，张了张嘴，好半晌才听到她声音颤抖着，有些难以置信的道:“你，你敢打我？”
　　窦柱捏了捏微微发麻的手掌，自觉自己方才那一巴掌打的有点儿重了，遂音调有些吞吐道:“我，我打你怎么了？做兄长的教训妹子，那是天经地义！”
　　“天经地义？”
　　“不错！你若再犟嘴，我还打！”窦柱硬气道。特别是看到平时跋扈惯了的妹子，今日这般懵傻的模样，令他心底颇有一种成就感。
　　一旁的窦芙也有点懵，因为她也不知道这两人怎么好好的就吵起来了？
　　“你，你……”窦凤已经气的说不出话来了。
　　“啪啪！”窦柱说到做到，又爽快的赏了亲妹子两巴掌。然后偷偷的观望一旁的窦芙那错愕的小眼神，瞬间成就感提升了不少。
　　不过，他还没爽完，便听闻“啪”的一声，耳廓生疼。
　　这一巴掌，是窦凤打在他脸上的。

第九十二章王者级别
　　窦柱也是胡乱转了两圈，才勉强扶住门栓反应过来。不过，窦凤的反应更快。只听她勃然大怒道:“天经地义，我让你天经地义……”
　　再然后，整个院子里都响彻了一遍“啪啪啪”的巴掌声。
　　那叫一个响亮。
　　窦柱身为家中的顶梁柱，自然不甘被妹妹当着外人的面打。当即一个反扑，将窦凤按倒在地，然后就是一顿胖揍。
　　“反了天了，今儿个看我这个做哥哥的怎么教训你。”言罢！又一巴掌朝窦凤脑袋上削去。
　　窦凤从小长到这么大，还没被家里的谁这般打过，而且还是当着以前被她欺负惯了的窦芙面被挨的打，心里自然是气的要爆炸。
　　她力气小挣扎不开哥哥窦柱的手劲，恼火之下，直接一口咬了下去。
　　“哎哟喂，我滴个亲娘唉！你是属狗的吧！快放开！快放开！”窦柱疼的大叫，奈何怎么也甩不开发了狠的窦凤。
　　剧痛之下，他也恼了，当即使出一招佛山无影脚将窦凤狠狠的踢开。
　　窦凤心口一疼，几欲窒息。又见窦柱朝她走来，还以为对方想对她继续下黑手。于是，使出她一贯的九阴白骨爪，逮着机会一把揪住窦柱的长辫子，外加挠脸。模样那叫一个泼辣，狠毒。
　　“哎哟喂！老子的眼睛都快被你个狠心眼的赔钱货给戳瞎了。”
　　窦柱疼的大骂。无计可施的他干脆也效仿窦凤，一把揪住对方头发。迫使窦凤放手后，便立即使出一招泰山压顶，将窦凤死死按倒在地吃土。
　　窦凤被压的快断了气，哪还顾她什么女子的礼义廉耻，当即反手一个黑虎掏心，死死的揪住了她阿哥的……命根子。
　　“哎哟！要死了喂！”窦柱不可描述的惨叫了一声，当即滚倒在地，对妹妹窦凤再无反手之力。
　　这一局，窦凤完胜。不过她没得意多久，便再次被哥哥窦柱黑心眼的用一根扁担撂倒在地。
　　窦凤以狗吃屎的姿势再次尝了一口土。
　　一向不甘示弱的她，自然不肯善罢甘休，当即一骨碌爬起身来，两兄妹再次扭打在了一块，直到窦家人都干完活从地里回来。
　　“大姐，他们这是怎么一回事啊？”窦花第一个发现站在旁边看好戏的大姐，当即高兴的凑过去问。
　　而随后走进来的窦家二房夫妇，则顾不上询问其中原由，立即上前去帮忙拉开正打的不可开交的两兄妹。
　　“我也不知道他们怎么打起来了。”窦芙表示很迷，虽然全程她都看在眼里。
　　“那你都瞧着他们两兄妹打架，怎么也不上前去劝劝？”问这话的人是段氏。
　　她一脸理所应当的样子，打心底里嫌弃窦芙又上他们家里来。
　　“他们打架关我什么事？我为何要上前劝架？再者，您没瞧见他俩打的你死我活的样子吗？我可不想莫名挨揍。”窦芙一脸事不关己。
　　“你……”段氏的话还没说完，便闻打架那方传来儿子的哀痛声。
　　“哎哟喂！你两小兔崽子，连你们老子都敢打，想造反了不是？看我……啊！”
　　窦老二话还未完，便挨了儿女各一拳，直接被打成了乌青的熊猫眼，一头栽倒在地。
　　“哎哟喂！当家的，你没事吧？你们，你们两还不快停下，快停下！快看看你爹怎么了？”
　　李氏大呼。奈何正打的如火如荼的两人压根听不进去话，依旧是不相上下的互掐斗狠，模样那叫一个拍案不绝。
　　就连一旁看了好半天戏的窦芙都感觉这是两狠人。同时也在心里默默庆幸，自己是个文化人，遇事找衙门。
　　当然，这也要多谢窦凤当时对她的手下留情，否则她还真有点吃不消这架势。
　　“你们都给老娘快停下！否则，今晚上的饭便不用留了。”段氏终于发怒了。
　　果然，她一出声，窦柱两兄妹立即停止了互掐，窦老二也在李氏的搀扶下，慢慢的爬了起来。
　　窦芙心想，她阿奶若是放在现代的游戏里，那定然是王者级别了。是以，像窦柱窦凤这种青铜级别，自然经不住一句吼便老老实实，服服帖帖的站着不动，挨个听训。
　　堂屋里，段氏正坐。
　　大房，二房，三房等等，一干人等皆低垂着头，气息奄奄的站在两旁，场面颇有点像是私设公堂。
　　窦芙也在场。
　　她选了个最不起眼的地方站着，然还是被小心眼的段氏一眼便瞧了去。
　　“你不回去，还待在这里作甚？”段氏以为她留下是想顺便在娘家蹭顿晚饭吃。
　　小气如她，怎么可能让窦芙妄想。
　　窦芙自然不会说，自己回去也没什么事，留下不过是为了继续看戏罢了！
　　“呵呵，您不是要问他们为何打起架来了吗？我当时就在，这不是想着好作证，让阿奶公正公判嘛！”
　　段氏一脸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想蹭我家饭吃的表情。
　　“不必了。有什么事，我自会问他们两，用不着你假好心。”
　　窦芙:“……”
　　这段老婆子小气的很。
　　窦芙心想，今儿个这戏她是看不全了。
　　“那我去我娘屋里，有话与妹妹们说说总成了吧！”言罢！掉头就拉着窦花她们离开。
　　段氏气噎。不过只要是不占她的便宜，便什么话都还好说。念此，她将目光从新投向站在门口边上的窦柱兄妹两。
　　彼时的两兄妹已经换洗好了衣裳，不过面容依旧是狼狈不已。
　　窦凤原本像她娘李氏的瘦长尖脸，此刻变成了阿奶段氏的大饼脸，而且还肿的跟面团似的，连眼睛都快挤没了。
　　窦柱更狠。满脸没一块好皮像，到处都是被窦凤指甲抠破的血痕，几乎是面目全非。
　　段氏一瞧这模样便要来气。
　　“你们，你们自个瞧瞧自己像个什么玩意儿？柱子，你不是说你身子不舒服走不了路，要在家休息吗？怎么还有力气和你妹子打架？”
　　窦柱瘪瘪嘴，辩解道:“我后来，身子又舒服了。”
　　段氏:“是挺舒服的，挠舒服了？”
　　窦柱:“……”

第九十三章教坏妹妹
　　窦凤一听段氏这语气，便知道阿奶这是要偏袒她阿哥了。当即恼道:“哼！他什么身子不舒服，分明是装的！阿奶就只会心疼他。”
　　一旁的李氏偷偷拉扯住女儿衣袂，示意她莫要与阿奶顶嘴。
　　段氏皱眉，却一脸的理所应当。 “我是心疼你哥怎么了？他是我们窦家唯一的男孙，我难道不该心疼他啊！你还好意思说呢！自个找借口回家来偷懒，就是为了和你哥打架？”
　　段氏眼里，女儿家迟早都是要嫁出去的，怎么着都是别人家的人，没必要宠着惯着爱护着。但儿孙则不同了，以后可全巴望着他们给她养老送终呢！
　　“我，我没偷懒。是阿哥他先……”
　　“怎么没偷懒？你不但回家来偷懒了，你还偷吃了！”窦柱想也没想的自揭锅底。
　　“什么？偷吃？”段氏拧眉，瞥向窦凤的眼神中多了几道凌厉。
　　窦凤立即解释。“阿奶明查。是哥哥说的，我才，才……煮了两鸡蛋。”
　　“鸡蛋？难怪我说我罐子里的鸡蛋怎么总少呢！原来是你两……”段氏气的拍案而起。“好啊！日防夜防，家贼难防！去给我去拿戒尺来，今儿个我非得好好教训你们两兄妹不可。”
　　小姑子窦小鹅立即殷勤的递上一根竹戒尺来。
　　她早就看不惯家中比她还娇宠的这两兄妹了。
　　窦柱见段氏来真格的了，心中不由焦急，他可还从未挨过打。
　　“阿奶，我们，我们就只偷拿了这一次。真的，就只拿了这一次。其他的，其他都是阿娘她拿去替妹妹还债了，可不关我的事。”窦柱辩解道。
　　“呸！你小兔崽子瞎说什么呢你！”李氏一口唾沫星子喷过去，被窦柱及时躲过，险些喷在段氏的脸上。
　　段氏当即黑了脸。
　　“我没有胡说！阿娘，那日我都瞧见了。你偷偷的去了……”
　　“哎，等等。还债？还什么债？柱子，你又在外面闯什么祸事了？”窦老头觉得自个听了老半天，有点儿稀里糊涂了。
　　“不是我！是妹妹她……唔唔……”
　　窦柱话还未说完，便被窦凤捂住了嘴巴。
　　“阿奶，阿爷，您们别听我哥瞎说。他是自己在外闯了祸怕告诉您们，所以才……啊！”
　　窦凤话还未说完，便被窦柱一口咬住了手臂。
　　窦凤疼的放了手，窦柱立即抓住机会解释那次事情的来龙去脉。
　　窦凤则在一边打岔，说着说着，两兄妹便又扭打在了一块。
　　巴掌拳头尖叫声，一阵阵的在小院里跌宕起伏，连远在偏屋里的窦芙都听的一清二楚。
　　啧啧，这一家子简直就是一堆活宝奇葩啊！
　　窦芙无语的摇摇头。心想着，以后还是少招惹这一家子人的好。
　　当然，除开她阿娘和妹妹们。至于她那个愚孝的阿爹，她觉得还是算了。
　　“小妹，你将这些果子都藏好，可千万别让外面的那些人给瞧见了。”窦芙将野果子从背篓里都挑出来，放在床榻底下的破簸箩里。
　　“知道了，大姐。你别都拿了，也留点儿回去自己吃。”窦花扒拉了几个又红又大的出来，又从新放回到窦芙的背篓里。
　　“都是些不值钱的玩意，我想吃，随时都可以上山去摘。你就别再塞给我了，否则我下次可不来看你们了。”
　　窦花闻言，这才缩回了手。
　　“大姐，你别不回来，我和二姐阿娘她们都想你的紧。”窦花一把抱住窦芙的大腿，满脸恳求。
　　“傻瓜！我哄你罢了，哪能真不回来看你们。对了，他们最近都没欺负你们两吧？”窦芙问。
　　窦花摇头。“没有，大堂姐和小姑姑他们最多也就骂我们几句。”
　　窦芙闻言，放心下来。
　　“那便好。”完了，还不忘叮嘱道:“你们记住，她们下回若是再骂你，你便也骂回去，不用怕她们。骂不过便打，打不过便叫二姐帮你打，二姐打不过，便来叫大姐我替你打。总之，莫要被欺负了就是。”
　　“芙娘，你别胡说，怎么能教妹妹们骂人呢！”一旁的杨氏摇头制止道。
　　窦芙道:“阿娘，我也知道骂人不好，不过那也要看是什么人啊！像窦凤那种人，就是欠收拾，所以才老是欺负妹妹们。她就是典型的欺善怕恶，你越是忍让她，她便越是觉得你好欺负。您看，她以前欺负的我还少吗？但现在呢？”
　　杨氏一噎，但还是不太同意女儿的观点。
　　“不管怎么说，她是你堂妹，是妹妹们的堂姐。若真闹起来，丢的还是我们窦家的脸，所以你还是……”
　　“阿娘，您说这话我可就不同意了。二房那两兄妹做的丑事还少吗？他们怎么不说会丢窦家的脸面？再者……”
　　“你娘说的不错！家和万事兴。大家终归是一家人，你少计较些，大家和和气气的有什么不好？别人怎么做，是别人的事，你管好自己，管好自家妹妹们便成。况且，你已成婚是大人了，怎么非得和小孩们一般计较？”说这话的是窦草根。
　　他刚一进门，便听到了窦芙那套以牙还牙的谬论，当即忍不住开口训导。
　　而窦芙显然也不同意他这套，所谓是一家人，便该处处忍让小的，忍受欺负的观点。
　　“阿爹说大家终归是一家人没错，可也要看人家当不当你是一家人。便说今日打架的窦柱和窦凤，他们两还是一母同胞，可为了自己不被责骂，便互揭短处，还对自己的兄长妹妹下那般狠的手，更何况是蓉娘她们？
　　再者，我只是教妹妹们莫要处处忍让，白受欺负和冤枉，这怎么能算是斤斤计较？难道非得养成打不还手，骂不还口的懦弱性子才好？
　　芙娘虽已成亲，但终归是爹娘的女儿，妹妹们的大姐。更何况，窦凤兄妹也只比我小月余罢了！许他们欺负小的，就不许我们以牙还牙，这是什么道理？
　　再有，他们一贯好欺负妹妹们。若长此以往，阿爹还想妹妹们变成第二个，第三个芙娘吗？”

第九十四章悖逆不孝
　　窦芙一字一句，字字珠玑。可听在一贯愚孝懦弱的窦草根耳中，便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你，你现在怎么变成这般模样了？阿爹是好心劝告你，莫要教坏了妹妹们，省的到时候传扬了出去，连累妹妹们也与你一样恶名昭彰。可你倒好，我说一句你顶十句，真是不可理喻！”
　　“分明是阿爹您偏心愚孝，怎么又怨我话多，教坏了妹妹们。”窦芙嘀咕，实在有些受不了自己这个便宜爹。
　　也难怪了，原主会被逼替嫁，情愿自杀了此人生。
　　“你，你现在是翅膀硬了，倒是敢编排起你爹我来了。”窦草根很是气恼，觉的自个的这个女儿，再不似从前那个乖顺听话的女儿了。
　　“女儿不敢。女儿只是……”
　　“你不敢？你有什么不敢的？你都敢把你阿奶，婶婶，堂妹们告上官府了，你还有什么不敢？”窦草根厉声质问。
　　窦芙刚想辩解，便被一旁的杨氏拉扯住。
　　“怎么好好的，你们父女两又吵起来了？”
　　窦草根毫不领情，反而冷哼道:“还不都是你给惯的。你瞧瞧她，现在都成什么模样了？谁不笑话我们家有个像她这样的女儿，丢人现眼？”
　　杨氏不语，心底却多少有些不满。在她看来，女儿再不好也是自己的女儿，况且外面那些流言，都是二房那两母女使的坏。
　　只可惜，她嫁的男人愚孝，连着女儿们也得跟着受半辈子的气。
　　“阿爹不必责备阿娘。正所谓，养不教父之过。阿爹觉得女儿顶撞了您，没学好，那也大概是阿爹您当初没教的好。芙娘品行如何，阿爹心里想是知道的。”窦芙不急不慢的道。
　　“你……你以往是什么品行，阿爹自然是知晓的，但如今……自你成婚后，便仿若换了一个人似的，成了个忤逆不孝的外人，堂妹婶婶她们说不得你，阿奶打不得你，连我也……”
　　“阿爹怎么不想想女儿为何会变成这般？您只看到了女儿忤逆不孝，却可有想过，以往那个听话懂事的芙娘，在这个家中是如何卑微可怜？甚至连自己的下半生也要白白断送，被逼嫁给一个一脚踏入阎王殿的病秧子做娘子冲喜。
　　您有见过谁家的女儿还没过门便死了夫君？又有哪家的女儿有这么一堆巴不得她没法安生的亲戚？还有哪家女儿的阿爹像您一样，只管自己孝顺父母，兄友弟恭，而不管妻女死活？”
　　窦芙棒语连珠，说的窦草根几乎没有反驳的余地。可他也没见过谁家的女儿像窦芙这般如此悖逆，竟敢连老子也一并教训了。
　　“你，你……”
　　“阿爹不必觉得气恼。芙娘有话直说，您若是觉得女儿悖逆不孝，那女儿今后便……”
　　“芙娘，你们都少说两句吧！这若传出去……”杨氏一把拉住女儿的衣袖劝阻。
　　尽管女儿方才所说皆是事实，她也十分心疼自己的这个大女儿。可窦芙的这番言论若是传扬了出去，少不得要落人口实，坏的还是女儿自己的名声。
　　窦芙倒是听劝。毕竟杨氏是真心为她着想，但窦草根则不以为然。
　　他在自家那帮人面前一贯的懦弱无用，可到了窦芙母女四人面前，便仿若硬气了不少，连着说话也端起来当家人的派头。
　　“哼！她若怕传扬出去，便该老老实实的待在家里。”
　　窦芙想说，待在家里难道让她喝西北风过日子？
　　杨氏在一旁偷偷的扯她衣袖，示意她莫要再作争辩，她这才忍让了下来。
　　谁叫这是她名义上的老爹呢！
　　再者，她之前说了那么多，眼前的老爹也丝毫没有听进去的意思。
　　她与这般愚孝，冥顽不化的老爹对杠，似乎也没有多大意义。
　　她总不能像对付窦凤一样。
　　窦草根见她不语，还以为是她自知理亏，知道错了，当即用段氏平常教训他的那一套来给窦芙洗脑。
　　“阿爹也是为了你好。你想想，你终归是女儿家，凡事要少说多做，做好自己的本分，才是正理。你看看你如今的模样，成天四处乱跑，没个正行。现在倒好，连衣裳发髻也不打理了，这若让人给瞧见了，少不得又要说三道四。”
　　窦草根指着窦芙皱巴巴的衣衫，以及杂乱的发髻连连摇头叹气。
　　一脸养女儿真心累的模样。
　　窦芙:“……”
　　她突然想起，自己来时特意去混沌里换回了妇人的衣裳。可发髻在林子里乱钻时，早已散的乱七八糟了。
　　她只随意的梳理了一遍，模样看起来自然狼狈。
　　杨氏替她从头顶上摘了一片枯叶子下来，心疼道:“你若在刘家实在过不下去了，不若，不若换个人家……”
　　显然，杨氏是误会了窦芙在夫家没吃没穿，饿的没了办法，所以才不得不上山去摘野果子果腹。
　　窦芙还未来得及解释，便听一旁的老爹窦草根斥责妻子道:“闺女糊涂，你这个做娘的难道也糊涂了不成？芙娘这才嫁过去多久，你便让她改嫁？这事若传扬了出去，我这张老脸还要不要了？她日后也是少不了要招人耻笑的，依我看……”
　　“阿娘说的不错，若实在过不下去了，我是该想个办法另谋出路。总不能在刘家等着活活饿死吧？”
　　窦芙本来是不想与窦草根继续争论的。可她越听窦草根的神思路，便越觉得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敢情在她这个老爹眼中，他女儿的名声和他自个的脸面，比她活命还重要？
　　窦草根便说了。
　　“即便是饿死，那也好过被千夫所指，无颜苟活的好。”
　　窦芙:“……”
　　以她以往的暴脾气，当即便想拿块砖头来敲开她这老爹的脑子看看，里面是不是脑积水了？
　　是以，她也说了。
　　“阿爹，那您怕是要失望了。现在的芙娘，已经不是以往你那个乖巧懂事，逆来顺受，你叫她往东，她绝不往西。你叫她嫁人，她绝不做道姑的女儿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窦草根傻愣愣的问。

第九十五章老娘不走
　　窦芙不知道自己何时说过要二嫁了？
　　是以，当她看到齐聚一堂的媒婆，里正前来询问时，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就连刚去了学院读书的小叔子也回来了。
　　“哎，你们先等等。我，何时说过要再嫁了？不对，不对，我先一个一个的问。”窦芙有点儿懵的看向匆匆赶回来的小叔子刘正德。
　　“你怎么也回来了？”她问。
　　“是我唤人去知会他回来一趟的。”里正道。
　　窦芙便不解了。
　　据她所知，里正将刘正德读书的事，可是看的比什么都重要。
　　刘正德也有些不解，因为他到现在为止，还不知道里正唤他回家一趟是所谓何事？
　　“里正大伯，您这是？”
　　“正德，你这不都瞧见了吗？难道还非得大伯讲清楚，道明白？”
　　刘正德懵了会，有些遗憾的摇头。
　　“小侄愚钝，不知大伯所谓何事？”
　　里正:“……”他顿时觉得自个这心操的有点儿累。
　　“哎哟喂！这就是刘家小郎吧？婆子我先恭喜您了。待日后，您寡嫂出嫁，我定然叫东家给您包个大红包，保准您满意了。”一旁打扮花枝招展的老媒婆挥舞着红手帕上前，一脸的殷勤，语气颇像红楼里的老鸨。
　　“去去去，我们正德可与她没什么关系。”里正护小鸡崽似的，将媒婆的手赶紧打开，生怕刘正德被媒婆当众欺负。
　　“哎，这怎么能说是没关系呢！他们两是叔嫂，同住一个屋檐下，又同一口锅里吃饭。这寡嫂若要再嫁，小叔子也算的上是娘家不是？”
　　“我呸！什么娘家不娘家的。她姓窦，与我们刘家村可没什么关系。”里正板着脸，一脸的嫌弃道。
　　“那我若是不二嫁，是不是就有关系了？”窦芙问。
　　她站在一旁听了许久，总算是听明白了。合着这刘家里正不知道是哪根筋不对，又想着将她赶出刘家，所以便趁着媒婆上门，将小叔子也叫了回来，好借此机会将她赶走。
　　她这个人呢！有时候很好说话，但不好说话的时候，便偏偏喜欢与人作对。就好比眼前的里正，他越是想赶走她，不想她留下，她便越是不想走，赖在这里，最好能气死他。
　　“什么？你不二嫁？”里正懵了。
　　他听闻窦芙有二嫁的意思，又瞧见媒婆上门，便想借机上门来讽刺对方几句。叫上正在读书的刘正德回来，也只是想让刘正德借此机会看清楚，像窦芙这种女人并不可信。希望他能以此为戒，往后能看清人心，避免上当受骗。可……
　　没人告诉他，女人这么善变啊！
　　一旁的刘正德也总算是听明白了。只是，这似乎没有他说话的份啊！
　　花枝招展的媒婆听闻也懵了半晌。才喃喃道: “你说你不二嫁？可，可我怎么听说你……”
　　“对，不二嫁。你们是听谁说我想二嫁来着？”窦芙反问。
　　里正，老媒婆:“……”
　　窦芙想起来了。那日她在娘家怼她老爹时，似乎说过什么只要找到真心相爱的人，便不会顾及别人眼光，想嫁便嫁之类的话。
　　难道那些话又被窦凤兄妹给听了去，拿来四处散播，所以才有了今日之事？
　　这不可能啊！
　　那日窦凤他们可都还在堂屋里互掐呢！
　　那会是她那个蠢阿爹？
　　除了他，窦芙还真想不到其他人了。
　　窦芙觉得，寡妇门前是非多这句话说的还真不错，特别是碰上个像刘家里正这么爱操心人家家事的村长。
　　“其实，你想二嫁也没什么。毕竟你嫁来刘家时，还未与大郎他行夫妻之礼，夫妻之事。现下你还年轻，让你留下守寡，也有点儿说不过去。你若……”
　　窦芙当即打断道:“呵呵，里正大伯可千万别这么说。芙娘心知大伯是为了芙娘着想，但我既已表明决心，便不会轻易更改。况且小叔在家中，也还需要我这个做寡嫂的好生照拂呢！”
　　哼哼！你老头子坏的很，想赶老娘走，老娘偏不走！
　　气死你，哼哼！
　　里正听闻，果然气的脖子一梗，险些脑充血。
　　他今儿个算是看出来了。
　　这小丫头片子坏的很，也狡猾的很，贼心思多些着呢！
　　之前，正德还未考上童生。她便看中了这家里上无老，下无小，没人管束，还有个听话好骗的小叔子帮忙打杂干活伺候她。可不比在娘家日子快活？
　　现在，正德他考上了童生，学业刻苦，前途不可限量。便巴望着留下，美名其曰是照拂小叔子读书，将来好博个好名声。可心里指不定是想靠着小叔子有出息了，将身板挺硬，再从新选择户好人家呢！
　　再不若，便难道是看上了正德这傻小子？
　　这也不是不可能的。
　　寡嫂勾引小叔子上船，然后过继给小叔子当婆娘的例子并不少，否则戏文里也不能演的那般绘声绘色。
　　里正不想还好，越想他便越觉得就是这么一回事，顿时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他不想与窦芙多言，因为知道自己说不过她，遂直接无视窦芙方才的话，言辞恳切的看向刘正德，苦口婆心道: “正德啊！你便听大伯一言，你这寡嫂她，她……”
　　“停停停！你先别憋说话。”老媒婆出声打断里正，看向窦芙，再一次确认问:“你真没打算二嫁？”
　　窦芙点点头，表情凝重，就差当场发誓，表明自己日月可鉴的决心了。
　　“哎，那你怎么不早说啊？害的我老婆子一大清早的过来，原以为是趟好说话的活呢！怎么就……”
　　老媒婆觉得十分遗憾，因为她听闻窦芙过门还未破瓜便成了寡妇。人年轻，长相还这般出众，夫家又无人做主，实打实的是二嫁的好苗子啊！
　　街上那些死了婆娘的老员外，家里富裕的痴傻儿子。再不济也还有靠手艺傍身，缺胳膊断腿的老鳏夫呢！
　　这些个人，高不成低不就，也就适合配窦芙这种年轻水灵的小寡妇了。

第九十六章坏老头子
　　窦芙被这老媒婆的眼神儿瞧着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忙道:“这又不是我让你来的，怎么能说是我给害的？我还没怨你大张旗鼓的过来，毁我名声呢！”
　　老媒婆:“……”
　　得了，还不是个善主。
　　“毁你什么名声？若你肯老老实实的待在家中，又怎会落人口实？”里正忍不住的插了句嘴。
　　窦芙只想说，你老头子有毒，操心操的比人老娘还多。
　　以窦芙的暴脾气，当即便忍不住要开怼，可人小叔子说了。
　　“大伯，嫂嫂，你们都别吵了。”
　　“为何？”二人傻愣愣的问。
　　刘正德:“……我听着头晕。”
　　比起与窦芙互怼，里正显然更关心刘正德的身体。是以，一场看似火光四射战争就这么悄然结束了。
　　老媒婆自认倒霉，耽搁了一早上的功夫，悻悻然的回家去了。
　　里正却没有人家那般自觉。
　　他端坐下来，一副长者姿态。
　　窦芙一看便知道这老头子又要开始摆谱了。瞧对方的样子，是不将她赶出刘家便死不罢休。否则也不会这么一而再，再而三的上门来没事找事。
　　窦芙想不通自己到底哪儿让他老头子不满意了？不过人家非得看她不顺眼，她也没办法。
　　或许，这就是冤孽吧！
　　“嫂嫂，嫂嫂……”
　　“啊？”
　　“可否先去做点饭菜？我与里正大伯他……”
　　“哦！”窦芙呆愣愣的点头，转身朝门口走去。
　　她在想，有没有什么一劳永逸的法子？总不能每次都白做饭给人家吃了，还不讨好吧！
　　咦，不对啊！人家都不领她的情，她干嘛还要做饭给人家吃啊？这不是顶级白莲花的梗吗？
　　窦芙反应过来，顿住脚步。刚好，里正也开口了。
　　“等等。我有话与你交代，饭不吃也罢！”
　　窦芙:正和她心意。刚好，她也想把话说明白了，总不能老让这老头上门来塞她的心肝肺疼。
　　刘正德见二人面色凝重，心知这些事不说清楚，往后只怕还会没完没了，遂道:“那我去厨房里烧壶热茶来。”
　　“我不与她争吵，你别跑，先坐下来听听。”里正一脸正经道。
　　刘正德:“……”
　　他觉得，光是看着他们两对视，便很有杀伤力了。
　　“正德，大伯先问你。你是一定要让她留在刘家吗？”里正一脸认真。
　　刘正德:不是说好的只听听吗？
　　“大伯，嫂嫂她……”
　　“你只需回答我是与不是。”里正一脸严谨。
　　刘正德看了眼一旁的窦芙。答道:“是！”
　　里正:他也觉得自己每次来刘家都被塞的心肝肺疼了。
　　一旁的窦芙看的想笑，却也被小叔的一句是，给暖化了心。
　　她觉得，若自己的余生只能在这个民风严谨的时代度过的话。那么留在刘家无人管束，靠着混沌发点小财，日子无忧无虑，又有小叔子互相关心扶持，也未尝不可。
　　至于寡妇这个头衔，她也没那么在乎。反正日子是自己的，爱怎么过也是她的事，人家想怎么说便怎么说，与她又有什么关系？
　　她总不能因别人两句话便活不下去了。那这个爱嚼舌根的，左右不过是羡慕嫉妒恨她，可只要不当回事，也亦不能伤害到她不是？
　　总之，窦芙默默的想了半晌，最后终于得出一个神结论。
　　那便是:正所谓，人不要脸，天下无敌，气你气你气死你！
　　那厢，里正也沉默了许久，可还是有点难以接受刘正德的坚持。
　　是以，刘正德便解释了。
　　“大伯，小侄知道您对嫂嫂她意见颇深，认为她继续留在刘家会有损小侄读书人的名声。可……”
　　“你既知晓，又为何不肯听大伯所言？”里正感到很失望。
　　“大伯，可否耐心听小侄一言？”
　　里正不语，只是将头固执的扭向一边，显然是不想听，但也没有言明说不听。
　　刘正德便道:“大伯，自古女子艰难，名声堪比性命。嫂嫂她是否别有用心，大伯心里自是有数的。
　　如今，嫂嫂既已嫁来刘家，并未做出任何出格的事情，又与窦家撕破了脸面。若小侄现在将嫂嫂赶走，那必然是绝了她的生路。
　　人言可畏。小侄的名声又能好到哪儿去呢？”
　　“可，可她若留下，成天的四处乱跑，惹人非议不说。你这个做小叔的，也难免被人诟病。你们两年纪相仿，这周围村子里的那些妇人口舌，你又不是不知道。”
　　说白了，他还是不同意窦芙继续留在刘家。
　　“口舌生于他人，小侄与嫂嫂举止端正，又何惧他人诽论？”
　　里正:方才是谁说人言可畏来着？
　　“德哥哥这话就不对了。如你所说，自古女子艰难，名声堪比性命。就算你不在乎别人怎么说，那堂嫂她不能不在乎啊！”
　　刘楠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院里。见里正无言以对，她立时站出来反驳道。
　　里正当即像是看到了救星一般，将刘楠拉去了他那一队站着。
　　“小侄女说的不错。正德啊！你就算不为自己考虑，可也得为你寡嫂考虑不是？再者，她娘家离这么近，若她离开了刘家，娘家人见着了，总不会狠心不管不是？”
　　刘正德:“……”
　　窦芙:算你老头子狠。
　　刘楠:“所以说，德哥哥，为了你们二人的名声着想，也为了堂嫂能够继续留在刘家，不被他人非议。自今日起，堂妹我便搬过来，与你和堂嫂一同居住如何？”
　　里正听着她说前半部分还觉得不错，可越听便越觉得不是那么一回事了。
　　怎么好好的没赶走一个，反而是加进来一个了？
　　先不说窦芙这个做寡嫂的，有没有在打小叔子的主意。刘楠这个堂妹对堂哥刘正德的那点儿小心思，可以说只要是脑子没病的人都看的出来。
　　不！就村东头的二傻子那日还说，肥水不流外人田这句话呢！
　　刘正德与窦芙也懵了。因为对于他们两来说，刘楠的到来可不是一件好事。
　　首先，刘正德若在家，就别想能安静的看会儿书了。
　　其次，窦芙若想去混沌干点啥，就不是什么秘密了。

第九十七章吵架升级
　　是以，三人异口同声的反对道:“不行！”
　　“……为何？”刘楠噎了半晌，厚着脸皮问。
　　三人皆一脸这还用问吗的表情看向刘楠。
　　里正率先说了。
　　“你家有房子，堂兄妹住一个屋檐下不合适。”
　　窦芙也说了。
　　“这里没空屋子，你来也住不下。”
　　刘正德勉为其难的找了个借口。
　　“大伯他时常酗酒，你在家里，他也好有所收敛。”
　　刘楠似乎早已想好了借口，遂对答如流道:“我家房子就在隔壁，说起来与德哥哥也是在同一个屋檐下。这边没空房子也不打紧，我人小，晚上和大嫂挤挤便能睡下。至于我爹，他已经答应我了，往后会少饮酒。况且，我们两家离这么近，我爹要有什么情况，也能立时知晓。”
　　“不行，不行，我不同意。”里正急忙摆手，第一个不答应。想要赶走一个的任务都如此艰巨，若再多来一个，那岂不是没他什么事儿了？
　　“我也不同意。”窦芙第二个坚决反对。看着刘楠那恳求的目光，她将头狠心的扭向一边道:“我习惯了一个人睡。”
　　刘正德的语气则稍稍放软。“楠妹，你别闹了。”
　　刘楠解释:“我没闹。我只是……”她看向窦芙，又看向里正，最后将目光放在刘正德的身上，语气低软道:“德哥哥，你就让我留下来吧！我保证不吵你读书认字。”
　　若是旁人求他什么，刘正德一心软或者就答应了。可对于刘楠的请求，他似乎异常坚决。遂不管刘楠说什么，他都是摇头，坚决道:“楠妹，你还是回去吧！”
　　里正也道:“既然你德哥哥不同意，你便莫要再小孩子气了。赶紧的回去，省的你爹一会儿四处找你。”
　　窦芙想说点什么，可又觉得还是算了。毕竟人家被接二连三的拒绝，已经够可怜狼狈了。
　　“呜呜……你们，你们都讨厌我是不是？所以才，才……”
　　刘正德正想劝她莫要胡思乱想，刘大鱼便来了。
　　他上前便一把拉住自个闺女，紧张询问:“楠儿，你怎么哭了？可是他们欺负你了？”
　　这句话说的里正便不痛快了。
　　“什么叫我们欺负她啊？你哪只眼睛瞧见我们欺负她了？”
　　刘大鱼毫不畏惧里正，板着脸道:“我是没瞧见你们欺负人，可我家楠儿哭了总不会是在演戏吧？”
　　刘楠闻言，哭声一顿。
　　她觉得她老爹太不会说话了。就算猜对了，也不该说出来嘛！
　　里正不耐与刘大鱼胡搅蛮缠。
　　“你来的正好，你不是怕我们欺负她吗？那便赶紧的将她领回家去，好好看着。”
　　刘大鱼哼哼道:“我自然要将楠儿领回去。不过，我乐意什么时候领，便什么时候领，里正大人可管不着吧！”
　　“你……你就是个无赖！”里正忍不住骂道。
　　“我怎么无赖了？这是我亲侄子家，我来串个门，想什么时候走，便什么时候走，难道还要你这个做里正的发话不成？”
　　“你，你你你，别以为老夫不知道你父女两在打什么主意。我告诉你，不可能！”里正气的吹胡子瞪眼。
　　“我们打什么主意了？你莫要信口雌黄，诬赖好人。我告诉你，别人怕你是里正，我刘大鱼可不怕！”
　　“蛮横！你就是个不讲理的粗人，我懒得与你多言！”里正将头扭向一边，他觉得自己若再与刘大鱼争论下去，心肝肺可能会有点儿承受不住。
　　“我怎么不讲理了？明明是你先……”
　　……
　　二人你一言我一语，当即争论的不可开交。
　　刘正德好几次想插话，可都被二人直接无视了。不一会儿，两人便升级到了动手动脚的地步。
　　窦芙本来不打算管，可当她看到小叔子和刘楠皆向她投来求救的目光时。
　　好吧！谁让她温柔贤惠，美貌善良呢！
　　“咳咳。”窦芙清了清嗓子。使出卖肉时的吆喝声，大喊道:“走水啦！走水啦……”
　　“走水了？”两人听闻，果然左手放开了对方的耳朵，头发，右手放下了扫把，椅子。目光齐齐的看向窦芙。
　　“厨房里啊！厨房里走水了。”窦芙道。
　　是以，刘大鱼拉着刘楠便往门口跑，一溜烟的便跑回了自个家。里正也不忘拉上刘正德，急急朝门口而去。
　　刘正德一个踉跄，险些摔倒。忙向里正解释道:“大伯，嫂嫂是想劝你们别打了，这才说走水了。其实，厨房里还没生火呢！”
　　里正:“……”
　　他抬首瞧了一眼厨房，还真是连烟都没冒。感觉自己的智商受到了严重的侮辱和欺骗，里正将目光转向堂屋里一脸憋笑的窦芙。
　　“正德啊！大伯与你说句实在的，你这寡嫂真的不能留啊！”
　　刘正德:“……”
　　“大伯说这话我就不爱听了。什么叫不能留啊！我又不是什么鬼魅妖精。”窦芙就知道这小老头不赶走她便誓不罢休。
　　“哼！”里正表示不想理会她。
　　窦芙见此，便知道这话题没法继续了，遂也懒得继续解释什么。
　　刘正德夹在二人中间，少不得要当和事老。
　　“大伯，您且听小侄一言可否？”刘正德神色认真。
　　里正犹豫了片刻，这才不耐烦的挥手。“你要说便说，”
　　刘正德闻言，微微一笑。他将自己的观点和想法仔细与里正一一道明，也承诺若窦芙真做出什么出格举动，他定不强留等等。
　　……
　　“可……就算你不在乎别人怎么说。以她那性格，往后少不了要得罪多少人，将来对你也有所不利。”里正听了半晌，虽对刘正德的承诺有所心动，但心底还是有所犹豫。
　　窦芙:她性格怎么了？她觉得挺好的啊！有恩报恩，有仇报仇。有一说一，有二说二。赚钱养家，心大不计较。多好的姑娘啊！
　　刘正德也道:“嫂嫂她，她脾气是暴躁直爽了些，有一说一，难免容易罪人。可这也说明她心思单纯，为人正直，总比那些个表里不一的要好些不是？”
　　里正:“……”

第九十八章扯谎脸红
　　窦芙觉得，人生难遇一知己。特别是在古代，像刘正德这般通情达理的小叔子，她不赶紧的抱住大腿，就实在可惜了。
　　念此，她当即表明自己留在刘家的决心。并拿出笔墨纸砚来写明画押，若自己做出有辱刘家门风或再嫁的心思，便立即净门出户，永远不能踏足刘家村。
　　当然，在此期间，里正也得保证不来找她的茬。
　　里正瞧了一眼桌案上墨迹未干的保证书，有些许犹豫。
　　“大伯，该您签字画押了。”窦芙将红泥递过去，提醒道。
　　里正:“你该不会是在耍什么花样吧？”他总感觉窦芙是在别有用心。
　　“大伯，您说这话，我可就……”
　　“大伯，这保证书的内容是小侄按照您和嫂嫂的要求所写，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刘正德道。
　　里正又犹豫了会，不过最后还是很不情愿的按了手印同意了。
　　窦芙将保证书按照现代的合同制定，一式两份，与里正手里各执一份。
　　古人一向看重按手印的事儿。有了这玩意，窦芙便不必烦恼里正有事没事的便来找她的茬了。
　　刘正德送走了里正，回头见窦芙将那张所谓的保证书当宝贝似的存放起来，便莫名的感到好笑。
　　“你笑什么？”窦芙突然抬首，正好瞧见少年嘴角微微上扬的笑意。
　　刘正德立时收拢了嘴角，尴尬的咳嗽了两声，脸颊绯红的掩饰道:“正德，只是想到了学院里有趣的事儿罢了！”
　　“哦，是吗？那可否与嫂嫂我说道说道，也让我开心一下？”窦芙见他一脸红便知道对方在说谎，遂故意逗他玩儿。
　　刘正德:“……”
　　翌日，一大清早刘正德便起床洗漱，准备前往书院。
　　夏日天亮的早，窦芙睡不着，便索性也起床了。
　　她瞧着刘正德这次回来，似乎又清瘦了许多。想到小叔子昨日那般替她说好话，又一再毫无保留的信任她，便决定做一顿好吃的犒劳犒劳对方。
　　本来是想杀鸡炖的，可瞧着时间来不及，她便从堂屋的架子上摸了二十枚鸡蛋出来，又煮了米汤和瘦肉粥。
　　刘正德收拾完东西后，正好赶上。
　　“没收拾完的，我来。你先去堂屋里把饭给吃了，可不能饿着赶路。”
　　刘正德点头道:“已经都收拾好了，嫂嫂也一同去用饭吧！”
　　“行，我马上就来。”她随口道。将锅里剩下的十七枚鸡蛋用油纸包裹好放入刘正德携带的包裹中，又从腰侧的钱袋里拿了二三两碎银子偷偷的放进刘正德折好的衣衫里。将手洗净擦干，这才去了堂屋。
　　刘正德已经吃罢！瘦肉粥喝了半碗，米汤半碗，三个鸡蛋，也只吃了一个。
　　窦芙皱眉。“家里的鸡都已经开始下蛋了，窦家赔的鸡蛋也不少，你再多吃一个。还有那粥，锅里还有大半锅呢！你再吃个两碗。这米汤也……”
　　“我已经吃饱了。”刘正德扯谎道。
　　窦芙瞧着，怎么感觉是她把人带歪了？
　　“吃饱了，也再吃点儿。你瞧你都快瘦成竹竿了，吃那么点儿怎么能行？你是男孩子，眼下正在长身体的时候，可不能为了省一口粮食，便耽误了身体。”
　　刘正德想要辩解，便听窦芙用里正那一套继续说教道:“眼下，刘家可就只剩你一根独苗了，你若是饿出个好歹来，先不说里正第一个不放过我，你死去爹娘，大哥也必定不会放过我。你就算不为自己，不为死去的爹娘大哥，也得为……
　　总之，呐，你把这些都吃完，吃完再去学院。”窦芙将桌上的一盆米汤，一大碗稀饭和两个鸡蛋推至刘正德的面前。
　　“可我真吃不……”
　　“哎！也难怪里正一直看我不顺眼。我看，我还是自己自觉些，早些打包走人吧！也省的到时候被人赶走，没有立足之地，还要惹人笑话。”说着，她便起身要去收拾衣物。
　　刘正德立即起身拦住。“嫂嫂莫要这般说。我，我吃了便是。”
　　窦芙闻言一笑。“呵呵，这样才乖嘛！”
　　刘正德:“……”
　　他此刻终于体会到了，昨日里正感觉自己被坑了的感觉了。
　　“嗝！”终于吃完第三个鸡蛋的时候，刘正德忍不住的打了个饱嗝。
　　原来嫂嫂之前果然是骗他的。说什么再多吃一个鸡蛋，结果又忽悠他多吃了一个，可把他撑的。
　　窦芙以为他是被噎到了，立即递上桌子上的那盆米汤。
　　“来来来，快喝点米汤缓缓。”
　　刘正德:“……”
　　他感觉自己以后都不想喝米汤和鸡蛋了。
　　好不容易完成任务，刘正德已经撑的不想再开口说话。
　　窦芙便道了。
　　“你路上小心，若是饿了，便自个买些零嘴儿吃，可千万别饿着。”
　　刘正德点头。“多谢嫂嫂关怀，正德知晓了。”
　　窦芙便也就不与他继续废话。
　　“那我便不送你了，省的再被人胡说八道。”
　　刘正德点头道:“……好。”见窦芙转身要走，他又似想到了什么，唤道:“嫂嫂且稍等。”说罢！从腰侧的钱袋里倒出十几二十个铜板来，递给窦芙。
　　“你这是作甚？”窦芙问。
　　“嫂嫂收下，留着家用吧！”刘正德道。
　　窦芙之前因着没挣钱，才不得不靠小叔子接济。但如今，她有钱了，也有了挣钱的法子，自然不好意思再继续吃软饭。
　　况且，这软饭吃的实在有些清淡，她还真有些吃不消。
　　“呵呵，我这边还有些银钱傍身，你还是自己留着备用吧！”窦芙说的真诚，奈何刘正德显然并不相信她所说的有银钱傍身这件事。
　　若他没有记错，当初嫂嫂过门时，他给的那些全部家当，根本不足以让窦芙这般大手大脚的度日到现在。
　　“嫂嫂莫要推辞了。这二十文钱虽少，但嫂嫂若省吃俭用些，也足以支撑十天半月。待我下次……”
　　“我真没推辞。这些你还是自己留着用吧！”窦芙不肯拿，将银钱又递了回去。

第九十九章掩人耳目
　　刘正德只当她是不好意思。
　　二人你来我往，僵持不下。
　　窦芙就没见过像刘正德这般实心眼的孩子。为了不耽搁他去学院，她只好将自己身上的钱袋子翻出来给刘正德瞧。
　　“你看，我是真的不缺银钱。”
　　刘正德瞧着她手里足足二三两的碎银子，不由惊诧。“嫂嫂怎么有如此多的银钱？”
　　窦芙自然不能说自己是靠卖菜所得。先不说她连地都没种，寻常的小菜只怕半年也卖不出她这么多的银钱来。
　　“我，我那日上山给你采药，恰巧采得一颗人参，翌日便拿去了药铺里当卖。这些银钱是卖参所得。”窦芙脸不红心不跳的扯了谎道。
　　“卖参？”
　　“嗯。所以你拿着尽管花便是。若是没有了，你再与我说。我不会种地，但却认识些山草药，若没银子花了，大不了我上山采药卖便是。”
　　窦芙说的十分轻松，但在刘正德听来却是惊心动魄。
　　山中野兽横行，异常凶猛，近来已有不少村民的山地粮食遭到破坏。就之前两次，他们便接连碰到野猪和黑熊的攻击。若不是曾铁牛相救，他与嫂嫂只怕是尸骨无存了。
　　如此凶险，几乎是以命相搏。若只是为了他一口吃的，便让嫂嫂以身犯险，那他还有何颜面继续读书？
　　“嫂嫂愿意留在刘家守寡，成全与阿哥的情意，刘家的颜面，正德很是感激。但……”
　　窦芙听他语气沉闷，却未听出他话里意思。当即摆手道:“你我叔嫂相依为命，又何须这般客气生分。再者，我身为寡嫂，照顾你也是理所应当的嘛！”
　　刘正德见她没听出自己的意思，只好接着道:“嫂嫂并不欠我刘家任何东西。倘若一定要嫂嫂为求生存以身犯险，那嫂嫂还是回去吧！”
　　“啊？回去？回哪去？”窦芙有点儿懵。心想，这小子也不知道是不是被里正那老头子给感染了，总是一天到晚心事重重的模样。
　　刘正德犹豫了会，才道:“……窦家。”
　　“哦！等等，原来……你是要赶我走啊？”
　　窦芙这下子总算是听明白了。不过，她不明白自己为何要被赶走？明明之前刘正德还为了她能够留在刘家，几次三番的与里正据理抗争，难道是因为她不肯接受对方的接济吗？
　　刘正德脸色发紧。“正德只是……”
　　“你是嫌弃我在家无用？还是因我卖参的事儿？”窦芙又问。
　　她现在虽然能自由掌控混沌，但却没有立足之地，总不能日日夜夜的待在里面不出来吧！
　　再者，她已经习惯了住在这里，突然让她走，她还真的习惯。可若是旁人赶她，她尚且能争辩几句。但若是刘正德不肯留她，她总不能死皮赖脸的不走。
　　刘正德不语，他也不知道该怎么与窦芙解释。但有一点，他不希望窦芙有什么闪失。
　　他不说话，窦芙也无法判断他的意思。
　　“你是真的希望我离开刘家，还是因为别的事？若你不希望我留下，那我……”
　　“正德只是不想嫂嫂为了生活以身犯险。”
　　“以身犯险？”
　　“难道不是？嫂嫂方才说以后要去山中采药为生，可山里猛兽横行，若再像上回遇上野猪，黑熊，嫂嫂一己之力岂不危险？正德身为男子汉，又怎能让嫂嫂为了讨生活铤而走险，冒险前往？”
　　窦芙:搞了半天，原来是……担心她？
　　“呃，那个，其实，我之前说什么采药也只是个想法而已。若你觉得太危险了，那我不去了便是。”
　　“当真？”刘正德表示很怀疑。
　　窦芙连连点头。
　　“当真，当真，比黄金白银还真。”怕刘正德不相信她，她又立即保证道:“大不了自明日起，我便去街上替人烧火做饭，带孩子，浆洗衣物等等，总能够养活我自己。”
　　刘正德闻言，这才松了一口气。可想到窦芙说话和做事一向不着调，他又不免担忧。
　　窦芙见他本来信了自己的鬼话，但又有些不放心的样子，便又继续顺毛道:“你放心，若我实在找不到活计，大不了便在家里种田种地，怎么着也有口吃的，不能够饿死我自己。”
　　刘正德听她说的真诚，总算是放心了下来。
　　他将手里的铜板从新递还到窦芙手中。“这些，嫂嫂还是收下吧！学院供给吃喝，我拿着也恐弄丢了。”
　　窦芙想着自己在他包袱里放了些碎银子，若他实在有急用，也不怕身无分文。
　　这孩子瞧着温顺，实际犟脾气的很。她若不肯收下，只怕这一早上便耽搁了。
　　“行！我收下了。不过，你若实在需要银钱，也不必刻意省着。”
　　刘正德点头答应了。
　　实际上，他与窦芙一样，心口不一。是以，在去往书院的路上便着凉生病了，足足咳嗽了大半个月也舍不得花银钱去买药吃。
　　大周的药材最是昂贵，刘正德身上虽有些银子，可想着家中嫂嫂生活困难，自己下半年的束脩也还未有着落时，便又将窦芙偷偷塞给他的那几两碎银子好好的藏在了被单下面。
　　那厢，窦芙在家的确是准备老老实实的当个表里不一的庄家汉。
　　这段时日，她想了很多。觉得若想将混沌手镯的事瞒的严严实实，还能当个不受约束的农家小富婆，便得先掩人耳目。
　　是以，她决定先种田。首先便是花银子雇水牛人工翻地，然后便是大张旗鼓买种子种田地，再有便是鸡生蛋，蛋生鸡，承包山坡以下的土地散养纯土鸡鸭鹅。
　　当然，这么多的事，她自己肯定是忙不过来的。
　　故此，便有了某人一大清早的站在村口吆喝招兵买马的广告词。
　　“走过路过，不要错过。招贤纳士，能者优先。多劳多得，银货两讫……”
　　“这怎么回事啊？”一名路过的汉子询问身旁的老汉道。
　　“不知道，我也是才来。听着吆喝声，便过来瞧瞧。”老汉道。
　　“咦，这不是正德家的寡嫂，芙娘吗？”一名年轻的小妇人惊讶道。

第一百章异想天开
　　“对对对，是她没错。她这是在作甚？”有人问。
　　“不知道啊！听了半晌，也没听不懂她什么意思。”旁边的大婶回道。
　　窦芙:她倒是忘了自己生活在农村，还是古代的农村。
　　“大家先安静下来，先听我说。芙娘此番唤大家过来，是为了……”
　　“有伤风化，有伤风化啊！”里正赶来，看到眼前一幕，山羊胡子都快气的翘上天了。
　　他就知道窦芙那日哄他签什么保证书是另有所图。
　　果不其然。早知今日，他当初便不该心慈手软！
　　里正觉得，该他表演……出场的时候到了。
　　窦芙不知道这老头子又哪根筋没搭对，也没兴趣知道。遂在里正欲向她发飙时，主动上前询问。
　　“里正大伯不会连我招募小工种地干活的事也要管吧？”
　　“招募小工？种地干活？”
　　“是啊！我已租赁了附近上百亩的山地，打算用来养鸡鸭鹅，还有田地也打算翻翻，用来种菜种果树，脱贫致富，发家……”
　　“等等，上百亩？养鸡鸭鹅？种菜种果树？”里正打断问。
　　他觉得自己一定是听错了，要不然就是窦芙疯了。
　　“不行吗？”窦芙觉得当个家有百亩良田的小富婆也差不多了。毕竟树大招风，她也没什么伟大崇高的理想。
　　“你，你……”里正觉得窦芙脑子必然有坑，否则也不能三番两次的不听劝阻。可他作为里正，又不好当众骂她。是以，他近日感觉自己这里正当的越来越憋屈了。
　　窦芙则有些担心他有没有高血压，心血管病之类的。省的自己的所作所为，一不小心气死了对方，她还真有点说不过去。
　　“大伯，您先别生气啊！我这不是听您的，在家老老实实的种地为生嘛！”窦芙觉得自己的心肠简直不要太好。
　　“你，你若老老实实的种地，又何故要请帮工？”里正质问。
　　“我不善种地，不请帮工如何能行？再者，那么多的田地，我一人之力，得何时才能翻完？”
　　“可，可你知道请帮工得需要多少银子一日的工钱吗？”
　　窦芙恍然大悟。“这个我倒是忘了打听。”
　　“你……”
　　里正已经气的表示不想说话，心里也早已大骂了窦芙一百遍败家娘们。可到底做不到坐视不理，于是找了个借口将窦芙拘了回去，决定好好给窦芙上上课。
　　“大伯，您有什么话便直说，何必耽误我功夫，还将我唤回来。”
　　她这一大早的喊了半晌，口干舌燥。好不容易喊了些人过来，结果都被里正给破坏了。
　　. 这老头子一定是上天专门派来与她作对的！
　　里正一听窦芙这话便不由来气，正好他也不想与窦芙啰嗦，遂直接问道:“你哪来的银钱租赁那么多的田地？可有与正德他商量？你可知山脚地不肥，且有猛兽横行？你可知大周有明文规定，商户家眷不能入仕？你可知……”
　　“等等，等等。您一下子问这么多问题，我到底该回答哪一个啊？”
　　“都得回答。”
　　窦芙:“行吧！那您一个一个的问，我一个一个的答，这总成了吧？省的我一会儿再忘记了。”
　　里正:“……你先回答了我方才的问题。”
　　“方才？哦！您说银钱啊！那是我上次去山上请曾铁牛下山来为我作证，意外采到的一颗百年人参，卖了个好价钱，这才手头略微宽松。”
　　“百年人参？”
　　“对啊！你若不信，大可去问过曾铁牛。”窦芙一脸诚实。
　　她才不相信里正真的会跑去问曾铁牛呢！那家伙整天板着一张国字脸，凶神恶煞，隔壁小孩看着都被吓哭了。
　　里正嘛！
　　窦芙上下扫视了一眼身材娇小的里正。
　　果然，里正闻言当即摆手。“我才懒得去问，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串通一气？”
　　窦芙:“……”这老头怕是不想与她好好的聊天。
　　可能是看出了窦芙的不能忍，里正没有继续胡诌下去，而是接着问:“这件事，你可有与正德提过？”
　　“说……过吧！”她有些不确定。
　　里正显然不太在乎这个问题，遂也没有多问。只是接着道:“你为何想起了养鸡鸭鹅？靠山脚的地，经常有野兽出没，你养着鸡鸭放那，岂不是羊入虎口？”
　　窦芙:“那我不养鸡鸭鹅，改种粮食？”
　　“你可知，山地的粮食有时候几乎颗粒无收？”里正问。
　　窦芙:“那我便种些野兽都不吃，又能卖银钱的东西？”
　　“有这种东西种吗？你告诉我，我也种点儿去。”里正觉得窦芙有时候想问题，那就是异想天开，虎头蛇尾。
　　“药材啊！”窦芙答。
　　“什么？药材？”里正觉得窦芙不但是异想天开，还开始痴人说梦了。
　　“对呀！药材。我听闻我们大周的药材极度缺稀，价格又贵。最重要的是，野物因为药材的味道，极少会去扒食。”窦芙解释。
　　里正只送了窦芙一个“呵”字。
　　大周谁不知道这点？可问题是，哪来的种苗？又该如何栽种？更重要的是如何识得那些药草？等等。
　　“大伯是不相信我能栽种出药草？”窦芙问。
　　里正连呵都懒得了。若不是为着刘正德考虑，怕窦芙白花了银子，他都懒得与窦芙多言一个字。是以，他直接与窦芙说了自己的看法。
　　窦芙:里正所说的。没有种苗，不懂栽种倒也是事实。不过，种苗完全可以在林子里寻找，她所认识的药材不敢说百分之分百，但寻常的百分之八九是一点也不为过的。
　　栽种便更简单了。
　　她的手镯混沌可是四季如春，任她掌握时间，所以这些都是小事。重要的是，改如何说服眼前的小老头。
　　窦芙感觉很是头疼，正当她想搬出保证书一事时，便听里正用一种信你才有鬼的语气，哼哼道:“你若能在山地种出药材，我便一口气全吃了。”
　　窦芙:“大伯，您别赖玩笑了。”
　　她可不想担个杀人灭口的名头。虽然她很想看看，里正到时候是怎么吃下去么？

第一百零一章想明白了
　　“谁与你玩笑。里正我一向说到做到。你若能在山地种出什么药材来，有多少我便吃多少。”一脸硬气。
　　窦芙:“……”
　　罢了！不与他老人家一般计较。
　　“大伯，既然如此，那我种地的事，您……”
　　“你不说种地的事，我都差点忘了。”里正顿时恢复一脸说教的模样。“你说说你，好不容易挖到了百年山参卖了些银钱，怎么不想着好好存放起来，反而是这般糟蹋？”
　　“我怎么糟蹋了？”窦芙有点儿想抓狂。
　　“你还说。就算你种药材，又何须租下那么多不值钱的山地？还有那些田地，眼下的时节能种什么？”
　　窦芙:“就是因为不值钱才要多租些啊！至于田地，我既翻出来，便自然想好了要种什么的。”
　　里正见她一脸不知悔改的模样，心头顿时来气。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摇头叹气。
　　“你这是在败家！”
　　窦芙听他这话顿时就不乐意了。什么叫败家啊！就算败家，那也是她挣的银子好吧！
　　小叔子尚且不说什么，可这老头子却里里外外的没一句好话。若不是看在他是真心为小叔考虑的份上，窦芙早就想见他一次赶一次了。
　　为了压制本性爆发，窦芙在心里默念了十遍莫生气，这才努力的扬起一张比哭还为难的笑脸。
　　“大伯，话不能这么说。您也知道，正德他眼下读私塾，一年少不得三五两银子的束脩，再算上衣食住行等等。这一年算下来，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眼下，我这个做嫂嫂的虽然无能，可也不能坐在家中混吃等死不是？
　　我知道您想说让我去街上收罗衣物浆洗，做饭带孩子什么的。可我这两日细细一番盘算下来，即便我日夜操劳，也左不过能与小叔勉强温饱。
　　小叔他眼下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读书也十分辛苦。您再让他成天萝菔白菘的吃，那还不得瘦的一阵风都能将他刮倒？
　　我前段时日听闻，朝廷现在的科考改革，即便是文官也要求身体力行。再者，小叔日后若有大用，这官场上打交道，也是少不得要花银子打好关系的。
　　就前几日，我在街上还听闻三年前我们这哪儿也曾出了一名进士，可惜因家中贫寒，不懂官场交际，竟被一个痴儿花银子冒名代领了官衔。
　　大伯难道想看日后小叔也成为第二个因家中贫寒，而被冒领功名的人？”
　　“哪有这种事，你，你莫听人胡说八道。”里正有些不确定道。
　　窦芙所言，他不知是真有其事，还是她瞎编胡造。但官场之事，他身为里正，挨了一点儿官边，对那些个弯弯绕绕还是有所耳闻的。
　　窦芙见他有所松动，又接着道:“我也是听人说的。是真是假我也分不清楚。不过里正大伯好歹也是个村官，既然您都没听说过，那大抵是有人谣传的了。
　　芙娘不过是一妇道人家，也不懂什么官场之事。若大伯觉得芙娘方才所言那些都是胡说八道，芙娘便也懒得折腾了。
　　我现在便去将租下的山地退回。只是不知人家愿不愿意退还所有银钱？若是不肯，便也罢了。左右不过二三两银子，我这还剩的有几两，也足够小叔和我下半年的……”
　　“等等，二三两银子？”里正惊讶。
　　“嗯。”窦芙点头。“足足一百多亩山地呢！”
　　里正:“……”
　　“大伯放心好了，若他们不肯退还，芙娘今后大不了便上山以采药为生。药铺的人参十分缺稀，一颗能买十几两银子呢！只是人参多长于深山之中，山中猛兽横行，芙娘也不敢保证自己每次都有惊无险。
　　倘若，倘若芙娘有朝一日，身遭不测，再不能照拂小叔。届时还望里正大伯能代芙娘与过世的公婆，相公好生照看小叔。
　　如此，芙娘也算死得其所了。”
　　里正:“……”
　　他细细想了会，觉得窦芙眼下的这段话说的，倒也是事实。
　　他虽然维护刘正德，可若让他出银子供给刘正德读书，只怕他答应，家里人也不肯答应。
　　眼下，窦芙虽有些举止不端，又爱招惹是非。但留在刘家至少能照拂刘正德一二，若再能解决自己与刘正德的温饱和日常所需，岂不是一举两得？
　　亏他之前还一心想着赶走窦芙，却从未考虑过若刘正德一人待在刘家，生活所需，束脩等等，又从何而来？
　　这般一想，他反而通透了。
　　不过，这似乎有些小人之心啊！
　　里正的心里又开始摇摆不定起来。
　　窦芙在一旁见里正快走火入魔的神情，不由提醒道:“里正大伯不必觉得忧心，芙娘是小叔的寡嫂，本就应该为他着想，竭尽所能，方不辜负小叔的一片信任。公婆，相公他们泉下有知，也定会感到欣慰。”
　　里正:对呀！这本就是她该做的，他心虚个毛啊！
　　是以，里正干咳两声，清清嗓子说了。
　　“大伯也是怕你此番大意，血本无归，所以才多加劝阻。毕竟那人参也不是漫山遍野的都是，况且采摘也是极为危险……”里正开始打起了友情牌。
　　窦芙点头。“嗯嗯嗯。”
　　“还有，大周律法明文规定，从商者亲眷家属皆不可参加科考。大伯也是怕你误入商途，被有心之人嫉妒，上报官府，届时害正德他下学，得不偿失啊！”
　　窦芙:“嗯嗯嗯。”
　　“再者，你所说的栽种药草，也不一定能成功是吧！”
　　窦芙:“嗯嗯……”不对啊！“大伯还未看到结果，又怎知我不成？”
　　里正一脸这还用问的嫌弃表情。
　　“大伯我这辈子听说过种田种地，就没听说过种药草的。再者，你认识药草长什么样吗？”
　　窦芙:“我年少时曾有幸拜过一名江湖郎中为师，他别的本事没教我，但辨别寻常的药草还是会的。”
　　“当真？”一脸你别哄我表情。
　　“自然，我何时骗过您了？”一脸真诚。
　　里正:“……”

第一百零二章反套路了
　　“好吧！我便再信你这一回。若你是真心为了刘家考虑，作为里正，大伯我必然也能帮则帮，倾力相助。”
　　“倾力相助？”窦芙有点儿闹不懂这老头想怎么个相助法。
　　“你这般看我作甚？当我还哄你的不成？”
　　窦芙摇头。
　　她不是不相信对方会帮她，而是质疑他能帮到什么忙？
　　免费的长工？
　　窦芙忍不住再次打量了里正上下一眼。就这小身板，也只适合现场指挥了。不过窦芙可不放心交给他，省的露了馅。
　　“大伯，依我看，您还是……”
　　“怎么，你不相信我？”里正有些急了。
　　“哪能啊！我这不是怕您累着吗？”窦芙虚情假意的道。
　　里正:“哼哼！少与我油嘴滑舌，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你不就是想我给你当免费的长工吗？”
　　窦芙:您老想多了。
　　里正直接忽视窦芙的无辜，继续自言自语的道:“我与你说，那不可能！大伯我都一把老骨头了，可受不的累。不过，你想花银子请长工这事，我倒是能替你把把关。”
　　窦芙:“……请长工，还用把关？”
　　“这是自然。我们村的刘二娃是出了名的懒，谁家有活计都不敢找他去。
　　还有村东头的刘老五，爱揽事，话多活少，瞧着便不省心。
　　刘麻子家的婆娘最是狡猾，又爱计较，这种人也要不得。
　　对了，还有你堂伯父刘大鱼，他也不能请。那家伙什，力气大，做事也麻利，可就是毛躁的很。特别是喝了酒后，便喜欢胡言乱语，招惹不得。
　　还有就是隔壁村的张小花，瞧着人挺机灵勤快，但实际上……”
　　里正举例了一大堆，窦芙细细听着，顿时感觉这周围的奇葩还真不少。
　　若真如里正所言，她花银钱请了这些人来，岂不是瞧着都糟心？
　　“那大伯以为，请哪些人来好？”窦芙问。
　　“呵呵，你问我算是问对人了。”里正态度三百六十大反转道。
　　“我们村的刘四娘，做事勤快，人也十分和善。还有村西口的王娘子，她与你一样，也是个寡妇。平时虽然话少，板着脸，但人做事利索，性格也耿直。
　　再有便是你大姑，刘小平，娟子她爹，以及上头村的张大工，张小工两兄弟。
　　这些人都是干活麻利勤快的一把好手，你找他们来帮你干活准没错！”
　　“若真是如此，那便要感谢大伯的举荐了。”窦芙道。
　　“你与我还客气什么。只要你一心留在刘家，好生照顾正德，大伯自然不会苛待你。”
　　窦芙:为毛她感觉自己是被当成免费的长工了？
　　里正便说了。
　　“你也莫要觉得委屈不值当。你娘家对你是个态度，想必你比大伯更清楚。留在刘家，眼下虽然辛苦，但若能熬到正德他功成名就，你也算的上是功成名就。
　　正德他是个好孩子，定不会忘恩负义。届时，你若再想另嫁，有个当大官的小叔子做靠山，还何愁没有一段好姻缘，弥补眼下？”
　　窦芙:“……”
　　她竟无言以对！
　　里正见她不语，便又接着道:“对了，你若要从商，这往后便少不得要谨防小人。为了正德能够安心读书待考，你不若将这个签了，将来也好堵住众人的悠悠之口。”
　　窦芙低头看了一眼里正手中那张准备多时的休书。
　　呸！这老头子坏的很。
　　一面想忽悠她安心留下来当牛做马，一面又哄骗她事先签下什么休书。
　　届时，一但自己从商一事被人发觉，他便可以拿着这一纸休书出来，将她光明正大的赶走。
　　好个一举两得的蠢办法。
　　老头子这是将她当傻子一般忽悠吧！
　　“大伯，这休书我怕是不能签的。”窦芙道。
　　“为何？”
　　因为我不傻。
　　“因为，我若签了这休书，那便不再是刘家的人。先不说继续住在刘家无名无分，我所挣的银钱供给小叔他上私塾，即便有一日他功成名就，此事一但传扬出去，大伯是想看到小叔他身败名裂吗？”
　　里正:“这，这只要你不说，我不说，谁人会晓得……”
　　“里正大伯是打算连小叔也一并瞒着吗？”她问。
　　“这，这种小事有什么好与他知会的。即便知晓，正德他……”
　　“若是知晓，小叔他恐怕是不肯答应的。”窦芙明确道。
　　里正一噎，他无从反驳。
　　“那你说，此事该如何解决？”他有些泄气的问。
　　“倒也有个办法，只是还需大伯帮忙方可成事。不知大伯可愿意……”
　　“这都什么时候了，有什么事，你尽管说来便是。只要大伯我做得到，那绝对是答应的。”里正一口信誓旦旦。
　　窦芙抬眸:“那便事先多谢大伯了。”
　　里正:为何他感觉自己反被忽悠了？
　　……
　　得到了里正的支持，窦芙做起事来果然轻松许多。
　　她先是去一家一家的请了里正说的那几个适合雇做长工的人家里，将每日干活的时辰和酬劳报上，也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现在是夏日，白天长晚上短。寻常人家自己干活，至少是七个时辰左右。
　　窦芙要求不高，只提出了五个时辰的按部就班。另外，酬劳也是按街上一般的长工给。
　　她没心思包晌午饭，便在原来的酬劳上多加了五文钱一日的工钱。
　　针对这点，没有人反对。午饭对于他们来说，只要有得吃就成，五文钱足够他们在街上买一大碗粘米粑粑吃管饱了。
　　还有一件事，窦芙犹豫着要不要与他们说清楚？后想了一会，决定还是先不说明白了。
　　几人也是心眼实的，窦芙不说，便也不刻意提及。只有王大娘询问，何时可以干活？
　　“你们若家中不忙，明日便开始干活吧！这是预支一半的工钱，做完再一次结清。”窦芙说完，从钱袋子里倒了整整两大贯的铜钱出来，摆桌子上。
　　她这也足够显示自己的诚意了。至少张大娘他们，还是头回遇到像窦芙这种先支付一半工钱的东家。
　　当然，他们也明白，窦芙这是想叫他们放心给她干活。

第一百零三章可怕的梦
　　这年头，没有哪家能穷的饿死人，但却有雇人干活赖账的。
　　大家都是卖力气活，养个家糊口也都不容易。倘若真遇到了赖子，那也实属倒霉。
　　王大娘他们对窦芙并不了解，事先自然有所犹豫，可眼下瞧着窦芙拿银钱拿的如此爽快，他们也放心了不少。
　　“那行！明儿一早我便过来。对了，锄具可要自带？”王大娘问。
　　“自带。若有损坏，可到我这儿来换新。”窦芙道。
　　“换新？芙娘，你莫不是开玩笑吧！”王大娘笑道。她还从未听说过这种好事呢！
　　“没有开玩笑。只要您们的锄具是干活的时候损坏的，我一律照赔，只望大家干活时卖力些便成。”
　　其实不卖力也没什么，毕竟她没想真靠那些山地发横财。之所以这般说，也不过是为了掩人耳目罢了！
　　王大娘见她不像是在说笑，不由乐了。爽快道:“这是一定的。你放心，别人大娘我不敢保证，但我们这些人绝不是那些个偷奸耍滑头的人。”
　　窦芙也笑。“芙娘初来乍到，有许多不明白的地方，说错的地方，届时还望大家包涵。您们都是里正大伯举荐的人，芙娘自是信得过的。”
　　几人见窦芙这般好说话，之前的拘束渐渐一扫而空，几人闲聊了几句，便各自回家了。
　　窦芙累了一整天，也早已手扒脚软，随意吃了点东西，洗漱好后，便上床睡觉去了。
　　与以往不同，她这次睡的有些不安稳。似在梦中，又似醒来，只感觉身心俱惫，好似缺少了精神气一般。
　　也不知是过了多久，她挣扎着睁开眼，只见眼前一片青山绿水，竟然是在混沌之中。
　　周围极静，几乎是落针可闻，就连平时溪水叮咚的流淌声也不见了。
　　她心底奇怪，便朝溪水而去。
　　然眼前的一幕却令她大吃一惊，吓的不由后退几步。因为那原本源源不断的溪水竟然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消失枯竭了。
　　溪水里没有鱼，也没有水草，只留下一些晶状体的碎石，瞧着有点儿像是水晶。
　　不过窦芙此刻没心情关心那些晶石是真是假了。因为周围的青山也开始慢慢变化，渐渐褪去翠青的外衣，变得干枯发黄，毫无生机。
　　就连脚下的土地也渐渐消失。像一块蒙尘的夜明珠，渐渐褪去泥土，只留下一大片晶状体的石头。
　　石头是透明的，毫无杂质，就像一个巨大的玻璃球，因此可以看到地表内很深处的发光点。
　　发光点分左右两边，相隔很近，就像一对泡泡眼球。
　　一颗泡泡球像是被什么束缚住一般，光圈微淡。而另一颗则被一层又一层的光圈围绕。按照红橙黄绿青蓝紫的顺序包裹，像极了一颗美轮美奂的七彩玲珑心。
　　窦芙正瞧着稀奇，却见那颗七彩玲珑心突然产生了变化，同样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渐渐褪去了原本七彩的光圈，变成一道刺眼的鱼白。
　　紧接着，窦芙只觉心口像是被刺的生疼了一下。七彩玲珑心骤然破裂，连着脚下的晶石也一点一点的坠落到一个黑暗幽深的无底洞中。
　　窦芙吓的腿脚一软，竟然晕了过去。
　　翌日，她醒来时，外边已经日晒三竿。
　　她拍着胸口暗自庆幸，昨夜里还好只是一场梦。不过，那种心口被刺痛的感觉实在是太过真是了。
　　这令她不由担心，混沌里会不会真出了什么问题？
　　她正想着要不要进去混沌里面瞧瞧，便听闻前院传来了敲门声。
　　王大娘在喊她。
　　窦芙这才想起今日要安排他们干活的事。
　　“来了，来了。”窦芙急忙喊道，爬起身来快速洗漱。
　　门外，王大娘他们稍等了会，才见窦芙匆匆前来开门。
　　“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窦芙连忙道歉。瞧着他们一个个大清早的精神抖擞，心想自己果然不是种地的料。
　　“你人年轻，睡的沉些也难免。”王大娘十分友善的解围道。
　　窦芙感激的看了对方一眼，费话不多说，便领着一行七八个人往后山而去。
　　路上，她想了会事。为了大家的安全考虑，她提议道:“这山里的事急不得，你们务必以安全为重。干活时注意不要太分散了，若有异常，便齐心些。”
　　几人点头，也叫她放心。
　　“芙娘，你放心。山里的野兽虽多，但山脚下多是些野猪，狍子，山鸡之类的。除了野猪受到惊扰，偶尔会主动攻击人以外，其他的倒也不足为惧。况且我们这么多人，即便碰到了，也足以对付。”王大娘道。
　　窦芙点点头。
　　她不准备一直守在山上，但若真遇到什么情况，没个人做主也不行，遂道:“我一会还有事要回家一趟，有什么事，不怕一万就怕万一。所以我想从你们之中选一个人出来当工头，有什么事也好听从安排。”
　　几人对此都没有什么意见。
　　本以为窦芙会直接钦点自家的大姑刘三娘，或者是同为寡妇，又十分聊得来的王大娘子，却听窦芙征求意见的看向他们。
　　“你们觉得谁有这个能力担当，便选谁。”
　　几人互看了一眼，皆指着娟子爹刘长明道:“刘大叔适合，他当初下河捕鱼卖，便是领头的。”
　　刘大叔十分不好意思的推辞道:“这都是多少年前的事儿了。我现在老了不能下河，难得芙娘她不嫌弃，愿意请我干活。怎么能再叫我……”
　　“刘老哥，你便莫要推辞了。我们这谁也没有帮人做过工头，这干活都一个样，只是要劳烦你多操心些，我们也好讨个懒罢了！”几个人年纪中最小的刘小平半开玩笑的道。
　　“小平说的对！娟子爹，大家都是乡里邻居，你便莫要推辞了。”刘四娘也道。
　　“刘大叔，既然大家都选你，你便代芙娘辛苦些，有事多照管些吧！”窦芙笑道。
　　刘长明见大家伙都这般说了，若他再推辞便显得矫情了。遂点头同意道:“那老哥我便厚着脸皮答应了。”

第一百零四章脚底抹油
　　“呵呵呵……”
　　大家一阵欢声笑语，手中的活计也不耽搁。
　　窦芙心中还记挂着昨夜里的怪梦，交代了几句，便先行下山去了。
　　一进院子，她便迫不及待的用意识进入了混沌之中。睁开眼睛，眼前的一切与往日并没有什么不同，依旧是青山绿水，阳光明媚。
　　她下意识舒了一口气，原本提着的心，也终于落了下来。
　　或许，是她想多了？
　　窦芙嘴上这么说，可心里依旧是有些惴惴不安。联想到昨夜里的梦境，以及溪水枯竭后的那些晶石，她决定下水去摸摸看，证实一下。
　　念此，她挽起了衣袖和裤脚下到了清凉的溪水里一阵摸索。手指触及一块圆润的石块，她直接摸起一看，见手里的石头与平常的鹅卵石并无不同。
　　心下又一松，她将石块直接丢在地上。想着，自己一定是紧张过头了。正欲用意识出去，她猛的想起自己已经三天未去镇上送菜了。
　　今日正好是第四日，若再不送去，便是违约。她身上的银钱都拿去了租山地什么，正好花的差不多了，也是时候卖点菜换些银子傍身。
　　瞧着日头还早，她出了混沌便换了一身男装，偷偷的从后院出了门。
　　刘楠正准备来她家串门，不想正好瞧见。想到上次的事，她心底对窦芙多少有些怨气，又对窦芙的去向感到好奇，便悄悄的跟了上去，想看看窦芙到底在搞什么鬼？
　　窦芙毫不知情，一路朝街上而去，一直走到街角的僻静死胡同里，这才用意识闪身进了混沌之中。
　　紧跟其后的刘楠因晚渡了一趟船，一时没追上窦芙。
　　她在街上转悠了好半天，也找不着窦芙的身影。心头一阵失望，正准备回去，突然想起窦芙上次在那家酒楼后院卖菜的事。
　　左右也跟来了。想着，她便又折了回去。好巧不巧的，竟然真的在那酒楼的后门又碰上了窦芙。
　　她刚想喊，可见窦芙鬼鬼祟祟的模样，便选择悄悄的跟过去。
　　窦芙这次也同样背着一背满满的东西，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后院的打杂小二一见到她便异常的热情。又是帮她提背篓，又是特意将门敞开些，还专门上前引路。
　　瞧着模样，哪里是个穷卖菜的，倒像是前呼后拥的公子哥。
　　不过此时令刘楠更加奇怪的是窦芙的背篓，以及背篓里的菜。
　　若她没有记错，自己方才跟来时，看到的窦芙明明是两手空空。可眼下这又是背篓，又是菜的，怎么像是凭空出来的？
　　且不说那背篓是怎么一回事。那菜，若她也没有记错的话……
　　不应该啊！
　　大嫂她根本没有种地，哪有多余的菜拿来卖？
　　上一次，她光顾着在窦芙面前显摆自己的本事，倒是忽略了这么一回事。眼下想来……
　　莫不是自己眼花了？
　　刘楠心头升起了疑虑，为了瞧个明白，她走了上去。
　　门口的打杂伙计将她拦了下来。
　　刘楠眼珠子一转，笑道:“小哥，方才进去卖菜的人是我大哥，我是跟着他来的。你通融一下让我进去吧！”
　　伙计上下打量了她一眼，有些疑惑道:“那你方才怎么没与他一道进门？”
　　刘楠便随口扯谎道:“是这样的。我方才内急，便去了街东头的茅房。我大哥说你们酒楼急着要菜，便没等我。你若还不相信，大可现在便去问。”
　　伙计见她信誓旦旦的样子，不像有假，又见对方是名小姑娘，进去后厨有这么多人在也干不了什么坏事，便点头同意了。
　　瞧着对方不太熟悉的模样，还不忘提醒道:“进门左拐再右拐，跨过拱桥往右数的第三间屋子。”
　　“知道了，谢谢小哥。”刘楠小声谢过，便立即朝伙计所说的房间而去。
　　眼前的这酒楼不愧是江安县数一数二的大酒楼，光是后厨便像一般富庶人家的后院一般，连亭台楼阁都具备的有。
　　刘楠按照伙计所说，左拐又右拐的，经过一座拱桥后，往倒数第三间屋子而去。
　　她没敢进去，只停在门口处。正准备探头进去瞧瞧，便见窦芙正推辞着往门外走。
　　心头一惊，她立即躲在了柱子后面。
　　窦芙被胡掌柜的客气送出了门口，瞧着对方还要相送，窦芙立即推却道:“胡掌柜请留步，我自己出去便成了，不劳相送。”
　　胡掌柜的客气道:“不劳烦，不劳烦。只望小哥下回再多带些菜过来便感激不尽了。”
　　窦芙心想，看来自己的菜真的很好卖，否则胡掌柜不会这般眼巴巴的恳求于她。
　　至于多带些菜这事。
　　“呵呵，胡掌柜您也知道，我们农户家也就那么一亩三分地。这每三日一送，已是不易，实在是没有多的了。”窦芙推却道。
　　她没有什么升官发财的伟大理想，只要能吃饱喝足，悠闲自在的活着便行。再者，树大招风，她可不想自己拥有混沌一事被人知晓，将她当成妖怪一般放火烧，浸猪笼。
　　胡掌柜的听闻，果然十分失望。不过窦芙的菜既然连他家的酒楼都供应不上，就更别提别家的了。如此，他也安心了许多。
　　“既是如此，那便不劳烦小哥了。您慢走！”胡掌柜还是将窦芙送出了院门，以显示自己的看重。
　　窦芙点点头，将手中的银两收好，便朝来时的街角去了。
　　而紧跟在身后不远处的刘楠则看呆了。
　　若她方才没有看错，那掌柜的足足给了窦芙二两银子。
　　二两银子啊！
　　她想不通，窦芙到底是卖的什么菜，一背篓居然能值那么多的银钱。
　　“你是谁？为何这般鬼鬼祟祟的躲在此处？”
　　刘楠发愣的片刻，胡掌柜折回院里时，正好瞧见她，故此上前厉声询问。
　　“啊？哦！我，我是……我是方才卖菜给你的那小哥妹子。方才我去茅房，跟丢了嫂……哥哥，这才赶来。没成想，哥哥光顾着和掌柜的您说话，竟然没瞧见我。呵呵，既然哥哥走了，那我也不留了。不必相送，不必相送。呵呵……”
　　“慢着！”胡掌柜唤住了正准备脚底抹油开溜刘楠。

第一百零五章你接着编
　　“怎么？我来找我哥哥，你们还不准我走了不成？”刘楠黑着脸问。
　　胡掌柜用满是怀疑的眼神打量了刘楠一眼，冷哼道:“不对！你若真是那卖菜小哥的妹子，方才既见着小哥要走，你为何不直接唤住，反而是偷偷摸摸的躲在此处？”
　　“我，我哪有偷偷摸摸了。我方才是想唤他来着，可见你们一直说着话，所以我才，才……”
　　“才什么？哼哼！编不下去了吧！”胡掌柜一脸我看你编，你接着编的表情。
　　他自认阅人无数，就刘楠这种小丫头片子，想在他面前扯谎，耍手段，也不瞧瞧自己几斤几两。
　　刘楠自觉理亏，却又有点儿不甘心。“你爱信不信，反正我又没偷你院子里的东西，我要走，你别给我拦着。”说罢！便要夺门而去。
　　胡掌柜立即叫人拦住。
　　后院的两名打杂小二也当即上前将门口堵的严严实实。
　　刘楠见此，颇为恼怒的嚷嚷道:“你凭什么拦着我？若再不放我走，待我出去了，定要去官府那里告你们酒楼私设公堂，扣押良民。”
　　胡掌柜毫不畏惧，一脸正气。
　　“私设公堂？依我看，你不是小偷，便是其他酒楼客栈派来的奸细！想要趁机查探偷学我们酒楼的菜肴做法。我没把你直接押送去官府处置，便算好的了，你竟还好意思栽赃我们？
　　来啊！将她捆起来，直接送去官府处置。”说罢！两名堵在门口的打杂小二便上前来抓人。
　　“你，你胡说！我不是什么小偷，你们别过来，都别过来。放开我，快放开，否则我便喊人了。”
　　刘楠拼命挣扎，奈何根本不是两名身强力壮的小二对手，很快便被五花大绑的按倒在地。
　　“啊呸！”刘楠被按住吃了一口的灰，见胡掌柜不像是与她开玩笑，当即慌了。
　　“我不是什么小偷，也不是什么奸细。你们，你们若敢将我绑去官府处置，我便，便……”
　　“便如何？”胡掌柜失笑，根本不拿刘楠的威胁给当一回事。
　　“便，便回头我回去告诉我阿哥，说你们胡乱冤枉我，欺负我。我阿哥若是知晓了，说不定再也不会将菜卖给你们家了。你，你们可要想好了。”
　　胡掌柜听闻皱眉，一时也摸不准刘楠所言是真是假。
　　“我怎知，你所言是否属实？”
　　刘楠见对方有所犹豫，立即道:“掌柜的，您若不信，大可问问您身边的小二。我阿哥第一次来卖菜时，我还跟着她一块儿来过呢！”
　　胡掌柜看向身旁的小二。“你好好瞧瞧，是她吗？”
　　小二闻言，立即上前仔仔细细的上下打量了刘楠一眼，挠头道:“好像是她没错。但……”
　　“听到了吧！就是我没错。我告诉你们，我阿哥他可心疼我了，若是知晓你们这般扣押我，回头这卖菜的生意一定得黄。”刘楠信誓旦旦的道。
　　胡掌柜瞧着她说的绘声绘色，正欲命人放开，便听小二猛的想起什么，恍然道:“哦！我想起来了，胡掌柜。那日窦家小哥头回来买菜，此人确实是在场。不过她声称自己是其他酒楼的小厨娘，也有意卖下窦小哥的菜，而并非是什么妹子啊！”
　　刘楠:“……”她怎么不记得自己上回这么说过？
　　“原来如此！”胡掌柜脸色一变，语气不善道:“说，你到底是哪家酒楼派来的奸细？不说清楚，我现在便将你送去官府处置。”
　　刘楠大呼冤枉。
　　“我真的不是什么其他酒楼的奸细。我上回，上回之所以那般说，不过是想帮我哥将价格……您想想看，我不过才十一二岁的年纪，哪有本事当什么厨娘。”
　　胡掌柜皱眉。“你这小丫头年纪不大，谎话连天，叫我如何信你？”
　　刘楠:“……”
　　这时，胡掌柜身边的小二出主意道:“胡掌柜，既然她硬说自己是窦小哥家的妹子，你不若便问问她，窦小哥姓名，年纪，家住哪里？若都能答的上，便说明她没有说谎。若答不出来，我们再将她送去官府处置也是一样的。也省的……”
　　刘楠第一个同意道:“不错，不错，我来答。”
　　胡掌柜见她这般雀跃，心底已经信了对方七八分，点头道:“好，那你便来告诉我，给我们酒楼送菜的小哥姓谁名谁，家住何方？”
　　“她姓窦，单名一个芙字，家住岷江对岸五里地的刘家村。”
　　胡掌柜:“……”
　　“你们这般看我作甚？难道我说错了？”刘楠不解。
　　胡掌柜一脸不想再听你胡扯的表情，朝身边的小二使了一个眼神。
　　小二道:“你胡说！除了我们原本便告诉你的，他姓窦以外，其他皆错！”
　　“什么？”刘楠懵了。可转念一想，像窦芙那般精明的人，女扮男装出来卖菜，为避免被人发现，将名字，住址都改了也不是不可能的。
　　可问题是，她不知道她改的什么名啊！
　　这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么？
　　刘楠觉得自己还可以解释一下。不过这次无论她说什么，胡掌柜都不会再相信了。
　　“编，你再接着编。小小年纪这么好本事，你怎么不去说书啊？”
　　胡掌柜一脸老夫吃过的盐，比你小丫头走过的桥还多的表情。
　　刘楠实在无语了。为何她说实话没人相信，说谎话这人反倒还有几分相信呢？
　　这种连看人的眼力劲都没有，还做生意当掌柜，这酒楼应该巨亏吧！
　　“你，你不信便罢了！可我句句属实，她真的是我堂嫂。家就住在岷江对岸五里地的……”
　　“刘家村？”
　　“对对对！”
　　“我家也住那，而且我也姓刘呢！”胡掌柜见她认真的模样，不由发笑，忍不住调侃道。
　　“不可能！再说了，他方才不是叫你胡掌柜吗？”刘楠指着一旁的小二道。
　　胡掌柜:“我爱姓谁便姓谁。倒是你，一会说人是你哥哥，一会又说人是你堂嫂。等会是不是又该说他卖给我的菜都不知道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刘楠一脸认真:“你怎么知道？”
　　胡掌柜:“……”

第一百零六章知足常乐
　　窦芙完全不知道自己身后所发生的事。她拿着银钱便直接朝之前的死胡同而去，打算在那里进去混沌换身衣裳再出来。
　　没成想，竟然有人。
　　她立即转身往回走，却听闻身后那人唤她。
　　“小哥且留步。”
　　窦芙装作听不见，因为她根本就不认识对方。
　　那人见窦芙加快脚步，当即顾不得面子，拔腿追了上去，终于在巷口堵住了对方。
　　“青天白日，你想作甚？”窦芙厉声问。心想，自己方才卖了菜，结了银子，该不会是被歹人给盯上了吧？
　　来人立即解释。“小哥莫慌，我们不是什么坏人。”
　　“不是坏人又为何挡我去路？”
　　“呃，小哥先听我解释。我是对面十里香的小二，我们胡掌柜有事与小哥相商，想请小哥前去一叙，这才……”
　　“等等，胡掌柜？我不是才从胡掌柜那儿出来吗？”窦芙有点懵。
　　小二尴尬一笑，解释道:“此胡掌柜，非迎客楼胡掌柜，而是我们十里香的胡掌柜。迎客楼的掌柜姓胡，我们十里香的掌柜也姓胡，是以都唤做胡掌柜。迎客楼的胡掌柜与我们十里香的胡掌柜乃是……”
　　“停停停。什么迎客楼胡掌柜，又是十里香胡掌柜的，我都快听岔了。我懒得管你们是什么掌柜，你便直接告诉我，你们掌柜的请我去想作甚便是。”窦芙挥挥手，不耐听这小二绕弯子。
　　“哦！我们胡……掌柜也想买你家的菜。”
　　“啊？”窦芙有些犹豫。
　　她现在卖菜的银子已经够她花销了，况且她也答应了那什么迎客楼的胡掌柜，优先卖菜给他们家。
　　“小哥可是有什么为难之处？”小二问。
　　窦芙点头，却未表明是什么。
　　小二见她为难，只当窦芙是故作推辞，想借机提高菜价。遂道:“小哥放心，若您肯前去相商，我们掌柜的自然不会亏待您。您怕是还不知晓，我们十里香的东家在江安县可是屈指一数的大商户，就这江安县内百分之五十的商铺，那可全都是我们东家的。”
　　“所以呢？”窦芙问。
　　小二:“……”难道是他表达的还不够清楚？
　　窦芙其实就想知道，若她今儿个不肯前去相商，这两人准备将她怎么办？
　　是以，她问了。
　　“若我不想将菜卖得高价呢？”
　　小二:“……”难道是这小哥脑仁儿不好使？
　　“小哥莫不是想考验我们的诚意？这般，若小哥愿意将菜转卖给我们酒楼，我们便以迎客楼价格再高出百分之十卖下，您看如何？”小二身旁的另一名男子突然开口问道。
　　窦芙转过头去，看向对方。只见男子约莫三十来岁，长着一张富态的大圆脸，眼神微眯，鼻头塌圆，厚实的唇角下方一点标志性的大黑痣。身材算不上魁梧，也算不上矮胖，可瞧着又有点方，给人的感觉属于富胖的那一类型。
　　若将整体的五官分开来看，这人毫无疑问是不经看的。但汇聚在一起，看起来却又没有那么糟心，反而是那种挺耐看的富态相。
　　可若说富态吧！这人的穿着与身旁的小二无异，甚至长相还不如小二好看，唯独气势给人觉得是个能当家做主的。
　　“小哥考虑的如何？”男子见她瞧着自己发呆，只得开口提醒道。
　　“啊？”窦芙反应过来，见对方一脸坦然的与她对视，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哦！我之前不是说了么！我不想卖高价，所以……”
　　“只听过有嫌弃价低的，哪有不想高卖的？这不是脑子不好……”小二忍不住嘀咕。
　　窦芙听到这话，顿时就不乐意了。
　　“这菜是我家的，我想怎么个卖法是我的事。”
　　“哎，你……”
　　“咳咳！”一旁的黑痣男子故作咳嗽，打断了小二的不满。
　　窦芙一脸老子有菜，老子做主的得意劲斜睨了那小二一眼。
　　小二在双重夹击下，感到十分委屈，却又不敢得罪双方，只得焉在一旁不说话了。
　　一旁的黑痣男子则比较淡定的道:“那若是我们十里香也出一样的价格想买小哥你的菜，不知小哥可否应允？”
　　窦芙摇头。“不成。”
　　“为何？”男子追问。“可是小哥答应了只卖给迎客楼一家？”
　　窦芙依旧摇头。“倒也不是。”
　　“那是……”
　　“我懒啊！眼下我卖菜的银钱够我生活，我为何还要给自己增添麻烦？”
　　小二，黑痣男子:“……”
　　“你们这般看着我作甚？”窦芙受不了对方想敲开她脑袋的暴力冲动。
　　小二直接表示不想和傻缺说话。
　　黑痣男子则比较有内涵，有风度，有心机的开导道:“据在下所知，小哥每三日所送的菜，卖得的价格不过二两银子左右。一个月下来，顶多也是二十两，一年下来便是二百四十两。除去开销，也不过一百两左右。
　　若未遇到什么困难倒也罢了。可说句不中听的话，农户靠天吃饭，倘若遇到什么病灾，荒年之类的事，那便是颗粒无收。届时，日子只怕就难熬了。
　　小哥知足常乐固然是好。可若是不幸遇上什么天灾人祸……”
　　男子没有继续说下去，只给了窦芙一个你自己体会的贱贱眼神。
　　窦芙:她咋觉得自己被威胁了？
　　回到家里，窦芙才想起自己忘了换身装扮。是以，当刘大鱼突然闯进她家里时。
　　“你，你是哪里来的贼人，竟，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偷盗农家！”
　　窦芙:“……”
　　刘大鱼居然没认她出来！
　　是以，窦芙决定先跑为上。
　　她趁着刘大鱼吃惊愣神的功夫，一眨眼的往后院里跑，然后瞬间躲进了混沌里，换了身衣裳等待刘大鱼四处翻找的功夫，偷偷转去了前门。
　　于是就有了刘大鱼一把拉住她，惊慌失措的大喊道:“抓贼，抓贼！侄媳妇儿，你家方才进贼了。你快帮着找啊！可千万不能让他跑咯！”
　　窦芙故作惊讶道:“堂伯父，您会不会是眼花看错了啊？这青天白日的，怎么会有贼来偷盗。”

第一百零七章直说便是
　　刘大鱼依旧惊慌不已。“没看错，没看错，我瞧的真真的！方才就在你家院里，我一进门便瞧见了那贼站在这里。我方一开口询问，那贼便一溜烟的跑去了后院，怎么也找不到了。”
　　“那，那贼长什么模样，堂伯父可瞧清楚了？”窦芙试探着问。
　　“模样？哦，模样啊！模样长得倒是十分清秀，与你相似。身高与你也相似，体型也与你相似，便连……”
　　刘大鱼越说，便越觉得有些不对劲。
　　“堂伯父怎么不说下去了？”
　　“我先问你，你方才是从哪里进来的？”刘大鱼问。
　　窦芙：“大门啊！”她指了指门口。
　　刘大鱼抬首看了一眼，又转过头去看后院的门。正想过去好好瞧仔细，便听窦芙猛的惊骇道：“我想起来了，我方才进门时，好像的确看到有一名与我身高体型相似的青年男子从院墙后方钻出来，朝村外跑了。”
　　“什么？跑了？”
　　“嗯。”
　　“哎呀！你怎么也不拦着？”刘大鱼一脸可惜。
　　窦芙解释：“我瞧对方长得不像是贼人，又未携带什么东西，便没做声。”
　　“嗨！这当贼的脸上又没刻着贼偷二字，自然是不像的。”
　　窦芙觉得他这话说的在理，遂点头赞同道：“堂伯父高见。不过现在那贼偷既然跑了，便罢了吧！”
　　刘大鱼不同意道：“怎么能罢了呢！万一那贼人偷走了你家银钱什么的，可怎么得了？不对，不对！这夜半三更做贼的倒是多，可这青天白日的……”
　　刘大鱼一脸怀疑的看着窦芙。
　　窦芙忙摆手，正欲解释什么，便听刘大鱼语气怪异道：“大侄儿媳妇，你该不会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吧？”
　　窦芙：“……”她瞒着的事情多了去了，可是咱能不能先说清楚是什么事儿？
　　刘大鱼见她不语，心中的怀疑更甚。可怀疑的话又不知该从何说起，一时间有些犯了难。
　　于是，他打算先从旁侧击。
　　“大侄儿媳妇，虽说你一嫁进刘家便没了夫婿，人又年轻。但你既已决定留下来守寡，这三年之期怎么说也是要咬牙硬撑住的！
　　堂伯父虽不是女子，却亦能体谅你的苦楚。
　　你别不信。
　　想当初，你堂婶婶嫁入刘家不过三年，生下你堂妹刘楠便撒手人去。
　　这一转眼，便是十年有余。堂伯父亦未再娶，这么多年，不一样熬过来了吗？
　　只是可怜我楠儿从小便没有母亲在身边照拂。堂伯父我亦没有婆娘暖床，洁身自好多年，不改……”
　　窦芙：“……”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刘大鱼对于窦芙的白眼不予理会，依旧情难自控的自导自演道：“像堂伯父这样的勤劳热情又正直善良的男人，世间屈指可数啊！只可叹命运弄人，竟让堂伯父遇上你堂婶婶那样水性杨花的女人，实属苍天无眼，可悲可叹，天可怜见，无可……”
　　窦芙：这堂伯父若是去学学问，只怕早就高中状元了吧！
　　“堂伯父，有什么话您直说便是。”因为她实在听不懂刘大鱼绕这么一大圈的说了半晌，到底是想表达哥什么意思？
　　“你还没听出来？”刘大鱼有些不相信。在他看来，窦芙长的跟傻子可沾不上边。
　　“芙娘愚钝，还请堂伯父明言。”窦芙也表示，实在受不了某人脸不红心不跳的自夸了。
　　刘大鱼只好说了。
　　“芙娘啊！你也别怨堂伯父我说话不好听。虽说你嫁来刘家是守活寡，但却是你自愿的。
　　如今，大郎他才去世不过半年，你便在家中偷……会男子，这若是传扬了出去，你是要被浸猪笼的啊！堂伯父也是为你好，这才……”
　　“等等。”窦芙这次算是听明白了。不过……
　　“堂伯父，您是不是想多了？那一般的贼偷按道理来说，不会青天白日的上农家来偷盗。可侄媳妇我若是与人偷情，难道就会冒着被人发现浸猪笼的风险，只是为了白日宣淫？”
　　刘大鱼：“……”说的好像是这么一回事。
　　窦芙又说了。
　　“况且，我今儿个一大早便去了山里，又接着去了街上。若是我私会情郎，直接去街上的客栈不就好了吗？何必这个时候赶回来？”
　　刘大鱼：“……”
　　窦芙还说了。
　　“芙娘想问堂伯父怎会有我家里的钥匙？又是为了何事上门来？”
　　刘大鱼：“……”他怎么感觉自己有种被反咬一口的错觉？
　　“呃，那个，那个，这个……这钥匙是正德给我的。”刘大鱼情急之下瞎编道：“没错！就是正德前去书院之前交给我的。说是怕你一人在家不安全，便将钥匙交给了我，让我没事了过来瞧一眼。
　　这不，我也是第一次开门，没想到正好碰上了你，你可别多想。堂伯父我有银子花，绝不会做出那种，那种……”
　　刘大鱼一脸此地无银三百两的镇定感。
　　窦芙并未注意刘大鱼的解释便是掩饰。因为听闻刘大鱼所言的前半句话，便令她心头莫名的咯噔一下，感觉像是漏了一拍。
　　若真如刘大鱼所言，小叔子到底是怕她不安全，特意让刘大鱼过来看护她一二，还是与刘大鱼一样，第一个念头表示怀疑她偷……
　　窦芙感觉脑子有些乱，因为她心头仿佛突然扎进了一根细小的刺。就像吃鱼，明明只是一根小小的软刺，卡在那里却让你如何也不好过，想吞吞不进去，想吐又吐不出来。
　　不过，自己是不是也太在意了？
　　其实，就算小叔子怀疑也没什么。清者自清，对方未说明，她又何必去介怀呢？
　　如此一想，窦芙心头方才开阔些。
　　于是，窦芙接着又问了。
　　“那堂伯父现在看到了，这里没什么事，您是不是该回……”
　　“哦！还有一事我也想问你来着。你方才说你去了街上，可有瞧见你堂妹刘楠？我今儿个找了她半晌，眼看天都快黑了，可是哪儿都未瞧见她。
　　方才我寻去河边听人说，她好像跟着什么人去了街上，不知你可有见着她？”刘大鱼问。

第一百零八章大方老爹
　　“街上？”
　　“嗯。”刘大鱼认真点头。“你可有瞧见她？”他再次问，看上去很是着急。
　　“没有。”窦芙摇头。不过，她今日上街倒是总感觉有人跟着她。之前她还以为是那两个十里香的小二，如今想来……
　　“堂伯父可有问，楠妹是跟着何人去的？又是何时跟去的街上？”窦芙问。
　　刘大鱼想了会，答道：“只知道大概是巳时左右。”
　　“巳时？”窦芙想了会。
　　她今早起的晚，又去山脚晃了一圈，然后才收拾了东西去街上，算起来也差不多是巳时左右。
　　刘楠那个机灵鬼，最爱当尾巴了，偷偷跟着她去了街上也不是不可能。
　　问题是，她都回来这么久了，又在街上吃了午饭，那小丫头怎么会还没到家呢？
　　“刘家可有什么亲眷在街上？楠妹她会不会是觉得在家里待着无聊，便去街上亲戚家里玩？”窦芙问。
　　刘大鱼摇头。“有是有，不过都是些八百年不常联系的远方亲戚了，楠儿跟他们也不熟，更不会主动前去，定是不在的。”
　　窦芙：“那堂伯父再去别处找找？兴许楠妹她贪玩，去了别的小伙伴家里玩，忘了回家？”
　　刘大鱼依旧摇头。
　　“她玩的要好的那几个家里我都已经去瞧过了。这眼看就要天黑了，我这心里头……”
　　窦芙见他是真着急，便给出主意道：“您一个人找也挺难，不如先去各家问问，特别是今儿个上街的人，问问他们是否在街上看到过楠妹。我左右也没什么事，便帮你一道去问吧！”
　　刘大鱼当即感激道：“谢谢，谢谢大侄儿媳妇了。那，那我们快走吧！”
　　窦芙点头，将院门从新栓好，对刘大鱼道：“你去左邻右舍四处问问，我去河边上打听一下。今日不逢集市，若楠妹真去了街上，她一个小姑娘，船家应该会有点儿印象。”
　　“没错，没错！那便有劳了，你赶紧的去。”刘大鱼说罢！便急着朝别家敲门去了。
　　窦芙看在眼里，心底竟然生起了一股子的敬意和羡慕。
　　这刘大鱼平时瞧着不怎么靠谱，可对女儿那是真心实意的好。这才半天功夫不见，便生怕女儿丢了。
　　窦芙上辈子没遇到这么在乎她的父亲，这辈子依旧没遇到，可不就羡慕起刘楠来了。
　　不过羡慕归羡慕，她倒也不至于因这点儿小事便撒手不管，怎么说她现在也是人家的堂嫂子。
　　窦芙一边走一边询问路过的农户，可有见着刘楠，一直行至河边，也未打听到任何消息。
　　那妮子该不会真出了什么事吧？
　　不逢集市时，河边只有两家人渡船。
　　窦芙站在河岸，赶巧遇到一名船家正欲开船，便立即提着裙摆下到渡头堤坝询问。
　　“船家且稍等。”
　　“小娘子是要渡河啊！那赶巧，赶紧上来吧！”船娘唤她。
　　窦芙摇头。“船家，我不渡河。我家一个妹子今儿个不见了，有人瞧见她往渡头这儿来，所以我想向您打听打听可有瞧见，还望相告。”
　　“妹子？”
　　“是啊！”
　　“多大年纪？什么时候来的？穿什么颜色衣裳？身高如何？长得什么模样？”船娘耐心问，是个好心眼的。
　　“十一二岁，晌午巳时左右。长得黑瘦，与我个头差不多高，扎两长辫子，五官端正。穿什么衣裳我忘了，不过，她眉梢有一颗红痣。”窦芙回答。
　　船家想了一会，摇头。
　　“好像是没见过。”
　　窦芙闻言谢过，坐在码头的石墩上，想等着下一艘船过来再问问。
　　平常渡河人少，窦芙等了好一会，对岸的船才缓缓的飘了过来。
　　窦芙起身，待到客人们都下了船，正欲上前去询问，刘大鱼便急急忙忙的赶来了。
　　刘大鱼一脸着急，见窦芙疑惑，他立即解释。“你不必问了，我方才询问了对面村的柳大嫂。她说，她晌午时候在街上遇见过楠儿。当时，她跟着一名小……咳，总之，她的确去了街上没错。”
　　窦芙听他话说一半，更加确信了之前的猜测，还好看样子那什么柳大嫂没认出她来。
　　“那我们现在便去街上找她？”窦芙问。
　　她看了一眼渐渐暮沉的天色，等船再过去，找会人回来时还不定会有船家呢！
　　“对，现在便去。”刘大鱼平常为人小气，可这次因担心女儿出事，倒是毫不犹豫的大方起来。只见他从腰侧的荷包里直接拿了一串铜板出来递给船家。
　　“船家，劳你帮帮忙，现在便渡我们过去。”
　　船家掂量了一下手中约五十个左右的铜板，爽快答应道：“成，你们急着找人，那便赶紧的上来吧！”
　　窦芙正犹豫着要不要一道跟去，便听刘大鱼急道：“大侄儿媳妇，你快上来啊！”
　　窦芙：“……哦！”
　　她寻了个位置坐下，想着等会要不要去迎客楼问问。可就算刘楠去过迎客楼，都这么晚了，也不一定还在那里吧！
　　刘大鱼则急的原地打转了好几趟，连船家都说快被他给绕晕了。
　　窦芙只得先安抚刘大鱼道：“堂伯父，楠儿她不傻，定不会出什么事的。现在指不定在哪……吃香喝辣，忘了时辰回家？”
　　窦芙有点儿不确定，刘楠看着不像是个会白白糟蹋她爹银子的不孝女。
　　不过，刘楠舍不得糟蹋她爹的银子，并不代表舍不得糟蹋别人银子啊！特别是那种好吃好喝的伺候，还不用花银子的事儿。
　　是以，当窦芙带着刘大鱼前去迎客楼准备询问时，一进门便瞧见了正在胡吃海喝的刘楠。
　　“这酒楼瞧着是富贵人家才敢进的地儿，楠儿怎么可能会在这呢！我们还是先去别处……楠儿？”
　　刘大鱼有点儿不敢相信眼前盘膝而坐，胡吃海喝的人是他女儿，遂习惯性的掐了一下自己的大腿根。
　　“哎哟喂！”掐错地方了……
　　“阿爹，你怎么来这了？”刘楠也有些愣愣的问。
　　刘大鱼：“……”这不是他该问的词吗？

第一百零九章心疼个屁
　　“对了，阿爹，您别愣着。您瞧，这里这么多吃的，先坐下。”刘楠兴致冲冲的将刘大鱼拉过去坐。
　　可刘大鱼不敢坐啊！
　　他还是头回进来这么高端大气上档次的酒楼，在没有吃醉酒的情况下，他心中实在有些拘谨。
　　也不知道这一大桌子的菜，是不是都被女儿吃过了？也不知道这一顿饭得花多少银子？他身上可已经是身无分文了啊！
　　“那个，闺女啊！阿爹不饿，我们，我们还是先回家去吧！”刘大鱼拉着刘楠便要往外走。
　　刘楠赶紧的刹住脚步解释道：“阿爹，这饭菜不用花银子，是胡掌柜的请我吃的。”
　　“什么？请你吃的？”刘大鱼愣了。
　　他上上下下的仔细打量了自个闺女一眼，心头在想，那什么胡掌柜莫非是想老牛吃嫩草？
　　刘楠见自个阿爹又误会了，当即解释：“阿爹，不是您想的那样。您先坐下来吃，我再慢慢给你解释。”
　　“当真？”刘大鱼还是有些犹豫。若那什么胡掌柜的糟老头子敢打他如花似玉的闺女主意，他定然是不肯的。
　　“当真！楠儿何时骗过阿爹您了？”刘楠语气真切。
　　刘大鱼闻言，这才安心了下来。又见那一大桌子的山珍海味，当即忍不住的咽了一口子唾沫。
　　“那些，真能吃？”刘大鱼问。
　　“真能！”
　　“吃了，不花钱？”刘大鱼又问。
　　“不花钱。”
　　“那，那我们快去吃，省的等会凉了可就不好吃了。”说着，便拉着女儿往桌子上坐。还不忘问：“楠儿，这么多菜，若是吃不完，能否带回去些？”
　　刘楠：“……”
　　旁边的胡掌柜说了。
　　“能的，大爷。”
　　大爷？
　　刘大鱼听着不高兴了。
　　他眼下不过三十中年，瞧着这胡掌柜年纪也是三十左右，怎么这般唤起他来了？
　　真是一点儿眼力劲都没有，还想老牛吃嫩草。哼！
　　“阿爹，带回去让人瞧着不好，我们还是在这吃吧！”刘楠建议道。
　　刘大鱼赞同道：“对对对，蹭热乎，吃吃吃！”说着，等不及小二给他准备碗筷，便将一个分量少的盘子菜直接倒在另一个盘子里，然后用那个空盘子当做饭碗用。
　　刘楠看着眼前胡吃海如饿死鬼一般的老爹，心里很是心疼。遂在心底暗暗发誓，将来若是挣了大钱，一定要天天请阿爹来下馆子吃饭。
　　刘大鱼已经无暇去顾及自家女儿对他的心疼了。因为眼前的这些菜，是他一辈子也没吃过的。不过，这酒楼饭菜的味道虽然不错，可吃着还是少了点什么。
　　“掌柜的，你们这儿有没有酒？”他问。
　　胡掌柜：“……”
　　刘楠立即阻止道：“阿爹，酒要花银子的。”
　　“啊？那，那便罢了。”刘大鱼颇为可惜，不过好歹还有这么多丰盛的菜。是以，他很快便忘却了烦恼，投入食物的海洋中，尽情享用去了。
　　一旁的胡掌柜则颇为忧心的皱起眉头。
　　他总感觉自己被眼前的小丫头片子给忽悠了。
　　这一顿饭可是要了他半个月的工钱。倘若这父女两诓骗了他……
　　现场除了忧心忡忡的胡掌柜，还有完全被众人忽视了的窦芙。
　　她觉得自己每回看到这对父女两，都有种看戏精上身的错觉。不过今儿个这出戏她可没兴趣看下去了，否则怕引火烧身。
　　是以，她悄悄的往后一步一步退去。这眼看就要到门口了，正欲拔腿就走。
　　“大嫂，你别走啊！来来来，一块坐下来吃。”刘楠抢先一步，上前一把拉住窦芙便往饭桌上拽。
　　窦芙仿佛嗅到了阴谋的味道。
　　“不不不，我在家里吃饱了。呵呵，你们还是自己吃吧！我家里还有事儿，便不做陪了。”
　　窦芙极力推辞，想挣脱刘楠拉着她的手，却奈何人家今日吃饱喝足，力气十足，她实在有些拧不过。
　　“吃饱了也没事，一点儿菜罢了，吃不撑的，大嫂可千万别客气。”
　　刘大鱼也跟着道：“楠儿说的是，大侄儿媳妇便莫要客套了，快坐下来吧！”
　　窦芙还想推脱，便听刘楠又道：“胡掌柜，您看我没骗您吧！这位，就是那窦小哥的胞妹，只要您把她伺候好了，我敢保证您要的菜绝对不少一颗。”
　　窦芙闻言，暗道：好狠的小妮子啊！
　　刘大鱼则有些懵的插嘴道：“什么窦小哥，又是胞妹的？”
　　刘楠：“小二，劳你再上壶上好的女儿红。”
　　小二看向胡掌柜。
　　胡掌柜看向咬牙切齿的窦芙。
　　回去的路上，窦芙一直低着头不说话。无论刘楠怎么解释认错，她都充耳不闻。
　　一直到回到刘家，刘楠将自个老爹送回去躺下，这才又匆匆赶来隔壁院子敲门。
　　“堂嫂，你先开门，听我解释啊！”
　　门里的窦芙哼哼一声，懒得理会，自去厨房里生火热饭了。
　　方才她在街上，气都被气饱了，根本吃不下什么山珍海味，这会子肚子饿了，她自是不能饿着自己。
　　门外，刘楠依旧在噼里啪啦的敲着门，然后各种认错，求饶。
　　窦芙全然不当一回事。吃完饭，收拾收拾便洗澡睡觉了。
　　刘楠从门缝里瞧着院里熄了灯，顿时急了，当即也顾不得什么面子里子，竟然扑通一下跪倒在了门外。
　　“堂嫂，我知道你没睡，也知道自己错了。你今日若不肯原谅我，我便长跪不起！”
　　窦芙背过身，依旧充耳不闻。倒不是她故作高冷，其实答应给迎客楼加送一倍的菜也没什么，她气的是被刘楠跟踪，以及在被迫的方式。
　　刘楠这次也是铁了心。窦芙不肯理她，她便当真跪着不动。
　　窦芙心头哼哼：想用苦肉计？老娘不吃这一套！
　　想着，她干脆直接用手捂住了耳朵，虽然刘楠并未在外头鬼哭狼嚎了。
　　一刻钟，两刻钟， 三刻钟……
　　这天虽然不冷，可晚上风挺大的。小丫头不会这么倔吧？
　　管她倔不倔呢！又不是她女儿，心疼个屁啊！

第一百一十章学她胡说
　　可人家小姑娘已经诚心认错了，不如便罢了？
　　谁知道她是不是诚心？要还有下回呢？
　　大不了再有下次，便真的不理了。人嘛，孰能无过？
　　可若……
　　窦芙觉得自己都快熬成精神分裂症了。最后干脆起床，蹑手蹑脚的走去院子里，刚想从门缝里头悄悄的瞧上一眼外面。
　　“堂嫂，我没走。”外头的刘楠道。
　　窦芙：“……”
　　刘楠见她不语，便又道：“堂嫂，我知道你在，你菩萨心肠，便原谅我这一次吧！我保证，我下回再也不……”
　　窦芙犹豫了会，这才开门，果然见刘楠还跪在台阶下面。
　　“你这是作甚？别人不知道的，还当是我这个寡嫂欺负你呢！”窦芙语气冷冷道。
　　“不不不，堂嫂没有欺负我，我这次是真心向堂嫂你道歉。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刘楠连连道歉。
　　“那好，你说你错在哪了？”窦芙问。
　　刘楠：“......我，我不该在街上差点拆穿你，为难你。还有不该跟踪你，怀疑你。也不该说你的坏话，揭你的短。更不该害你......”
　　窦芙：“......”
　　好家伙！这丫头片子若不说，她还不知道有这么多事儿呢！
　　刘楠见她面色越发郁结，当即识相的住了嘴，转而继续求饶道：“堂嫂，我今日也是实在没法子了。那什么胡掌柜的非要将我绑送去送官，我这才，这才编了一堆的谎话，想着先拖住他再说。”
　　窦芙很是无语。“那你也不能随便将我底给透露出去啊！”
　　“我没有啊！我只说了你是窦什么娥的胞妹，胡掌柜应该不会......”
　　“怎么不会？万一那胡掌柜的顺藤摸瓜寻过来，岂不是就什么都拆穿了？别的倒是不打紧，可万一连累了小叔子，读书事可就......”
　　“你别胡说。这关德哥哥什么事儿啊！”刘楠一脸你别当我傻的表情。
　　“胡说？呵，你莫非是不晓得，大周规定从商者亲属一律不准参加科考一事？否则，你觉得我为何要女扮男装前去卖菜？”
　　刘楠一噎，却又忍不住争辩道：“那你为何还大张旗鼓的包租山地，养什么鸡鸭鹅，种什么药草？若果真如此，你岂不是故意害了我德哥哥？”
　　窦芙用看傻子一般的眼神斜睨了刘楠一眼道：“你个小丫头片子懂什么。我那叫声东击西！不对，我那叫创业致富！商户是什么？有买有卖的才叫商户。寻常农户家里存下的鸡鸭鹅蛋，都是街上的商户下乡来收取，然后收付报酬，这个唤做营生。
　　既是营生，那我包租山地养鸡鸭鹅，种植药草，只要是人家上门来收取，我便算不得是商户，即便是有人眼热嫉妒，告去官府我也不怕，又怎会是害了你德哥哥呢！”
　　刘楠：“那，那现在该怎么办？”
　　窦芙：“我怎么知道。”
　　“要不，要不我明儿个再去与胡掌柜的解释一番，就说我今日所言全都是胡说八道？”
　　“呵呵，你确定不是去直接告诉人家，此地无银三百两？”
　　“......那现在，现在该如何是好？我当时也是急的，便学你胡说八道，谁知那胡掌柜就偏偏信了。”刘楠得知此事会牵连她德哥哥后，顿时慌了神。
　　学她？胡说八道？
　　窦芙听着这话顿时就有些不乐意了。说的好像是她带坏了人似的。虽然好像是这么没错......
　　“你自己不学好，怨我作甚？又不是我让你胡说八道的。”
　　刘楠听不下去了。眉头皱的老高，只觉得今日之事比她老爹喝醉酒事胡言乱语还要令她头疼。
　　“堂嫂，我以后再也不拖你下水了。你有什么办法，便说吧！”
　　“我没办法。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我可以学你胡说八道啊！”
　　刘楠：“......”
　　“行了，你先起来吧！我又不是你家中长辈，你想跪我，我还怕折寿呢！”窦芙不耐烦的挥手。
　　“那胡掌柜的事儿......”
　　“你放心吧！只要你以后闭紧嘴巴，不再胡言乱语，我自有法子办应付。”
　　“如此说来，堂嫂是不生我气了？”刘楠有些兴奋问。
　　窦芙点头。“算是吧！不过也只此一次，倘若你下回再……”
　　“绝没有下回了。”刘楠立即保证。
　　“希望如此。”窦芙打着哈欠挥手道：我困了，便先去睡了，你也早些回去歇息吧！”说罢！便要将门关上。
　　刘楠突然想到什么，没忍住问：“对了，堂嫂，你的那些菜是从哪儿......”
　　“啪”她话未说完，便被碰了一鼻子的灰。
　　刘楠：“......”她怎么觉得自己今儿个是来找虐的？
　　翌日，窦芙一大清早天还未亮，便如期去街上多送了一背篓菜给迎客楼。
　　为避免被人认出，她这次特意多戴了一顶草帽遮掩。
　　事实上，胡掌柜看到那多出来的一份菜，早已乐开了花，暗暗庆幸自己昨日的银子没有白花，哪里还顾得上去瞧窦芙的庐山真面目。
　　“呵呵，这次实在有劳小哥了。”胡掌柜表面客套道。
　　“哪里，既然令妹答应了胡掌柜，我自然不好反悔。”心中却腹诽：这老狐狸，真是越来越贪心了。
　　窦芙心底生起了不满。可想着人家当初若不肯要她的菜，她现在还指不定在哪喝西北风呢！
　　如此一想，窦芙方淡定了些。
　　胡掌柜依旧面带笑脸。“话虽如此，可若总要劳烦小哥多跑一趟，我这心里也过意不去……”
　　窦芙还以为，他这是想主动加价。
　　“不若这般，我今儿个左右闲着无事，便与小哥闲跑一趟，先认认路。待下回，便直接打发小厮去买回来便是。如此，小哥也能剩下种地的时辰和路费不是？”
　　窦芙：好个醉翁之意不在酒！难怪昨儿个能被刘楠那小丫头片子给轻易忽悠住，原来是放长线钓大鱼啊！

第一百一十一章采花大盗
　　“多谢胡掌柜的好意了。”窦芙语气冷淡道。
　　胡掌柜没听出来她话里意思，笑道：“那这事儿就这么说定……”
　　“我已经想好了，以后照旧是每三日来送一次菜。胡掌柜的放心，我既然答应了你，之前说好的分量便不会少了您家的。”
　　胡掌柜闻言，这才发觉对方脸色不好。心知自己昨日的事做的有些过分，当即打着笑脸解释道：“呵呵，窦小哥莫要误会，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那胡掌柜到底是什么意思？”窦芙冷声问。
　　胡掌柜一噎。
　　他们当初是说好了的分量和价格。若是想加份量，不但价格需从新商量调整，主要还得看窦芙愿不愿意。
　　可眼下，胡掌柜利用刘楠的事，要求窦芙加送了一倍的菜，却只字不提价格和意愿。
　　窦芙心里自然是有气的。
　　“瞧您说的。还不是小哥您家的菜味道好，客人们爱吃，供不应求。我这才……”
　　“行了，胡掌柜的意思我明白，这事本来也不能全怪你。”窦芙善解人意道。
　　“呵呵，是，是这样没错！”胡掌柜笑着点头。
　　“不过……”
　　“不过什么？小哥但说无妨。”胡掌柜觉得只要不是送菜的事，其他什么都好说。
　　这件事说起来，他也很是无奈。因为自从他们酒楼用了窦芙的菜做给客人们吃后，那些个有钱有势的达官贵人们便再也不肯吃别的农户家送的菜了。就连他们东家上次尝过一次后，也点明了只吃窦芙家的菜。
　　窦芙每三日所送的那一背篓菜，几乎是半日的功夫便卖光了。
　　他们酒楼将那些蔬菜的价格是改了又改，就这样，还是供不应求，甚至有人愿意出双倍价格买来吃。
　　他不相信一样的菜能吃出什么不同的美味来，一次便打发了人不在，在厨房里偷吃了那么一片菜叶儿，结果害的他到现在还对那鲜美的味道日思夜想，回味无穷。
　　可惜他与窦芙谈过几次加份量的事，窦芙都用各种理由给推脱掉了。更离谱的是，就算他愿意加价，窦芙也丝毫不动心。
　　无奈之下，正好碰上刘楠，他这才耍了点小手段。
　　“下不为例！若再有下次，这生意……”窦芙意有所指。
　　“是是是！下不为例，下不为例！”胡掌柜满口答应。“您放心，就算是我们东家来了，那也一定要先遵从小哥您的意思。”
　　窦芙不耐听他说这些虚假的客套话，挥手道：“别的我不管，你自己记住了便是。”
　　胡掌柜连连点头，答应道好。
　　窦芙瞧着时辰不早了，便告辞准备回去了。
　　胡掌柜将窦芙送出门口，一直到窦芙走远，他这才拉拢下脸“呸”的一声吐了口唾沫在台阶上。
　　“人穷志短！”
　　旁边的小二也很是不能理解的插嘴道：“掌柜的，您说这小哥脑袋是不是有病？哪有人放着白花花的银子不挣，偏要……”
　　“你懂什么！人家说不定是故意这般作态，想到时候再狮子大开口呢？”胡掌柜一脸轻视。
　　他瞧着窦芙不像是傻子。既然不是傻子，那么有钱便不可能不挣。
　　除非……
　　没有除非，除非是傻缺！
　　“阿嚏！阿嚏！阿嚏！”
　　窦芙在一连打了三个喷嚏后，严重怀疑自己感冒了。可她好好的，并未凉着冷着，又怎么会感冒呢！
　　重重的吸了吸鼻子，她想着，莫非是有人在背后骂她？
　　“李掌柜，我听说那卖菜的窦小哥脑子似乎不好使，就算您亲自来，他也不一定愿意将菜卖给您啊！”
　　“哼！有钱能使鬼推磨。若我愿意以高出迎客楼一倍的银子卖下他的那些菜，难道他还能不卖？”李掌柜冷哼，习惯性的摸了摸嘴角的八字胡，颇为傲娇。
　　之前说话的那人便说了。
　　“可小的打听到，那胡掌柜之前也有意加价加菜。可人小哥说了，知足常乐。”
　　“狗屁！什么知足常乐，有银子不挣，那不是脑子有病吗？”李掌柜愤愤不已的痛贬。
　　“阿嚏！”
　　窦芙忍不住又打了一个喷嚏。现在她很确定，自己确实被骂了。不过这两人想卖她的菜，还在她背后骂她，也太特么缺德了吧！
　　叔可以忍，奶奶不能忍！
　　窦芙气的当即便要冲出去教训人。只是她还没来得及跨出一步，便猛的被人从身后一把用帕子捂住了口鼻。
　　她只觉闻到了一股怪异的香味，便整个人都感觉不好了。
　　再然后，她便直接昏了过去。
　　……
　　窦芙醒来时，只感觉头有点儿疼，意识也不太清晰。不过她倒是清楚的记得自己晕倒前，所闻到的怪异香味。
　　她心头一惊，想着自己莫不是遇上了什么人贩子？
　　念此，她当即用手拍了拍自己的脸，又摇了摇头，方才清醒些。
　　睁开眼睛，眼前出现的是一间上好的客房。没有人，四周异常安静，甚至听到窗外传来的鸟语花香。
　　她又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所穿的衣物。
　　啊！啊！啊！
　　竟然被换了？
　　卧槽！
　　自己该不会是遇上了采花大盗，昏迷时，已经被人给办了吧？
　　窦芙心头顿时飞奔而过一万头草泥马。
　　可是，不对啊！
　　她那会桥装成男子的装扮，人家采花大盗要采也不该采她吧！
　　除非遇上了同性恋。或者是，男女通吃……
　　窦芙感觉心有点儿塞。于是试着挪动了一下身子，又撩起衣衫检查了一下自己，在确定身上并无什么奇怪的印记和不妥后，这才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
　　也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到底是什么人绑了她？想对她做什么？又是如何……
　　窦芙觉得，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先逃为上。是以，她立即从床上跳了起来，正欲前去开门，便听闻门口传来一名男子的声音。
　　“人醒了吗？”
　　门口的人摇头。“我们还未进去瞧，不知道……”
　　窦芙：卧槽！卧槽！卧槽！
　　不行，她得逃。
　　想着，她当即撩起了裤腿，打算翻窗户出去。

第一百一十二章都不管用
　　可是，既然门口都有人守着，那窗户……
　　窦芙在房门打开的上一秒，几乎是已飞扑的姿势安然无恙的躺在了床上装睡。
　　“怎么还未醒？是不是你们的药下的重了？”来人皱眉询问。
　　身后的小厮摇头。“应当不会。王麻子他们经常干这行，总不会头回给东家您办事，便给办砸了。”
　　被称为东家的男子闻言，低头再次扫视了床榻上的窦芙一眼。
　　沉默些许，才道：“起来吧！别装了。”
　　窦芙：“……”我晕了，我听不见，我什么都不知道。
　　男子见此，朝身后的小厮吩咐道：“去打盆冷水来，让她清醒清醒。”
　　窦芙心头再次奔过一万头草泥马！
　　“不用了，我醒了。你们到底是谁？为何要抓我来此？关押良民可是犯法的！我告诉你们，别以为……是你？”
　　窦芙吓唬对方的话还未说完，便发现自己认识对方。
　　正确的来说，应该是见过对方才对！
　　“哦！我知道了。你们是想绑架我，以此来要挟我卖菜给你们酒楼对不对？”窦芙问。
　　男子点头，承认道：“不错。”
　　“你你你......”窦芙第一次遇见做了坏事，还这么坦荡诚实的人，一时反而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对方，最后干脆问点实际的。
　　“你说吧！要怎么样才肯放了我？”她问。
　　“我是个商人，别的也瞧不上。此次请你前来，自然是想与迎客楼分一杯羹罢了。”男子目标明确道。
　　窦芙：“……”她听着，怎么感觉自己被骂了？
　　什么叫别的也瞧不上？
　　她这么大一个活人，难道比那些菜还不值钱？
　　好吧！这不是重点。重点是对方用这种方式逼她就范，令她十分的不爽。
　　是以，她问了。
　　“若我不答应呢？”
　　“那我便将你女扮男装的事情给抖出去。”男子明确道。
　　窦芙：“......卑鄙！”
　　“什么？”一脸光明正大的威胁。
　　“没什么，说您实在是太......聪明了。”无耻！下流！小人！
　　“呵呵，多谢夸奖。”某人一脸受用，照单全收。
　　窦芙第一次感觉自己遇上了对手。一般遇上这种情况，想要取胜，或是拉成平局，便必须使出必杀绝技之一，迂回术！
　　“大东家，做生意这事我们都好商量嘛！您想与迎客楼分一杯羹也不是不可以，只是小的……
　　咳！小妇人家中不过薄田三分，实在种不出多的菜来卖，否则也不会有银子不赚，只卖给迎客楼一家不是。不若这般，您看如何？待我赚足了银钱，包租下了田地，再与你相商这菜的事儿......”
　　“所需多长时间？”男子问。
　　窦芙伸出了三根手指。
　　“三日？”
　　窦芙摇头。
　　“三个月？”
　　窦芙依旧摇头。
　　“三年？”
　　窦芙点点头，觉得勉强差不多了。
　　男子则直接回绝道：“不成！”
　　“为何？”窦芙傻傻问。
　　“我等不了那么久。”
　　窦芙直接将这句话转换成对方得了什么不治之症？
　　“那您觉得......”
　　男子也伸出了三根手指头。
　　“三个月？”
　　男子摇头。
　　“三日？”
　　男子依旧摇头。
　　“三个时辰？”窦芙感觉自己有点儿要窒息了。
　　果然，这次对方十分满意的点头。
　　“就给你三个时辰将菜送过来，否则......”意有所指的扫视了窦芙全身上下一眼。
　　窦芙恼怒的回瞪对方一眼。她没想到，这招迂回术对对方竟然丝毫不起作用。
　　是以，她决定启用第二必杀技，吹捧卖萌装可怜。
　　“大东家，别啊！小妇人一看您慈眉善目，印堂发红，满面春光，便知你近日好运将近。即便不靠小妇人家的那点儿菜，也照样......”
　　“的确是好运将近，等我买下了你的菜，还怕那小小的迎客楼抢生意？”
　　“呵呵，是是是！那，那小妇人一时也拿不出那么多的菜呀！大东家的可否再宽限几日？三天？小妇人一定给您......”
　　“两个时辰。”
　　窦芙：“哎呀！大东家，您这是要了小妇人的命啊！小妇人钱少地薄，实在是有心无力，求大东家......”
　　“一个时辰。”
　　窦芙：“......”看来撒娇卖萌装可怜也不管用。
　　窦芙觉得是时候使出她的第三绝技，美人计了。只是，她还没来得及怎么个美人计法，便听一旁的小厮嫌弃的说了。
　　“小娘子，我们大东家的什么世面没见过，像您这样的，还是免了那一套吧！”上下打量。
　　窦芙：“......”
　　什么叫像她这样的？
　　窦芙感觉自己被严重的侮辱了。
　　是以，她衍生了一套撒泼打滚的计策。
　　“行！那我便直接说了吧！要菜没有，要命一条。你们爱怎么出去说，便怎么说罢！老娘就是不想卖菜给你们，大不了鱼死网破！”
　　“你不怕我们将你是妇人的事给抖落出去？”男子问。
　　“不怕！”窦芙破罐子破摔，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神情，双手抱拳道：“我告诉你，我就是一寡妇。娘家没人，夫家也都差不多死光了，就算你传扬出去我也不怕，大不了我剃了头，出家为尼。再不然，我便去投靠迎客楼，总能求得一个容身之所。
　　可但凡有我在的一日，我定当全力相助你的死对头，直到对方将你生意挤垮，让你再无翻身之日，方解我今日之恨！”
　　“是吗？”男子语气平静，丝毫不畏惧的模样。
　　“当然，你当我是哄小孩玩呢！”
　　男子瞧她一脸视死如归的正经模样，突生笑脸。问道：“倘若你连出去这道门的机会都没有呢？难道为了一点儿菜，你还能连命也不要了？当然，你若豁的出去，我自然也愿意成人之美。”
　　窦芙只想说：啊呸！你个老头子坏的很！
　　什么成人之美，分明是赤裸裸的威胁！
　　她自然不会为了几棵菜，便连好不容易重生的命也不要了。况且，这人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将她绑来，若她不从，将她杀了卖了也必不可能。
　　是以，她顿时没了兴趣再与对方啰嗦下去了。

第一百一十三章心疼的很
　　“你说吧！想要多少？我告诉你，最多每三日一筐，多了没有。”窦芙明确道。
　　男子：“......”
　　他觉得自己有必要提醒对方，现在是他说了算。
　　“迎客楼多少，我们十里香便要多少。有没有你说的不算，除非......”
　　“除非什么？”
　　“你想再被绑一次。”男子答。像是想到了什么，他还不忘提醒窦芙道：“对了，你别妄想拿了钱逃走。在这整个江安县，可是有百分之五六十的茶楼酒肆，渡头陆运都是我家开的。想要找到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寡妇来说，简直比踩死一只蚂蚁还容易。除非......”
　　窦芙这次不想再问对方除非什么了？
　　不过，男子还是好心的告诉了她。
　　“除非，你能找到一个比我更强大的靠山。”
　　窦芙：“......”
　　看来，这人是认定了她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小寡妇，是绝不可能找到比他还强大的靠山了。
　　但还别说，若她还是以前的那个窦芙，自然不可能找到所谓的靠山。
　　可现在嘛！她还真指不定能找到更强大的靠山，比如刚获得释放，便在十里香门口突然出现在她面前的穆子陵。
　　“芙娘，你怎么在这？”穆子陵疑惑问。
　　他已有许久未见窦芙，今日难得碰上，自然惊喜不已。
　　窦芙不怎么想与他说话，便随意敷衍道：“没什么，我就是来街上逛逛罢了！”
　　“原来如此，那真是巧了。既有幸相遇，若芙娘你不嫌弃，不若留下，我请你吃杯茶如何？”穆子陵很是热情的模样。
　　窦芙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不过，她倒是不介意让十里香的那什么大东家看到她与县老爷家的七公子有所来往。如此，那精明鬼下回若再想打她的主意，也能有所收敛不是？
　　如此一想，窦芙的态度顿时三百六十度大转弯，朝穆子陵挤出一个比哭还虚伪的笑容，打哈哈道：“这不太好吧！我与七公子也算不上熟识，怎好意思……”
　　“无碍。你若怕人瞧见，招惹是非，我便替你订一间雅房慢慢吃便是。”穆子陵很是大方。正好，他也有事想找窦芙问个清楚，只是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罢了。
　　窦芙犹豫了会，余光瞥见还站在不远处的大东家，点头答应了。
　　穆子陵见窦芙对他没了以往的戒备和厌恶，脸上的喜色更浓，当即上前领路，顺便吩咐小二准备一间上好的雅房。
　　不远处的大东家见此，脸色果然微变，转头对身边的小二吩咐道：“你去打听打听，这小妇人是哪里人？与七公子又有何关系？”
　　小厮点头去了。
　　大东家又瞧了眼窦芙与穆子陵所去的方向，脸色微微沉静。
　　后来的掌柜上前询问。“大东家，要不要让人去......”
　　大东家摆手。“不必了，七公子是官府的人，我们不好得罪。”
　　其实，若是以前，这七公子说得罪也就得罪了。可自从半年前起，这七公子莫名生了场大病后，再醒来便仿若是换了个人一般。
　　表面上依旧和善软弱，可实地里，却手段霸道。
　　“有意思。”大东家说了这么一句掌柜的完全听不懂的话，便转身离开了。
　　雅间里，窦芙寻了个临窗吃茶的位置坐下。先是毫不客气的给自己倒了三大杯茶水喝下，这才看向一旁站着的穆子陵，主动问道：“不知七公子请我吃茶，所谓何事？”
　　穆子陵没成想她问的这般直接。不过，这倒也像是窦芙的性格。否则，那次的事，她也不会直接戳破他与小三的暧昧，并大打出手。最后还一咬牙，想拉他和小三同归于尽。
　　想到此处，他莫名的打了一个寒颤。
　　若不是他命好，正巧附身在病的断了气的穆子陵身上。此刻的他，恐怕早已成了孤魂野鬼。再瞧窦芙一脸冷意，他总感觉对方已经猜破了他的真实身份。
　　“芙娘子说这话未免也太见外了。你我......”
　　“那便上菜吧！正好我饿了。七公只既请我吃茶，不会舍不得一顿饭吧！”
　　穆子陵：“那，那便先上菜。呵呵，小二，快将你家的菜单报......”
　　“不必了！我还从未来过这么好的酒楼吃饭呢！七公子若舍得，那便将这儿的好菜统统上一道过来吧！我近日胃口可好了。”
　　穆子陵：“......”
　　“对了，好酒也要。我与七公子你缘分匪浅，今日难得一聚，等会儿定要好好唠会嗑。七公子应该不会嫌弃小妇人话多吧？”
　　“不会，不会。只是我一向不胜酒力，只怕不便与你......”
　　“哦！这样啊！那这酒不若便不吃了。既然酒不吃了，那有菜无酒，饭也不必了。这饭不必吃了，那这茶......”
　　“咳，我虽不慎饮酒，但素闻十里香的女儿红香醇，此番赔芙娘子喝上一两杯也是成的。”
　　小二听到此处，自然明白了酒菜该如何上，当即应声招呼去了。
　　穆子陵心知这一顿饭菜又不便宜，可纵然心里滴血似的，也只得硬着头皮咬牙硬撑，还要装出一脸大方的表情。令窦芙看在眼里好不爽快。
　　她倒要看看，穆子陵到底能装到什么时候？也想看看，穆子陵今日如此大方，到底是在打的什么主意？
　　这些问题，她要想知道，直接问自是不能的。不过今儿个不同，她特意要了酒，还让穆子陵陪同一道喝，自然是有她的打算。
　　比如说，若穆子陵还像在现代时一般，碰酒便醉，那么想套他的话也就容易的多了。
　　十里香不愧是远近闻名的大酒楼，没有八百八十八般菜式，那也有小型的满汉全席。
　　窦芙看着眼前如流水一般端进来的各种花样菜式，再看眼前桌子上完全不重复的菜式，终于知道穆子陵方才为何那般心疼了。
　　若换做是她，被人这般坑，只怕会气的当即大骂。
　　“七公子，还有三十八道菜不曾送来，可是要再添一张桌子？还是等您吃完了再上？”小二问。

第一百一十四章不打自招
　　穆子陵还未来得及说，窦芙便道了。
　　“上啊！快快快，摆上！我还为从见过这么多好吃的菜呢！”
　　小二觉着，他都快替七公子心疼银子了。可泼出去的水，自然不能再收回。是以，穆子陵十分勉为其难的笑道：“听芙娘子的安排。”
　　窦芙瞧他一脸硬撑的表情，心中好笑，却又不得不憋住，也是一脸内伤，遂不得不先转移注意力。
　　“来来来，这么多的好酒好菜，我们慢慢吃，来先喝酒。”窦芙主动给穆子陵到了一大杯酒，并刻意将杯盏递至对方面前。
　　穆子陵不好拒绝，伸手接过酒盏却未立即饮下，而是放置在了一旁，推辞道：“不急，我们还是先吃菜吧！”
　　窦芙早已猜到他会如此，当即拉下脸道：“七公子莫不是嫌弃芙娘倒的酒？”
　　“哪里，哪里，我只是……”
　　“那就是瞧不起芙娘了？”
　　穆子陵：“……那，那我浅饮一杯即可。”说着，果然只喝了一小口便放下了。
　　窦芙也不着急，左右这一大桌子的菜，劝几杯酒她还是行的。
　　遥想当初还在现代时，她为了眼前的负心汉可是练就的一口吃酒的好本事。
　　那时，她与穆子陵在一个公司上班，每次公司组织什么聚会年会的。穆子陵那套不善饮酒的言辞根本招架不住，窦芙这个正牌女友便派上了用场。
　　那会子，别说是为穆子陵挡几杯水酒，练就了千杯不醉。就是工作上的事，窦芙也是为其独揽，还承包各种老妈子的活。什么洗衣服，送夜宵，爱心早餐等等。
　　以至于，窦芙一直自认良好，到现在她还有点儿想不通穆子陵为何会移情别恋？
　　唯一能解释通的便是，为了眼前的人，她把自己提前变成了母性泛滥的黄脸婆。
　　如今想起来，窦芙发现自己那会当真是蠢的可怜，难怪被穆子陵这种渣男当做冤大头使唤。
　　不过，老天虽然上辈子对她不公，但这辈子既然再给她一次机会，她自然不会再任人捏瘪搓圆。
　　果然，不管穆子陵如何推却，窦芙只要各种卖萌委屈扮可怜，对方便毫无了招架之力。
　　几杯水酒下肚，穆子陵早已晕头转向。
　　窦芙感觉是时候问清楚这小子到底想干嘛了？虽然她已大致猜到，可她觉得还是很有必要问清楚，也好提前想好对策应对。
　　穆子陵歪斜的倒在座椅上，单手支着额头，面颊通红，一脸的醉意朦胧。
　　窦芙借着倒酒的由头靠过去。
　　“七公子，我们再喝一杯吧！来来来，我再给你满上。”
　　穆子陵昏昏沉沉的挥手，摇头晃脑。
　　“不行了，不行了。我，嗝，我实在是，实在是吃不了酒了。”
　　“那怎么行，这一坛子酒你才只喝了几口呢！来来来，就这一杯。”窦芙极力相劝。
　　穆子陵依旧摇头，难受的打着酒嗝道：“阿，阿芙，你，嗝，你知道的，你知道......”
　　阿芙？
　　这不是穆陵在现代时对她的称呼吗？名字还是热恋时，她让他给唤的。眼下想起来，真特么有点儿，那啥。
　　“七公子唤错人吧！我什么也不知道啊！”窦芙装傻充楞道。
　　穆子陵还是摇头，不停的重复道：“唔，不！我没唤错！没有！你就是阿，阿芙。你都忘了吗？这还是你让我这般唤你的。我，我一直都还记着呢！你知道，你知道我，嗝，我不能喝，不能喝酒......”
　　窦芙：“......”这算是不打自招吗？可也太顺利了吧？会不会有什么诡计？
　　窦芙还没见过穆陵吃醉酒后的样子，所有也不敢确定，穆子陵此刻是不是故意装醉？
　　“七公子，你喝醉了吧！不如，我让小二先送你回去？”
　　“我没醉！我只是，只是头有点儿沉，有点儿晕，还有点儿飘，但是我没醉！阿芙，你原谅我吧！原谅我这一次，我保证以后绝不背叛你！阿芙......”
　　窦芙：“......”
　　她感觉自己有点儿搞不清眼前这混球的套路了。
　　“七公子，你认错人了，我不是什么阿芙，我是刘家村的寡妇芙娘。”
　　“不！我没认错！阿芙，我知道你还在生气。我也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今日若非借着酒劲，我实在不敢对你言明啊！我对不住你，对不住你啊！呜呜......”说着，还一边抹起了辛酸泪。
　　窦芙还第一次见对方这般窝囊的模样，瞧着也不像是作假，遂十分的怀疑穆子陵的酒品问题。
　　“咳咳，你还知道自己是谁吗？我又是谁？你说自己对不住我，又从何说起？”
　　“我，我当然知道自己是谁！我，我是，是穆，陵！你，你是窦芙，我的女朋友阿芙。我错了，阿芙！我不该啊！我不该，我千不该，万不该，不该绿你。可，可我真不是故意的......”
　　窦芙听着前面便已经够吐血了，听到后面简直变成了神补刀。
　　好吧！她不得不承认，自己那会子的确是被绿了。可说自己不是故意的，窦芙便有些恼火了。
　　难不成，还是有意绿她的？
　　“你说，你说穆陵？”
　　“嗯嗯嗯！”
　　“你说，你错了？”
　　“嗯嗯嗯！”
　　“然后呢？”
　　“嗯......然后？”
　　“对啊！你这般费劲心思的靠近我，到底是想干嘛？”窦芙直接了当的问。
　　“我，我只是想求得你的原谅罢了！”穆子陵小声道。
　　“然后呢？”窦芙继续问。
　　“然后，然后与你从修旧......”
　　“别！七公子这话还是慎言的好。先不论我们之前有何过节，便是你我如今的身份而言，那也是万万不可能的！更何况，你我上辈子的账还未算清呢！
　　今日，你既借着喝酒的由头将话都言明了，那我也直说好了。
　　你我之间再无可能，我现在过的很好，亦不需要你的出现。往后，你我进水不犯河水也就罢了。但你若想使什么坏心眼，再打我什么主意，便别怪我翻脸无情！”窦芙摞下狠话道。虽然她还没想好，她一个乡下寡妇怎么对县老爷家的受宠儿子翻脸无情的。

第一百一十五章有何不可
　　“阿芙......”
　　“七公子可别再这么叫我了，省的让人听见，还以为你我之间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呢！”
　　“我们本来就……”
　　“非也！前尘往事罢了！我未曾追着上辈子的事不放，便已经是宽宏大量，七公子若再说那些口不择言的荒谬话，便是有心与我为难了？”
　　穆子陵一噎，别的话他不敢否认，可窦芙那句宽宏大量，他实在有点儿不敢苟同。
　　本以为，只要自己任窦芙坑几回，出出气，再说几句认错的话，想办法哄哄，窦芙便会像以前一样信任他，或者再次死心塌地的爱上他。
　　可眼下看来……
　　“阿芙，你当真不肯再原谅我吗？你忘了我们之间的……”
　　“看来，七公子是没听懂我方才所说的那些话，那我今儿个便明白的与你说清楚点好了。”窦芙站起身来，一脸肃然。
　　穆子陵瞧她这般认真的模样，当即明白窦芙这回是铁了心的要与他划清界限了。可他这会子的解释窦芙并不愿意听，便索性头一歪，哼哼两声装起醉酒来。
　　窦芙到嘴边的丑话还未说出口，见此心里愈加的恼火不满，当即便将狠话撂下了。
　　“你不必装醉，我也不管你有没有听见。总之，你我往后再无可能，你也休想再利用我做什么！”言罢！她便转身欲走。
　　穆子陵见自己这招已经不管用，又不愿意放过这次机会，当即跳起来道：“阿芙，就算你不肯原谅我，难道就不想回去吗？”
　　窦芙脚下一顿。暗想，这人竟然是真的装醉。
　　今儿个她可是亲手灌了他不下三杯酒。这与在现代时那个滴酒不沾的穆陵差异实在有些……
　　解释只有两个。要么是现代的穆陵和眼前的穆子陵身体素质不同，要么便是她当初傻的可爱……
　　穆子陵瞧她这般，却以为窦芙是明白了他的意思，也想与他一道再穿越回去。
　　也是，这个时代本就是男尊女卑，更何况窦芙命不好，竟赶巧魂穿到一个刚过门的寡妇身上。
　　这日子可想而知，否则也不能女扮男装去买什么菜了。
　　念此，穆子陵信心大增，继续说道：“阿芙，在现代时，我是有些对不住你，可那都是柳箐箐她……总之千错万错，我现在不予解释，日后你自会明白。
　　而现在，最重要的是我们怎么才能一起回去！”
　　“回去？”
　　“对啊！你难道不想再穿回去吗？”穆子陵问。
　　“嗯。”窦芙点点头。
　　穆子陵却以为自己是听错了，或者是窦芙没听清楚他所说的话。
　　“阿芙，你不想回到现代继续做你的药物研究工作吗？你不想回到那个男女平等的新时代？你不想……”
　　“对，我不想！”窦芙明确道。
　　穆子陵：“……”
　　窦芙见他傻萌的可怜，便反问了。
　　“我为什么要想回去那个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感情的虚伪生活中去？”
　　穆子陵又一噎，但还是说了。
　　“你在这也没有亲人朋友感情啊！更何况你还是，还是……寡妇。”
　　“寡妇怎么了？”窦芙自我感觉良好的反驳道：“我虽是寡妇，也没有亲人朋友，可我在这儿自由自在，乐意留在这啊！”
　　穆子陵：“……”他怎么感觉自己又被坑了？
　　“可寡妇在这个时代备受束缚，且不说生活头等的艰难，便是你想找个塌心实地的人再嫁，也是难上加难。更何况你如今小小年纪，难道愿意这般守着夫家过一辈子？”
　　“为何不可？”窦芙反问。
　　穆子陵：“……”
　　“我方才不是说了吗？当寡妇这事，我乐意。至于在此如何讨生活，我自有办法。再找人嫁了，更是无稽之谈。
　　谁说女子的生活一定要有男人的存在？我既不是要承担什么传宗接代的大任，也不需靠男人才生活的下去。如此，为何还要去找些渣男来给自己罪受？”
　　穆子陵：“……”
　　窦芙那句渣男可算是彻底的噎住他了。此刻见窦芙一脸坚定决然的模样，他想再续前缘的言辞自然也再说不出口。
　　……
　　窦芙回去时，心情大好。特别是想到穆子陵那一脸憋屈的模样，简直是一雪前耻。
　　唯一不爽的是，答应了十里香送菜这事。
　　虽然多送一背篓菜对于她来说不过是小菜一碟，可怎么说也是失信于迎客楼，更何况在被要挟的情况下答应的。
　　这个梁子，窦芙默默的记下了。
　　不过，除了她记下别人欠她的梁子，也有人记着她欠的梁子呢！
　　譬如，哭倒在她家面前的窦蓉姐妹。
　　“你们这是怎么了？是不是有人欺负你们？你们与大姐说说，快别哭了。”看着眼前哭成泪人儿的两人，窦芙立即上前扶住询问。
　　窦蓉只是哭和摇头，什么话也回不上来，还是窦花断断续续的哭诉道：“大姐，我们，我们都被，被阿奶赶出来了。呜呜……”
　　“什么？被赶出来了？这好好的为何要将你们赶出来？她凭什么赶走你们？阿爹难道都不反对吗？”窦芙连续发问。
　　这回连窦花都只会哭的上气不接下气，什么话也回答不上来。
　　窦芙急了。
　　“你们先别哭了，倒是说清楚啊！罢了，罢了！我自己回去问。”说着，便要朝娘家而去。
　　窦蓉立即拉住她，哭道：“大姐还是别去问了。即便你去，我们也是要被赶走的。”
　　“这是为何？”
　　窦蓉不语，又只是掩面大哭，看的窦芙心头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难受。
　　“行了，别哭了。你们不说清楚，又怎知我没有办法解决？三妹，你先说！”窦芙不耐烦道。
　　窦花用袖子抹了抹眼泪，这才一抽一噎的解释道：“大姐，阿奶她，她不但要赶走我和二姐，还连，连阿娘也一并赶走。这事，阿爹他，他也是同意了的。呜呜……”
　　“什么？”窦芙就差直接拍案而起了。“他们凭什么赶走你们？”
　　“阿，阿奶说，说阿娘她犯了七出。呜呜……”

第一百一十六章铁了心了
　　“七出？”
　　“嗯。”窦花闪着泪光点头。
　　窦芙有些懵，因为她实在想不出，像杨氏那般懦弱任人拿捏的妇人，会犯七出的哪一条？
　　可她阿娘若是真犯了七出，按照这个时代的律法，她还真没什么理由能去闹腾。
　　“那你可知，阿娘她犯了七出的哪一条？”窦芙又问。
　　“无子。”窦蓉回答道。
　　“什么？”窦芙又懵了，忍不住道：“阿娘又不是无所出，怎么能算是七出呢？先不说阿娘已经生育了我们三姐妹，这以后……”
　　“呜呜……”
　　窦芙话还未说完，两姐妹的哭声更加撕心裂肺起来。
　　窦蓉道：“大姐，阿娘她，她日前在坡上干活，摔了一跤。然后便，便小产了。大夫说，说阿娘身子年久亏虚，已，已经不能再有生育了。呜呜……”
　　“什么？小产？我，我怎么不知道啊？”
　　“阿娘她怕你担忧，并不让我们告知你。”
　　窦芙：“……”长吁了一口气，继续问道：“那阿娘她现在怎么样了？”
　　窦蓉摇头。“我也不知道，只听大夫说暂时没有性命之忧。可眼下，阿娘她被赶出门外，多少人看着，若阿奶执意要将阿娘赶走，只怕，只怕……呜呜……”
　　“阿娘此刻在窦家门口？”
　　“嗯嗯。”二人齐齐点头。
　　“那还愣着作甚？我们赶紧过去。”窦芙的急性子当即便上来了，也顾不得身后妹妹们是否跟上来，便朝着窦家村疾步而去。
　　窦蓉有些微楞，还是窦花上前拉她，她才反应过来。
　　“二姐，快走啊！万一大姐也被欺负了怎么办？”
　　窦蓉晃神。依大姐现如今的性子，她倒是不大担心她会被欺负。只是这般一闹，她们恐怕就真的回不去窦家了。
　　念此，窦蓉也立即拔腿追了上去，挡在窦芙面前道：“大姐，你不能去！不能去啊！”
　　“为何？”窦芙不解问。
　　“因为，因为……大姐若前去闹，只怕阿娘她就真的回不去了。阿奶她，她因着上回的事，还记恨大姐的紧呢！”
　　“那又如何？难道因着阿奶记恨我，我便不管阿娘了，任她被弃之门外，受人耻笑指点吗？”窦芙冷着脸问。
　　窦蓉一噎，好半晌才道：“我，我不是这个意思。蓉娘只是怕……”
　　“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船到桥头自然直，眼下先去照顾阿娘才是最重要的。”
　　窦花也点头同意道：“大姐说的对。阿娘现在还在门口呢！她身子不好，大夫说她受不得凉的。”
　　窦蓉无法反驳，只能默了声跟着返回窦家。
　　刚一到村口，窦芙便远远瞧见老窦家的门口里三层外三层的围满了老少村民，也不知情况怎么样了？
　　窦芙加快脚步，行至门口，只闻一片混乱的哭骂声，想扒开人群进去瞧瞧，却怎么也钻不进去。
　　好家伙！这些人是当在窦家看猴戏吧？
　　无奈之下，她只得看向两个妹子。
　　姐妹二人这次倒是齐心，一同发挥哭嚎的本事，果然令围观的村民频频回头。
　　“哟！是杨氏的三个孩子回来了，快让她们进去瞧瞧。”
　　人墙让出一条道来，窦芙顾不得感谢，立即拉着两个妹妹钻进去。只见她阿娘杨氏正虚弱的扑倒在窦家的门槛之下哭哭啼啼，而门槛之上则站着当家主母段氏，以及拉拢着脑袋垂头丧气的窦草根和二房三房一群趾高气昂的观众。
　　段氏板着脸，正在撒欢的斥责杨氏无子的事，以及她们家决定要将杨氏休弃出家门的话。
　　瞧着窦芙带着两个妹妹回来，打断了她之前预备好的话，段氏很是恼火。当即甩脸道：“你们还回来作甚？”
　　窦蓉两姐妹是最怕她们这个阿奶的，闻言吓的腿脚一哆嗦，不由退步一两步，蹲在了杨氏身边。
　　窦芙却脖子一扬，上前道：“这是我娘家，我怎么就不能回来了？”言罢！对着身后的两个妹妹吩咐道：“快将阿娘扶进门去，可别在外面着了凉。”
　　窦蓉姐妹互看一眼，犹豫着将杨氏扶起，虽惧怕阿奶段氏，但还是听话的将杨氏往门里扶。
　　段氏见此，当即横眉竖眼。一旁的李氏得到了指令，乐意之至的将身子一挺，堵住了大门唯一剩下的一点儿空隙。
　　“放肆！这个家什么时候竟由得你来做主？”段氏斥责。
　　窦芙也不惧。
　　窦家人怕她段氏，那是认为她段氏出生高门，治理小家颇有一番手段，是以内心有所胆怯。可在她看来，段氏不过是只纸老虎，光会装腔作势罢了！
　　“阿奶想是误会了。孙女听闻娘家出了事，这才急忙赶回来，不过是想着帮阿奶一块儿解决罢了！
　　老话说的好，家丑不可外扬。孙女可是为了阿奶的面子着想。”
　　段氏毫不领情道：“哼！你倒还知道家丑不可外扬。既如此……”
　　“孙女虽然愚钝，可自小跟着阿奶长大，遵从教导，自然知晓为娘家遮丑。毕竟阿奶是当家主母，若因我阿娘，使得整个窦家落个刻薄无情的名声，只怕阿奶也……”
　　段氏听出了窦芙话中嘲讽，当即怒斥道：“胡说！你休想在此颠倒是非黑白！今日不管你说什么，这杨氏我们家是休定了。
　　你不过是个出嫁女，又有什么资格在此闹腾我们窦家的事？有这空闲在此与我争执，还不如回去关起门来先过好自个的日子。”
　　窦芙：“阿奶说这话，孙女可就不同意了。第一，我阿娘并未犯什么大事，何故理由要将她休离出家门？
　　第二，孙女虽是出嫁女，却依旧姓窦，既是我阿娘阿爹的女儿，便是这个家的一份子，又怎么没有资格管娘家的事？即便没有，我管我阿娘的事，总不会是犯着阿奶吧？
　　第三，孙女自个的事，自然会自个超心，不敢劳烦阿奶插嘴。”
　　“你……你这个赔钱货，今儿个，你这是铁了心要与我作对了？”段氏气的胸口起伏不定。

第一百一十七章好戏开场
　　段氏搞不懂自己这个大孙女，以往在窦家时，连大气都不敢对着她这个阿奶喘一下。怎么自这嫁出去后，便变成了个巧言令色的人物了？
　　“阿奶若要这般说，那可就真是误会孙女了。孙女不过是怕阿奶一时糊涂，做出令自己后悔的事情罢了！”窦芙暗讽道。
　　“芙娘，你怎么能这么对你阿奶说话呢！还不快向你阿奶道歉。”
　　段氏气的还未喘过气来，窦草根这个愚孝儿倒是先替他老娘说话了。瞧他一脸的不愉，窦芙便知道他要说这句话。
　　“芙娘不知自己何错之有，为何要向阿奶道歉？”
　　“你……”
　　“你个赔钱货，连阿奶都敢骂，还好意思问自己何错之有。简直，简直就是……”
　　“上梁不正下梁歪？”窦芙替段氏回答道。
　　“对！上梁不正……”段氏话说到一半，才发现自己又被骂了，当即气的跺脚大骂道：“你，你个不孝的泼妇，竟敢，竟敢当众辱骂阿奶。看我今儿个不好好教训你，你便不知道老娘的厉害了。”言罢！回头对着大儿子吼道：“你还愣着作甚？是想故意看你闺女气死老娘是不是？”
　　窦草根无辜躺枪，只得一脸委屈巴巴的解释。
　　“娘，没有。儿子，儿子只是……”
　　“行了，你不必解释，要不是你生出个这么不孝的女儿，老娘我今儿个会受等闲气？”
　　窦草根：“……”
　　段氏瞧着儿子这般窝囊愚笨的模样，顿时没了心情再等对方理解她的意思，只得吩咐身旁的李氏道：“你去，给我好好教训这个不孝女！”
　　“啊？”李氏有点儿懵。
　　若是以前，就算段氏不发话，她也早就上前开始教训窦芙了。可如今，她还真有点……
　　“啊什么啊？还不快去！难道连你也想与老娘我作对不成？”段氏怒吼。
　　李氏有点儿怂的看了一眼门口镇定自若的窦芙，又瞧了一眼母老虎般恼怒的段氏，表情十分的为难。最后干脆捂着肚子，腿脚一软道：“哎哟！我肚子疼，疼死我了。”
　　一旁的窦芙看在眼里，不由为现代的演艺圈感到可惜。她这个二婶若是放在现代，那什么金鹰奖简直是手到擒来。
　　段氏则一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没用的东西！让你帮着教训人都不会！”
　　李氏嘴上不语，内心却在小声逼b：你行，你怎么不上？
　　窦凤瞧着势头不对，生怕下一个为难的是她，干脆也跟着李氏一同装肚子疼，跑回院里找茅坑去了。
　　段氏：“一群没用的赔钱货！”言罢！盯上也正欲逃跑的窦柱道：“柱子，你去！”
　　“啊！我，我也……”
　　“肚子疼也给老娘忍一忍！”
　　窦柱：“……”
　　众人一脸看好戏的神情。
　　“娘，芙娘只是心疼媳妇，这才说错了话。你，你便饶了她这次吧！呜呜……”杨氏挣脱两姐妹的搀扶，一把扑倒在段氏跟下求情道。
　　谁知，段氏将对窦芙的怒火直接发泄在杨氏身上，上前便习惯性的一脚将她踢开，语气尖锐的恼骂道：“要死了！你个不下蛋的老母鸡，谁是你娘！别污了我们老窦家的门槛！”
　　杨氏被踢倒在地，无可辩驳，只得用手捂住被踢的生疼的心口呜呜大哭。
　　窦蓉姐妹两想过去扶起杨氏，也被恼怒极了的段氏一脚一个狠狠踢翻在地。
　　窦花一个不注意，头磕到门槛的石阶上，额头顿时一片乌青，还渗了血。
　　窦芙瞧见这一幕，有些不能忍了。
　　她上前一把抱住窦花，仔细查看伤势。正欲大骂段氏缺德，便见段氏的一条腿已经朝她踢了过来。
　　窦芙本想躲开，可脑中灵光一闪，当即选择了让段氏踢这一脚。
　　当然，也不能让段氏真踢。是以，当段氏脚伸过来时，刚一碰到她，她便假装被踢倒一滑，顺带勾住了段氏的小粗腿。
　　只听“啪嗒”一声，紧接着便传来了段氏杀猪般的哀呼声。
　　“哎哟喂，老娘的腰！疼死我了都……”
　　窦芙也有样学样的哀呼道：“疼，疼疼疼疼疼……”
　　段氏：“……”你奶奶的腿，还能装的再像一点吗？
　　她方才分明感觉自己未踢到对方。倒是自己被眼前的蠢货给一脚绊倒，疼死她了！
　　“你，你你你个黑心子的烂妇，竟，竟敢故意绊老娘！看我今儿个不撕了你！”言罢！便扶着老腰扑了上去。
　　窦芙瞧着对方浑圆的身姿，确定不是对手后，觉得还是先躲为上，遂装作被段氏殴打的无处闪躲的模样，故意朝围观的人群中躲闪而去。
　　“哎哟喂！段氏，你个死老婆子，怎么往我身上踢？”
　　“哎哟！怎么乱打人了，段婆子，你疯了不是？”
　　“哎呀！怎么往我孙子身上踩，你个瞎了眼的黑心婆子。”
　　“别挤我啊！老娘才穿的新衣裳都惹脏了。”
　　“又不是我，要怪便怪段婆子和她孙女儿。”
　　……
　　“阿奶，我并未得罪您，您为何这般揪着孙女不放？就算你要教训孙女，可在场的阿婆婶婶大伯们可没得罪您啊！您若再这么追着孙女不放，可就……”
　　“哼！老娘要教训你，难道还要挑日子么？他们喜欢看热闹，活该倒霉！”
　　段氏恼火之下的这句话可谓是犯了众怒，不到一会，在窦芙的左闪右躲中，段氏在人群里得罪了一半村民，却还未伤着窦芙半分。
　　窦芙趁着对方歇气的功夫，继续煽风点火道：“阿奶，您为何这般狠心？就算您不喜欢孙女，可阿娘她是无辜的啊！您若执意要将她赶走，岂不是要逼死她？”
　　窦芙言辞恳切，看着段氏快要气吐血的模样，她突然觉得自己若是去演戏，那什么影后还不是她一句话的事儿。
　　“她要死便死，一副不争气的破身子，留在我们老窦家就是丢人现眼。老娘不但要赶她走，你这两个赔钱货妹妹也别想留下，都得给老娘滚蛋！”

第一百一十八章简直魔鬼
　　窦芙言辞恳切，看着段氏快要气吐血的模样，她突然觉得自己在现代时没有去当演员，简直是影视行业的一大损失。
　　“她要死便死，一副不争气的破身子，留在我们老窦家也是丢人现眼。老娘不但要赶她走，你这两个赔钱货妹妹也别想留下，都得给老娘一块儿滚蛋！”段氏气的直哆嗦道。
　　窦芙还未搭话，一边的杨氏听闻不淡定了。
　　“娘！蓉娘她们还小，亦未犯什么错处，您不能赶走她们啊！呜呜……”
　　段氏毫不动容的哼哼。“这个家由老娘做主，老娘想赶谁便赶谁！”
　　窦芙还从未见过像段氏这般霸道刁钻的人，软硬不吃，当即不由扬眉道：“看来，阿奶是一定要逼迫孙女翻脸不认人了。既然如此，今日即便冒着不孝的罪名，孙女也不得不说了。”
　　“哼哼！有屁快放！你以为老娘会怕你个小蹄子？”段氏连眼角都懒得抬一下。
　　窦芙“……阿奶如今莫非是成了家中之王，村里之霸了吗？”
　　“什么意思？”段氏没太听明白。
　　窦芙：简称，王八！
　　“在家，您是当家做主说了算。可阿娘和孙女们一直都是小心翼翼的伺候着您，听凭使唤，任劳任怨，任打任杀，难道还不够吗？而今，您连村里的叔伯婶婶们也不放在眼里，随意打骂。孙女说句大逆不道的话，您眼里还有王法吗？嘤嘤嘤……”
　　段氏：“你个小贱妇，胡说什么！我什么时候随意打骂……”
　　“芙娘今日不孝，求请在场的各位叔伯婶婶作证，主持公道。”
　　窦芙言罢！不等段氏申辩，当即一把拉过窦蓉两姐妹跪倒在众人面前，言辞恳切的将两姐妹的衣袖和裤腿皆卷到腕处。
　　“众位叔伯婶婶们看看。”
　　众人跟着定眼一瞧，皆不由倒吸一口凉气。
　　只见窦蓉两姐妹那黑瘦的手臂小腿上，布满了青红紫暗的伤痕淤血，更有些旧伤疤痕狰狞，一瞧便是受屈打造成的。
　　同样一惊的还包括窦芙。
　　那日天色晚，她看的不大真实，只瞧着两个妹妹像是受了不少的打，却不知是这般的严重可怖。
　　一股怒火登时在窦芙心头蹿腾，眼里不由含了泪沙，本来想指控段氏的话，也顿时卡在了喉咙里，一阵声咽。
　　窦蓉不过十一，窦花也才六岁而已，在自己家竟然如同深陷魔窟。再加上自己被逼替嫁，以及正在坐小月子，却即将要被无辜休离出家门的阿娘。
　　窦芙实在难以想象，她们这家人，这么多年在窦家是怎么生存下来的？
　　窦芙这会子终于想的通，原主那么心软懦弱的人，隐忍了十几年，为何会突然有勇气自杀了。
　　若一直看不到曙光便也就罢了！可明明知道自己还有一线希望，却被人突然硬生生的掐断，永远生活在无穷无尽的黑暗中，怎还有勇气苟且为续？
　　不过，现在不同了。
　　她已经不是那个任打任挨的窦芙，也自然不会再受这家人的欺负。特别是眼前这个坏老太婆，狠毒的简直不配尊之为长。
　　“大姐，我已经好了，不疼了。”窦花瞧着大姐发狠的模样，有些胆惧，生怕大姐闹下去不可收拾，当即出声安慰道。
　　窦芙喉头一哽，眼泪没忍住落下。
　　她伸手想去触碰窦花手臂上的那些伤疤，却又怕弄疼了对方，因为那双手臂上除了旧疤，还有几道赤红的新伤，像是才被藤条抽打所造成的。
　　手不自觉的颤抖一下，移至小家伙的头顶轻轻抚摸一下。
　　这一刻，她决定，就算段氏不将她这两个妹妹和阿娘赶走，她也会想办法让她们脱离窦家这个魔窟。
　　当然，也不能白白便宜了这屋子的恶魔。
　　“各位叔伯婶婶，你们看看。还有我和我阿娘身上，在窦家可是没一块好肉啊！我们大房一家子，在窦家干活最多，受屈打的也是最多。不但如此，但凡弟弟妹妹们做了什么坏事，也都是我们三姐妹来顶替。就连，就连我嫁人……”
　　“胡说八道！你再胡言乱语，信不信老娘撕了你的嘴？”段氏咆哮着打断窦芙的话。
　　“是不是胡说，阿奶敢对天发誓吗？”窦芙问。
　　“呸！你个小贱蹄子，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也敢当着长辈们的面来逼迫阿奶发誓。老娘告诉你，老娘不怕！她们身上这些伤，即便是我打的又如何？老娘管教你们这些个贱蹄子还不成了？
　　你别以为嫁去了刘家，有个正在读书的小叔便了不起了。今后能不能变凤凰还不知道呢！别是只野鸡还当宝贝供着！”
　　“放屁！”
　　窦芙还未来的及反驳，便听身后传来一声斥喝。
　　她听着声音有些耳熟，回头一看，果然见是刘家里正扒拉开人群挤了进来。
　　段氏没成想，这半路又杀出了个程咬金，还是个毫不相干的。这倒也罢了，还一上来便骂她。虽说对方是刘家里正，可又不是她们村的，她怎会惧怕。
　　“刘里正，你这放屁也放的太远些。今儿个是我们家的事，要管也是我们窦家村的里正来管。你若不想面子难看，我老太婆劝你还是快些回去。”
　　“若我一定要管呢？”刘里正问。
　　段氏扬眉。“那便别怪我老婆子说话不好听了。”
　　刘里正亦不惧的哼哼道：“按照大周第三百六十一条规定，辱骂在册村官，可直接上报本地府衙，由官差当众张嘴二十，不得驳逆！”
　　段氏：“……”
　　窦芙心想：幸的自己脾气好，当初里正有事没事找了她那么多次麻烦，她都管住了嘴巴，忍了下来，只在心里瞎逼b而已。
　　“你，你这分明是……”

第一百一十九章左右为难
　　段氏想说刘里正狗拿耗子多管闲事！可想到了刘里正方才的话，又只得将到嘴边的囫囵吞进去。
　　最后不服气的哼哼道：“即便你是村官，可算起来也只得管你自个村的事。这儿是窦家村，刘里正在此胡乱插足，传出去只怕会让人说您仗势欺人吧！”
　　围观的群众甲当即表示：“事有不平便得管！”
　　群众乙也表示：“不错！正好我们村里正不在，也没个主心骨，此事便劳烦刘里正做主评判了。”
　　群众丙也忍不住道：“不错，不错，我们都同意刘里正代为主持公道！”
　　群众戊、己、庚、辛、壬、癸集体点头，表示同意。
　　段氏气的一噎，手指头颤抖的指着众人骂道：“……你，你们，你们竟然帮着外人欺负自己人，简直是愚不可及！”
　　此话无疑又得罪了众人，一个个皆冷哼哼的将头撇向一边，更有人不服气的回嘴道：“我们乐意！”
　　段氏觉得这些人的脑袋一定是来的时候被门夹了，否则怎么会宁愿帮着窦芙一个嫁出去的外人说话？
　　“你们，你们……我告诉你们，就算你们帮她说话也没用！今儿个我是一定要将她们三赶出去，即便天王老子来了也不管不了！”
　　段氏说不过众人，干脆耍起了无赖，盘腿打坐在地，一脸你奈我何的得意劲。
　　窦芙：今年绝对是她见过奇葩最多的一年。不过，段氏现在的决绝正是她想要的。
　　当然，她也不能让阿娘和妹妹们太吃亏了。
　　是以，她将还倒在地上的杨氏，以及两个妹妹搀扶起，用询问的语气问杨氏。
　　“阿娘，如果今日让您和阿爹和离，您愿意吗？”
　　“什么？和离？你想的倒是美！我告诉你，别做梦了！我们老窦家不可能和离！”
　　杨氏还未来得及回答，一旁的段氏便一口一个唾沫星子喷了过来。
　　窦芙懒得理会撒泼的段氏，继续问杨氏道：“阿娘，只要您愿意，我今日便将您和妹妹们接走，以后再也不叫你们吃苦受累。”
　　段氏又说了，语气轻蔑道：“自个都吃不饱穿不暖的寡妇，还妄想将娘家一家子都接去夫家过活，简直是笑话！”
　　窦芙真想说，管您老屁事！
　　杨氏也觉得窦芙的话听起来不靠谱，主要是她不愿意拖累女儿。遂摇头道：“芙娘，你还是回去吧！别管阿娘了。”
　　“您是我阿娘，我怎能不管您？阿娘，您放心，女儿之所以问您是否愿意和离，对您和妹妹们自然是有所安排的。只要您愿意，我们立刻便……”
　　“休想！小贱人，老娘告诉你，你要带这个没用的丧门星离开可以，可要想和离，门都没有！”段氏张口大骂。
　　窦芙第一次见识像段氏嘴巴这么臭的人，更令她抓心挠肝的是，对方是她的长辈，她没法同样的骂回去，或者是打回去。
　　是以，她目光冷了几分，声音微沉道：“和不和离，阿奶说的不算！您虽是家中长辈，当家做主，却没有干涉儿子儿媳和离或者分家的权利。”
　　“你个小贱妇是什么意思？”段氏皱起了眉，有些没太听明白。
　　窦芙理都懒得理会满嘴喷粪的段氏，直接看向阿爹窦草根问：“阿爹如今的情形也看到了，阿奶执意要将阿娘和妹妹们赶出窦家，女儿不知阿爹是何想法，还请阿爹决断。”
　　窦草根看了眼她，又看了眼段氏，有些退缩犹豫道：“什么决断不决断的，这不，都，都有你阿奶在吗？”
　　“阿爹这是何意思？”窦芙冷了脸，听着窦草根的意思，是不想插足管这事了。
　　果然，一旁的段氏表情开始得意，冷哼哼道：“你个不孝女，还没听出来吗？你爹意思是，此事由我这个阿奶说了算！”
　　窦芙依旧懒得理会她，目光锐利的盯向窦草根，语气颇为决绝道：“阿爹，您可想清楚了，阿娘和两个妹妹们的生死可握在您的手里。今日，若您念着与阿娘的情意，要么您与阿娘和离，要么便带着阿娘与阿奶他们分家。刘里正在此，一切由您决断！”
　　段氏又想插话，却见窦芙一个狠厉的眼神看过来，心头莫名一紧，喉头竟有些打结的说不出话来。
　　窦草根瞧着这两人都不是什么善主，颇为为难道：“家和万事兴，要不，咱们还是别……”
　　“要死了！你老娘都被你家的不孝女欺负上门了，你还好意思与你老娘说什么狗屁家和万事兴！滚你奶奶的腿儿！老娘今儿个也放话给你两条路选。要么，你现在便写一纸休书，休了这不下蛋的老母鸡。要么，你现在便与老娘断绝母子关系，带着你这一家子赔钱货有多远滚多远，再也别想上老窦家的门！”段氏同样眼神凌厉，语气决绝道。
　　窦草根一向胆惧自个老娘，瞧着段氏这架势，吓的腿脚一哆嗦，有些许发软的看向窦芙。
　　窦芙也懒得多说，眼神亦毫无商量余地的瞪过去。
　　窦草根夹在二人中间，瞬间感觉像是受到了几万伏的雷击，有些招架不住的将目光移向杨氏和窦蓉姐妹。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窦芙没了耐心，段氏更是受不了自个儿子的犹豫软弱的性子，也不知像了谁，左右是不像她的。
　　“你是还没想清楚呢！还是想不清楚？老娘告诉你，今儿个别想蒙混过去！这事摆在这，你是想学小蹄子当个不孝子，还是将这没用的丧门星赶出去，你可自己掂量清楚了！”段氏开口逼迫道。
　　窦芙也说了。“阿爹，您是该掂量清楚了。到底谁才是您真正的家人，谁只是将您当牛使，您心里头想必也清楚。女儿旁的话不多说，可今日您一但选择好了，往后便没得再后悔了！”

第一百二十章不准来往
　　“没错！你是要你老娘和整个窦家，还是这几个没用的赔钱货，你可想清楚了。左右我们老窦家也不缺你一个儿子……”段氏这般说。
　　窦草根瞧着两人不肯罢休的模样，心知这回是真的没法子躲了。可让他下定决心选择一方，也同样难以割舍。
　　“阿娘，您千万别这般说，儿子永远都是您的儿子，至于芙娘她们……”
　　“既然你知道分寸，那便快些选择吧！”段氏不留情面的逼迫道。
　　“芙娘，你还不快向你阿奶道歉认错，难道真的想看你阿娘和两个妹妹被赶出家门去饿死吗？”
　　窦草根急的一个劲的给窦芙使眼色，可窦芙却表示：“我没有错，为何要认错？再者，阿爹难道还没瞧明白，听明白吗？阿奶已经恨毒了我们一家子，可巴不得将阿娘和妹妹们全都扫地出门，眼不见为净，又怎会因芙娘的一句道歉，便息事宁人？”
　　窦草根一噎，将目光转向气势汹汹的老娘段氏。
　　“小蹄子说的不错！老娘今儿个是没法再容她们几个扫把星留在窦家了。窦草根，你要是舍不得这几母女，便一道跟着离开也没什么！”段氏一脸早就看你们几个不顺眼的表情。
　　这时，李氏不知何时拉了肚子回来，在一旁搭腔道：“娘说的是！您老放心，就算没了大哥在，儿媳和相公，以及弟弟弟妹小姑子们也会好好照顾孝敬您老的。”
　　门槛上的老三老四老五老六立即齐齐点头，表明孝心。
　　窦芙对这家子的虚情假意不由恶寒。
　　然段氏却十分受用，收拢了腮帮子得意道：“窦草根，你想清楚了吗？”
　　“娘，您年纪大了，身为儿子，怎能不在您老身边照顾。”
　　“这么说，你是选择留在老窦家了？那便将休书拟好，将这几母女……”
　　“娘，儿子，儿子还不想……”
　　“不想什么？”段氏提高音调，语气中透着几分威严。
　　窦草根见此，没敢继续说下去，只憋红了脸，朝窦芙撒气道：“芙娘，你还是快回家去吧！这儿的事，阿爹自会解决，你莫要再在此添乱了。”
　　窦芙心里mmp，忍不住直接戳破道：“阿爹，您想怎么解决？难道您到现在还没看出来吗？这一家子人是容不下我们，这才闹今日这一出戏呢！”
　　“不得胡说！”窦草根皱着眉，对自己这个已经出嫁的女儿感到十分心累。
　　同样感到心累的窦芙也表示，对自己这个愚孝爹十分无语，因为她算是看出来了，她爹是不打算带着她娘和妹妹们分家的。如果硬要他选择，只怕他选的是留在窦家守孝。
　　是以，她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必要再与自己这个老爹废话了。
　　“你女儿说的不错！老娘就是看她们几个丧门星不顺眼！特别是这个赔钱货，天生反骨，还想欺压到我老婆子头上来。今后她若再敢上门，你们便直接用扫帚给我赶出去！”段氏凶狠的命令身后一众老小道。
　　众老小齐齐点头，不敢有丝毫违背。
　　李氏见火烧起来了，便又继续添柴加火道：“大哥，娘近日来身子本就不利爽，你还别再气她了。我看芙娘今儿个的目的也不是来为自己阿娘撑腰的，而是想气死娘，好让你当家做主吧！”
　　“休想！老娘就是现在嗝屁了，窦家也轮不到他们几个丧门星来做主！”段氏气的胸口发紧。
　　“所以啊！娘，您可千万不能生气上当。这个家可还要由您老做主呢！大哥若一定要违背您的意思，我们也没得法子，倒不如先忍忍，成全了他们。”
　　“放你娘的狗臭屁！”段氏一口唾沫星子喷过去，糊了李氏一脸。“只要有老娘的一口气在，这个家便由不得他们放肆！特别是这个不孝女！”段氏指着窦芙鼻子骂道：“你个扫把星，以后若再敢登窦家的门，便休怪老娘不客气！”
　　窦芙虽然一直在心里告诫自己忍让，可瞧着段氏满嘴脏话的得意样，还是有些忍不了。就在她准备骂回去时，杨氏拉住她。
　　“芙娘，别。”杨氏摇头，示意她莫要与段氏争辩。
　　窦芙想了想，狗咬了她一口，若她也一口咬回去，那与狗岂不是没有区别？
　　最重要的是，段氏现在好歹还是她名义上的阿奶，若她忍不住一时之气，往后只怕得少不得遭人诟病。
　　这倒也没什么，可她就是不愿看到段氏和李氏称心如意。
　　念此，她平息了一下心中的怒火，将话题从新回到杨氏身上，再一次问：“阿娘，您愿意带着妹妹们跟女儿离开窦家吗？女儿向您保证，只要有我一口吃的，便绝不会饿着您和两个妹妹。”
　　杨氏犹豫着。她看了一眼自己对面的丈夫，像是寻求答案般，眸中还残留着一丝希望。
　　只可惜，窦草根佝偻着肩，根本不去看她。只道：“你别听芙娘她瞎说。她一个手无寸铁的寡妇，能有什么本事养活你和她的两个妹妹？要我说，你赶紧的向娘认错，以后不再与她这个不孝女来往，兴许娘还会可怜你，留你继续在窦家过活。”
　　杨氏闻言，呆愣了那么一瞬，眸中的那点星光像是被突然掐灭了般，有些绝望。
　　许久之后，她才声音哽咽道：“若是这般，娘还是不愿留下蓉娘她们呢？”
　　“这，这……”窦草根有些回答不上来，毕竟这事他做不得主。
　　段氏不耐烦道：“什么这不这的。老娘不是说了吗？她们一个也别想留下，要么你选择休妻，将她们都送走，要么便与她们一同滚蛋！”
　　“娘，蓉娘她们还小，您便发发慈悲，让她们两留下吧！”窦草根恳求道。
　　“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很凶恶？”
　　窦草根：“……”

第一百二十一章跟你拼了
　　杨氏看着一边懦弱无能的丈夫，一边凶恶狠毒的婆婆，终于做出了决定。
　　“芙娘，阿娘愿意与你阿爹和离，哪怕是被休弃，我也愿意。”
　　杨氏的这句话如同宣誓般铿锵有力，令原本吵闹的人群中像是投了一枚巨型炸弹办，让在场的人齐齐一愣，皆有些难以置信的盯着杨氏，生怕自己再听错接下来的话。
　　“算你识相！”第一个反应过来的段氏回道。
　　而窦草根则僵愣了半晌，才缓缓道：“橘娘，你疯了？”在他看来，杨氏这是找死，还连同两个女儿的命也不要了。
　　“我没疯！”杨氏摇头。“既然你不愿意带着我和蓉娘花儿与婆婆分家，那也只能如此了不是吗？”
　　窦草根又一噎，一时也答不上话来。因为妻子说的不错，他老娘只给他两个选择，要想继续留在窦家，他只能选择抛妻弃女。
　　“橘娘，你先听我说。娘她正在气头上，等她气消了……”
　　“我去意已决，就算你不休妻和离，我也没法再在窦家过活了。”杨氏这般说。
　　段氏听闻，当即不满道：“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我们窦家吃你肉了？你要滚便滚，今后若再踏足我们窦家一步……”
　　“便不得好死！”杨氏自主接了下一句。
　　这话令段氏也微微一愣，大概是没想到平时那般柔弱可欺的杨氏，今儿个竟然敢公然顶撞她，还说出这般决绝的话语。
　　想来，是真的没打算活着了，所以连身后事也顾不得了。
　　“橘娘，你怎能如此鲁莽？难道你一点儿也不为蓉娘她们着想吗？”窦草根有些恼怒。
　　窦芙正想替杨氏反驳，便听杨氏苦笑道：“今日之事，难道会因我继续隐忍受欺便相安无事吗？婆婆对我们一家子是何心思，你难道至今还未看清？
　　她一直都狠毒你，便也连着我和女儿们一起狠毒。就算留在窦家，我也活不长，蓉娘她们亦不会有出头之日，芙娘便是例子！既是如此，长痛不如短痛，我宁可，宁可现在便一死百了！”
　　杨氏言罢，当即甩开窦芙的手，便朝窦家的大门上撞过去。
　　众人齐齐惊呼，在那一瞬几乎都吓呆了。
　　窦芙伸手想要阻拦，却只抓到一小块衣袂，只听布料“刺啦”一声划破。
　　杨氏的绝望，终是令她义无反顾的撞了上去。若不是段氏反应的快，及时躲开，只怕也会被一同撞倒在门墙上。
　　“阿娘，阿娘，阿娘……”
　　窦芙与妹妹们一同围上去扶起杨氏，却只见杨氏的额头上磕破一大片血渍，鲜血一瞬间便布满了整张面颊，瞧着甚是可怖。
　　“哎呀！出人命了，出人命了……”有人吓的惊呼道。
　　“这可怎么得了哟！这段婆子可真是缺德啊！竟活生生的将自己媳妇逼死在家门口。”
　　“可不是！真真的狠毒啊！”
　　……
　　“你们，你们别胡说！老娘何时逼她去死了？是她自己不想活了，关老娘屁事！你们没瞧见这丧门星方才险些连我一起撞倒吗？老娘没说她蓄意谋杀婆婆，便已经是慈悲为怀了！
　　贱蹄子自个下不了崽，竟还好意思撞死在我窦家门上。呸！简直不是个东西！还……”段氏一边解释，还一边指着鼻子大骂杨氏故作矫情，倒是将自己摘个干净。
　　窦芙忍无可忍，一把抓住段氏的手指头，硬生生的给掰回去，面色极冷道：“阿奶这般颠倒黑白，难道就不怕遭报应么？”
　　段氏扬眉。“这儿什么时候轮到你个小贱人说话了？快给老娘放手，否则看我不撕了你的……啊！”
　　段氏话未说完，便以狗吃屎的姿势“扑腾”一声，扑倒在地，吃了一口的泥灰。
　　待她反应过来时，只见众人皆捂嘴偷笑，一脸的幸灾乐祸。
　　段氏还从未像今日这般丢脸，当即大怒。欲指着窦芙鼻子大骂，可想到了方才的事，她不免将指头又收了回去，恨恨道：“你，你个小贱妇……老娘今日跟你拼了！”言罢！便又要扑上去厮打。
　　窦芙根本懒得理会段氏，她现在要紧的是阿娘头上的伤。是以，当段氏扑上来时，她再次不客气的一把推搡出去。
　　段氏身姿肥胖，窦芙这一推是发了狠，使足了力气的。而段氏则以为窦芙不敢再次推她，一时不备，再次狠栽了跟头。
　　窦芙都懒得多看段氏一眼，瞧着躺在自己怀中一动不动的阿娘，当即蹙眉道：“花儿，你知道附近哪儿有大夫吗？”
　　窦花摇头。“我们这儿离集市不远，大夫都住到街上去了。”言罢！忍不住吓哭道：“今日不逢集市，渡船的人少，来回只怕要耽搁不少功夫。而且我们没有银子，大夫恐怕不会来。阿娘她……”
　　窦芙闻言，不由失望。但还是立即做出抉择道：“花儿，你先别着急，大姐会救好阿娘的。你现在就去街上请大夫到刘家村去。”言罢！从身上解下钱袋子直接丢给窦花，又对窦蓉道：“扶住阿娘，我们先将阿娘安置在我家里。”
　　窦蓉点头。
　　姐妹二人一齐将杨氏扶起，窦芙弓着背，想要将杨氏背回家，可奈何力气太小，根本背不动瘦弱却长的高大的杨氏。
　　这时，张婶子走了过来，一把托住杨氏道：“芙娘，你让让，婶子来帮你背。”
　　窦芙抬眸看了对方一眼，点头道：“谢谢张婶。”她没讲客气，因为她知道杨氏现在耽搁不起。
　　然就在几人打算离开时，段氏也已经爬了起来。
　　她撑着险些被折断的老腰，再次不怕死的挡在几人面前，恶狠狠道：“想走？没那么容易！今儿个不将事情解决，你们谁也别想走！”

第一百二十二章破口大骂
　　窦芙还从未见过像段氏这般不讲理的老太婆。心头窝着一把火正在熊熊燃烧，若不是瞧着阿娘耽搁不起，她定要与段氏好好算账。
　　“让开！否则我阿娘出了什么事，就算你是我阿奶，我也不会轻易罢休！”
　　“哟呵！还想威胁老娘，你以为老娘会怕你个小贱蹄子？老娘告诉你，今儿个……”
　　“滚！若耽搁了我救治阿娘，便休怪我翻脸不认人！”窦芙咬牙道。
　　段氏：“……”
　　她还从未见过做孙女的像窦芙这般嚣张。本想反驳，可瞧着窦芙的凶恶模样，再加上之前的两次推搡，段氏一时竟也有些被唬住。
　　“窦草根，你是死了么？竟容你闺女这般欺负老娘”
　　一旁的窦草根慌忙解释道：“娘，儿子只是……”
　　“行了，你不必解释！你心中的那点弯弯绕绕，老娘心里还不清楚？只怕你早就巴不得老娘死……”
　　窦草根当即大呼冤枉，又一通乱七八糟的解释。
　　窦芙懒得看这对戏精母子，转身要走，谁知段氏竟又再次上前拦住了去路。还将窦草根也一块推搡上前，挡在了自己前面。
　　窦芙：“……”
　　这老婆子简直了！
　　她已经懒得再与这对母子废话，只是看着堵在自己面前的窦老爹，她得不得道：“阿爹，你当真要阻止女儿救阿娘吗？”
　　窦草根还从未见过女儿这般盛气凌人的模样，当即也有些被唬住，脚步不自觉的靠边挪开。
　　然在下一秒，却又被身后的老母段氏一把拖了回去，继续挡住路口。
　　“你到底是听你老娘的，还是听你这个不孝女的？”
　　窦草根瞧着两方僵持不下，又见杨氏的伤势确实严重，这才结结巴巴的开口道：“娘，橘，橘娘她，她快不行了。您就，就让芙娘……”
　　“她要死了，关老娘何事？是她自个不想活了，难道还怨我不成？”段氏哼哼，一脸绝不让步的表情。
　　窦草根一噎，没了话语。不过下一秒，他便被猝不及防的一推，整个人险些栽倒在地。
　　段氏全程看在眼里，正欲大骂窦芙忤逆，便见窦芙直接硬闯了过来。
　　段氏还以为，窦芙是想对她再次出手，遂下意识避开，却恰巧踩到了一坨糖鸡屎。脚下一滑，段氏当即华丽丽的一屁股摔倒在地。
　　“哈哈哈……”这次众人实在忍不住的哈哈大笑起来。
　　段氏狼狈不堪，想要爬起身来找窦芙算账，却发现摔到了尾巴骨，一动便疼的厉害，根本怕不起来。
　　眼看窦芙要走，段氏当即招呼窦草根道：“还愣着作甚？还不赶紧的给我将人拦下！”
　　窦草根一时未听清楚，还以为老娘是让他过去搀扶自己，便下意识的蹲下身去搀扶段氏。
　　哪知，反遭老母斥责。
　　“你个眼瞎耳鸣的东西，没瞧见那小贱妇走了么？还不快去给我拦下！老娘今儿个跟她们母女没完！”段氏咬牙，狠狠道。
　　窦草根瞧着她们已经走的远了，只得继续奉劝段氏道：“娘，儿子还是先扶您回家去吧！”
　　段氏见他忤逆自己意思，当即气恼万分。
　　“滚！你个没用的杀才，老娘白养了你这么多年，竟是个胳膊肘往外拐的蠢货！”言罢！段氏一把狠狠推开窦草根扶住她的手。
　　窦草根没成想老娘会突然用力推他，当即一个踉跄，后脚跟踩空，一头栽下了田坎，折了腰。
　　段氏也因用力过猛，尾巴骨疼的她直抽气，动也不能动一下。再看窦草根那窝囊样，当即气不打一出来，只得继续大声嚷骂。
　　“废物！你个白眼狼，与那几母女是一个德行，天生克老娘的扫把星！丧门星，短命的……”
　　窦芙走了很远，依旧能听到段氏那骂骂咧咧的声音传进耳朵里。
　　她实在想不通，自己这个爹碰上个这么偏心厌恶自己的老娘，怎么的还能愚孝成那般？
　　难怪舔狗的人，日子不但凄惨，还很活该！
　　不过眼下，她实在没空继续腹诽她那个愚孝老爹。
　　将院门打开，窦芙将张婶子领进她的屋，把杨氏安置在床后，她立即吩咐窦蓉去烧些热水来。
　　杨氏的伤口还在流血，情况看起来不容乐观。
　　家里没有止血的伤药，也没有包扎所用的纱布，窦芙只好剪下一件干净的衣物用做包扎。
　　待简单的清洗伤口后，窦芙用衣裳替杨氏一层一层的将伤口包裹住。
　　只可惜，杨氏的伤口太深，又恰巧撞上了门墙的木钉上，这会子没有药物，根本止不住血。
　　瞧着一层又一层刚裹上便染透鲜血的布料，窦芙心急如焚，感觉有些不妙。
　　这点伤若是放在现代倒是没什么，可在这个医疗堵塞的古代，窦芙实在没有把握能救回杨氏。
　　她想着窦花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把大夫请来，倒还不如直接去后山上采些止血的药草来的快些。
　　念此，她立即招呼窦蓉道：“你来按住阿娘的伤口，我去山上采些药草便回来。”
　　窦蓉瞧着杨氏伤势严重，很是惊慌，有些吞吐道：“我，我不会！”
　　“不需要什么技巧，只要劲量按住伤口，减缓伤口流血便可。我去去，很快便回来。”
　　窦蓉还是有些胆惧，动作畏畏缩缩的。
　　张婶子瞧着，解围道：“蓉娘恐是怕血，还是让我来吧！芙娘你去便是，可当心些。”
　　窦芙点头谢过，没有犹豫便朝后门而去。
　　山里最不缺稀的便是药草，窦芙上次入山，已经大致了解哪些地方会有止血的伤药。是以，她目标明确的朝山崖下而去。
　　此时正值晌午，火辣辣的阳光照射在身上，像是惹了火似的炙热。

第一百二十三章想姑娘了
　　窦芙不停的擦拭汗水，可仍抵不住额头上流下的汗渍迷的眼睛生疼。
　　好在山坡上有些凉风，又有树木遮蔽，还能稍稍喘口气。可她不敢多耽搁，只在溪水旁吃了几口冷泉，便又继续去寻找药草了。
　　不大一会，窦芙便找齐了各种止血散淤的药草，在山涧简单的清洗过后，便朝山下而去。没想到，在半路上碰巧遇到了许久不见的曾铁牛。
　　他们本来也没什么交集。是以，窦芙也懒得与对方打招呼。只是眼下经过的路正好在崖壁上，弯曲的羊肠小道也只容得一人轻松路过。想要错开，两人少不得要互相让些。
　　曾铁牛本就身材魁梧，今日又恰巧背了满满一背的东西上山，两人要想错开，少不得会拥挤，还需小心些。
　　窦芙本以为两人让让，慢着些便能过去，哪知曾铁牛与自己莫名的默契。
　　她往左，曾铁牛也正想往左让。她往右，曾铁牛也同样想避开往右。她不动，有意让曾铁牛选择，恰巧曾铁牛也停了下来，欲礼让她。
　　窦芙见此，正准备靠右，曾铁牛也跟着靠了右。
　　两人就这么来来回回几次，竟默契的如同一面镜子。
　　感到十分无语的两人，又再一次默契的同时开口，说出同样的话来。
　　“你往左。”
　　“你往左。”
　　“你往右。”
　　“你往右。”
　　“你别动。”
　　“你别动”
　　窦芙：“……”
　　曾铁牛：“……”
　　“你到底要走哪边？”
　　“你到底要走哪边？”
　　……
　　两人又一阵无语。
　　窦芙也很是无奈，她灵机一动，干脆蹲下身来。
　　这次，曾铁牛果然没有再与她重复动作。
　　她也懒得开口了，干脆用手势表示，自己往左。
　　曾铁牛也不想开口，遂点头同意，省的又与窦芙套上话。
　　他背着一大背篓东西，将身子倾斜，背篓朝外。
　　窦芙身材高瘦，手中不过一把草药，只需将身子挺直侧着，便能堪堪过去。
　　不过，这本以为很容易的事，还是出了一小点尴尬。
　　窦芙看着自己这两个月才长起来的上半身，与曾铁牛微微袒露的结实腹部几乎紧密相贴，有些许尴尬的僵住。再看曾铁牛已经劲量往外延伸的弯弓姿势，实在没好意思让人家在让些。
　　可就这么一直僵持着，也不是办法。不晓得情况的人，只怕会误以为他们两在干什么不可描述的事呢！
　　窦芙还想着阿娘额头上的伤，不敢再耽搁下去。一咬牙，干脆直接穿了过去。
　　胸口被有意无意的扫过那么一下，令窦芙当即红了脸。而且她能明显感觉到，对方方才也怔怔的僵直了一下。
　　她不敢回头去看曾铁牛此刻的表情，因为她自己也闹了个大红脸。虽然，这事放在现代的挤公交上根本不算什么，可就是令她莫名的别扭了一下。
　　同样感到别扭的还有曾铁牛。
　　他几乎是楞了半刻钟，才感觉自己全身渐渐恢复知觉。不用去看，他也知道窦芙已经走远了。可他就那么定定的站着，好半晌才继续朝自己山林里的家走去。
　　一直到走回家，他内心也依旧有些难以平静。
　　毕竟窦芙是他二十五年来，第一次那般近距离接触的异性，而且还……
　　曾铁牛虽在心里一直告诫自己不可胡思乱想，可无论是坐下，还是站着，他脑中都无法不去想窦芙贴近他时，那娇俏灵秀的五官，夹杂着皂角的幽幽女儿香，以及那酥软的……
　　“啪！”
　　曾铁牛强迫自己停止那些想入非非的思绪，自觉自己所思淫邪，一股无名火在心头串腾起来。恼火之下，他狠狠的扇了自己一大耳巴子。
　　曾大娘进厨房来端菜出去吃，正巧瞧见这一幕，吓了大一跳。
　　她还以为儿子是在山里碰到什么脏东西，魔怔了。
　　“铁牛，你打自己作甚？快让为娘瞧瞧。哎哟，都打肿了吧！”曾大娘立即上前去查看，十分心疼。
　　“阿娘，我没事。”曾铁牛捂住自己的脸，不让老娘瞧见。
　　“怎么没事。没事，你打自己一巴掌作甚？”曾大娘问。
　　曾铁牛：“……”
　　他自然不好意思说自己是想姑娘了。可他阿娘的性子，他也是知道的。
　　若他不说出个所以然来，只怕他阿娘会追根究底个没完没了。
　　念此， 他随口瞎编道：“我就是，就是想看看，拍脸声音响不响。您也知道，山里有时候成群的野猪多，我若是忘了带……”
　　“胡说！要是耳巴子能吓走野猪，你这张脸不得扇成猪头？”曾大娘直接戳破儿子道。
　　曾铁牛：“……”
　　他实在找不到好的借口来搪塞自己精明的老娘。是以，干脆沉默不说话了。
　　他不说，曾大娘更加来了兴趣。
　　她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端详了儿子一番，最后得出结论道：“儿啊！你莫是开窍了，知道想姑娘了？”
　　曾铁牛：“……”
　　他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和掩饰，因为他涨红的脸色已经成功的出卖了他。
　　“阿娘，您别胡说！”
　　他越是不肯承认，曾大娘便越是确定自己猜中了。想到儿子一把年纪，如今难得开窍，她当即欢喜的不得了。
　　遂眉开眼笑道：“铁牛，你别唬阿娘了。阿娘一眼便瞧出来了，你是想姑娘了准没错！”言罢！还忍不住大笑。
　　“哈哈，老天总算是开了眼。
　　这几年，阿娘一直在忧心你的婚事。就怕你像你爹一般，是个不开窍的闷葫芦，年纪一大把了才想到成家这回事。”
　　曾铁牛在一旁听着，只憋红了脸不说话，因为他也不知道该解释什么好。

第一百二十四章银子丢了
　　他总不能告诉自个老娘，自己今日瞧见的是名寡妇吧？
　　想到阿娘上次对窦芙的热情态度，好似并不怎么反对，曾铁牛当即打起了退堂鼓。
　　不行，千万不能让阿娘知道今日他撞见的是谁。
　　反正，那丫头应该不会傻到拿今日的事去到处乱说吧！
　　曾铁牛如此想。
　　而曾大娘则因儿子开窍，欢喜的继续说道：“你们曾家与阿娘曾家，皆是世代单传，到了你这一代，你爹又走的早。阿娘就怕有负你爹重托，对不起曾家的列祖列宗。
　　如今，总算是守得云开见月明。对了，你还没告诉阿娘，你看中的是哪家的姑娘呢？”曾大娘问。
　　曾铁牛：“……”
　　他能不能不回答这个问题？而答案显然是不能的。
　　曾大娘见儿子不愿多谈的样子，还以为对方只是害羞。便笑道： “铁牛啊！你这么大个小伙子了，想姑娘了那是人之常情，不必感到羞耻的。阿娘是过来人，明白你的心思。”
　　曾铁牛闻言，更加不愿多谈了。
　　他明白自己阿娘的心思，可他与窦芙那是绝不可能的！八字都还没一撇呢，所以他不愿说出来让阿娘失望。
　　“阿娘，没有的事，你就别多想了。”言罢！他自主端出锅里蒸好的饭菜送去院中，一脸打死也不肯说的表情。
　　曾大娘瞧着，心里跟猫抓的似的。可儿子不愿多说，她也拿他没辙。最后只好安慰自己，此事不可操之过急。这有一个，总比没有的好。
　　如此一想，曾大娘顿时豁然开朗。不过，她还是忍不住好奇，时不时的便会对儿子从旁侧击，巴望着能打听出些门道来。
　　窦芙毫不知情山中的那对母子正在激烈的讨论自己。
　　她将药草拿回家，在石臼里捣碎，又给杨氏敷上。不一会儿，果然见杨氏额头上的伤口渐渐的止住了血。
　　窦蓉欢喜不已，抱着窦芙的胳膊雀跃道：“太好了。阿姐，你真厉害。”
　　窦芙却没有窦蓉这般想的开。
　　“只是暂时止住了血而已，阿娘昏迷这么久，若大夫还不来，只怕……早知，一开始便该直接送阿娘去街上。”窦芙有些懊恼自己的失策。
　　正在这时，窦花终于将大夫领了进来。
　　“大姐，大姐，我将大夫给请来了。阿娘她，她怎么样了？”窦花一身的灰头土脸，一进门便急忙询问，眸中强忍着泪花，瞧着可怜兮兮。
　　窦芙见她着急，顾不上询问她怎么上街去请趟大夫，却将自己弄的这般的狼狈？
　　“别急，阿娘暂且没事，我们先让大夫给瞧瞧好不好？”窦芙安抚她。
　　窦花听话的点头，站在一边，眼神巴望着阿娘杨氏，在心里不停的为杨氏祈福。
　　大夫是名胡须发白的老者，这么热的天，急冲冲的背着药箱跟着窦花跑过来已是气喘吁吁。
　　窦芙给老大夫倒了一杯茶水，待对方缓过气来，这才替杨氏细细把脉。
　　老大夫把完了脉不语，又替杨氏查看了额头上的伤口。
　　窦蓉在一旁心急，正欲询问老大夫，自己阿娘怎么样了，却被窦芙拉扯了一下衣袖，示意她莫要打扰大夫瞧病。
　　又过了一会，老大夫替杨氏从新包扎了伤口，又上了几味药粉药膏，这才将抓药的方子写了下来。
　　窦芙瞧着老大夫愿意写方子，想是人还有的救的，心低当即一松。可见老大夫高蹙着眉，心底又隐隐不安。
　　她不敢直接询问老大夫，怕两个妹子听见什么不好的消息，承受不住。
　　老大夫写好了药方，交给窦芙。这才道：“先按这个药方子吃着吧！明日，若醒来了，我再过来瞧瞧。”
　　意思是，若不醒，便没有来的必要了？
　　窦芙心头咯噔一下，有些担忧的看了一眼躺在病床上一动不动的杨氏。而窦蓉窦花显然未想这么多，只听大夫说有的救，便以为是平安无事，当即露出了笑脸。
　　“大夫，这药还需上您药铺里去抓吗？”窦芙问。这一来一回，少不得耽搁功夫。
　　老大夫点头。“我来时，只带了几味要紧的药，已经给你阿娘用上了。今日的汤药只需熬上一副便可，晚上再每隔两个时辰给她喂养一次，来的及的。”
　　窦芙听闻，放心了下来。见老大夫收拾了东西，她朝窦花看了一眼。
　　之前去请大夫，她怕窦花手头没有银钱，请不动大夫，便将银子都给了窦花拿去，这会子要付医药费，自然少不得让窦花拿出来。
　　然窦花却猛的哭了，断断续续的抽噎道：“大姐，你打我吧！呜呜……我，我将，将你给的银子，丢了。呜呜……”
　　“什么？丢了？”窦芙重新审视了一下满身狼狈的窦花。
　　窦花抽噎着点头，已是泣不成声。
　　这时，一旁的老大夫冷哼道：“你们家除了这小丫头，难道就没有其他人了吗？这么小年纪的娃娃，竟让她带着银子独自上街去请大夫。你们可知，她险些遭坏人打断手脚？若非……”
　　“什么？你遇到坏人了？”窦芙一拍脑袋。
　　她当时只想着有人去请大夫便可，却未想到，小妹年纪尚浅，又少有去街上。身上带着一笔银子，若碰上了坏人……
　　窦花摇头，还未解释，便听老大夫为她出头道：“可不是！这小丫头也是个硬气的。人家抢了她银子，她愣是追了人家好几条街，膝盖都磕破了也硬拽着人不放，还说要去县衙见官。若非老夫刚好经过，你这妹子便要被人给打死街头了。”
　　窦芙没想到事情会这么严重，她当时，当时根本就没想这么多。
　　窦花见她自责，反过来安慰窦芙道：“大姐，花儿没事。

第一百二十五章狼狈为奸
　　她刚说完，却又忍不住哭道：“只是，只是你给的银子，都遭，遭坏人给抢了去了。呜……大姐，你骂我，打我吧！我将阿娘的救命钱给丢了。呜呜……”
　　窦芙闻言，眸中顿时涌上了泪意。
　　尽管窦花说自己没事，她仍是不太放心，又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查看了窦花一番。见她除了老大夫所说的膝盖上有些蹭破皮以外，已经上好了药膏，其他都没什么事后，这才放心下来。
　　“银子丢了便丢了，只要人没事便好。”窦芙安抚道。
　　窦花仍是大哭。“可，可没有银子抓药，阿娘她，她怎么办？”
　　“银子的事，大姐来想办法。你只需在家好好照顾阿娘便是。”窦芙道。
　　“可医药……”
　　“大姐自有办法。你听话，先去将脸和手先洗干净，省的一会阿娘醒来，看到你这幅模样，才又叫她担忧呢！”窦芙故作轻松的笑道。
　　窦花闻言，这才乖乖的去了。
　　老大夫之前之所以那般说，就是怕窦花的家人会怪罪她。如今见窦芙对自家小妹爱护有加，老大夫便也就不再多说什么了。
　　他背起药箱，见窦芙要出门送他，当即道：“我瞧你们孤儿寡母，若实在拿不出银子，今日看诊的银子便也就罢了！不过若是要去铺子里头抓药，你们还得自己想想办法，老夫也只能帮你们到这里了。”
　　窦芙明白老大夫的好意，当即感激道：“老先生今日先是救了家妹，如今又救我阿娘。大恩不言谢，窦芙在心里记住了。抓药的银子，芙娘自会想办法。敢问老先生医馆名号，若我阿娘醒来，明日只怕还要劳烦老先生再多跑一趟。”
　　言罢！她怕老大夫误以为自己赖上对方，又接着道：“届时，定一并赠付医药费。”
　　老大夫眼眸微亮，大抵是没想到，像窦芙这种乡下妇人竟也如此知书懂礼。不论窦芙所言是否属实，人家既已这般说了，他自然也不好多加推辞。
　　故此，笑道：“来一趟倒是成，不过可别再叫这小皮猴来了。老夫的腿，今日都差点被她拉着跑折了。”
　　窦花被说的有些不好意思，躲在一旁小声道歉道：“对不起，老先生。”
　　“呵呵，老夫与你玩笑罢了。时辰不早了，老夫便先行回去了。对了，你们若要找老夫瞧病抓药，直接去北巷的永和堂便是。”
　　窦芙点头谢过，转身交代了姐妹二人几句，便跟着老大夫一块儿去了街上，打算先给杨氏抓几副药。
　　银子的事她不愁，只需送点菜去酒楼便可。可若是给迎客楼送了，便少不得要给十里香也送同等分量的过去。
　　这让她感到十分的憋屈和不爽。
　　若是所有人都像十里香这般，动不动便以绑架相要挟，那她每次上街是不是该考虑请两个保安跟随？
　　“小娘子放心，你来此卖菜的事，绝不会有第二个知道。”王大东家道。
　　窦芙听闻，暗想，无奸不商这句话说的果然没错。
　　难怪她方才去迎客楼送菜，那里的掌柜对十里香也有她所卖的菜一事，只字未提，原来是眼前的这个土霸王干的好事。
　　如此一来，虽为她省去了许多麻烦事，可想到日前被逼迫一事，窦芙心中仍是怨气冲天，遂十分不领情的冷哼一声，以表敬意。
　　王大东家也不介意，反而厚着脸皮乐呵呵的道：“小娘子看起来十分缺钱啊！要不要考虑再多送一倍的菜到十里香？价格提高两层如何？”
　　窦芙：“老娘现在不缺钱了！”
　　她伸长手板，表示对方可以钱货两讫了。
　　王大东家：“……”
　　好男不跟妇女斗！
　　王大东家在心里如此告诫自己，抬手招呼了一声，立即便有人拿着银子上前来，递至窦芙手中。
　　“你自己数数，别到时候说我赖账，少给了银子。”
　　窦芙连眼皮子都懒得抬一下，依旧不愿与对方搭话。
　　她掂了掂手中的重量，便起身准备离开。可刚一抬首，便瞧见了迎客楼的胡掌柜。
　　“你你你……怎么？哦，我知道了。原来你是内鬼，难怪……”
　　“小娘子误会了，彼胡掌柜，非彼迎客楼胡掌柜。”递银子的胡掌柜道。
　　“什么逼不逼的？”窦芙没听懂。“依我看，你就是见利忘义。”
　　胡掌柜：“……”
　　窦芙见对方不语，也心思继续揪着不放，毕竟这本就与她无关。况且，她还要急着去买药。
　　念此，她鄙视的看了当场的主仆一眼，便提着背篓出了后院的门。
　　胡掌柜：“大东家，要不要小的去与这小娘子解释一番？省的她……”
　　王大东家摇头。“不必了，只要不少我的菜，其他事都与我们无关。”
　　……
　　窦芙还从未去过北巷，因此问了好几个人，才一路行至。
　　眼看斜对面的不远处高挂着永和堂三个大字，她正欲过去，却不料一穿着邋遢的男子突然挡在了她的面前。
　　男子一脸吊儿郎当的坏笑，在看清窦芙的模样后，笑意更深了。
　　“哟！这位小娘子这是要去哪儿啊？”男子问，伸手欲要轻薄窦芙。
　　窦芙下意识的躲避开来，瞧着对方不像是好人，当即冷了脸。
　　“滚开！”她言简意赅道。
　　“呵，小娘子还挺辣，不过……我喜欢，哈哈！”男子似乎忘了自己的目的，专心调戏起窦芙来了。
　　“好狗不挡道。我再说一遍，滚！”窦芙干瞪着眼，做出十分凶恶的表情，欲将对方吓跑。
　　然男子却没有丝毫的怕惧。他得意的贼笑道：“小娘子，本公子有钱。只要你答应与本公子……嘿嘿嘿！本公子便将手上这些银钱全部送给你如何？”

第一百二十六章打倒色狼
　　男子晃悠着手中的钱袋子，一脸淫笑。
　　窦芙正想说让男子滚，却猛的发现对方手中拿着的钱袋子似乎有些眼熟。
　　她伸手接过，仔仔细细的瞧了又瞧。而男子见她接了自己的钱袋子，还误以为她是同意了自己的要求，当即乐滋滋的大笑起来。
　　“哈哈，爷今儿个运气不错……”
　　男子笑不过三声，话还未完，却猛的被窦芙突如其来的一拳，打到左眼上给打懵了。
　　“啊！你，你你你，你个贼妇想作甚？想抢本公子的银子不成？”男子捂着左眼大叫道。
　　“抢你银子？你确定这里面是你的银子？”窦芙将手中的钱袋摊开，语气凌厉问。
　　男子一噎，有些心虚的大吼道：“这银子是你方才从我手中抢了去的，不是我的，难道还是你这个贼妇的了不成？”
　　“你骂谁是贼妇呢？”窦芙冷着脸问。
　　她一大早被段氏那个恶阿奶骂了一通，没法骂回去便也就算了。上个街竟然又被骂，若不是想着阿娘还等着她回去救命，她都懒得与对方废话。
　　对了，费什么话啊？直接盘他不就行了？
　　窦芙上下打量了一眼对方的身材比例，又瞧一眼四周，确定没有人过来关注后……
　　“骂的就是你！贼……啊！”男子话还未完，便冷不丁的再次被窦芙又一拳攻击到了右眼……
　　“你，你竟敢打我？你，你知道大爷是谁吗？”男子捂着一双生疼的眼，有些难以置信道。
　　“打的就是你！老娘管你是哪根葱，竟敢抢我妹的钱袋。”
　　窦芙又朝男子身上狠狠的踢了几脚，直到将今日在窦家所忍的怨气全部撒完，这才收了拳头和腿，满意的弹了弹衣襟上的灰。
　　男子一时被打的有点儿懵，直到看到窦芙准备离开，他才伸着指头指着窦芙不可置信道：“你，你你你……你站住！”
　　窦芙听话的站住了。
　　她回过头去，在确定对方没有回击之力后，走近问：“怎么，是嫌我揍的还不够痛快？”她扬了扬拳头。
　　男子当即吓得缩紧了脖子，用两只手快速的遮挡住了自己的整张脸。
　　“没，没有！可本公子告诉你，你今日得罪了我，我定要叫你后悔！”男子狠狠道。
　　窦芙却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哦！是吗？既然如此，那我现在便让你先后悔一下好了。”言罢！便又是一顿胖揍。
　　男子被彻底打懵了，直到窦芙不想再浪费时间在男子身上，提步正欲离开，却被男子突然使绊子，险些一跤摔倒。
　　若不是她反应快，及时扶住墙角，吃怕早摔成了狗吃屎。而当她回过头去时，却见男子正扑向她。
　　窦芙心头一惊，下意识的反攻，抬腿就那么一踢，压根也没指望能一招制敌。
　　哪知，下一刻便听闻男子传来一声惨叫。
　　她回头望去，只见男子一脸蛋碎的表情，死死捂住下半身不可描述的地方，神情绝望而惨烈。
　　“呃，那个……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相信吗？”她问。
　　男子：“……”
　　窦芙顿时觉得自己没必要再耽搁下去了。
　　她一直行至永和堂，犹豫一会，才对药铺里的药童道：“斜对面的街上，有个人似乎受伤了，你们要不要过去瞧瞧？”
　　言罢！她将药方交给另一名抓药的小童，拿了药回去时，她正好瞧见那轻薄她的男子被人抬进了药铺。
　　周围不少人惊嘘，问这人到底是得罪了哪路神仙，竟然被打成了这般猪头模样。
　　窦芙：“……”
　　这人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先是欺负我妹，然后又想轻薄我，打了活该！
　　她是这么安慰自己的。
　　回去后，杨氏还在昏迷。
　　窦蓉和窦花早已哭成了泪人，刘里正也在。
　　出乎窦芙意料的是，里正竟然不是在赶走杨氏母女，而是在耐心的开导姐妹二人，叫她们莫要着急，她们大姐一定会有办法救回她们阿娘的。
　　窦芙忍不住看了一眼外边的太阳，瞧着正是西沉，难怪今日的里正这般的通情达理。
　　“我回来了，你们先别哭了。”窦芙道。
　　两姐妹一看到大姐，顿时像是找到了主心骨，急忙走过去抱住窦芙道：“大姐，你终于回来了。”
　　“阿娘她怎么样了？”窦芙问。
　　窦蓉哭着回答道：“这会子正发热，瞧着像是不好了。”
　　窦芙急忙跑过去瞧，果然见杨氏一脸通红，伸手还未触及，便感觉到鼻息间呼出来的滚烫气息。
　　她立即将药递给窦蓉。
　　“快，你去厨房里给阿娘煎药。”然后又对窦花道：“你去院子里端盆子冷水来，帕子在厨房外边挂着。 ”
　　窦花点头，听话的去了。
　　窦芙查看了杨氏的额头，见并未流血，便对里正道：“里正大伯，芙娘知道你有话说，可眼下你也瞧见了，我这儿乱的很，待明日有了空闲，芙娘自会与你解释清楚。”
　　里正犹豫会，再次通情达理的同意道：“行吧！那你先照顾好你娘。”言罢！便打着背手离开了。
　　窦芙见里正离开，当即回过头去替杨氏宽衣解带。还好她猜到杨氏的伤有可能会引起发烧，所以早有准备。
　　窦花端进了冷水和帕子，窦芙立即替杨氏敷上额头，又去拿来了酒和调羹，打算先替杨氏快速降温。
　　两姐妹不知道大姐这是在干嘛？想问又怕打扰到大姐，遂一直忍住。
　　窦芙一个人忙活了半天，一直到天色暗了下来，用手和额头几番探试，确定杨氏降温后，这才舒了口气，给妹妹们解释自己的办法是为了给杨氏降温。
　　一旁的窦蓉便忍不住问了。
　　“大姐，你是如何得知这些法子的？”

第一百二十七章要人命吗
　　窦芙：“……我路上听张大夫这么说的。”
　　窦蓉闻言，不再多问。虽然大姐还有很多令她感到奇怪的地方，不过眼下显然不适合问这些无关紧要的问题。
　　夜里，三姐妹轮流守了杨氏一整晚，直到天边泛起了鱼肚白，也不见杨氏有转醒的迹象。
　　窦蓉有些急了。哭道：“芙娘，这该如何是好？若是阿娘她一直这般……”
　　“你们放心，就算阿娘她，她真的醒不过来，大姐以后也会好好照顾你们的。”窦芙坚定道。
　　“不！我不要阿娘有事。芙娘，你再想想办法救救阿娘吧！我们不能没有阿娘啊！”窦蓉大哭道。
　　窦芙不知道该怎么安慰窦蓉，因为她很小的时候便没了亲身父母在身边照顾，所以体会不到窦蓉这种突然失去依靠的害怕和恐惧。
　　“二姐，你别哭了，阿娘她一定会没事的。大姐不是大夫，你求她也无用啊！”一旁的窦花沙哑着声音道，
　　她从昨天晚上，一直到现在都很少说话，可窦芙知道，相比二姐窦蓉的大哭大悲，她心里的担忧和害怕并不比窦蓉少。
　　“小妹乖，你放心，大姐一定会尽力救好阿娘的。”窦芙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轻声安抚道。
　　窦花重重点头，听话的站在一旁，继续盯着阿娘杨氏，希望对方能快些醒来看到她。
　　一旁的窦蓉见此，有些许尴尬的失声，继续哭也不是，站着也不是的杵在那儿半晌，最后道：“芙娘，我也是心急，所以才……”
　　“我知道。”窦芙打断道。
　　她现在根本没有心思多想其他的事。
　　窦蓉却不这么想，她还想解释什么，可见窦芙心不在焉的样子，最后又将话给硬生生的吞了回去。转而道：“我再去帮阿娘打些水来，她像是又发热了。”
　　窦芙点头。“去吧！正好我得赶紧出去一趟。你在家和小妹好好看着阿娘，我一会便回。”言罢！人已经出了屋子。
　　窦蓉有些愣神的看着窦芙远去，神情恍惚的自言自语道：“阿娘正在病里，芙娘这会子出去是去作甚？”
　　窦花以为二姐是在询问她，摇头道：“不知道，大概是去帮阿娘请大夫吧！”
　　窦蓉不语，只提了脚步跟了出去。站在门口，她远远瞧见窦芙的身影从村口的桑树背后经过，急急的朝窦家村的方向而去。
　　不是去街上。
　　这一上午，窦蓉都忍不住的在琢磨，大姐去窦家作甚？一直到窦芙回来，她方才安定些。
　　“芙娘，你这一上午去了哪？我和小妹都担心死你了。”窦蓉迎上去问。
　　窦芙挥挥手，没有解释。只问：“阿娘她怎么样了？”
　　窦蓉没得到想要的答案，原本关心的话语卡在喉咙里，变成一股小小的怨气，觉得窦芙是在故意隐瞒她什么。
　　可她也不好在这个时候发作，便道：“还是一样。我和小妹一直用你之前的法子给阿娘退热，可瞧着还是不大好。”
　　窦芙蹙眉。
　　她不是大夫，这种情况，她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芙娘，要不，要不我们把阿娘送回去吧！或许阿奶她有些土法子，还能救……”
　　窦蓉话未说完，便被窦芙凌厉的眼神所吓到，有些退缩道：“我只是怕，怕阿娘她……”
　　“我知道你的意思。可就算阿奶有法子，你觉着她会救阿娘吗？”
　　窦蓉一噎，还想再说什么。
　　这时，窦花跑了过来，哭道：“大姐，二姐，你们快去看看阿娘吧！她又吐又抖，瞧着好吓人。呜呜……”
　　窦芙听闻，立即奔入房内，只见杨氏脸色惨白的躺在床榻上，全身痉挛。还未走过去，又见杨氏猛的咳嗽呕吐。因为整整两日没吃东西，吐也吐不出什么来，只是一些黄疸水，瞧着十分的痛苦。
　　“阿娘，阿娘……”她唤了好几声，见杨氏无法回应她，心下是不好了。
　　杨氏全身滚烫，显然是发烧的久，因而引起的呕吐痉挛。
　　这种症状，在现代医院里也是常有的。多数是因为久烧引起肺部发炎感染，呼吸不畅等等。
　　这小小的发烧感冒，若是放在现代，打一针，吃些药，再贴一个退热贴便能立即解决的事，放在这里，却成了能要人命的事。
　　窦芙虽知道症状，可却并无有效的药物医治。
　　这令她十分的恼火，后悔当年没有直接去学医，而是去研究什么动植物。
　　对了，动物，人也是动物啊！
　　窦芙想到以前在乡下时，外婆家养的一窝兔子，每到了夏季时，兔子最易发热。
　　外婆便用针将兔子耳朵上的筋扎开放血，以达到快速排毒降温的作用。
　　那阿娘她……
　　不管了，先试一试，总比躺着等死强。
　　窦芙念此，当即让窦蓉扶住杨氏，自己去找来了针线和棉花。
　　两姐妹不知道她这是想干嘛！瞧着阿娘病的严重，只要大姐有办法，她们也不敢多问。
　　“蓉娘，一会你抱紧阿娘，别让她乱动。小妹，你按住阿娘的脚。”
　　窦花点头，将杨氏的腿好好的按住。
　　窦蓉瞧着窦芙手中的针，有些虚火道：“芙娘，你这是要作甚？”
　　窦芙答：“放血，排毒，降温。”
　　“什么？放血？”窦蓉险些跳了起来。
　　窦蓉心想，之前阿娘额头上磕破了，她们才想尽办法将血给止住，怎的这会子又要放血？
　　昨日那张大夫也说阿娘她失血严重，可这会子大姐却要给阿娘放血。
　　这不是要出人命吗？
　　窦蓉念此，立即挡住窦芙扎针的手道：“芙娘，不能扎啊！大夫说阿娘失血严重，你若是再给阿娘放血，岂不是要了她的命吗？”
　　窦芙：“……”

第一百二十八章不可理喻
　　她一时也不知道该怎么跟窦蓉解释。总不能说，自己是效仿给兔子放血降温吧？
　　“你放心好了，只是扎几下手指头罢了，不需放很多血的。”
　　窦蓉还是不怎么放心。
　　窦芙只好再次瞎说道：“这是张大夫教我的。若是遇到什么要紧的情况，便只得用这个法子了。眼下试一试，总比什么也不做的好吧！”
　　窦芙都这般说了，窦蓉自然不好再多加阻拦，乖乖的将杨氏扶起，斜躺在怀中。
　　窦芙将针在油灯上简单的消毒后，便开始替杨氏扎手指。
　　窦蓉不敢看，将头下意识的撇向一边，倒是窦花大胆些，一直盯着窦芙的针，询问这法子需多久后才能见效？
　　窦芙摇头。“我也不知道，还是先看看情况吧！”
　　她将杨氏的十个手指头都扎破放了些血，然后分别用干净的棉花按住。
　　“这便可以了吗？”窦花又问。
　　窦芙只在每根手指头挤了两滴暗红色的血出来，她也不确定是不是这样便可以了。
　　“应该是这样了。”如果还是不行，她也没有好的法子了。
　　三姐妹焦心的等了好一会，窦芙有些饿了，想到两个妹妹也已经两天没有好好吃过饭，便打算去厨房里做些吃的来。
　　谁知，窦草根来了。
　　窦芙对她这个愚孝爹是没有任何好感的，可到底是她这辈子的老爹，她也不好直接给人甩脸子赶出去。
　　遂问：“阿爹来这作甚？”
　　窦草根蹙起了眉，对窦芙这般询问很是不满。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我来自是为了看看你阿娘。”窦草根一脸正气道。
　　“看阿娘？我看，未必吧！”窦芙冷哼。她更愿意相信她这个老爹是来当段氏的泥腿子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窦草根不满的拔高音量问。
　　“阿爹以为是什么意思，便是什么意思。”窦芙冷冷道。
　　她现在一想起昨日在窦家门口的场面，便从内心里抗拒她这个愚孝爹。
　　“你，你……简直是不可，不可言喻！”窦草根憋了半晌道。
　　窦芙亦觉得与对方没有共同语言。
　　这时，窦蓉走了出来。
　　她一看到自己老爹窦草根，当即欢喜道：“阿爹，你怎么来了？你是不是说服了阿奶，来接我们回去了？”
　　窦草根：“……”
　　“蓉娘，你别妄想了。他若是来接你们的，便不会这般偷偷摸摸的，生怕别人瞧见了。”窦芙直接戳破道。
　　窦草根不语。
　　“阿爹，芙娘她，她说的，是真的吗？”窦蓉不肯死心的问。
　　窦草根低着头不搭话，只道：“你们阿娘在哪？我听……我就是来看看她的伤势如何了？”
　　窦蓉闻言，果然沉了脸色，不由失望道：“原来，芙娘她没有骗我。阿爹，您是真的不要我们了吗？”
　　“你别听芙娘她胡说八道。阿爹什么时候说过不要你们了？若我不要你们了，今日又怎会来此探望？
　　那日，你们也瞧见了，并不是阿爹要赶你们走，而是你们阿奶她……总之，你和花儿放心，阿爹一定会说服你阿奶，从新接纳你们的。”窦草根一脸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窦蓉闻言，当即雀跃道：“阿爹说的可当真？”
　　窦草根：“……自，自然，当真。你阿奶虽然表面上凶恶，可心底还是善良狠不下心的。否则，今日也不会让我过来看你们了。”
　　……
　　窦芙实在没法继续看这两父女交谈下去了。
　　她走进厨房里，见没什么菜，为了节省做饭时间，便用上回买的白面调成糊状。
　　家里没有蔗糖，她便决定做成焦盐味的，在里面放了些许盐巴和香葱后，再放油将锅烧热。最后将面团揪成一个个大小相同的圆饼，下锅后用锅铲按压成薄薄的饼状，沿着大锅边放至一圈，待焦黄香脆后放入盘中。
　　不一会，香脆可口的葱花饼便做好了。
　　窦蓉姐妹两远远的便闻到了香味，窦草根也闻到了。
　　他还以为是隔壁邻居家飘来的味儿，便下意识的咽了一下口水。
　　这一幕正好被端着盘子走进来的窦芙瞧见，双方有那么一秒钟的尴尬。
　　窦芙没成想老爹还在，只好放下盘子，招呼道：“阿爹若是还未用午饭，便留下来一道吃些吧！家里也没什么菜招待，女儿烙了几张饼，您尝尝吧！”
　　窦草根一瞧，眼前冒着热气的饼，正是他方才忍不住咽口水的味儿，脸色更囧。
　　“不必了，我吃了午饭才过来……咕噜咕噜……”
　　窦草根话未说完，肚子便十分不配合的一阵骚动，这令他这个做父亲的脸上囧的不能再囧了。
　　“阿爹，您一定是没吃对不对？既然饿了，便多少吃些吧！”窦蓉道。
　　窦花也道：“阿爹若是饿了，便快吃些填饱肚子。花儿不饿，所以不想吃。”
　　窦芙瞧她这般，心知小丫头还在担忧杨氏，但这不吃东西可不行。
　　“你们都别争了。这饼子我烙的多，一人吃二个也是够的。”言罢！她将饼子分别递给妹妹们和老爹，然后自己也刚好剩了二个吃。
　　三人都瞧着她，不语也不吃。
　　窦芙：“你们看我作甚？吃啊！”话毕，她看向最小的窦花道：“我们都很担心阿娘。可眼下，我们最要紧的是保重自个的身体，才能照顾好阿娘不是吗？”
　　窦草根觉得大女儿难得说了一回正经话。遂应和道：“芙娘说的不错。你们想要照顾好你们阿娘，便要先学会照顾好自己。”
　　言罢！又道：“我瞧着你们阿娘这一时半会的，只怕还不会醒。这几日，你们便暂且先留在这儿，待你们阿奶气消了，阿爹再说说情，她一定会让你们回去的。你们在此，一定要好好的听大姐的话，知道吗？莫要叫她为难……”

第一百二十九章多嘴多舌
　　窦蓉听话的点头。“我们知道了。阿爹放心，蓉娘一定会好生的照顾好阿娘，照看好芙娘和小妹的。”
　　窦芙和窦花：“……”
　　窦草根见自己总算还有个不必超心的女儿，心底甚感安慰的点头道：“那阿爹便放心了。”言罢！又对窦芙道：“芙娘，你阿娘和妹妹们在你这暂住几日，你该不会有什么意见吧？”
　　窦芙：“……”
　　她若是有意见，这会子怕是早已见不到阿娘和两个妹妹了吧！
　　窦草根临走前，还是带上了窦蓉递给他的那两个煎饼。不过他一直没舍得吃，而是拿回去孝敬给了段氏。
　　不过，段氏看着眼前两个焦黄酥脆焦的葱油饼，并未如窦草根所想象中的那般感动，而是用讥讽的语气嫌弃道：“怎么，你的好女儿就给了你这么点好处，便将你收买了回来替她说好话？窦草根，你还能有点儿出息吗？”
　　窦草根闻言，立即解释：“娘，不是这样的。这是芙娘瞧儿子没吃午饭，又刚好烙了些饼子，便拿了两个给儿子带回来吃。儿子想着娘也许久未……”
　　“这么说，这东西还是你施舍给老娘的？”段氏不满的皱起眉。
　　“不不不！娘您误会了，儿子是说……”
　　一旁的李氏当即道：“娘，大哥这意思你还没听明白？他这是在怨您没让他吃午饭呢！”
　　段氏当即一副主母做派，拍案而起。
　　“老娘吃过的盐，比你狗东西过的桥还多，会没见过你这么点儿东西？我看，你和你那不孝女一样，是存心拿这些东西回来，想气死老娘的吧！”
　　一旁的李氏又立即搭腔道：“可不是，娘岂是那种没见过世面的。”
　　窦草根大呼冤枉。
　　“娘，您先听儿子解释啊！儿子拿回来，只是……”
　　“你不必解释了！不就是两张破油饼吗？倒像是谁没吃过一般！”段氏说罢！便气的将面前桌子上的两张饼子给丢出了门口。
　　窦小鹅正巧经过，一张油乎乎的面饼又正巧糊在她脸上。她还没来的及看清是什么东西，便啪嗒一声掉在了地上，沾满了泥灰。
　　“娘，你乱丢什么东西……”窦小鹅话未说完，便看清楚了方才糊她一脸的东西竟然是一张金黄酥脆的葱油饼。
　　只可惜，这会子那饼显然是不能再吃了。
　　“娘，你疯了吗？这么好的饼子，你丢了它干嘛？真是浪费！”窦小鹅不满道。
　　段氏：“……”
　　李氏从旁解释道：“这是你大哥从你大侄女那个小寡妇那里拿回来的。”
　　“那也不能浪费啊！”窦小鹅直接怼回去道：“我们家都多久没做过煎饼吃了，更何况还是这种全白面做的，闻着都好吃。二嫂，你也是，旁的本事没有，尽知道串腾我娘生气发火。”
　　“……”李氏一阵无语，被比自己女儿还小两岁的小姑子当众责怪，她面子上自然不好过。可她心里也清楚，窦家的这个小姑子是当家婆婆出了名的偏爱。她即便有什么委屈，也不好当众说出来教训。
　　不过，她不说，愿意忍让，并不代表正好赶来的窦凤也愿意忍气吞声。
　　窦凤从小便嫉妒受宠的姑姑窦小鹅，偏生窦小鹅也不喜欢她。这两人同在一个屋檐底下生活，便少不得磕磕碰碰，互相争执。
　　“小姑说这话可就不对了。我娘什么话也没说，何时串腾阿奶浪费粮食生气了？”窦凤说罢！回过头去，一个劲的给跟在自己后面的窦柱使眼色，示意对方帮她一起说话。
　　窦柱虽然不爱管闲事。可这个家里，除了他，最受宠的便是窦小鹅。再加上窦小鹅性格嚣张跋扈，又爱挑他的刺。久而久之，他便愿意和窦凤一块儿同气连枝，一起挤兑窦小鹅了。
　　“阿妹说的对。小姑，你不能自个贪吃，便寻我阿娘撒气吧！”
　　窦小鹅闻言怒了。
　　当即斥责道：“长辈们说话，有你们小孩子什么插嘴份儿？真是越来越不像话了。二嫂，你平时就是这么教育他们两顶撞长辈的吗？”
　　窦凤，窦柱：“……”
　　他们虽然比窦小鹅还大两岁，可被窦小鹅这么指着鼻子大骂，却没有半句回嘴的余地，纵然恼怒，却也不好直接顶回去。
　　窦小鹅见此，甚是得意。
　　这令一旁的李氏看在眼里，十分的恼火。
　　她自己受小姑子的气便也就罢了，眼下见自己的两个孩子也受欺负，当即忍不住的道：“小娥，二嫂平时是不大会教养人。没教好他们两是二嫂的错，可你既然知道他们是小孩子做派，又何必与他们一般计较？你也是做小姑的人了，也该学着点做长辈的样子。否则，让不知道的人说你粗俗不堪，没教养之类的闲话传出去，娘的面子上也不好看……”
　　“你！你，你这分明是在故意骂我和阿娘。”窦小鹅气的直接指着李氏的鼻子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什么鬼主意。平素你假惺惺的哄骗我娘，欺负大哥一家子便也就算了，可若是想要欺负到我头上来。我告诉你，没门！”
　　李氏当即大呼冤枉。
　　“娘，儿媳对您和公公怎么样，您是看在眼里的啊！小娥她……”
　　“行了，行了，都闭嘴吧！”段氏懒得听她们互怼。“不就芝麻大点事吗？你们至于这般吵吵嚷嚷的让人听见了笑话？”
　　窦凤：“是小姑她先污蔑我娘……”
　　“放你娘的屁！”窦小鹅再次怒怼回去。
　　“你……”
　　“好了！有什么可争辩的，是不是饭吃多了没地儿消化？”段氏恼问。
　　窦凤，窦小鹅：“……”
　　“娘，您先别生气。这本来也没什么……”
　　“这还不都是你！没事了多嘴多舌！”段氏斥责道。

第一百三十章无后为大
　　李氏一脸委屈。
　　窦小鹅见此，得意道：“就是！二嫂，你要是光看看，不说话，我娘会气的丢了这么好的饼子吗？”
　　李氏心想：这爱挑拨是非的小人精，一定要早些串腾段氏将她嫁出去才好。
　　“小鹅，你也是，不就是两张破油饼吗？瞧你这点儿出息，有必要当着自家人的面数落你二嫂的不是？”
　　窦小鹅噘着嘴道：“娘，你到底帮谁说话呢！”
　　“老娘谁也不帮。”段氏道。
　　窦小鹅不满被数落，小声反驳道：“我这还不都是听娘你的，平素是你自个说，浪费粮食便是极大的犯罪，所以我才……”
　　“你还好意思回嘴！都多大的人了，成天就知道好吃懒做，将来看谁家愿意娶你回去当婆娘。”段氏继续数落道。
　　窦小鹅满不在乎的哼哼道：“不愿意便不愿意，大不了我留在家里当个老姑娘，将来也好伺候您老不是。”
　　“说什么胡话呢！哪有人一直留在家里不出嫁的。”段氏面上不悦，心里头却因女儿那句伺候她而倍感安慰，心想自己这女儿没白疼。
　　一旁的李氏母女则一个劲的朝她们母女翻白眼，暗骂窦小鹅马屁精。
　　然窦小鹅根本就不在乎她们二人的恼怒。在她看来，李氏母女就是在羡慕嫉妒恨她。
　　“女儿说的是实话。外人千好万好，哪有自己人好。”窦小鹅意有所指的看着李氏母女。
　　李氏母女：“……”
　　“好了，好了。你不就是想吃饼吗？娘晚饭就给你做便是了。”段氏宠溺道。
　　窦小鹅当即欢呼起来。“娘，您真好。不过这回可不要再加什么米糠了，我要和这种一样的，全白面。”
　　“行！”段氏一口答应。
　　“阿奶，我们也要。”窦凤窦柱也齐齐出声道。
　　段氏闻言，有些许不高兴的道：“一个个的尽是好吃懒做。”话毕，又看向早被晾在一旁的窦草根道：“那烂妇死了没有？”
　　窦草根老实的将杨氏的情况说了一遍，趁着老娘这会子心情还算不错，又道：“娘，橘娘她好歹也替儿子生了三个女儿，她如今性命垂危，求您大发慈悲，让儿子将她接回家来医治吧！”
　　“呸！”段氏直接一口唾沫星子喷过去。“我看你和你那不孝女一样，都想气死老娘吧？”
　　“不不不，娘您先听儿子……”
　　“你不必说了。老娘告诉你，这次的事没得商量！那烂妇死在外面最好，省的留在家里头晦气！你若还认我这个娘，便趁着那烂妇还有一口气在，赶紧的一纸休书拿去，也好早些撇清关系。”
　　段氏板着脸，丝毫不讲情面。
　　窦草根见此，心知此事难以挽回求全，只得换一种方式道：“娘，就算你不愿意再看到橘娘，可蓉娘和花儿她们两姐妹是无辜的。您行行好，让她们两回来吧！”
　　段氏依旧冷哼。“两个没用的赔钱货罢了，还接回来作甚？怎么，难不成你还巴望着老娘将她们养大，再备份嫁妆出去？”
　　窦草根立即摇头。“不是的，娘。她们两还小，若将她们都赶走，怕是只能饿死街头了！她们好歹也是儿子所出。您难道真忍心看到她们……”
　　“哼！饿死街头关老娘屁事？老娘现在最后悔的便是，当年没直接把你给丢街上去饿死！老娘帮你白养了那三个小畜生这么多年，便已经算是仁至义尽了。如今，你还好意思与老娘讨价还价？”
　　窦草根便道：“娘的大恩大德，儿子铭记于心。只是蓉娘她们……她们长这么大也不容易，就算是条狗，也能够看家护院的。您留下蓉娘她们，好歹也能帮家里干点活计不是？”
　　然段氏并不吃他这一套。“干活难道就不用吃喝了？就小赔钱货那样，成天病歪歪的，能干什么活计？”
　　窦草根：“……”要说窦花身子骨不好这事，还真不能怪她。
　　窦花一生下来，大家见又是个女儿，便遭全家人的厌弃不说，从小长这么大连口饱饭都没吃过，再加上家中长辈虐打，堂兄堂姐们的欺负，能活这么大便已然是个奇迹了。
　　那身子自然是羸弱不堪。
　　“娘，花儿她若是能好好养养，一定会好起来……”
　　“得了吧！我们窦家可没有闲钱养贵女。那小赔钱货，一看便是个短命的，和她那个烂妇娘一样，都是扫把星转世。让我把她们三丧门星再接回来，你还是别浪费口水了！”
　　窦草根还想再争取一下，便听段氏又道：“你若还想留在窦家，便也给老娘老实些，别想着去贴补那几个小贱人，否则别怪你老娘狠心！”
　　窦草根一噎。
　　他心想，自己成天除了干活吃饭睡觉，身上没有半个子傍身，又哪来的什么东西去贴补妻女？
　　这时，一旁的李氏又忍不住多嘴了。
　　“大哥，不是做弟媳的说你。你都这么大个人了，也不能光顾着你自己，而不替娘她考虑。
　　正所谓，不孝有三，无后为大！娘也是为了你的将来着想啊！再者，那玉峰山的老道说了，大嫂和芙娘都是不详之人。你若硬是要将她们招进家门，可就不止害了自己，还害了父母兄弟，这其中的厉害，你可要想清楚了。”
　　窦草根又一噎。可他只要一想到自己的妻子女儿即将饿死街头，以及窦芙冷漠的眼神，便从心底生出一股子凉意来。
　　这真要他选择，实在是为难。
　　一边是自己的父女兄弟，一边又是自己的妻儿子女，难道真要叫他分家吗？
　　不不不，不成！
　　这个想法刚冒出点头来，便立即被窦草根掐灭了。
　　弟妹说的对，不孝有三，无后为大。

第一百三十一章外强中干
　　这本就是他的错，他怎能一错再错，为了自己，便连父母兄弟都不要了。
　　窦草根念此，有所摇摆道：“那，那便听娘的。只是……”
　　“只是那老道并未提及蓉娘也是灾祸。依儿媳看，娘不如当是修阴德了，将蓉娘留下吧！”李氏提议道。
　　“什么？留下蓉娘？你莫不是也跟着昏头了？老娘告诉你……”
　　“娘，您先听我说啊！”李氏打断段氏的话，附在她的耳边小声咕噜起来。
　　窦草根没听清她们在说什么，不过李氏话一说完，便见老娘的脸色好了许多，瞧着是同意了李氏方才的话。
　　“行了！就按你二弟媳妇的意思，你若实在不忍心，便将蓉娘留下。”段氏宣布结果道。
　　“那花儿……”
　　“你还好意思提那倒霉东西？”段氏当即竖眉。
　　窦草根见此，彻底没了话语。眼下，也只得如此了。留下一个，总比都赶走的强，只是窦芙那里，他还真不好交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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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什么？”窦芙听完窦草根的谬论解释，气的直拍桌子而起。
　　“阿爹，你怎么能就这么答应了？难道，您真的一点儿也不顾及阿娘和妹妹们吗？您别忘了，我们也是你的骨肉至亲啊！”
　　窦芙觉得自己的肺都要气炸了，可窦草根却依旧是一脸的佛系，丝毫不觉得自己一家在窦家的不平等待遇有什么问题。
　　碰到这种老爹，窦芙感到不是一般的心累。
　　“阿爹自然是念及你们的，否则也不能当众违逆你阿奶的意思。只是你阿奶的脾性你也知晓，一但决定了的事，便不容更改。此次，她既这般说了，这一时间又怎肯作罢！”
　　“所以呢？”窦芙问。
　　“什么？”窦草根不明白窦芙眼下的这句反问，是何意思？
　　“所以阿爹便为了成全你自己的孝道，便不顾阿娘和妹妹们的生死了吗？”窦芙冷笑。
　　如果手中有一把锤子，她一定会忍不住敲开她这个老爹的榆木脑袋，看看里面到底装了什么东西？
　　“你这是什么话，像一个做女儿的该对父亲所言的话吗？”窦草根十分的不悦，还不由埋怨道：“这事要说起来，你也占一份。”
　　窦芙不明白他这是什么歪理？
　　窦草根便道：“那日，若不是你一直激怒你阿奶，她也不能这般狠心，没有丝毫余地的赶走你阿娘和妹妹们。此事，也全然怪不得你阿奶。”
　　窦芙：“……”
　　她简直无语了。
　　窦芙觉得自己若再与窦草根交谈下去，肺真的会气炸。为保护自己不被气死，她果断选择沉默。
　　然她的不语，却令窦草根愈加肯定了自己方才的那套说辞没有错。遂又准备了一大篇的人生奇葩理论，打算与窦芙好好说道说道为人子女该如何顺从父母，尊重父母，孝敬父母。
　　不过，窦芙并不打算听他的那些谬论，遂在窦草根还未开口前，便直接道：“阿爹不必与我说那些大道理。我只问你，阿奶不愿意再接受阿娘她们，你又打算如何安置她们？”
　　窦草根闻言，有些心虚道：“你阿奶何时不肯接受她们了？我这不是来带蓉娘她回去吗？”
　　窦芙扬眉。 “这么说，阿爹是拟好了休书，打算做个抛妻弃女的负心汉，也好成全自己的愚孝了？”
　　“你，你……”窦草根一噎，气的一时回不上话来。
　　可哪有当爹的被女儿这般辱骂羞辱？
　　再看周围不知何时聚集的观众，窦草根觉得很没面子的顺手抄起了墙角的扫帚，打算好好教训自己的这个不孝女。
　　“你，你这个不孝女，竟连自己的阿爹也如此辱骂，着实，着实悖逆不孝！今儿个，我定要，定要好好教训你，让你知晓，知晓什么是孝道！”言罢！便要扬起扫帚打过来。
　　“阿爹，求您别打芙娘。呜呜……”身在一旁的窦蓉突然上前一把抓住窦草根手中的扫帚求情道。
　　“滚开！难道连你也要忤逆老子不成？”窦草根问。
　　窦蓉摇头，大哭道：“蓉娘不敢，只是，只是……”
　　“不敢就给老子滚开，否则连你也一块儿打！”窦草根发狠道。
　　窦蓉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可依旧不敢放开。只哭道：“求阿爹不要打蓉娘，要打便打我吧！呜呜……”
　　“你，你你你以为老子不敢打你？”窦草根气急败坏问。言罢！手中握紧的扫帚一扬，轻而易举的从窦蓉手中挣脱，扬手便要教训起窦蓉来。
　　窦蓉尖叫一声，扫帚还未打到身上，便吓的直接蹲坐在了地上。
　　窦芙当即冷了脸，在窦草根扬起扫帚准备打第二次时，一把劲儿的抓住了扫帚。沉声道：“阿爹是当真要打么？”
　　“不然，你以为老子在说笑？”窦草根又使了使劲，可方才轻而易举的挣脱了窦蓉的手劲，这会子却丝毫撼动不了窦芙。
　　“你还敢拦老子？”窦草根也沉了脸。
　　这么多人看着，他可不想被窦芙当众打脸，因此做出一副十分凶恶的模样，连蹲坐在地上的窦蓉都吓的起不来身。只断断续续的哭求道：“阿爹，您要打便打死我吧！只求您，求您不要打芙娘。呜呜……”哭罢，又对窦芙道：“芙娘，你别拦着，就让，就让阿爹打死我吧！呜呜……”
　　“哼！你两个是讨打，今儿个老子非得好好教训你们不可！”窦草根说罢！又挥了挥手中的扫帚，可依旧有些挥不动。
　　窦芙：“阿爹这是山中无老虎，猴子称霸王吗？”
　　“什么？”窦草根有些懵逼她这句话是何意思。
　　“外强中干的意思。”
　　窦草根依旧是一脸懵逼，显然是不太懂这个词的意思。
　　窦芙只好再次解释。

第一百三十二章恩断义绝
　　“阿爹别忘了，这是在刘家，而不是窦家。您老要学阿奶作威作福，也要看看这儿是不是您能做的了主的。”
　　“死丫头，你这是什么意思？”窦草根一脸还未听明白的表情。
　　窦芙：“……眼下的刘家是女儿我做主。阿爹要想逞威风教训人，便应该去你们窦家。”
　　窦草根这会子总算是听明白了。
　　“你，你这个不孝女！竟，竟敢如此，如此侮辱你亲爹，你就不怕遭雷劈吗？”窦草根气的全身发抖。
　　“不怕！左右过不了多久，你我二人便说不得不是父女了。”窦芙道。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阿爹既然已经决定抛妻弃女，芙娘与您的父女情分自然也就不存在了。既如此，倒不如现在便说清楚了，省的往后纠葛。”窦芙解释道。
　　“你，你你你，简直，简直是大逆不道！”窦草根气的直哆嗦道：“你可要想清楚了，以你如今的处境，若再没了娘家支撑，往后的日子……”
　　“往后的日子谁也说不定。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这句话我还想送给阿爹，您可真要想清楚了？”窦芙冷冷的反问。
　　“……”窦草根已经气的说不出话来。
　　眼前这个在他眼中一向温顺懂礼的大女儿，自从嫁来了刘家，便像是换了一个人般，如此嚣张跋扈，不懂人情世故，他是又气又恼，偏偏还规劝不了，实在气人的紧。
　　窦芙见他不语，便又接着道：“对了，还有一事。您老要当个抛妻弃女的愚孝子，我与妹妹与阿娘都没有意见，但这休书，还请阿爹再原封不动的拿回去。
　　阿娘并非无所出，这七出一说根本做不得数。故此，阿爹无权休弃阿娘。”言罢！她直接将窦草根来时偷偷塞到窦蓉身上的休书，直接丢在了窦草根脸上。
　　这种爹，不要也罢！
　　昨日夜里，她才听窦花断断续续的道出了段氏此次为何坚持要将她阿娘休弃出家门的原因。竟是因为李氏去她娘家玉峰山烧香拜佛，然后听一个牛鼻子老道说她和她阿娘都是丧门星，留在家里会招惹灾祸。
　　到底有没有这会回事，段氏并未去查证，而是直接给她娘杨氏一顿拳打脚踢，遂导致杨氏小产。
　　更气人的是，那胎儿都长全了胳膊腿，一看便知是个男婴。大夫来瞧了，只说杨氏血亏严重，以后怕是不能再产子。
　　这不，用李氏的话来说，直接坐实了丧门星一事，于是便有了段氏坚持将她娘杨氏休弃的戏码。
　　这还不算，就眼前这人，她老爹，竟然也不说什么，全程默认。
　　窦芙当时听完，若非需要照料阿娘，就差直接拿把菜刀上门找那一家子人算账了。
　　念此，她又说了。
　　“若阿爹不同意，女儿明日自会去县衙状告，求大老爷明断。还有我阿娘何故小产，以及妹妹们多年来遭受屈打一事，也自会一并禀明大老爷公断。
　　“你，你简直，简直……”窦草根直指着窦芙的手剧烈颤抖，说不出气恼和羞愤。
　　“阿爹想说女儿忤逆不孝吗？”窦芙问。
　　“……”窦草根表示，已经气的不想说话。
　　“有您这样的阿爹，女儿的确忤逆不孝。所以，阿爹下回要来，便劳请换张和离书，以及父女断绝关系的文书也请一并奉上。”
　　“你，逆，逆……”
　　“不必等下回了。眼下，眼下便，便了结了吧！”
　　窦草根话未说完，便被颤颤巍巍急忙走出房门的杨氏给打断了。
　　身后的窦花立即追出来扶住杨氏，声音嘶哑道：“阿娘，您小心些。”
　　可惜，杨氏的身子实在太弱，而窦花的力气又太小，两人刚走出门口便险些栽倒在地。
　　窦芙见此，立即冲上去扶住二人。
　　“阿娘，您终于醒了。您快躺床上去歇着，这儿的事，女儿自会……”
　　杨氏抬手，示意窦芙不必多言，只呆愣的看着不远处的窦草根，朝对方一步一步的颤颤巍巍走过去。
　　窦芙见此，怕她摔着，只得扶着杨氏一并走过去。
　　“橘娘……”
　　“别，别这么唤，唤小妇人。你，你既，既已拟好了，休，休书。你，我，自此便，便已恩断，义绝！再，再无，瓜葛……”杨氏一字一句道。
　　窦草根见此，不由慌神解释道：“橘娘，你，你先听我解释。你该知道，我也是被逼无奈……”
　　“呵！”杨氏忍不住的冷笑出声，笑容从未有过的凄惨，加上她苍白的脸色，越发显得落魄心伤。
　　“被，逼？无，奈？”杨氏再次一个字一个字的问。
　　窦草根在这一刻，莫名的感到心虚。看着杨氏如此孱弱的样子，以及他们二人的往日情分，他心底顿时自责不舍，可联想到自己的老母，他更多的是无奈和服从。
　　“橘娘，你先听我说。我也是为了……”
　　“你不必，不必与我说了。”杨氏摇头，已不再愿意听对方的措辞。
　　她示意窦花搬来杌凳，坐下歇着片刻后，才凭着一口硬气，缓缓道：“今日，老天垂怜。我既活了过来，便做个了断罢！”
　　“橘娘……”
　　杨氏不愿再听他的解释，继续道：“一日夫妻百日恩。你既已做出了决定，那便，便也听听，我的决定。”
　　窦芙示意窦花端来了茶水。
　　“我本就是个没用的，才因此害了芙娘。若临了最后，还为了你们这些个不相干的，而害了自己的女儿，那才是，更大的罪过！
　　你，我既已无情分，分开亦是自然。可亦如芙娘所说，我未犯七出，小产腹中是什么，又何故小产，你也自是明白！所以，和离便也就罢了！如若不然，我们公堂再见便是！”杨氏道。

第一百三十三章慢走不送
　　窦草根闻言一噎。
　　他脸色变了一变，是又惊、又怒、又急、又忧……最后他不明白了。
　　为何眼前这个平素比他还胆小懦弱的女人，到了刘家走这一遭，竟也如不孝女窦芙一样，变的硬气而不讲理来。
　　“橘娘，你这，你这不是为难于我吗？你明知晓，娘是不会同意……”
　　“所以，我才道，如若不然，公堂再见！再者说，你娘不同意，与现在的我又有何关系呢？你我很快便不是夫妻了。”杨氏如此道。
　　窦草根先是一愣，随后又惊又怒：“橘娘，你，你疯了吗？”
　　“不！我没疯！”杨氏摇头，接过窦芙递过去的茶水抿了一口，继续道：“我不能再害芙娘她们了。”
　　窦草根听闻她这话，有些气了。
　　“你这是何意思？难不成，还是我们做父母的害了她们不成？”
　　“难道不是吗？”杨氏反问。
　　窦草根再一次被噎住。
　　杨氏见此冷笑。“当若不是你我二人懦弱可欺，芙娘她，她怎会替嫁入刘家，年纪轻轻便变成了寡妇？若不是你我二人胆小如鼠，蓉娘和花儿怎会遍体伤痕，落下病体？若不是你我二人逆来顺受，我怎会遭遇横祸，胎死腹中？”
　　窦草根彻底没了话语，因为杨氏这些话，他一句也回答不上来。
　　杨氏见此，又道：“如今，我已想清楚了，也看透了你们窦家。与其身不如死的活着，到还不如……”
　　“橘娘。难道，与我和离，让芙娘她们再无依靠，才是对她们好？你可知，一个女子若无父母娘家依靠，亦无家产银两傍身，将来会何等的艰难险阻？又该如何生存下去？外人会如何议论她们？夫家会……”
　　“这些便不劳阿爹您费心了。”窦芙出声道。
　　“什么？”窦草根用一种看怪物的眼神盯着杨氏与窦芙。“你们，你们真是疯了！疯了！都不想活了是吗？都……”
　　“阿爹说错了。我们正是因为想活，才要与害群之马早日划清界限。”窦芙道。
　　窦草根不明白窦芙口中的害群之马是何意思，不过那句划清界限，他倒是听明白了。
　　原来自己折腾了半天，人家根本就不领他的情，甚至将他与窦家看做了害人的沼泽泥潭，巴不得早些脱离。
　　“你，你们……你们母女同心，好，好啊！”
　　窦草根不知是气糊涂了，还是怎的，一边摇头，一边失笑，又一边朝门口退去，模样说不出的失魂落魄。
　　杨氏见此，心底有些不忍，可看着身旁的女儿们，到底是咬牙忍了下来。
　　窦芙倒是挺希望看到这样的场面，她追过去，在窦草根以为她要心软服软时，却见她面色冷漠道：“阿爹到底同不同意与阿娘和离？若是不肯，女儿明日也好前往……”
　　“你们说什么，便是什么罢！左右我是无权做主的，也不会写什么和离书。”窦草根道。
　　“阿爹不会写没关系，和离书女儿早已准备好了，只需阿爹签字画押便是。”说罢！她从身侧摸出了自己早有准备的和离书递给窦草根，还附带印泥。
　　窦草根：“……”
　　“阿爹不会是又反悔了吧？”窦芙见对方迟迟没有动作，不由心慌，生怕自己这个老爹有耍赖的习惯。
　　好在，窦草根没有。他只沉默了一瞬，有些留恋的看了眼窦芙身后的杨氏，似乎希望对方能再说些什么，做些什么。
　　可这次，杨氏连话也懒得说，就那么一直坐着，甚至不愿再多看他一眼。
　　窦草根心头一下子冷到了极点，同时他也明白，自己此次是真的伤到了杨氏的心。可事情已经成了这般，无法挽回，再妄想又能如何？
　　念此，他直接咬破了手指，在那和离书上利落的按下了手印。
　　“如此，你们可满意了？”窦草根气道。
　　窦芙自是十分的满意，遂顺带点头道：“满意了，多谢阿爹成全……”
　　本来，她还想再说一句慢走不送，可瞧着对方脸色不好，为了防止对方被她气出个好歹来，她觉得还是不要说了的好。
　　可即便如此，窦草根依旧被气的说不出半个字来。直到临走时，余光扫过一旁的窦蓉。
　　“还愣着作甚？你也想饿死街头吗？”窦草根语气恶劣，板着脸，模样甚是凶恶。
　　窦蓉长这么大，还第一次见阿爹这么生气的模样，顿时吓的缩了缩脖子。
　　她看了看杨氏和窦芙，又看了看老爹窦草根，有些左右为难。
　　“阿爹，我，我想和阿娘她们在一块儿。”窦蓉委屈巴巴道。
　　“你可想仔细了？”窦草根扬眉。在这一刻，他发觉所有人都与他不是一条心。
　　窦蓉再次犹豫了起来，一脸怯生生的模样。
　　窦芙以为她是惧怕老爹窦草根，遂道：“蓉娘，你别害怕。只要你愿意，没有人可以强求你的任何决定。”
　　窦草根站在一旁不语，因为在他听来，窦芙的话荒谬至极，他甚至不知道该说什么。
　　“我，我……”
　　“二姐，你说吧！有大姐在，她一定会保护你的。”窦花也在一旁鼓劲道。
　　窦蓉闻言，这才低着头，怯生生的对着自个老爹道：“阿娘去哪，蓉娘便去哪。”
　　这次，窦草根只说了三个字。
　　“随便你！”言罢！便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刘家。
　　窦草根本以为窦蓉，或者窦花会不舍的追他出来。可直到他走回窦家门口时，一路不知回头张望了多少次，也没瞧见那两姐妹的半点儿身影。
　　难不成，她们真铁了心了？
　　胡闹！混账！简直是……
　　窦草根不知该如何形容他眼下的心情和处境，因为他现在更加难面临的是门内的这个家。

第一百三十四章门都没有
　　“啪！”
　　窦草根才一说完今日在刘家发生的事，便毫无征兆的挨了段氏当众一巴掌。
　　他下意识的用手捂住自己短暂失聪的左侧脸颊，神色呆愣，大抵是没想到段氏会突然对他下此狠手。
　　以往，段氏即便下手整治他，那也只是私底下的事。怎么说，也给他保留了一丝颜面。
　　而眼下......
　　“你个不知好歹的混账东西！”段氏当着全家人的面，指着窦草根的鼻子大骂道：“老娘那么生出你这么个没用的窝囊废出来？早知你如此蠢笨，老娘当初便该早些将你掐死，也省得你如今丢尽了你们老窦家的脸面。”
　　段氏说罢！气不过，又对着窦草根狠狠的踢了几脚。
　　窦草根早已处于懵逼状态，哪怕不懵逼，他也不敢对自己的老娘有任何不敬。因此，段氏踢了便踢了，毕竟以往也不是没踢过。
　　况且，这次的事，他自认为是自己做错了。老娘生他的气，打他骂他，出出气也是理所当然。
　　如此一想，窦草根之前在心底的那点儿懵逼和惊愕顿时化作烟消云散。还干脆跪倒在段氏面前，做出一副任打任骂的模样。
　　然他这般，并未平息段氏的怒火。反而因为他的窝囊相，令段氏愈加的气恼愤恨。
　　只是她骂也骂了，打也打了，窦草根却一脸油盐不进的模样，也实在令她有气没处撒。于是，她便将怒火转移到了一旁一向扮演群众看官的窦蒿身上。
　　“老头子，你也是死人么？呆了半晌也没见你蹦出个屁来，尽知道装傻充愣。老婆子我看，你们父子两是故意想气死老娘吧？”
　　窦蒿不明白自己怎么站着也躺枪。
　　他委屈巴巴的敲了敲手中的破烟杆，有些许磨叽道：“这个家都你说了算，谁敢与你造反呐！”
　　段氏闻言恼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是在怪老娘欺负你们父子两不成？”
　　窦蒿有一瞬的沉默，心底所想不言而喻，可嘴上却道：“你想多了。”
　　“哼！到底是老娘想多了，还是你们父子两合起伙的敷衍老娘，你们自个心里头清楚。”
　　段氏又一把辛酸泪的接着道：“老娘当初真是瞎了眼，才会错信你个死老头子。本想着，我既嫁给了你，便要替你们老窦家管教好儿女。哪知你们一个二两的都不成器，还对老娘心生怨怼。早知今日，老娘还不如......不如今日便和离了罢！”说着，便要走出堂屋去收拾东西。
　　这回，窦蒿立即摇头，上前拦住段氏道：“老婆子，你这是哪里的话。你我这都一把年纪了，还谈什么和离不和离，说出来倒是叫人看笑话。”
　　早已料到窦蒿会如此说，段氏冷哼一声，蹬鼻子上脸道：“呵，原来你还有脸，知道会被人笑话啊？那你儿子这事，你说，该怎么办吧？”
　　窦蒿一脸为难，犹豫着该怎么说，才能尽量在不惹毛段氏朝他发怒的情况下，左右逢源。可他想来想去，也没想出个好的措辞来。
　　这犹犹豫豫的性子，令段氏看了反而更加恼火。
　　“看来，你们是不觉得丢脸了？”
　　“不不不！这丢脸......肯定是丢脸了。可老大既然都已经签了那和离书，你总不能让他再反悔吧！”窦蒿犹豫着道。
　　“怎么不能了？”段氏反问。“老娘告诉你，那丧门星只能被我们家休离出去！她想风风光光的出门，门都没有！”
　　窦蒿觉得此事玄乎。
　　这段时日他瞧着，他那大孙女自从嫁去了刘家，也变的不是什么省油的灯了。否则上回来窦家，便该吃了亏回去。可结果，却是出人意料之外。
　　那丫头，如今贼精着呢！而老婆子虽然表面上凶恶，却还不一定是人家的对手！
　　总之，他这个表面上的当家人是两边都惹不起。
　　“那，那你说怎么办吧？”窦蒿问。
　　段氏一脸老娘知道，还会浪费口水问你的表情。显然，她也知道，如今的窦芙并不像以前那边的好对付了。
　　两人只得齐齐将目光转向一旁的儿子窦草根。
　　“这事，是你惹出来的，你说该怎么办吧？”两人又齐齐一问。
　　窦草根：这事什么时候是他惹出来的了？
　　他莫名其妙的失去了即将到来的儿子和妻女，有苦都没处说去，这会子却还叫他解决问题，挽回面子，这不是成心折腾他吗？
　　“娘，您说该怎么办，便怎么办吧！儿子都听您的。”窦草根一脸绝对服从的表情。
　　段氏的内心：真特么想先掐死这蠢货！
　　她若是有办法，还能跟他父子两废话磨叽半晌？
　　是以，段氏只得转移目标的转向身后正欲躲藏的李氏。
　　“你平素的鬼主意不是最多吗？这会子怎么不吭声了？”
　　李氏：“......娘说的这是哪里话。这事是大哥的家事，我一个做弟媳的怎好插足多言。”
　　段氏直接丢给李氏一个看透的眼神儿。
　　“这家里，你插手的事儿还少吗？”
　　李氏：“......”一脸委屈的沉默。
　　段氏见了，十分的不爽。
　　“一个个的到了关键时候，尽是些不管用的！看来，此事还得老娘亲自出马！”
　　李氏以为，她是有什么好办法。却听段氏对着窦草根哼哼道：“蠢货，这事既是你惹出来的，那便该由你去解决。你现在便给老娘去刘家，将之前签下的和离书给抢过来，然后毁掉。如此，便做不得数了。”
　　段氏自认高明。
　　李氏与窦草根：“......”
　　“还愣着作甚？怎么，你不愿意？”段氏又有些恼了。
　　窦草根立即摇头。
　　“儿子，儿子只是怕......”
　　“怕什么怕？你怕个球！老娘告诉你！今儿个，你若是要不回和离书，便也不必回来了。”段氏下达最后通牒道。
　　窦草根：“......”绝望的看着一旁的老爹。
　　窦蒿一脸你小崽子莫要连累老子的表情。

第一百三十五章傻了不是
　　窦草根：“......”
　　这一刻，他十分的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他们亲身的？
　　那厢，刘家也正急的不可开交。因为杨氏自从窦草根离开刘家后，便再次昏倒在了地上。
　　窦芙虽然让窦蓉去街上请了大夫来，可大夫也不敢有十足的把握能医好杨氏。
　　“大夫，求您再想想办法吧！只要能救活我阿娘，需要什么药，花多少银子都不成问题的。”窦芙恳求道。
　　老大夫摇头。“小娘子，并非老夫不愿救你阿娘，而是老夫医术不精，实在是有心无力啊！”
　　窦芙皱眉，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是好？
　　“大姐，我不想失去阿娘，呜呜......”一直表现沉稳镇定的窦花听闻大夫的话后，终于忍不住的低声哭道。
　　一旁的窦蓉也道：“芙娘，你再想想办法，救救阿娘吧！如今，我与小妹都已经无家可归了，倘若再失去阿娘，可叫我们怎么活啊！呜呜......”
　　窦芙安慰性的拍了拍两个妹妹的肩膀。“你们放心吧！大姐一定尽力医治好阿娘，即便......即便出了什么意外，大姐也一定会代替阿娘，好好的照料你们。”
　　话虽如此，三姐妹脸上的愁云依旧不减，她们谁也不希望阿娘在这个时候出事。
　　老大夫见她们母女姐妹情深，心中不忍，便开口提议道：“不若，你们再去保济堂试试？”
　　“保济堂？”窦芙觉得这名字似乎有些熟悉。
　　“不错！保济堂的原大夫，医术高明，是整个江安县出了名的神医，为人又善心正直。倘若你们能将他请来替你们阿娘医治，说不定还有一丝希望。”
　　窦芙想起来了，上回小叔子被窦凤用石头砸了个正着，正是原大夫替他医治好的。
　　当时，刘正德伤势严重，眼看便要不行了。可那原大夫只替他撒了些药粉包扎，翌日便又生龙活虎的能蹦能跳，说起来医术的确高明些。
　　“行！那我们现在便去请原大夫。”窦芙说着便要朝门外而去。
　　老大夫及时拉住了她道：“且听我将话说完。那原大夫一向不出诊的，你若要找他医治，便得将病人送去才行。只是……”
　　“只是什么？”窦芙着急问。
　　“只是你阿娘眼下不宜摇动，背着她去，恐怕……”
　　窦芙还以为是什么要紧的事。闻言，放心道：“这个简单，我去村里请两个年轻力壮的用架子抬着去便是，多谢张大夫相告了。”
　　“对对对，你看我都老糊涂了。你阿娘耽搁不得，如此便快些去吧！”老大夫忙道。
　　“是，多谢您了。”窦芙再次谢过，这才急忙去村里头找人。
　　有钱能使鬼推磨。
　　这个理古今通用。
　　窦芙请人前，事先道明会有丰厚的报酬，果然立即有人答应前去一送。
　　村子的祠堂里有现成的担架，只是需得征求里正的同意。
　　窦芙一路上正犹豫着该找什么样的理由，才会令里正爽快答应借出？哪知，里正正扛好了担架从祠堂里头出来。
　　她以为，里正是想将担架抬回他自己家藏着，不愿借给她。又哪知，里正一上来便道：“还愣着作甚？你不是要这架子么？”
　　窦芙：“......”
　　如果不是事情紧急，她一定犹豫着要不要接受里正的好心，毕竟这人不久前还对她横眉竖眼的很是不满，一心想将她赶出刘家的大门。
　　可瞧着，又不像是有阴谋的样子。
　　“快走啊！你傻了不是？”里正一脸受不了对方的表情。
　　窦芙又一阵无语，将杨氏送去保济堂时，原大夫正巧没什么病人，便立即替杨氏把脉查看。
　　三姐妹站在一旁焦心等待。
　　不一会儿，窦芙见原大夫把脉的差不多了，便将杨氏这两日的症状，以及发病的病因，之前大夫用过的哪些药通通的交代了一遍，希望有助于大夫早些诊断。
　　原大夫只点点头，没有言语，接着又查看了一下杨氏的瞳仁和手指，这才去桌案前写下药方。
　　窦蓉有些急的追过去询问：“原大夫，我阿娘她，她还有救吗？”
　　原大夫点头又摇头，只道：“送来的有些晚了。老夫尽力一试吧！能不能活过来，还要看她自个的造化！”
　　窦蓉闻言，当即痛哭失声，一把拽住原大夫的衣摆道：“原大夫，求您一定要救好我阿娘！呜呜……我们三姐妹已经无依无靠了，倘若再没了阿娘，那真是没法活了啊！呜呜……”
　　原大夫点头。 “你放心吧！我是大夫，自然会尽力救你阿娘。”言罢！将药方递给一旁的药童，吩咐其立即下去煎药。
　　窦蓉还是觉得不放心，又说了好些好话，求原大夫一定要救好杨氏。
　　这些话说一遍两遍，原大夫倒也能体谅。可窦蓉围着他左一句右一句的询问，求救，便令他心底生了不喜的情绪来。
　　他一个做大夫的，见惯了医馆里的生离死别，早已没了悲天悯人的表情，遂皱眉道：“你阿娘既送了过来，我这个做大夫的自然是尽力相救。可我也只是治病赠药的大夫，你再多求我也是奈何。姑娘有这功夫，还不如多去照看好你阿娘。”
　　窦蓉一噎，她未听出原大夫口中的不满语气，还想说点什么，便被一旁的窦芙拉住，十分抱歉的对大夫道：“原大夫，我二妹也是着急，您别跟她一般计较。”
　　原大夫点点头，他对窦芙之前的言语很是满意。因为大夫看病一般都是讲究望闻问切，窦芙在他仔细查看病人的情况时，并未发言打扰，而后来则主动交代病因等问题，让他极快的判断病人的身体状况，从而及时医治。
　　这不但节省了时间，让病人减少一份危险，也让他有更多的把握判断病人病情轻重，可比眼前光知道着急诉苦求助他的窦蓉强多了。
　　“你阿娘眼下虽昏迷不醒，但兴许还有些意识。你们多唤她几声，对她病情也许会好些。”原大夫道。

第一百三十六章断绝来往
　　窦芙点头谢过，待药童煎好了药端过来给杨氏喝下后，她决定去街上买些吃的回来给两个妹妹吃。因为晌午那一顿，经窦草根一闹腾，她们三姐妹谁也没吃，到这会子都还饿着肚子呢！
　　念此，窦芙询问二人想吃些什么，她也好去买来。
　　窦花摇头，表示自己什么也不想吃。
　　窦蓉则有些呆愣。
　　她还在想之前窦芙替她向原大夫道歉的事。
　　窦芙以为她们都是在担心阿娘，遂也没有再多问下去。只交代二人好好照看杨氏，便出了医馆。
　　她在街上转了一圈，想着妹妹们这会子应该也没什么胃口，便在路边的摊贩上买了几个包子和两碗清粥送回去，但窦花和窦蓉都表示不想吃。
　　“你们就算不想吃，也得吃些。否则，待你们饿晕了，阿娘若是醒来，谁来照看她？”
　　窦蓉不语。
　　窦花沉默了会，才道：“我听大姐的。”言罢！拿了一个包子努力吞咽起来。
　　窦芙怕她噎着，又将一旁的清粥给递了过去。
　　“慢些吃，别噎着。”窦芙柔声道。
　　窦花闻言，听话的点点头，怕大姐担忧，努力不让眼中噙着的泪珠掉落。
　　“趁热，你也吃些。”窦芙将另外两个包子递到窦蓉手中。
　　这次，窦蓉没有拒绝。
　　窦芙自己也拿了一个包子。
　　她瞧着天色不早了，心想今夜怕是要在医馆内歇息。
　　夜凉，她怕两个妹子冻着，便决定回家去一趟，拿两件厚实些的衣衫过来。
　　“大姐，你去吧！我一定会好好照顾阿娘的。”窦花道。
　　“好！不过你可不能再哭鼻子了。否则阿娘醒来看到，误以为我欺负你，那可就冤枉死大姐了。”
　　窦花闻言，小小的面颊上终于有了些笑意。
　　窦芙见她终于笑了，心底放心了些，便也就不再耽搁下去。
　　她将今日所用的医药费付清，手里头的银钱不多了，便又乔装打扮，分别去迎客楼和十里香送了两篓子菜。
　　以往，她觉得自己有钱够吃穿便可以了。可眼下这么一闹，她才发觉自己身边得有银子傍身才有安全感。否则，万一哪天混沌不灵验了......
　　呸呸呸！不会的，不会的！
　　自己现在可全仰仗混沌养活，若哪天失去了，窦芙敢肯定，自己在这个思想封闭的时代，绝活不过三个月。
　　可纸包不住火，万一自己拥有混沌的事被人发现抢夺了去，那她岂不是悲催了？
　　若真如此，自己是不是该做点什么，防范于未然？
　　存银子？
　　对！
　　首先得拥有一座金库，才能多一份保障！即便没有金库，也至少要基本能保证自己和小叔子下半生衣食无忧才行！
　　窦芙如此一想，瞬间觉得自己不能再没有金钱概念的晃荡下去了。
　　她也终于想明白那些有钱人为何都那么有钱了，还要拼死拼活的工作赚钱。
　　这一路，她想了许久，直到行至自家门口，看到站在门口犹豫徘徊，偷偷摸摸的窦草根。
　　卧槽！
　　这老爹是又想闹哪样？
　　窦芙瞧着天就快黑了，没工夫耽搁下去，便直接走上前去开门。不过，她并不打算给自己老爹好脸色看，因为对方一看便没什么好事。
　　果然，一看到窦芙出现，窦草根便立即上前一把拉住。
　　“你这大白天的锁上大门，到底是去作甚？”质问的语气。
　　窦芙根本不想与对方啰嗦。
　　“这是我家，想去哪儿，应该不必向阿爹禀告吧？”
　　“你，你你你......”
　　窦芙懒得听他你半天，直接甩开窦草根拉住她的衣袖，继续开门。
　　窦草根算是看出来了，他这个女儿如今根本就不再认他这个爹了。
　　“你，你个不孝女！你说，你将你阿娘，还有两个妹妹给弄哪里去了？”窦草根再次质问。
　　窦芙：“原来阿爹还关心阿娘和妹妹们啊？”
　　“你这是何意思？我当然关心......”
　　“可惜！阿爹现在已经与阿娘和离了。眼下，您与阿娘再无关系，她的生死去向亦与您老无关。至于两个妹妹，阿爹也没有继续抚养的意思。如此，您又何必再来......”
　　难听的话，窦芙忍住没说出来，她相信窦草根能理解她的言下之意。
　　“你，你个，逆，逆......”窦草根气的一时说不出话来。
　　“阿爹还是请回吧！否则我这个不孝女若将你气出什么毛病来，只怕是没人在您老身边伺候您的。”窦芙冷笑。
　　她不明白窦草根来此一遭，是后悔了今早的决定，还是......
　　“好，好好好！”窦草根被气的语无伦次，半晌后才继续道：“既然你已经想清楚了，不要我这个阿爹，那从今以后，我们父女之间便再无情分可言！今后，你若在婆家受了什么委屈，也莫要再蹬我窦家的大门！”
　　窦芙闻言，表示求之不得的点头答应道：“这点，即便阿爹不说，芙娘也会做到。”
　　“......你，你可想好了？”窦草根忍不住再一次问。
　　窦芙表示：“早就想好了啊！当然，芙娘也希望阿爹和你们窦家想好了，以后同样有什么事，再不要蹬我刘家的大门。”
　　窦草根：“......”他觉得窦芙一定是疯了。
　　从古至今，还未听说过有谁家的女儿像窦芙一样，敢公开与娘家断绝关系？
　　除非是疯了。
　　疯子窦芙见他不语，便又道：“您老人家还有什么事吗？若是没有，便请您让让！”
　　窦芙语气不善的看着挡在自家大门口的窦草根，不再称呼对方老爹。
　　“你，你……好，好！那你告诉我，你阿娘在哪？还有今早的和离书，你也给交出来！”窦草根道。
　　窦芙不明白他为何这么问。
　　“您与我阿娘已经和离，还管她去哪作甚？至于那和离书……”
　　窦芙突然想到了什么。

第一百三十七章冻了一夜
　　“和离书我已送去了县衙备案，您老若是想看，大可前去……”
　　“什么？县衙？你，你送去县衙作甚？”窦草根闻言有些急了。
　　“您老方才没听清吗？和离书送去县衙，自然是为了公证，也免得大家不知晓此事，往后再有什么误会。”
　　“胡闹！谁让你送去县衙做劳什子公证的？”窦草根有些怒了。
　　窦芙面色平静的看着对方道：“阿娘说的。”
　　窦草根：“……”
　　“阿爹莫不是后悔了与我阿娘和离？”
　　“我……与你无关！”窦草根恼火的丢下这四个字，转身欲走，似想到了什么，又折回去问：“蓉娘去哪了？”
　　“无可奉告！”窦芙也丢下这四个字，便“啪”的一声关上了大门。
　　站在门外的窦草根愣神了半晌，直到窦芙收拾好了东西，拿着出门，对他再次视而不见的锁上大门走远。
　　他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被女儿给赶走嫌弃了。
　　这简直是，闻所未闻……
　　窦草根不知该如何形容他此刻的心境。但有一点，他回去怕是不好交差了。
　　不但不好交差，还没有好果子吃。
　　窦草根前脚刚一踏入家门，便被段氏指着鼻子大骂。在得知儿子又白跑了一趟时，更是气的七窍生烟。
　　“你个没用的窝囊废！这点儿事都办不好，老娘养你何用？”言罢！便顺手脱下脚底草鞋，一草鞋迎面朝儿子飞去，直扑窦草根面门。
　　窦草根心知老娘正在气头上，压根儿不敢躲，就那样直挺挺的跪在地上承受着。
　　结果被砸了个正着，当即鼻血飞溅。
　　段氏瞧着他这副穷窝囊样，心中更是来气。又顺手抄起院子里头的一把扫帚狠狠的朝窦草根身上招呼过去。
　　一旁的老头子窦蒿见了有些许不忍，上前欲行阻止劝告。可话还未说出口，便被段氏一口唾沫星子喷去。
　　窦蒿顿时怂在一批，不敢再有任何替儿子担保的求生欲/望。
　　倒是一旁的窦小鹅说了。
　　“娘，您就算打死大哥也没用。他就那样，我看你还不如省点儿力气，或者是叫他去干点儿别的。”
　　李氏也在一旁搭腔道：“娘，小鹅说的是。再者，您若将大哥打坏了，家里还不得拿银子出来诊治啊！”
　　段氏闻言，终于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扬眉道： “你这是在怪老娘乱花家中银钱？”
　　李氏一阵无语后，慌忙解释：“不不不，儿媳不是这个意思。”
　　“那你是何意思？”段氏追问。
　　李氏：“儿媳只是，只是……瞧着近日农忙，家中田地皆无人帮衬。怕娘您再打坏了大哥，家里便……”
　　“说的倒也是。”段氏同意道。同时也想起了窦蓉这次没有跟着一起回来这茬。
　　“窦蓉那赔钱货呢？怎么没跟着一块儿回来？你可别告诉老娘，你连个人也拽不走？”段氏当即横眉竖眼。
　　窦草根再次怂的一批，好半天才断断续续的解释了自己前去刘家，并未看到杨氏母女的事儿。
　　“那你不知问那贱货么？”段氏大骂。
　　窦草根：“……”他没好意思说，自己在哪都怂的事实。
　　段氏一瞧他这模样，便猜到了意思。为防止自己被气死，她也懒得再继续打骂窦草根了。
　　如自己女儿所说，还不如省点儿力气。
　　“你，你去！你再去！”
　　“去，去去去哪？”窦草根傻懵问。
　　段氏：“……”
　　深呼吸了半晌。
　　“蠢货！自然是去将窦蓉那小蹄子给找回来！老娘告诉你，倘若这次你再空手回来，便也不必回来了！”段氏下达最后通牒道。
　　窦草根闻言，哭丧着脸，却不敢有任何不满和反抗，只得灰溜溜的再次朝刘家村而去。
　　这一夜，窦芙与杨氏母女整晚未归，窦草根不知道去哪寻她们，便在刘家门口蹲守了一夜，直到翌日鸡鸣，太阳晒到了头顶上，窦草根才浑浑噩噩的睁开眼。
　　他已经连续两日没吃东西了，又冻了一晚，这会子发起了烧，整个人昏昏沉沉的有些睁不开眼。
　　“哟！这好像是窦家那个啥啥啥吗？”有人疑惑道。
　　“没错，是他！这人怎么蹲这儿了？瞧着像是冻了一晚上。”另一名路过的村民道。
　　“谁知道呢！这人瞧着像是不大好，哎！我们要不要将他送去……”
　　“我看还是算了！窦家那八婆段氏，是出了名了泼辣，沾惹不得。别好心干坏事，反叫人诬赖了。”一名妇人提醒道。
　　路过的各村民纷纷点头，表示赞同。于是大家默契的各走各路，各忙各的活计去了。
　　此刻的窦芙守了一整晚的夜，也实在睁不开了眼，趴在病榻前，睡意朦胧的强撑着胳膊肘支着下巴，模样着实困顿。
　　“大姐，你去休息吧！我们来看着阿娘。”窦花揉了揉刚睡醒的眼睛道。
　　窦蓉也道：“是啊！芙娘，你都熬了一夜了，快去休息会吧！”
　　窦芙摇了摇困顿的脑袋，勉强打起精神道：“我还能坚持的住。对了，你们想吃着什么，大姐去给你们买。”
　　她扶着床沿欲站起身来，却因腿脚麻木，险些一头栽倒在地。
　　窦花立即扶住了她。
　　“大姐，我去！”
　　窦芙想起小家伙上次被欺负的事，不放心道：“还是我去，我对这街上熟悉。你们放心，我没事，就是腿麻了，活动一会儿便好。”
　　窦花还想再劝，杨氏竟然醒了。
　　“阿娘，您终于醒了！”窦花欣喜若狂。
　　窦蓉也一把抱住杨氏，激动道：“阿娘，您别丢下我和妹妹。”
　　窦芙则比较淡定，提醒窦蓉勿要压着杨氏后，便立即前去将大夫唤来。

第一百三十八章还需要吗
　　“大夫，我阿娘怎么样了？”窦芙问。
　　杨氏虽然醒了，可这会子身体虚弱，根本说不了话。
　　“只要是醒了，便算是捡回来一条命了……”原大夫犹豫着道。
　　窦蓉窦花顿时欣喜不已，唯有窦芙没有那般乐观，因为她细心的发现原大夫的欲言又止的表情。
　　“你们在这好好照看阿娘，我先去买些吃的回来。”窦芙道。
　　“大姐，你放心，我们一定好好看着阿娘。”窦花乖巧道。
　　窦芙点头，跟着原大夫一块儿走了出去。
　　行至前厅，窦芙忍不住问：“原大夫，您有什么话便直说，小妇人承受的住。我阿娘她，她到底怎么样了？”
　　原大夫见她面色沉稳，像是个当家做主见过风浪的人，便也就实话实说道：“你阿娘虽然醒来了，可气急攻心，再加上她身子亏虚多年，只怕不易好了。”
　　窦芙闻言，心头咯噔一下，像是被什么狠狠撞了一下，眼角莫名的有些湿润。
　　“那，那……”
　　“小娘子也不必太过伤心，倘若一定要救你阿娘，也不是全然没法子的。”原大夫又道。
　　“什么法子，原大夫但说无妨？”窦芙见对方十分为难的模样，心知，即便有法子，怕也是不易。
　　“哎！罢了，罢了。这法子不易，说了也是无用。小娘子还是将你阿娘接回家去，吃点药静养些时候吧！”原大夫十分为难的摆摆手。
　　“原大夫怎知说了无用？您既有法子，无论小妇人成不成，但终归能试一试不是？”
　　原大夫见她执着，犹豫了半晌，才道：“好吧！不过我这法子费神费力，还费银子，更重要的是缺药。其他倒是不用你管，不过银子和药。一个得你自己准备，还有一个得等。这一耽搁下来，成与不成便难说了。
　　届时，只怕你银子花了，却因药物拖延，错过时机，老夫也无能为力啊！”
　　“听原大夫的意思，主要是因为缺药？”窦芙问。
　　她觉得若是银子和药的事，那都好说。
　　原大夫点头。“的确如此！你阿娘原本身子便不好，后又撞伤了脑袋，造成颅内淤血，无法排除，这才昏迷难醒。再加之心中郁结，有气难排，郁及肺腑……
　　要想你阿娘度过难关，便少不得用药配合银针，以达到排除郁气的效果。只是这二者配合太过霸道，普通病人倒也罢了。可你阿娘身子太弱，只怕是难以承受，遂需用药提神吊气，方可施行。
　　那普通所需的药材倒也罢了！药铺皆能想法子凑齐，可那提神吊气的精贵药材便难了。因为近期各大药铺正巧缺货，去外地调取，便耽搁了病情，这也是不成的。
　　再者，即便有药。以你阿娘的身子，哪怕逃过眼下这一劫，往后除非细心将养着，不让干活，兴许还有个三年五载。否则……”
　　原大夫的话，窦芙听明白了。
　　简单的来说就是，眼下需要天时地利人和，这些即便办到了，费了银子人还不定能过多久。
　　用现代的话，便是保守治疗和放手一试两种选择。而且她眼下还缺天时……
　　“原大夫，还缺什么药，您直说吧！”窦芙问。
　　她这是选择花银子一试了。
　　原大夫瞧着窦芙不像是有钱人家的儿媳妇。况且，病人还不定能好！他想不明白，窦芙为何还选择……不过，这是人家的选择，他只管治病救人。
　　“原大夫，您别犹豫了。您是要人参燕窝，还是灵芝鹿茸，或者当归，何首乌？又或者是……”
　　窦芙觉得自己都快急哭了。
　　她能想到的这些药虽然名贵，在药铺里又是极其稀少，可对于她来说，想弄到，似乎也不怎么难。
　　原大夫：“……”十分怀疑的表示，这小娘子怕是不知道这些药材有多名贵吧？
　　“原大夫，需要什么药材您尽管道来，小妇人自会想法子的。成与不成，小妇人都不怪您，只求您尽力一救。”窦芙再次道。
　　原大夫闻言，只好道：“人参。”
　　“人参？”
　　“不错！至少得十年以上的。”原大夫提醒道。
　　“那，百年左右的行吗？”窦芙问。
　　原大夫：“……”
　　“嗯，还有燕窝，最是益气补中了。需要吗？”窦芙问。
　　她记得，上回在曾铁牛家，就看到有现成的纯天然血燕窝。
　　原大夫：“……还有鹿茸吗？”
　　“有啊！如果您需要的话。”
　　她若记得没错，曾铁牛家里的石壁上就刚好挂着一副上好的成年鹿角，跟工艺品似的，就是不知道曾铁牛要多少银子才肯卖给她？
　　不过银子不成什么问题，大不了她再多送几背菜便有了。
　　“那当归呢？”原大夫问。
　　“当归也行，多少年限的？”
　　她记得上回在山里挖人参时，旁边不远处就有一颗当归，瞧着怎么也有五十年左右了。
　　原大夫：“……”
　　“原大夫，您还需要什么药材，尽管说。”一脸包在我身上的表情。
　　原大夫则一脸你别逗老夫玩的表情，神色恹恹的挥手摇头道：“小娘子救人心切，老夫可以理解。罢了！老夫会开些最好的药，你拿回去给你阿娘煎服，想再拖个一两月还是成的。”
　　窦芙：“……”
　　她是不是有必要解释一下？
　　罢了！看着对方将她当神经病一般看待的眼神儿。窦芙果断决定不解释了，用事实证明。
　　“原大夫，请你用最好的药，先保住我阿娘。小妇人半日便回！”言罢！她也懒得梳洗一番了，直接朝门外而去。
　　刚跨出门口，她似想到了什么，又折了回来，从腰间的钱袋子里掏了一把铜板递给看门的药童。

第一百三十九章热情招待
　　“还要劳请小哥替我去街上买些吃的回来，给我那两个妹子，剩下的两个铜板便是你的了。”
　　背后的原大夫见此，无奈摇头。心想，这么年纪轻轻的小娘子瞧着挺好，可惜疯了。
　　窦芙出了医馆，直接朝家门而去。
　　她上回采的那颗人参一直放在家里，忘记带入混沌里栽种了。
　　要不是今日原大夫提及，她早就将这茬事给忘记了。还有原大夫所言的燕窝、鹿茸、当归，她也得上山一趟准备齐全了。
　　念此，她加快脚步朝渡头而去。一直行至家门口，看到依旧蹲守在门口的窦草根时，窦芙表示十分的无奈。
　　她本不想理会这个老爹，可人家这会子正紧紧的贴着她家大门，她总不可能直接将人撵走。
　　窦芙犹豫会，决定先上山去。
　　天气炎热，好在山涧植被茂盛，有些许清凉。
　　窦芙因担忧杨氏的病情，凭着上回的记忆，一口气便行至曾铁牛的家门口。
　　她正犹豫着要去敲门，便见牢固的院门发出厚重的声音从里打开了。
　　曾大娘拄着拐棍从门内闪身出来，见是窦芙，满脸堆笑成了弥勒佛。
　　“今早我烧火，火一直笑，我便知道今日有客人要来。巴望了老半天，果然是没叫我老婆子失望！
　　芙娘子来此可是找我们家铁牛？只是你来的不巧，铁牛他一大早的便上山去了。不过，他不在也没事，我老婆子先陪你说说话也是行的。
　　来来来，快进来！”曾大娘朝她热情招手。“赶了这么远的路，可热坏了吧？快进来，喝杯凉茶散散热。”言罢！便要过去拉她。
　　窦芙受宠若惊。虽然曾大娘上回也是如此热情，可她只要一想到人家对她的心思，便哪跟哪的都觉得不舒服。
　　这感觉就像臭媳妇见了公婆一般不自在。
　　如果不是有事相求，她还真不好意思再登人家的门，特别是想到她上回和曾铁牛在山路上擦肩而过的尴尬事，以及曾铁牛一向不大情愿看到她的样子。
　　不过，今日来的巧啊！
　　曾铁牛正好不在家。
　　于是，窦芙也不客气，乖乖的跟着曾大娘进去了。
　　“大娘，我是有点事儿要劳烦曾大哥。不过他既然不在，找您也是成的，还望您莫要嫌芙娘打扰。”窦芙乖巧道。
　　“你这是哪里话。到大娘这儿来，你就当是自个家一样。铁牛那人平常一个人在林子里待惯了，有些不通人情，你别介意。大娘我是最好客的，只要你不嫌山里冷清，大娘我话多，天天来都成！”曾大娘乐滋滋的道。
　　窦芙爷有些尴尬心虚。
　　利用人家对她好的心思求人办事，还真是充满了罪恶感。不过，谁叫她脸皮厚呢！
　　“大娘如此说，芙娘便厚着脸皮不客气了。”
　　她伸手接过曾大娘递过来的茶水，一口饮下，果然觉得解乏了许多。
　　“呵呵，客气啥！大娘就喜欢你这样直爽性子的人。”曾大娘笑靥如花，接着道：“对了，昨日铁牛在山里采了不少野果子，味儿虽有点酸，但都挺新鲜的，大娘这就去给你拿些来。山里人家没什么好东西，你别嫌弃。”
　　窦芙忙道：“大娘您别麻烦了。我其实，今日前来是有......”
　　“嗨，就几个不值钱的野果子，有什么麻烦不麻烦的！你等着哈，大娘一小会儿便来。”言罢！不理会窦芙的阻止，赶忙去了。
　　然而，曾大娘的一小会儿，整整半刻钟都还不见人影。
　　窦芙有些急了，正欲起身去寻，便见曾大娘吃力的搬来了一个大簸箩，里面放着各种各样的野果子，以及在街上才买的到的各种糕点，酥饼。
　　满目琳琅的各种小吃，装满了整整一簸箩。
　　这些东西，要放在山下人家家里是十分稀奇的，更别说是这大山里了。
　　野果子倒也不说了。可那各式各样的糕点，酥饼等，分明是才新鲜买回来的。又皆是针对牙口不好的老人，可见这是曾铁牛特意从街上带回来孝敬他老娘的。
　　窦芙突然联想到，这会子还倒在她家门口睡大觉的老爹窦草根。
　　不知道，曾铁牛对她老娘是否也愚孝到那般程度？
　　不过，这跟她似乎并无关系……
　　是以，窦芙颇为不好意思的道：“曾大娘，您不必如此麻烦客气。我其实是来......”
　　“呵呵，不麻烦，不麻烦。这山里少有人来，我老婆子一个人吃东西也怪冷清寡淡的。难得你来这一趟，想吃什么尽管拿，可千万别跟大娘客气才是！”言罢！挑选了一堆个大鲜亮的果子，以及她觉得味儿不错的糕点递至窦芙手中。
　　“大娘，我只是来......”
　　“来来来，别客气。赶了这么大老远的路，一定饿了吧！先吃些糕饼填填肚子。
　　这个桂花糕最是香糯好吃了。不过这个时节还没有桂花，所以用的是陈年的干花，味儿可能不够鲜香。
　　那你吃吃这个蜜柚糕也不错，这个用的是今年刚出的蜜糖做的，味道香甜的很，我老婆子都会做呢！
　　对了，还有这个枣泥糕。这是街上十里香才有的糕点，枣泥做的十分松软可口，老少皆宜，你可一定得尝尝。
　　嗯，还有这个酥饼，外酥里糯，还有盐巴味儿的呢！铁牛都爱吃，你也给尝尝......”
　　“大娘，您先听我说，我......”
　　“你饿了吧？对对对！赶了这么远的路，肯定得饿了。你等着，大娘这就去给你弄几个菜。很快的，饭我都做好了。”言罢！便要前去厨房。
　　窦芙有些招架不住的将怀里东西又放回簸箩里，上前一把拉住曾大娘。
　　“大娘，您先听芙娘把话说完行吗？”
　　“行啊！你说吧！”一脸期待。
　　窦芙：“......”
　　“你看，大娘就知道你饿坏了，连话都没力气说了。”曾大娘一脸担忧。
　　窦芙立即摇头解释。
　　“不不不！曾大娘，您先听我说。我不饿，我是来......”

第一百四十章没事人样
　　“那你是渴了？早说啊！我们这山里最不稀奇水了。”
　　“不不不！我也不渴。其实，我来就是想......”
　　“你来作甚？”曾铁牛冷冷的音调在窦芙身后响起。
　　他迟疑的看着拉拉扯扯的两人，有些不明所以。当然，更多的是对窦芙来此的疑惑？特别是联想到上回的事，曾铁牛不自觉的红了脸，颇有些不自在。
　　好在他皮肤本身黝黑，对面的两人，似乎并未看出什么苗头来。
　　“我......”
　　“芙娘这是特意来找你的。”曾大娘抢先道。
　　曾铁牛闻言，看向窦芙。
　　窦芙：“......”她能说，不是吗？
　　好吧！她确实是来找他的。于是，她点头道：“对！我找你有点儿事。”
　　曾铁牛：“......”他还以为，是他老娘胡说的呢！
　　曾大娘一脸大喜道：“呵呵，那你们先好好聊。我老婆子先去做饭，呵呵。”言罢！生怕窦芙跑了，对其认真道：“等会儿可一定要留下来吃饭。”
　　窦芙正欲推脱，便听曾铁牛对他老娘道：“阿娘，我正好饿了，您快去吧！”
　　儿子难得配合，曾大娘送给儿子一个无声的小伙子，老娘看好你哟的表情后，这才乐滋滋的去了。
　　窦芙看着曾铁牛一脸无语的模样，瞬间感觉好笑。不过她眼下可没心情笑，遂不等曾铁牛质问来意，便主动交代了自己来此的意图。
　　“你放心，鹿茸我不会白拿的。只要你愿意卖，我......”
　　“还有什么？”曾铁牛问。
　　“啊？”窦芙吃不准他一张高冷脸是什么意思。
　　“除了鹿茸，你还想买什么？”
　　“哦！你家屋顶石壁上的鸟窝可以取两个给我吗？卖两个。”
　　曾铁牛：“......”
　　他似乎不怎么想与窦芙说话，不过鹿茸和燕窝的事，他倒是答应的十分爽快。
　　窦芙并不贪心，也担心自己身上的银钱不够，便只要求曾铁牛割了一小块鹿茸。
　　“一共多少银子？”将手中割下来的一小块鹿茸和几个燕窝用干净的手帕包裹起来放好，她这才问道。
　　“不必了！一点不值钱的东西罢了！”曾铁牛大方道。不过脸色依旧是冷冷冰冰，一副高冷模样。
　　窦芙平素最不喜欠人人情，当即道：“于你并不值钱，于我，却是救人命的东西。还有，这些都是药铺里最为名贵的药材。比起打猎，你还不如捣鼓这些东西来的轻松。”
　　曾铁牛：“......我的事，不用你管。”
　　窦芙闻言，有些不乐意了。
　　她才不想管他的破事，这般说只不过是平等交换罢了！
　　难不成，他误以为自己真的看上他了？这才找借口上山来......
　　看对方臭屁高冷的样子，八成是了。
　　窦芙很是郁闷。她像是那种倒贴上门的女人吗？
　　好吧！这些都不重要。
　　她决定不再与对方啰嗦，遂直接将身上的钱袋子一把搁置在石桌上。
　　“钱货两讫！”言罢！她直接朝院外走去。
　　这时，曾大娘走出了厨房，瞧着这一幕，立即上前阻拦道：“芙娘，不是说好的留下来吃饭吗？是不是铁牛那小子欺负你了？你跟我老婆子说，看我怎么收拾他！”
　　窦芙摇头。
　　“大娘，他没有欺负我。还有，我此次上山，是为了我阿娘的病需要用药，这才前来叨扰。如有唐突，还请大娘见谅。”
　　她这么说，是在明显告诉对方，自己对她儿子并无非分之想。
　　曾大娘不是傻子，哪能听不出来。
　　她还想再说什么，便听身后的儿子道：“阿娘，窦娘子确实是为了求药而来，您别为难人家了。”
　　曾大娘一噎，有些恼火的瞪向身后的儿子，示意对方莫要插嘴捣乱。
　　“芙娘，铁牛他……”
　　“芙娘多谢大娘款待。只是芙娘今日确实有急事，还望大娘体谅。告辞！”言罢！她直接沿着羊肠小道头也不回的下山去了。
　　曾大娘见此，颇为懊恼的瞪向儿子，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无奈。
　　而曾铁牛则像是个没事人一般，去院里打理他今日刚猎得的猎物去了。
　　窦芙也没有多想。她习惯将不上心的事转眼抛之脑后，遂下山后便将此事给忘的一干二净。因为回到家中，有更令她头疼的事。
　　本来，她是不想理会窦草根的，可人家依旧扒着她家大门不放，她只得从后门进去。
　　刚拿了人参出来，便听闻门口处吵吵嚷嚷。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过去瞧瞧，便被人猛的从背后拍了一下。
　　“刘楠？你打我作甚？”
　　“嘘！”刘楠赶紧的朝她做了一个禁声的动作，对着她耳朵边上小声儿道：“你那一家子泼妇都来了，可别让她们瞧见了你。”
　　窦芙：“……可我要去街上，必须从哪儿经过啊！”
　　“我有法子。你跟着我走，我们从小道旁绕过去。”刘楠建议道。
　　窦芙想着段氏那群人确实挺纠缠人的，而她这会子又耽搁不得，遂点头同意道：“成，你带路。”
　　刘楠朝拉着她手，猫身从后院绕过去，往狭窄的田坎上一路朝刘家村而去。
　　路上，窦芙找不到话题与对方聊，便问：“你怎么知道我回家了？”
　　“早上，我瞧见你回来了。”刘楠如实道。
　　“哦！”没了下文。
　　刘楠见她不语，便忍不住的询问：“你不奇怪我为什么要帮你吗？”
　　“不奇怪啊！”
　　刘楠：“……”
　　窦芙解释：“我如今嫁来刘家，便是刘家的人了。你我好歹也是亲戚，互相帮助也是应当的嘛！”
　　刘楠：这是什么逻辑？
　　好吧！这些都不重要。
　　她一再犹豫，才终于又忍不住的问：“那你，你现在……”
　　“叫嫂子。”
　　刘楠：“……”
　　“不叫嫂子拒绝回答问题。”窦芙骄傲脸道。
　　刘楠：“……嫂，嫂子。”
　　“嗳！”
　　“那，嫂子现在打算怎么办？”刘楠继续问。
　　“什么怎么办？”
　　“当然是你，嫂子的阿娘和妹妹们啊！你总不会，不会真的，要将她们留在刘家吧？

第一百四十一章无甚大用
　　刘楠觉得，除非她疯了。
　　“为什么不能？大周有规定，娘家人不能在亲家家里下榻吗？”
　　“那倒没有。”刘楠摇头。
　　“这不就得了！既然没有明文规定，我为何不能将我阿娘和妹妹们接去刘家？”
　　刘楠：“……”
　　她觉得自己竟然无言以对。正确的来说，应该是佩服窦芙的有头无脑。
　　古往今来，哪有人将娘家一群人搬去夫家住下并伺候的？且不说自己是否能够养活一家子？夫家的人可否会同意？光是外人一口一个唾沫星子都能给你淹死！
　　这些，难道她不懂？
　　“你这般看我作甚？难道我脸上有东西？”窦芙一脸茫然的摸摸脸颊。
　　刘楠则直接表示不想傻子说话，转身便朝来时的路上回去了。
　　窦芙回过头去，见对方不愿理会她的样子，瘪瘪嘴，一脸同不想理会对方的臭屁表情，继续朝渡头而去。
　　原大夫没成想，她真能找来眼前这些价值连城的药物。是以，他很是怀疑的再三揉了揉眼睛，定眼瞧了又瞧，依旧不太敢相信。
　　窦芙只想说，您老再揉下去了，眼睛可就真花了。
　　“原大夫，您放心，这些都是货真价实的东西。若是可以，还请您快些救治我阿娘吧！”
　　原大夫闻言，立即点头道：“好好好。”虽然他心中无比疑惑，窦芙是怎么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找齐这些名贵且稀少的药草？
　　这些问题，他自是不好直接问的。再者，救人要紧，在确定药材是真的后，他果断决定先救人要紧。
　　杨氏直到第二日早上才悠悠转醒。
　　她这一病，整整三日未进食，即便醒了，也说不来话。只担忧的看着窦芙三姐妹，自责不已。
　　窦芙怕她病情反复，立即上前安抚道：“阿娘不必担忧我和妹妹们。芙娘向你保证，这段时日定会好好照顾她们的。可您也要答应芙娘，一定要好起来，万不可再寻短见。妹妹们，可还望您好了之后照顾呢！”
　　窦蓉也道：“阿娘，您别抛下我和小妹。”
　　窦花声音哽咽，抹了抹眼角的泪痕道：“阿娘，花儿害怕，您一定要好起来。”
　　杨氏虽然不能说话，可瞧着眼前的三个孩子，眼泪顿时止不住的流淌。
　　她静默了一会，才重重点头表示答应。
　　三姐妹当即露出笑脸。
　　三日后，杨氏勉强能起床站立。
　　她心知女儿的银子来之不易，坚持要出医馆。
　　窦芙见劝她不下，只得答应。
　　离开前，原大夫坚持免了她阿娘的所有诊金，只求窦芙能将剩余的药材全部卖给他。
　　他怕窦芙不肯答应，还特意解释道：“小娘子，我们医馆每日来往的病患尤其之多，可又因缺少这些稀有的药材，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一些病人丢掉性命。
　　若小娘子首肯，我愿高价买下，并无偿赠予病人治病。还望小娘子成全？”
　　“好啊！”窦芙没有犹豫的点头答应。
　　原大夫闻言却是一噎，因为他没想到，窦芙会这么爽快答应。毕竟这些药材都是稀有物色，并且价值不菲。
　　普通人家若是知晓这些药材的用处，只怕是有银子也不肯轻易卖出的。
　　“小娘子当真肯卖？”原大夫忍不住多问一遍确定。
　　“自然当真！”窦芙真诚的眨巴眼。
　　在她看来，眼前的这些药材，乡下林中简直是应有尽有，只要她需要，花些时间去寻来便是。除了能换些银子以外，与她而言，根本没什么大的用处。
　　人家好歹救了她小叔一次，如今又救她阿娘一次，再加上对方求药只是为了救人性命，她哪好意思高价卖出啊！
　　于是，便接着道：“老先生若真有大用处，便留着吧！至于价格……此次，我阿娘若非有老先生相救，只怕凶多吉少。老先生仁心仁德，不但救了我阿娘，还免了我们的诊金，芙娘实在感激涕零，这些便当是芙娘赠予您的诊金罢了。”
　　“不不不！”原大夫立即摇头。“这怎么能成！小娘子愿意转卖，老夫已是感激，又怎能强取豪夺。”
　　“老先生需要这些药材，既然是为了救人，又怎能算是强取豪夺呢左右我留着也无甚大用，倒不如留给先生治病救人，便当是我替我阿娘行善积福了。”
　　无甚大用？
　　这治病救人，能起死回生的药物，在这小妇人口中竟然说是无用，而且还免费赠予他？
　　她可知，这些药材值多少银子？
　　且不说那人参百年以上，他只用了些参须，剩余的百年难求。光是那鹿茸，怕是整个江安县也找不出第二份来。
　　还有那血燕和当归，本来他还怕窦芙狮子大开口，自己赔了这间药铺都还不够换，可眼下……
　　原大夫觉得窦芙要么是心思单纯，没什么见识，要么就是人傻银子多，不稀罕。
　　这两种不管是占那边，原大夫都没好意思继续说服人家把药材留给他了。
　　“罢了，罢了！小娘子还是拿回去吧！”原大夫十分肉疼的转过身去，挥挥手，示意窦芙赶紧的拿走，省的他一会儿再后悔。
　　窦芙一点儿也不明白作为大夫的原大夫看到稀有药材，为何这般肉疼却还自持清高，反正她是真的不在乎这点儿药材。除了鹿茸她难以再拿到以外，其他的，她是真真不在乎啊！
　　是以，她又说了。
　　“原大夫，这些药我留着也是留着，你若觉得自己占了便宜不好意思，那下回我若有需要，也不好意思再来寻求您了。
　　不若这般，这次的这些药材，便当是小妇人相赠的诊金。下回，小妇人若还有同样的药材需要买卖，原大夫便以市场价格收下，当是给小妇人留条财路如何？”
　　窦芙言辞恳切，并不像是在开玩笑。
　　原大夫犹豫许久，这才伸出手来接下那些剩余药材。完了，还硬要小二拿了十两银子塞给了窦芙当做谢礼。

第一百四十二章亲自前去
　　窦芙掂了掂手中沉甸甸的碎银子，出了医馆便唤了两名担夫来，打算将虚弱的杨氏给抬回刘家去。
　　杨氏不肯。
　　“芙娘，你不必管阿娘了。阿娘自己找地方……”
　　“阿娘，我知道您怎么想，您不必担忧。我既决定将您带回去，便自然是想好了怎么安顿您和妹妹们。”
　　“可外人……”
　　“外人说什么又有什么要紧？左右女儿现在的闲话也不少，再多一些又有何妨？女儿只要阿娘和妹妹们好，便知足了。”
　　杨氏闻言，忍不住泪流满面。“都是阿娘害了你。当初，若阿娘强硬些，像如今这般决绝，你也许就不会嫁入刘家。如今也会年纪轻轻的便成了寡……”
　　窦芙最见不得人哭了。
　　她伸手替杨氏抹掉泪痕。努嘴笑道：“阿娘千万别这么想。您应该知道，以阿奶的强势，即便您与女儿反抗，也会是一样的结果。
　　要怪，只能怪女儿和您的命不好，碰上了那么一家子极品。不过眼下好了，我们与他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爱怎么过便怎么过，谁要说闲话，便由得他们说去。”
　　窦芙满不在乎。
　　“可，可你将来……”
　　“阿娘，将来的事，谁也不知道。女儿若自己可以过的很好，又何必再嫁去别家受阿婆的气？况且，女儿现在在刘家过的很好……”窦芙真心道。
　　她现在的确很满意目前的生活状态，若是没有别的意外。她打算先赚钱足够养活自己一家，以及供给小叔读书，再然后便走一步看一步了。
　　反正她是想通了。人生在世走一遭，一定要过得称心如意！
　　至于怎么个称心如意法，她眼下还没什么追求，遂也不好计划。
　　然杨氏听闻她所言，却担忧不减的蹙起了眉。
　　“芙娘，你，你该不会真如他们所言。对刘家小叔他……”
　　“胡扯！”窦芙出言打断。“阿娘，您别听那些人乱嚼舌根。您女儿我是那种如狼似虎的人吗？再者，我家小叔才多大点儿啊！”
　　杨氏见她一脸认真，心底稍稍安心了些。
　　“那，那你也不能将阿娘接去你夫家。否则，你小叔怕是会有意见。”
　　“不会的。”窦芙保证道：“小叔他是读书人，最是通情达理了。”
　　杨氏蹙眉，之前的担忧再次浮现出来。
　　窦芙只得道：“阿娘放心，若是小叔觉得为难，女儿再替您另寻住处便是。但眼下，女儿总不好将您和妹妹们丢在这街上不管不是？难道，您忍心看妹妹们流落街头，挨冻受饿吗？”
　　杨氏犹豫了一会儿，看着身边的窦蓉窦花，才终于点头同意道：“好吧！但你答应阿娘，若刘家小叔不愿，你切不可隐瞒为难人家。”
　　窦芙点头同意道：“成！”
　　那厢，段婆子许久等不到儿子回来交差，也正是心烦意乱。主要是家里这几日农忙，而窦草根是家里的主要劳动力，又什么脏活累活都肯接，还没有半句怨言。
　　这样的勤快人，让他闲一天不干活简直是浪费。
　　段氏念此，有些坐不住了。
　　“娘，我看大哥是怨你赶走了他那一家子丧门星，所以才故意趁着眼下农忙不回家。否则，就是去西边请佛主也该回来了。”李氏将饭菜端上桌子，揉了揉酸疼的肩膀抱怨道。
　　她今儿个在外干了一上午的活计，回家后还要做饭伺候这一家老小，连上茅厕的时间都没有，可把她累的够呛。
　　以往，她只需干活时磨蹭些，回家后等着一同干完活回家的嫂子杨氏做好饭菜吃现成的便可以了。
　　而如今……
　　李氏越想越沉不住气。
　　不行，好不容易赶走了那易花银子的病秧子倒没什么，可那能干活做家务的窦蓉一定得赶紧要回来。否则，今后这家里外边的活可就算归她了。
　　“娘，不是儿媳多嘴，实在是眼下忙的紧，这家里又没个人收拾……”
　　“你这是嫌累了？”段氏扬眉，不高兴的板着一张扑克脸。
　　李氏不敢公然与她犟嘴，只委屈巴巴的继续添碗上筷子。嘴上小声嘟囔道：“儿媳不敢。只是这家里的活……”
　　“行了，行了，你不必再唱苦了。就你心里头的那点小九九，老娘还不晓得？得了，看今儿个的样子，还是得老娘自己亲自跑一趟。”
　　段氏瞧了一眼桌子上寡淡无味的各种汤汤水水，顿时没了吃饭的欲望。
　　她心里不由在想，还是杨氏会做饭，即便没什么好的吃食，做出来的东西不但中看，味道也十分不错。
　　当然，这并不能抵消段氏将杨氏赶出去的决心。
　　念此，她站起身来。
　　李氏狗腿的上前搀扶。“娘，儿媳陪您一块儿去吧！省的芙娘那小贱人发起疯来，伤着你便不妙了。”
　　段氏不领情的哼哼道：“她敢！”
　　李氏一脸失望，觉得自己错过了一场好戏。
　　“那儿媳便不去……”
　　“还愣着作甚？傻了么？快跟上啊！”段氏回头，朝她狠狠剜了一眼。
　　李氏：“……”
　　窦芙领着杨氏和两个妹妹回去时，小院门口依旧围满了人群。
　　她正犹豫着要不要先从后门进去，便听身后传来一声粗喝。
　　“站住！”
　　段婆子一脸趾高气昂的朝她们走来，身后跟着狗腿子李氏。
　　窦芙一瞧这两人，便知道找茬的又来了。
　　她在想，自己这阵子对她们是不是太友好了，所以她们才这般有恃无恐的三番两次闹上门来？
　　那么，今日……
　　“啪啪！”
　　窦芙还未反应过来，便听闻耳边响起了两个清脆的巴掌声。
　　她下意识的躲避，脸上虽然不疼，却能令她清楚的感觉到那股生疼的劲风再次朝她扑来。
　　她抬手，猛的接住了对方扇过来的巴掌，却因对方用力过猛，险些被推搡在地。
　　由此可见，对方方才下手的有多狠！

第一百四十三章丢了老脸
　　“阿奶……”窦蓉有些懵的捂住被打的耳膜阵阵嗡鸣的侧脸，十分委屈的呜咽一声。
　　方才的那两巴掌，是稳稳当当的落在了窦蓉的脸上。而当段氏挥舞着巴掌想要再去打窦芙时，却被窦芙反应瞬速的躲开了。
　　“哼！小贱蹄子还知道我是你阿奶呀！今儿个，看老娘怎么教训你们几个赔钱货。”言罢！便又要朝一旁最弱小的窦花下狠手去。
　　窦芙心知这老婆子没安好心，在打了窦蓉那两巴掌后，下一秒便反应过来，先是自己躲避开了，再又将一旁的窦花猛的拉开。因此，段婆子又一次扑了空。
　　她脸色十分的不好。指着窦芙的鼻子便大骂：“你个小贱种，竟敢违逆了老娘！”言罢！便又继续朝窦芙身上扑腾过去。
　　窦芙见此，一把将反应慢的窦花推开，然后便朝后方闪躲退去。
　　她不能当着众人的面主动教训段婆子，但并不代表她会任段婆子拿捏收拾。
　　方才，她便注意到自己来时的田坎上，有一坨十分新鲜的狗屎......
　　“小贱种，你有本事不要跑！让老娘今儿个好好教训你！”段婆子身姿肥胖，才追了几步便有些喘不过气来，因此气的继续大骂窦芙。
　　“阿奶说的这是哪儿的话？芙娘是您孙女，若孙女是贱种，那您岂不也是老什子种？”窦芙笑问。
　　她身子纤瘦灵活，一边躲避段婆子的利爪，一边笑眯眯的与段婆子周旋，令众人一时说不出什么错处来。
　　段婆子则气的脸色发青，嘴角哆嗦着骂道：“小贱人竟敢骂老娘。你个有娘生，没爹养的小羔子，给老娘站住！”
　　“芙娘听阿奶的，站住便站住。不过阿奶可要担心您老脚下，这田坎孙女方才过来时，可滑的狠。若是摔着您老了，您可别怨孙女啊！要不，孙女扶您老过来？”窦芙笑眯眯道。伸过手去，像是真要将段婆子给拉过去。
　　然段婆子根本就不领她的情，看也不看脚下的继续骂道：“老娘会要你个不安好心的小婊子来提醒？老娘吃过的......啊！”
　　段婆子话未说完，便感觉脚下突然一滑，然后整个人便向前倾倒而去。
　　下一秒，段婆子便以狗吃屎的难堪姿势横倒在田坎上。
　　事实上，她确实吃到屎了......
　　“阿奶，您老没事吧？”窦芙故作惊讶问。“要不，孙女扶您老起来？”
　　段婆子足足愣了那么一分，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吃屎了。
　　口里那股子难以言喻的恶臭味，令她作呕，偏生窦芙还一脸心灾乐祸，假惺惺的站在一旁看着。
　　“哈哈哈......”
　　段婆子一抬头，便瞬间引发了众人的耻笑声。
　　窦芙也快要忍不住的偷笑，为防止段婆子等会儿发疯找她算账，她果断的选择退后几步，并配文道：“孙女只听说过狗尿可以医治红眼病，狗屎晒干可肥地，却还未听说过能吃。阿奶的口味真独特......”
　　“你，你......”段婆子气的一阵结巴。最主要是，她这会子根本不敢张嘴大骂。无奈之下，她只得将目光转向背后的儿媳妇李氏。
　　李氏心知这二人厉害。
　　这会子，她是谁也不敢得罪，只得忍住恶心，将就着田里的水，替段婆子擦拭嘴角糊满了的狗屎。
　　窦芙见此，在一旁惊恐道：“二婶婶，你脚旁边像是有蛇。”
　　“啊！”李氏吓的尖叫一声，手一哆嗦，直接将段婆子嘴边的狗屎给她喂了进入。
　　“唔！你个眼瞎的死婆娘，是故意的吧？看老娘不打死你！”段婆子气的顾不得嘴里的狗屎，便朝李氏破口大骂。
　　李氏想要解释，可气急了的段婆子哪肯听？
　　她今儿个不但没大发雄威，还当众丢了老脸。这会子不找人撒气，博回些脸面来，那今后都不必出门见人了。
　　念此，她直接一个泰山压顶，将李氏按倒在田里头，并将嘴里的狗屎抠出来，意图朝李氏嘴里糊去。
　　李氏惊慌之下，扑腾着拼命挣扎，宁愿呛好几口水也不给段婆子机会，最后被惹火了的段婆子骑在身上一顿胖揍，情形那叫一个悲惨。
　　而李氏的相公窦沙包则在一旁冷冷看着，没有只言片语的劝说阻止，其行为举止还不如懦弱愚孝的大哥窦草根。
　　这连一旁的始作俑者窦芙看在眼里都颇为替李氏感到冤屈。
　　她甚至有点儿庆幸，自己一嫁入婆家便成了寡妇，连婆婆也一块儿……
　　虽说这想法有点儿不道德，可比起下半身像阿娘杨氏和婶娘李氏的下场，她还是在心底默默的长舒了一口气。
　　若这个时代的女子，在婆家皆过成这般日子，那还不如一辈子守寡呢！
　　窦芙在心里默默的记下这一笔。
　　至于眼前的这场闹剧，她来这时间虽然不长，可看到的却实在是太多了，遂也没有多少兴趣观战。只是这次让窦蓉吃了大亏，实在是有些难以咽下这口气。
　　不过，俗话说的好。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再者，看段婆子的样子，是不打算与她善罢甘休了。
　　眼下，她可没心情与这些个人闹腾。
　　念此，她从田坎的另一头折返回去。
　　窦蓉还保持着之前捂脸的动作。
　　她像是吓懵了，神情有些呆滞。
　　窦芙上前拉她。
　　“蓉娘，你放心，大姐日后一定帮你报仇！”窦芙拍着胸脯保证道。
　　然窦蓉只是垂着头，什么话也不说。
　　窦芙只当她是觉得丢脸委屈，不愿多说，遂拉着她和窦花，转身朝自家门口而去，打算不再理会那还在田里互掐的娘俩。
　　那知行至门口，却见老爹窦草根还依旧倒在她家门前。

第一百四十四章所言极是
　　还真是阴魂不散了。
　　窦芙表示十分的无奈。
　　她正犹豫着该怎么赶走窦草根，便见刘楠从人群中挤了进来。
　　“你又来作甚？”窦芙表示不解。
　　刘楠本是好心想来告诉窦芙，她家里这一天的情况。可眼下见窦芙对她这态度，当即不满道：“这是我德哥哥家，我怎么就不能来了？”
　　窦芙：“……”好像是这么没错。
　　她没心思与刘楠绕圈子，遂直接道：“我没空和你玩儿，你还是回家找你爹去吧！”
　　刘楠不满她逗小孩子的语气，哼哼道：“谁爱找你玩儿了？我来是……是为了看热闹。怎么，这你也有权不允？”
　　窦芙算是瞧出来了。她是一句话说错，便惹了这毛孩子的不痛快。可她这会子真没空与她瞎掰啊！
　　算了，懒得和小屁孩计较，谁还没个二中病的时候呀！
　　窦芙表示非常理解，并深感同情的看了刘楠一眼。
　　“得了，你爱看便看吧！”言罢！便转身朝趴到在地的窦草根走去。
　　“阿爹这般是何意思？难不成，想在我刘家门口住下吗？”
　　窦草根不语，只磕着眼，像是睡着了般。
　　窦芙摸不准他是装睡，还是怎的，正欲上前拉扯开，便又闻刘楠忍不住道：“你不必唤他了。”
　　“为何？”窦芙看她。
　　“你爹从昨儿个开始便在这儿守了一晚上，夜里许是着了凉，这会子人都烧昏了。”
　　窦芙微愣。
　　她上前用手探了一下窦草根的额头，果然是发烧了，且情况看起来不怎么好。
　　这还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窦芙正寻思着该怎么处理时，段婆子重整旗鼓的跑了来，张嘴便对着窦芙大骂起来。
　　那是怎么个难听，便怎么骂。
　　窦芙隐约感觉自己压制不住内心的洪荒之力时，刘家里正带着窦家里正一同赶来了。
　　她以为这是李氏请来的帮手，哪知……
　　“行了，别再骂了。你不要脸面，我这个一村之长还要呢！”窦家里正上前，对着段婆子便是一顿训斥道。
　　段婆子不服，却未像之前那般的嚣张跋扈。只是不满的嘀咕道：“村长，您这是帮哪头呢？”
　　窦里正直接表示：“我哪头都不帮。总之，有什么事儿你自己回家去闹腾，跑人家村撒野像什么话呀？”
　　段婆子闻言冷了脸。
　　她算是看出来了，她们这个村长前来根本不是为了给她长脸的。
　　“我爱在哪闹腾是我自个的事，与里正您无关吧？”鼻孔朝天。
　　“你……你简直是不讲理！不像话！”窦里正板起了脸，十分的不悦。
　　段婆子无所谓的哼哼。
　　“我就不讲理，就不像话怎么了？再者，我来此教训我自个的孙女儿，那是天经地义。倒是里正，平白来此多管闲事，真是胳膊肘往外拐。”
　　“你，你……”窦里正气的一噎。
　　“阿奶说这话可就不对了。您教训孙女儿没错，可您也别忘了，您是窦家人，便也就属窦里正所管。您在此撒泼，窦里正自然有权管您？”窦芙在一旁及时插嘴道，替窦里正挽回了些面子。
　　窦里正点头赞同。
　　“芙娘所言极是。段氏，你既嫁来了窦家，便属我窦家里正所管。倘若你有不服，便休怪我仗着里正身份，欺你老弱。”
　　段氏一噎，一时想不出什么话来反驳窦里正，只得恨恨的瞪向一旁的窦芙。
　　咬牙切齿。
　　窦芙才不怕她瞪。回以笑眯眯道：“阿奶还是请回吧！省的一会一个不小心的再摔倒便不好看了。”
　　段氏气的一噎，提起方才的事，周围又是一顿哄笑。
　　“你，你个贱……”
　　“段氏！你老窦家容你为所欲为，并不代表我这个里正也随你欺负弱小。”
　　段氏又一噎，好半晌才回过神来，扯着嗓子道：“那我老婆子带我家的人离开，里正你应该不会再有意见了吧？”
　　窦里正自然没有意见，也没有阻拦的理由。
　　“蓉娘，你还不赶紧的扶你那死鬼老爹回去？”段婆子唤住正欲躲藏起来的窦蓉道。
　　“我，我……”窦蓉一脸的不情愿。可到底不敢违逆段婆子，便只得将无助的目光投向身边的窦芙。
　　“蓉娘不能走，她要和我们住在一起。”窦芙道。
　　段婆子冷哼。“她什么时候成了你们刘家人了？难不成，她也嫁来了刘家不成？”
　　“她是我二妹。阿奶既然已经决定抛弃她们，又何必再将蓉娘她要回去？”
　　段婆子根本不吃她这一套。
　　“这是老娘的事，你少管。反正她是我窦家的人，今儿个便一定要跟我回去，你们谁也拦不着！”说罢！便要过去拉窦蓉。
　　窦蓉吓的连连后退。哭道：“我要与阿娘和小妹在一块儿。我哪都不去，呜呜……”
　　“嘿！你要造反了不是？小贱蹄子，老娘告诉你，今日这儿没有你说话的份儿！赶紧的给老娘滚回家去，否则你看我不揭了你的皮！”段婆子恼骂道。
　　窦蓉依旧摇头，躲在窦芙身后求救道：“芙娘，你救救我！我不想回去，呜呜……你快跟阿奶说说，我要留在这，我不要回去。我回去定会被阿奶打死的，呜呜……”
　　窦芙有些不忍心。
　　“蓉娘便留在我这，阿奶还是自己回吧！今后，蓉娘和三妹的事，也皆不必阿奶来超心。”
　　“哼！她们是窦家的人，老娘爱带走谁便带走谁，你管不着！”
　　段婆子见她紧张，知晓自己是抓住对方软肋了。当即神气道：“你还是管好你自个和你娘吧！”
　　窦芙有些恼了。可段婆子说的句句在理，她一时也无从反驳，只得求救般扫视了一眼对面的两个村里正。

第一百四十五章推入狼窝
　　窦里正表示：“她们是窦家人，理应回自个家去，你即便告去官府也是无用。”
　　刘里正十分赞同道：“不错，你还是让她们两回去吧！”
　　窦芙：“……”咱们刚建立起来的友谊小船呢？怎么说翻便翻了？
　　正当她十分郁闷之时，段氏得意洋洋的朝她笑道：“听到没？这事你管不着！”
　　窦芙：emm真想叫容嬷嬷拿针戳她。
　　“芙娘，我，我想和，和你们一块儿……”窦蓉捏紧她的衣衫道。
　　“哼！你个小婊渣，竟然敢违逆你阿奶，看老娘回去怎么收拾你！”段婆子说罢！便要上前来拉扯窦蓉。
　　窦蓉则死死拉着窦芙的手，一脸害怕的大哭道：“芙娘，你救救我。芙娘……”
　　“阿奶莫要欺人太甚了。”
　　“老娘就欺人太甚了怎的？”段氏冷哼，丝毫不将窦芙的话放在眼里。
　　窦芙一噎，是又气又无奈，偏生对方是她的长辈，她拿对方可以说是毫无办法。
　　“您说吧！您要怎么样才肯让蓉娘留下。”窦芙有些泄气道。
　　段婆子见她肯服软，当即更为得意了。
　　“老娘告诉你，你愈是要留下她，老娘便愈是要带她回去。哪怕你拿银子来，老娘也不卖给你！”
　　窦芙：“……”这老婆子有毒吧？
　　她十分怀疑对方脑子有坑。可这话她不能直接骂，遂极力说服自己委婉道：“阿奶可想清楚了？”
　　“这还要想？小婊渣，老娘告诉你，今儿个她就是要死，也得给我滚回去死！”段氏恨恨道。
　　她就想看窦芙拿她没法子的模样。
　　“阿奶莫要后悔便好。”窦芙只说了这么一句。
　　她转过身去，表示不欲再与段婆子做无谓的争斗口角。
　　“蓉娘，你别怕。若是她们谁敢欺负你，打你，你便还回去。我会定期来看你，若他们敢虐打你，我一定去状告府衙，替你讨回公道。”窦芙刻意大声，想让段婆子知道，即便她将窦蓉带走，也不能对其任意打骂。
　　段婆子闻言，果然脸色微变。有些许不满道：“老娘如何对待自个的孙女儿，关你劳什子事？”
　　“蓉娘是我妹妹，自然关我的事。阿奶若是不信，大可试试！”窦芙扬眉道。
　　“你，你以为，你能恐吓住老娘？老娘才不信你个鬼咧！”段婆子哼哼，强装镇定道。
　　窦芙懒得与对方多言，直接送她一句：“爱信不信，莫要后悔便是！”
　　段氏见她一脸自信满满，心底终于有些发虚起来，可还是强忍着不适道：“笑话！老娘会怕你个小婊渣？”
　　窦芙不再去看张口闭口便满嘴喷粪的段婆子，而是继续安抚窦蓉道：“蓉娘，你先跟他们回去。你放心吧！大姐一定会想办法，尽快将你从窦家要过来的。”
　　窦蓉抬眸，很是怀疑的看着窦芙。因为在她听来，觉得窦芙这是在故意敷衍她。
　　阿奶方才已经明明白白的说了，她是不会放过她的。
　　念此，她沉默了些许，抓紧窦芙的手不放，摇头道：“芙娘，我，我一个人回去害怕。”
　　言外之意，是想让窦花陪她一块儿回去窦家了。
　　窦芙有些犹豫。
　　她显然是不愿意将窦花再推回狼窝。
　　正当她犹豫之时，一直沉默不言的杨氏喘着粗气道：“蓉娘，你要相信芙娘，她既说了会想办法。便一定，一定会尽快救你出来的。”
　　窦蓉低头不语。
　　她明白窦芙和阿娘杨氏的意思了。可同样都是女儿，为何小妹就能得到她们的庇护，而她却要被再次推入狼窝？
　　“赔钱货，你还磨蹭什么呢？是想让老娘亲自过来请你不是？”段婆子插着老腰，对着窦蓉吼骂道。
　　窦蓉抬头，再次看了窦芙与杨氏一眼。在没有得到任何回应后，她有些死心的松了手，回过头去不再言语。
　　一旁的窦花见此不忍道：“大姐，阿娘，我愿意陪二姐姐回去。”
　　窦芙看了一眼小家伙，正欲安抚，便听对面的段婆子冷笑道：“休想！你个丧门星，还想赖在我们老窦家呢？老娘告诉你，自今儿个起，我们老窦家便再无你这个孙女。你与你的短命娘要死要活的都与我们老窦家无关！”
　　段婆子言语决绝，根本不把弱小的窦花给当回事。
　　窦芙恼了，正欲回嘴，却被身后的杨氏给拉扯住了。
　　“任她吧！”
　　窦芙想想也是。
　　狗咬她一口，她难道还能反咬回去不成？即便咬回去了，那一口的毛也别提多难受了。
　　更何况，像段婆子这种人，你越是与她较劲，她便越得劲。看笑话的是别人，这就完全没必要了。
　　再者，段婆子今日当着众人的面这般决绝，对于她和阿娘小妹来说，可不是好事吗？
　　如此一想，她心中火气消了大半。对着在场的众人道：“还请在场的各位叔伯婶娘，大爷阿奶们，以及两位里正大伯作证。今后我和我家小妹阿娘与他们老窦家再无任何关系！从此，生死各不相干。”
　　段氏和在场的所有人都觉得她是疯了。唯有杨氏和窦花在心底莫名松了一口气。仿佛是常年挤压在胸口的一块大石，终于被人给搬开了。
　　这种从未有过的轻松自在，令杨氏与窦花眼底燃起了一点星星之火。
　　从此以后，天高任鸟飞。
　　众人本以为，这二人会立即后悔失落，可看二人嘴角浮现的笑意，怎么也不像是有半点儿伤心难过。
　　可想而知，这几娘母在窦家过的是何种日子？连被婆家当众赶出去都觉得是一种解脱，必定是受苦到极点了。
　　“好，我们为你作证！”众人一致赞同道。

第一百四十六章一块教训
　　言罢，便当真单膝跪了下来。
　　她这么做，不过是为了让大家相信她所言罢了！
　　果然，众人旋即对着段婆子谴责道：“真是没良心啊！”
　　“何止是没良心？简直是恶毒！”
　　“看来，她们娘几个，是真的在老窦家过活不下去了。否则，谁会当着大家的面与娘家断绝关系来往啊！”路人甲道。
　　“可不是！可怜啊！这段婆子可是窦家村出了名的恶婆子，对媳妇，孙女儿可比对外人还刻薄！”路人乙也跟着道。
　　“对对对，我不但听说过。有一回，我还在他们村见着了呢！这段婆子呀！根本就不拿自个亲孙女儿当人看。”路人丙道。
　　“还需去他们村看吗？今儿个这一场闹腾，再看不出来便是傻子了。”路人丁道。
　　……
　　段氏：“你们，你们这些个……”
　　“闭嘴吧！还嫌不够丢脸呢？”窦里正气急道。生怕段氏一张嘴把在场的人都给得罪了，届时他这个做村长的名声传出去可就不好听了。
　　段婆子还想再说什么，便被急忙赶来的窦蒿给拉住了。
　　“你个死老头子，他们都欺负老娘，你不帮老娘便罢了，还拉着我作甚？”段婆子恼道。反手一把甩开了丈夫牵制她的手掌。
　　窦蒿高瘦，踉跄几步，险些一头栽倒，但还是上前去死死拉住段婆子。在对方还未对他下手之前，附在对方耳边小声说了几句。
　　段婆子先是一愣，紧跟着脸色变了一变。看向窦蒿的眼神中带着些许质疑和恼怒，可见对方不像是胡诌，她不得不强压住心中急躁，咬牙恨恨道：“连个人都看不住，没用的东西！”
　　随后，又朝窦芙恼道：“小贱人，你等着瞧，总有你后悔的一日！”言罢！便转身欲朝回家去。后又想起什么，急急对窦蒿吩咐道：“别忘了把你那丢人现眼的儿子给拎回去，还有这赔钱货也别给忘了。”
　　窦蒿不敢反驳，忙对着妻子背影点头答应。
　　窦芙不知这两人搞什么鬼，也没兴趣知晓。
　　她看着窦蓉沉默上前，一把拉住对方，偷偷的从袖笼里塞了几个铜板。多的她也不敢拿，怕被段婆子发现，全部收刮走了。
　　“蓉娘，这些你先拿着，以防不时之需。不够的话，你再跟我说。”她小声道。
　　窦蓉看了她一眼，手中冰凉的铜板令她有些许错愕。本想推辞，可窦芙握紧她的手，示意她一定收下。
　　“我知道了。”她低着头，努力挤出一个微笑，语气淡淡，情绪十分的低落。
　　窦芙还想安慰她几句，可窦蓉似乎并不想听，转身便去扶倒在小院门口的老爹窦草根与窦蒿一同回去了。
　　杨氏站在身后无奈摇头。
　　她比较了解自己的这个女儿。虽然表面上好像并不怎么在意，可心里怕是生了怨气。
　　窦芙不解杨氏的担忧，只当她是在担心窦蓉日后在窦家的日子，遂开解道：“阿娘不必忧心，女儿一定如之前所言，尽快将蓉娘救出来，也好让我们母女几个早些团聚。这段时日，我也会多去看望蓉娘，定不叫她受太大的委屈。”
　　杨氏抬眸，看了看眼前这个已经成长的能够当家做主的大女儿，有些许欣慰的叹息，点点头道：“好。”
　　另一头，段婆子火急火燎的回到家后，一脚便踹开了小女儿窦小鹅的房门。
　　屋内的窦小鹅吓的惊叫一声，感受到母亲对她从未有过的怒气后，当即跪倒在地，断断续续的认错道：“阿娘，我，我再也不敢了。我，我真的，下次真的不敢了。呜呜......”
　　“下次？你还敢有下次？看老娘今儿便废了你个小婊渣！”
　　段氏怒火中烧。言罢！便顺手操起房门背后的扁担，朝窦小鹅身上招呼过去。
　　窦小鹅躲闪不及，连着被敲打了好几下。
　　屋内顿时惊起了一片鬼哭狼嚎。
　　随后赶回来的窦蒿闻声，还在门口便将儿子窦草根给丢地上不管了，赶紧的硬着头皮前去营救自己的小幺女。
　　“别打了，别打了。你这样是要打坏她的。”
　　窦蒿奔入房内，一把拉扯住段氏手中的扁担。
　　他不敢直接跟段氏犟。是以，轻声劝说道：“事情已经成这般了，你打她也无济于事，倒不如坐下来好生商量该如何是好才好。”
　　“放你娘的屁！商量，这事，你说还怎么商量？给老娘滚粗！否则，老娘连你也一块儿教训咯！”
　　段婆子这会子气的七窍生烟，根本不欲搭理窦蒿。甚至因为看到窦蒿，再看被她打趴下的女儿，便想起了当年的自己。
　　手指紧了紧，她扬起手来，一把挣脱了窦蒿禁锢，对着窦小鹅便又是一顿胖揍。
　　窦蒿不识相，心底心疼着老年得女的窦小鹅，硬是欠揍的堵着段婆子道：“不能打了，不能再打了。小鹅她还小，什么事都不懂，你就是打死她也无用啊！”
　　“滚开！今儿个老娘一定要打死这个不要脸小婊渣！若你再敢阻拦，便休怪老娘对你不客气了！”言罢！便一手轻松的将窦蒿再次推倒在地。扬起手来，想要继续棒打窦小鹅。
　　躺在地上的窦小鹅有些被打懵了。因为从前无论她犯什么错，阿娘都最多是骂她几句，揪她一下。
　　可这次……
　　“娘，你疯了么？你当真要打死我吗？呜呜……”窦小鹅被打的凶了，反手一把抓住扁担反抗道，虽然她知道自己这次犯的错有些过火了。
　　“对，我就是要打死你个赔钱货！省的你不知羞耻，出去丢人现眼，傻乎乎的让人给骗了还偷着乐呵。”段婆子恼道。猛的抽出扁担，继续朝窦小鹅身上一阵招呼。
　　窦小鹅恼了，一身被打的酸痛难忍，干脆强行抓住扁担与段婆子对抗。

第一百四十七章上次一别
　　“我怎么不知羞耻，丢人现眼，被人骗了？你什么都不晓得，根本没权利打我！”窦小鹅大吼道。
　　段婆子闻言，竖眉。“你还好意思说！我没权利打你？那老娘今儿个便让你晓得，我到底有没有权利管教你个小贱蹄子！”言罢！便要夺过窦小鹅手中的扁担继续打人。
　　然窦小鹅这次学聪明了。
　　她双手死死的抓住扁担不放，还一边招呼自己老爹道：“阿爹，您别愣着啊！快来帮我。”
　　窦蒿点头，可还没过去，便被段婆子喝止道：“你敢！”
　　窦蒿确实不敢，遂有点儿怂的看向闺女道：“帮什么帮啊！你还不快向你娘认错！”
　　窦小鹅噘着嘴，满脸委屈道：“我方才便向阿娘认错了，可她根本不听我的解释，还打我。”
　　“哼！你还好意思说。今儿个说什么也没用，老娘再不教训你，你就该无法无天了！”言罢！一把扬起手中的扁担，继续胖揍！
　　窦小鹅没想到她娘这么狠，求情认错都没用。当即顾不得许多，爬起身来将段婆子推开便朝屋外跑。
　　段婆子没成想她会反抗，当即被推的踉跄几步，头撞到了床架子上，磕出了一个乌青的大包。
　　“哎哟喂！小婊渣这是要谋杀亲娘咩？”段氏捂着额头大叫。
　　窦蒿好意上前查看，却被段婆子一把推开，还怒吼道：“你晓得看劳什子，还不快去把那小婊渣给老娘追回来！待会她要是出了什么事，老娘要你赔！”
　　“哦哦哦！”窦蒿慌忙答应，点头去了。
　　……
　　另一边，窦芙见大家都走完了，便回院子里开始收拾自个屋子，打算将杨氏和窦花都安排在自己屋子里住下。
　　这个家现在虽然是她做主，可归根结底还不是她的家。
　　她擅自做主将杨氏和小妹留下，便已经是不对，自然不好意思再当家做主的另辟房间给她们住。
　　杨氏和窦花没有什么行装，将屋子收拾出来，直接住进去便可。
　　忙完这一切，已是午后。
　　她念着杨氏和小妹该饿了，又赶紧的去厨房随意做了两个小菜端去房中。
　　杨氏见她忙上忙下，不由心疼道：“你也快歇歇吧！别累着了。”
　　“阿娘，我不累。您快着吃吧！这粥我特意熬了许久，味儿应该不错。”
　　她舀了一勺青菜粥，吹冷后递至杨氏嘴边。
　　杨氏闻言，看着眼前的青菜粥和窦芙，便忍不住的泪流满面。
　　“芙娘，都是阿娘害了你。呜呜……”
　　窦芙微愣，随后反应过来，笑道：“阿娘，我在刘家过的真的很好。方才你不是看到了吗？连里正都在帮我说话，你还担心我是骗你吗？”
　　杨氏一噎，想到今日刘家里正的态度，心中稍定。可对窦芙如今的处境，依旧是有些担忧。
　　她想着，待自己养好了身子，一定要努力赚银子搬出去住，养活自己和窦花，也好不叫外人有闲话说。
　　“好啦！阿娘，您放心。若小叔不同意您和小妹留下，女儿定不叫他为难，我保证！”窦芙表情认真，再次保证道。
　　杨氏见此，到嘴边的话只好再次吞下。
　　她点点头道：“好。”后又想起了什么，不放心道：“我没什么事，已经好了。你千万不必再花银子去买药了。那些药贵着呢！你又……哎！总之，眼下虽然是你当家做主，可这银子毕竟是花一分便少一分，你该多节省才是。”
　　窦芙不欲与她争辩，点头道：“好。”
　　翌日，交代好了窦花在家中好生照拂杨氏，便去了街上，打算替杨氏和小妹一人买几套衣衫和日用品。
　　特别是窦花。
　　杨氏还勉强能找两件她婆婆刘寡妇以前的衣裳穿，可窦花的身量太小，穿她的比穿道袍还长，实在没法出门见人。
　　还有她阿娘杨氏，脚上的一双草鞋，都根本没法穿了。老是穿她过世婆婆的也不成，毕竟身量我相差甚远。
　　再者就是进补和吃药了。
　　杨氏眼下虚弱，倒是不宜进补，可药还是要吃的。
　　窦花却是该好好补补，最好是通过膳食方面慢慢改善。第一当然是要有肉吃！
　　她这一路上都在琢磨着上街该买些啥，完全没把银子计划在自己的预算内，也完全没把杨氏昨日所言的话当回事。
　　从街上一路买一路看，不消一会，她的背后的背篓里便装满了整整一框。
　　她还想买两张棉絮备用，因为杨氏身子不好，惧寒。可她实在是背不动了，便只好暂时放弃，决定下回再来买。
　　瞧着时辰不早了，窦芙决定早些回家。经过包子铺时，想到上回窦花嘴馋的模样，她摸出腰侧的钱袋子，打算多买几个回家，给那小家伙解解馋。
　　哪知，手中递出的铜板伸到一半，便被人给截胡了。
　　卧槽！竟然还有人光天化日之下抢钱？
　　窦芙有些怒的，正欲大骂对方无赖，夺过铜板，便见对方将方才从她手中抢到的铜板给丢在了地上，并附带一脚踩着。
　　“小娘子，许久不见啊！”
　　对方同她这样打招呼。
　　窦芙之前还未反应过来，待看清对方人神共愤的恶心模样后，顿时便想起了什么。
　　上次……
　　“上次一别，小娘子长得是越发水灵了啊！本公子都险些没认出你来。”男子笑道，一脸的得意。
　　主要是因为他今日身后带了一队牛高马大的护卫队。
　　窦芙觉得，对方那贼眉鼠眼的模样，不笑就已经恶心到他了，笑起来更加欠扁。
　　是以，她毫不客气的就出手了。
　　一拳直中对方面门，打了就跑。
　　毕竟人家人多势众……
　　“哎哟喂！”男子惊叫一声，捂着右眼踉跄着后退好几步，要不是被身后的人给及时扶住，便直接一头栽倒在地了。
　　“公子，您没事吧？”身后的人问。
　　“废话！你看老子有没有事？还不快去给老子追！”
　　男子怒急，反手一把推开身后的护卫，旋即一屁股跌倒在了地上。
　　恰逢那地上有一处低洼……

第一百四十八章都是蠢猪
　　“哎哟喂！你们这些个鬼崽子是瞎眼了么？”男子气急大骂。
　　几人回头，见自家公子的裤裆处湿了一大片，面色顿时尴尬。
　　一时间，也不知该去继续追窦芙，还是赶紧的将公子扶起，然后去换衣物的好。
　　“你们是木头么？还不快来扶本公子？哎哟！真是一群傻蛋，没一个聪明的。”男子气的大骂。
　　几人立即上前去，齐齐将男子扶了起来。
　　一人壮胆询问：“公子，那，那我们还去追那小娘子吗？”
　　男子抬首，见窦芙已经快跑没影了，当即大怒。
　　“啪！”一声，先是给了提醒那人一大嘴巴子，然后又接着大骂道：“谁让你们都跑来扶本公子的？蠢材！还不快给本公子追！若追不到，你们也别回来了！”男子气的直跳脚。
　　他感觉自己遇到这群蠢猪，肺都快气炸了。
　　“是是是！”几人忙点头，然后齐齐丢下男子拔腿去追。
　　“啊！你们，你们这些愚蠢的杀才，要摔死本公子咩？”
　　护卫们看看远去的窦芙，又回头看看躺在地上四脚朝天的公子爷，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反正是谁也不敢上前胡乱询问了。
　　男子：“......”一屁股跌坐在湿哒哒水坑里，表示肺已气炸。
　　窦芙拔腿跑了许久，直到渡边，才发现追她的人根本没有追上来。
　　她歇了口气，暗自庆幸自己腿脚利索，不然就倒霉了。不过看那人的样子，是记住她了。
　　这可就不好办了。
　　她以后还要经常上街来，总不能每次再乔装一遍吧？
　　窦芙想了一会儿，好像也只能如此了，毕竟对方看起来并不好惹。
　　真是早知日此，何必当初。
　　上次应该用麻袋蒙着对方打嘛！
　　窦芙后悔了一路，回到家时，在院里瞧见窦花正在吊井旁吃力的摇水。
　　小丫头水打的多，吊不上来还坚持着，苍白的小脸上全是汗水。
　　“你这是作甚？快放下。”窦芙赶紧的上前，一把夺过窦花握紧的手把。严肃道：“谁让你来摇水了？”
　　这井口宽的很，又深，窦芙刚来刘家时，打水都特费劲，更别说是窦花了。
　　这万一不小心掉下去......
　　她松了手把，水桶沉下去咚的一声，可见打了不少的水。
　　窦花见她如此严肃，吓了一跳。还以为窦芙是在怪她私自做主，忽闪的大眼珠子里顿时涌出了泪水。
　　她小声嚅嗫道：“对不起，大姐。我，我只是想，想把昨天的衣物浆洗一下罢了。我知道家里头用水浪费，可我怕去河边洗，会被别人笑话。所以才，才......你原谅我这一次吧！下回，下回我保证不在家里头洗了。我，我这就拿去河边......”
　　“等等！”窦芙及时拉住她，看着小家伙小心翼翼的模样，眼中顿时泛起了泪光。
　　“大姐不是怪你擅自做主，也不是嫌你在家浪费水。”
　　窦花见她哭了，还以为是自己又说错什么。忙道：“大姐，对不起！我，我惹你生气了？”
　　小丫头伸手，想要去帮窦芙擦掉脸上的泪水。可因个子太矮，有些够不着。
　　窦芙便将身子躬下去一些，摇头笑道：“没有。你没有惹大姐生气。”
　　“那大姐为何要哭？大姐不要哭，花儿以后一定听话，再也不惹你哭了。”窦花一脸认真，生怕窦芙会赶走她。
　　“好，大姐以后再也不哭了。不过你也要答应大姐，以后这些洗衣裳的活，全部交给大姐来做。你只需要照顾好阿娘便可，其他事都放在那儿，好不好？”
　　“啊？”窦花有些懵的表示，不是很明白大姐的意思。
　　窦芙被她的小表情逗笑了。
　　她放下背篓，将小家伙拉至一旁的小杌子上坐下。
　　“花儿，你听大姐说。以后，这些洗衣做饭的活，你都不用干了。因为你以后的任务比这个更重要，那就是照顾好我们的阿娘。还有，你若是想出去村里面走走，便大胆的去，不用害怕。若谁敢欺负你，笑话你，你便回家来告诉大姐，有大姐替你做主。好不好？”
　　窦花点点头，又摇摇头，不太明白，也不太相信窦芙所说的这些话。因为阿娘今儿个对她说了，这不是她们的家，也不能像在窦家一般自在。总之，不能叫大姐因她们而为难。
　　窦芙见此，不再解释，只摸摸小家伙的脑袋道：“来，看大姐今天给你买了什么。”
　　她将背篓里的东西一样一样的全部拿出来。有吃的，穿的，还有玩的。
　　小丫头一下子就忘了方才的不愉快，惊讶道：“大姐怎么买这么多东西？”
　　“不多，这些都是你和阿娘正用的上的。回头若是还缺什么，你跟大姐说，我再去买。”
　　她拿出一件杏色的裙襦来，在窦花身上比较一下，估摸着差不多，便又拿出另一套碧绿的小衫来，接着比划一阵。
　　“这件稍微大点儿，你试试。若穿不了，我明日好拿去换小点儿的来。还有这套，你都试一下。”
　　窦芙一下子拿出了三四套各色的春秋衣来，将窦花惊呆了。
　　“大姐，你，你怎么买这么多的衣衫？这，这得花很多银子吧？”
　　窦芙考虑了一下，说道：“没有。这些都是裁缝铺里去年做好的成品，放的久了不好卖，挤压下来的，所以卖的十分便宜。买一件还送三件呢！这些，这些，还有阿娘这几件都是送的，不花银子。”
　　窦花没有买卖过东西，虽然觉得窦芙所言有些不可思议，但还是百分百相信道：“真的吗？那裁缝铺真好，这些看起来一点儿也不像挤压许久的衣裳。”
　　窦芙：“呵呵，那店家收藏的好，所以看起来都挺新的。否则，我哪有银子买这么多件啊！”
　　窦花闻言，更加相信了。再加上她从小到大都未穿过一件新衣裳，看到眼前这些，顿时兴奋的手舞足蹈。
　　“来，快试试。”窦芙笑道。伸手欲替小家伙将旧衣裳解开，谁知窦花立即后退。

第一百四十九章突然归家
　　“不不不，我这衣裳才换上，等再过两日穿脏了，我再穿这些。”
　　窦花摇头，虽然心里很想赶紧穿上这些干净漂亮的裙襦，但她还是忍住了，显然是舍不得穿脏了自己新得的衣裳。
　　“没关系，你把身上的换下来，大姐帮你洗了便是。这两套衣裳你现在应该正能穿，若是就这么放着，到时候你想穿也穿不上，可不是浪费了大姐的银钱和这么漂亮的衣裳了吗？”
　　窦花微愣，想想又的确如此，可依旧有点儿舍不得。
　　“那，那我明日再穿。”
　　“既然买回来了，便这会子就穿吧！来，我帮你换上。”她说着，便要替窦花解开衣衫。
　　小丫头这次没有反对，只小心翼翼的配合着窦芙的动作，生怕将新衣裳给刮破了。
　　穿好后，窦芙又帮小家伙梳洗了头发。这一番装扮下来，终于是改造的差不多了。
　　看着眼前除了皮肤有点蜡黄黑瘦的小丫头，五官却长得十分的精致可爱，窦芙满意点头。
　　“真不错，我家小妹真是好看。来，你看看。”窦芙拉过小丫头，在一盆洗脸水前照了照。
　　窦花简直不敢相信，从前那个头发乱成鸡窝，脸蛋沾满灰层的小丑八怪，会是眼前这个干净明亮的自己。
　　她看了又看，揉了揉眼睛，依旧不太相信的道：“大姐，你是不是会变戏法？竟然可以将我变的这般好看。”
　　窦芙忍不住笑了。
　　“傻瓜，你本来就这么好看。”
　　窦花摇头不相信。“大姐，你一定会变戏法，我还从未这般看好过。”
　　窦芙不与她继续争辩。
　　“是啊！大姐最会变戏法了。以后，大姐天天帮你变戏法，将你打扮的漂漂亮亮，嫉妒死窦家那群缺德鬼好不好？”
　　窦花本想说好。可反应过来后，又感觉不对。脸色微变道：“大姐，你这么骂阿奶他们，阿爹若是知晓，定要责骂你的。”
　　窦芙一脸无所谓。
　　“不管他。左右他心中只有阿奶那个老娘，我们是死是活他都不顾，还要听他训斥不成？小妹，你听着。日后勿要再与窦家的人来往，若是他们胆敢欺负你，你也不要怕。实在斗不过，便回来找大姐。总之，绝不能让他们再像从前那般欺负我们了。”窦芙言传身教的比划道。
　　“可，可他们是长辈。我......”
　　“长辈又如何？为老不尊的长辈，不敬也罢！”窦芙继续给小丫头洗脑道：“你听大姐说。我们与他们已经断绝了关系。往后，若他们再敢来招惹我们，你切不可再用阿爹的那套言论忍气吞声。”
　　“那该怎么办？”小丫头不是很明白窦芙的意思。
　　“以其人之道还之其身之身。”
　　“哦！”小丫头懵懂的点头。
　　窦芙还想再传播些自己的个人思想，便听院外传来了响动。
　　刘正德回来了。
　　咦，这一个月可过的真快。
　　窦芙如此想着，脚步迎了上去。
　　“你怎么回来了？”反应过来时，发现自己问的有些奇怪，又立即改道：“呵呵，今儿个回的真早。这外面日头这般大，快进屋歇歇。”说着，便要上前去替刘正德将肩上的行囊取下来。
　　刘正德见此，退后一步道：“无妨。”
　　他声音嘶哑，喉咙干涩的有些喘不过气来，却坚持自己将行囊取下。
　　窦芙在想。他方才在门外，是不是听到了自己那套在他听来十分荒谬的言论？而窦花则躲在窦芙身后，生怕刘正德对她提出质问，将她赶走。
　　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窦芙不知他是不是听到了什么风声，这才火急火燎的赶回家来收拾残局。单看刘正德的样子，确实不怎么高兴。
　　“呵呵，正德啊！大嫂有一事想......”
　　“我饿了，嫂嫂能否先做了饭菜吃，再谈？”
　　刘正德一脸老成持重，令窦芙一时哑口。只得先答应着道：“行。你先去洗把脸，坐下来休息一会儿，我马上便好。”
　　刘正德点头，低眉瞧了一眼躲在窦芙身后的窦花，没有言语的进屋了。
　　窦芙直径去了厨房，窦花也跟着一块儿去了。
　　她刚一进厨房，便声音带着哭腔道：“大姐，刘家哥哥会不会将我和阿娘赶出去啊？”
　　这个窦芙也不好说。
　　如果刘正德真不愿意她留下杨氏母女，她也不好强求人家。毕竟这还是人家的屋子，她这连娘家人也一块儿搬来住，说起来也算是鸠占鹊巢了。
　　“你放心吧！小叔他是读书人，最是通情达理了，应该会体谅大姐的。”窦芙如此安慰。
　　“可……”
　　“好了，你放心。等会大姐自会与他说道清楚，若小叔不同意你们留下。大不了，大姐带着你们一道离开这儿。总之，大姐答应你，绝不会丢下你和阿娘的。”窦芙保证道。
　　窦花闻言，眼泪顿时流出了眼眶。
　　“大姐！”她紧紧抱着窦芙，哽咽的不知该说什么。
　　“好了，好了，不说这些了，快帮大姐一起做饭。就算要走，也得先吃饱了不是？”
　　窦花被她这句话给逗笑了。却又不知该说什么，干脆麻利的烧火去了。
　　窦芙则开始洗锅，准备做几道好菜慰问一下自己胃。
　　上次买的鸡鸭已经开始下蛋了。混沌里的蔬菜应有尽有，加上今儿个上街，她特意买的肉和骨头。这一顿，的确是非常的丰富。
　　以至于刘正德看到时，微微惊讶。
　　据他所知，他每月给窦芙的那点儿碎银钱，根本不够买这些吃食。除非，这一整月窦芙都没花银子，全部节省了下来。
　　“吃吧！我去盛碗饭给阿娘送去。”窦芙道。
　　“我去。”窦花抢着去盛饭，看样子，是在故意回避他们即将要谈的话题。
　　窦芙一时间反而不知该从何说起。
　　她沉默犹豫了些许，正欲开口。便听刘正德道：“先吃了饭吧！”
　　窦芙点头，摸了摸自己饿了一上午的肚子，开始狼吞虎咽起来。
　　刘正德：“……”

第一百五十章同意住下
　　他更加确信了方才的猜测，嫂嫂将这一整月的生活费都给节省了下来，全部用作了今日买菜。
　　难道，嫂嫂早已猜到他会因家中的事提前回来？
　　窦芙不知他这般想，只赶紧的用完饭菜，心想万一要走，下顿热乎饭还不知道在哪？可不能吃亏了。
　　咚！
　　【系统提示：】主人的智商降低为百分之零点一。
　　“啥？降低？有没有搞错？”窦芙忍不住发出疑问。
　　她这百分之零点几的智商提升起来可是很不容易的。
　　“嫂嫂说什么？”刘正德一脸狐疑的看她。
　　窦芙当即摇头。“没什么，没什么，我......胡言乱语罢了！呵呵。”傻笑。
　　刘正德：“......”他是不是该说点什么，解释一下自己的意思？
　　“大姐，大姐，你快去看看阿娘。她，她硬是要起床收拾东西，说要马上离开，我拦也拦不住。”窦花一脸惊慌的闯了进来。
　　“什么？快带我去看看。”窦芙搁下手中的碗筷，便朝门外而去，
　　刘正德见此，也跟了上去。
　　窦芙去时，杨氏已经收拾好了所谓的行李，换上了自个之前的破衣裳，扶着门框正准备出门。
　　“阿娘，你这是作甚？”窦芙上前一把扶住还有些站立不稳的杨氏。
　　“我，我......哎！芙娘，你听阿娘说，你莫要再管......”
　　“女儿怎能不管？难道阿娘想要女儿被众人一口一个唾沫的骂死吗？您要走，女儿不拦您。可眼下，您身子还未恢复，又未找到地方落脚，这般离开又该去哪？”
　　杨氏一噎，却没有听劝的意思，依然固执的杵在门口不动。
　　窦芙见此，只好委婉道：“阿娘，即便您不为自己考虑，那小妹呢？您忍心看她流落街头，挨冻受饿吗？”
　　窦芙的这句话彻底将杨氏给噎住了。
　　她看了一眼身旁的窦花，十分自责的低下头道：“是阿娘没用，阿娘对不住你们姐妹。”
　　窦芙说不出什么煽情的话来。
　　事已至此，她不得不将目光转向刘正德道：“小叔，眼下刘家虽是嫂嫂在当家打理，可到底还要听你的意思。你回来时，想必已经听说了嫂嫂娘家里的事。”
　　刘正德点头。“嫂嫂的意思，正德明白。若大娘和小妹不嫌刘家简陋，愿意长此以往的住下来，正德并无意见。只一条......”
　　“什么？”窦芙下意识问。
　　“刘家清贫，只怕会让大娘和小妹受些委屈。”刘正德道。
　　“就这样？”窦芙有些难以置信问。
　　她本来以为，要费好大一番唇舌才能说服刘正德让她们留下来。结果......
　　这和她预期的不大一样哇！而且她还准备了那么多的说辞理由。
　　比如她小妹留下来可以帮着看家，打扫庭院。她阿娘留下来可以帮忙洗衣做饭，料理家务等等。
　　“不然，嫂嫂以为......”
　　“呵呵，嫂嫂就知道小叔你深明大义，通情达理。如此，嫂嫂便代我阿娘和小妹谢过小叔的收容之恩了。”窦芙言罢！朝刘正德深深的鞠了一礼，生怕对方再后悔了。
　　刘正德：“......”
　　“小妹，还不快谢过你正德小哥哥。”窦芙笑道。
　　站在一旁愣了许久窦花闻言，立即朝刘正德有板有眼鞠躬感谢道：“窦花谢过正德小哥哥收……”
　　“慢着！”
　　刘楠突然闯了进来，看样子是刚听闻刘正德回家的消息，特赶了过来。
　　“楠妹，你怎么来了？”刘正德问。
　　刘楠噘着嘴，语气委屈。“我若再不来，德哥哥便要认了新妹子，而忘了我这个旧妹子了。”
　　窦芙听着她这话，莫名想到了只闻新人笑，不问旧人哭的这句话。
　　一股子醋味啊！
　　事实上，刘楠确实感觉到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威胁，这才火急火燎的赶了来。
　　“德哥哥，你要是不认我这个妹子了，你便明说，不必这般……”
　　“楠妹，你胡说什么？”
　　“难道不是吗？德哥哥如今，眼里怕是只有大嫂……”
　　“楠妹，你休要胡言。眼下嫂嫂有难处，我能帮衬自然不会反对。再者，嫂嫂的小妹，自然也是我的小妹，何来认与不认之说？”
　　“可，可为何她们能在这儿住下我就不能？”刘楠不服气道。
　　看样子，是还在为上次的事感到闹心。
　　“这如何能相提并论？大娘和小妹眼下居无定所，这才借住在刘家。而你就住在隔壁，又有父亲照拂，何须来这儿挤住，叫人闲话？”
　　刘楠一噎，但还是小声反驳道：“我住便是挤，她们住便是天经地义。说起来，我和我爹倒成了外人。”
　　刘正德有些无奈，也不知该如何解释这个问题。
　　他总不能直接说，自己是怕她打扰到自己读书，或者是被人误会他们堂兄妹之间有什么暧昧关系吧！
　　“好了，楠妹。客人在这看着，你如此冒失无礼，成何体统？”
　　刘楠不语，也不好反驳，只是心中仍有些不平。
　　“小姐姐，我一定乖乖听话，也不会抢走正德小哥哥，求你让我和我阿娘留下来吧！”一旁的窦花突然开口道。
　　刘楠一向刀子嘴豆腐心。
　　她先是看了小丫头一眼，又见杨氏低眉不语。母女两落魄无助的模样，顿时令她动了恻隐之心。
　　“这又不是我家，哪轮得到我来做主。”
　　刘正德闻言，知道她这是同意了二人住下，当即笑道：“楠妹也是刘家的一份子，自然有权做主参与。小妹她们留下，你以后也多个伴，省的让伯父操心也好。”
　　“我何时让我爹操心过了？”刘楠当即表示不服。
　　“好好好，你呀！最是懂事体贴了。以后，还望妹妹们之间多加走动，和睦相处才是！”
　　他这句话算是给刘楠顺毛了。
　　小姑娘脾气来的快，去的也快。
　　“我都这么大了，才不跟小孩儿一块玩耍呢！我回去了。”
　　“你可吃过饭了？嫂嫂今日做了许多好吃的，你既来了，便一道吃了再回去吧！”

第一百五十一章河边抓鱼
　　刘正德特意挽留道。
　　“才不稀罕。我在家做好了饭菜，还要去寻我爹回去吃呢！”说罢！便朝院外去了。
　　刘正德无奈摇头，对于自己这个堂妹风风火火的脾气，表示已经习以为常。
　　“正德，谢谢你。”窦芙真诚道。
　　“小事罢了。”
　　窦花也道：“谢谢正德小哥哥！”
　　刘正德对于小哥哥三个字有些无奈。但瞧着窦花乖巧懂事的模样，又不免开怀道：“无需客气。你既是嫂嫂的妹子，今后便也是正德的小妹了。我们刘家虽然清贫，但好在有个遮风挡雨的庇处。你和大娘既住了下来，便将这儿当自个家随意便好。”
　　窦花闻言，当即露出久违的笑颜。乖巧道：“嗯，小妹知道了，谢谢正德小哥哥。”
　　“既如此，大家便先去吃饭罢！大娘可要一同前去？”他问。
　　杨氏显然还有些反应不过来。
　　她愣愣的看了对方一小会儿，然后摇头道：“大娘身子不好，过了病气给你们便不好了。”
　　刘正德也不勉强。“也好。大娘身子未愈，还是留在房里多多休养才好。”话毕，看了一眼房圈道：“这屋子小，原来我大哥住时便是一个人。刘家虽然不大，但房舍还算充足。眼下大娘和小妹既然搬过来住，倒不如劳请嫂嫂再收拾一间屋子出来住下，也敞亮宽松些。”
　　杨氏颇有些不好意思的点头。“大娘省得。你赶了这么远路，还是快些去吃饱饭休息吧！”
　　刘正德点头道：“好。”知道杨氏难为情，便也不多留下，转身朝堂屋去了。
　　窦芙见此，笑道：“阿娘，这下子您可算放心了吧？方才您也看到了，是小叔他自己主动邀您和小妹留下的。我就说，小叔他最是通情达理了。”
　　杨氏点头，看着刘正德离开的方向却依旧眉头紧蹙。“刘家小叔是个好人。可我们到底是个外人，也不能太过放肆随意了。芙娘，您以后一定要好好待刘家小叔，也万不可对他......”
　　杨氏欲言又止。她以为窦芙能明白她的意思，遂最后改成了一句：“人家到底是读书人，万不可因我们而毁了清誉，断送了大好的前程。”
　　窦芙没有多想的点头。“阿娘，您放心吧！女儿是什么人，您还不知道吗？小叔对我们一家有恩，女儿往后自会报答他，绝不叫他受人委屈编排。”
　　杨氏见她神色清明认真，总算是放心了许多。而窦花则因刘正德如沐春风的话语，瞬间喜欢上了眼前这个温文尔雅的小哥哥。
　　这两日，刘正德修沐在家，窦花忙完了自个的事，便不远不近的守着刘正德。
　　偶尔，她会悄悄站在窗前偷偷的打量正在房中练字的刘正德。
　　偶尔，看到树上叫的不厌其烦的知了，她怕会吵着小哥哥读书，便闲来无事一个个逮干净了烤熟吃了，还问刘正德是否要尝尝烤知了的味道？
　　偶尔，她也会跑到窗前大胆上前询问刘正德的喜好等。
　　刚开始，杨氏怕刘正德会嫌窦花吵，还总是想办法支开窦花，并训斥了两回。后来窦芙发现，以刘正德的好脾气，加上窦花的古灵机怪，人家相处不到两日，便混的如亲兄妹一般要好。便去开导杨氏，对窦花不必太过严厉。
　　因为窦芙发现，窦花并不是有事没事的便去打搅刘正德，而小叔似乎也并不怎么厌烦窦花的打扰。
　　就好比眼下。刘正德看完书正感视觉疲惫时，窦花扒人窗户上，笑问：“正德小哥哥，你喜欢吃鱼吗？我抓鱼可厉害了，你若是喜欢吃，我一会便去河里抓两尾来，叫大姐晚上做给你吃。”
　　刘正德笑看她。“好。不过河里水深，太危险了。你若实在想去，便去村子前面不远处的那条浅滩的河沟里去抓吧！那儿的鱼虽然小点，却少有人捕捞，鱼肥鲜着呢！”
　　窦花立即点头道：“好。”转身便朝院子外跑去了。
　　刘正德见此，提醒道：“跑慢些，别摔着了。”
　　窦花远远的点头。从厨房里拿了簸箩，不一会儿便跑没了影。
　　刘正德将书页折叠了一下标记，然后合起来放好，打算先去跟窦芙打声招呼，怕窦花一个人去抓鱼，万一遇着危险。
　　窦芙则把自己关在房间里，正用神识进入混沌。听见刘正德唤她，她只得又赶紧从混沌里面钻出来。
　　打开房门，她假装刚睡醒道：“饿了吗？我马上就去做饭。”
　　刘正德摇头。
　　“眼下还早。方才小妹说要去河沟里抓鱼吃，我担心她遇到危险，嫂嫂若有空闲，不妨前去看看。”
　　“抓鱼？她好好的怎么想去抓鱼了？”窦芙疑惑。
　　刘正德不好意思的答道：“小妹问了我是否爱吃鱼。”
　　窦芙明白了。心想，还是小丫头惯会讨人喜欢。
　　“是村口那条浅水沟吗？”她问。
　　刘正德点头。
　　“哦！那里啊！”窦芙记得，那儿的水还没有她小腿深，而且水流也十分平缓。“那里可浅了，应该没什么事。我等会再去瞧吧！”
　　刘正德道：“好。那我先回去看书了。”
　　窦芙还有事儿，便点头忙自己的去了。
　　刘正德不知道她每天在房里在捣鼓什么？听里正和邻居说，她在家时常不出门，也不见生火做饭。
　　不过，这些疑问，他自是不好多问。既然提醒了窦芙，便放心的回房间继续看书去了。
　　那厢，窦花正拿着簸箩高高兴兴的在河沟里头抓鱼玩，却在下游的一处桥墩子下碰到了窦柱。
　　这儿本来就与窦家村相邻，窦柱出现在这并不奇怪。
　　他此刻正盘腿坐在桥墩下的石柱上，嘴里叼着一根茅草，正和附近几个村的同龄人在河沟的桥墩下赌钱。
　　看样子，这是经常躲这儿赌了。
　　窦柱从小便喜欢吓唬窦花，所以窦花一直都有点儿惧怕他。
　　此番见着，窦花本能的想要避开，因此故意往来时的浅滩折返回走。
　　哪知，窦柱眼尖，一眼便瞧见了她。

第一百五十二章出口恶气
　　“站住！”窦柱在身后大喊。
　　窦花闻言，身子一僵，却很快的反应过来，拔腿便跑。
　　窦柱见此恼了，一把揣上石板上的赌资便去追赶窦花。
　　窦花见此，顿时吓的六神无主。
　　她心知碰到窦柱就没好事，要让他抓住了更没好事，因此脚步跑的更急了。
　　幸而河沟里的水浅，并不妨碍她串逃。从前面不远的石阶爬上去，就是刘家村，窦柱即便抓住她，应该也不敢太过放肆。
　　窦花如此想。
　　“站住！小蹄子跑的还挺快！再不站住，让老子逮着你，看我怎么收拾你！”窦柱一边去追，一边大骂道。
　　他身高体长，跑的又快。像是瞧出了窦花要上岸的意图，他更加卖力的追上去，伸手去捞，眼看便要抓住了窦花。
　　窦花心知自己跑不过对方，惊慌之下，只能左闪右躲的一通乱串。
　　窦柱虽长的高大许多，手脚却不如窦花灵活。他连着捞了几回，都没能把窦花抓住，又见对方像条小鱼一样，串腾的他一身水花，顿时没了耐心。
　　“老子看你还跑！”他伸长了腿，一脚便朝窦花背后踢去。
　　窦花一下子便栽倒在了水里。好在水不深，她只呛了一口水便反应迅速的爬了起来。
　　求生的欲望，令她没有任何犹豫的便朝岸上爬去。
　　窦柱没成想小丫头这么经摔，眼看对方就要逃走，他“呸”了一声，吐出口中的茅草，将窦花像拎小鸡崽似的从岸边的土坡上提了起来。
　　“跑啊！嘿嘿，你再跑啊！”
　　窦柱像逗猫儿一般，得意洋洋的甩了甩手中瘦弱的窦花。
　　“哟！这不是你家那只小病猫儿吗？”身后的几名狐朋狗友追了上来，一名体胖圆脸的矮墩少年问道。
　　“没错！就是我们家刚丢出去的小贱蹄子。小猫儿才被赶出去没几天，便爪子长硬了不认人，还想跑！哥几个，今儿个反正没什么事，我们弄她玩玩呗！”
　　窦柱掂了掂手中瘦小的窦花，一脸坏笑。
　　窦花被吓坏了，完全不敢吭声。再加上之前呛了水，窦柱又一顿左摇右晃，她脑中此刻一片混沌，晕乎的根本提不起劲来。
　　“这个好！正巧老子输了钱，心里不痛快！”另一名瘦高的少年赞同道。
　　“这不好吧！柱子，她如今已经不是你们老窦家的人儿了。再者，我听闻我娘说，她那个大姐如今狠着呢！若我们玩这小病猫，被她知晓……”
　　“对对对！”胖墩少年赞同同伴所言道：“我听说，如今连你阿奶和阿娘都不敢招惹你那个寡妇堂姐。你还是别去惹事了，省的到时候丢脸了……嘿嘿！”
　　窦柱闻言，有些许心虚和不快，逞能道：“什么丢脸不丢脸的！笑话！老子会，会怕她？我阿奶她们那是没见识，才会被她哄骗吓唬。老子，老子……她若敢惹，我非得叫她后悔不可！”
　　窦柱一脸硬气。
　　“嘿嘿，我不信！除非……”胖墩欲言又止，一副煽风点火的贼样儿。
　　“我们也不信。”其他同伴赞同胖墩道。
　　“除非什么？”窦柱恼问。
　　“除非，你敢当着你堂姐的面，教训这小病猫儿。”胖墩笑道。
　　“对对对！柱子，你敢吗？”其他两名少年也跟着起哄道。
　　窦柱当然不敢，可他自然不能这么说。
　　此刻，他有点儿后悔要来招惹窦花，因为他当时输了银子，又见经常给他出气的窦花看着他了，竟敢不打招呼的就偷跑，便没有多想的追了上来。
　　眼下，硬气的话都放出去了，不教训手中的窦花，今日在同伴面前肯定是下不来台面的。
　　“这有什么不敢的！不过，我为什么要听你们的。”窦柱嘴硬道。
　　“嘿嘿，柱子，你不敢就是不敢，嘴硬什么。我们都知道你那个堂姐如今厉害，不敢招惹她。你若不敢，我们也不会笑话你的。”胖墩故意道。
　　窦柱闻言，更下不来台了。
　　“哼哼！你们怕她，老子可不怕！不就一小寡妇吗？你们一群大老爷们也好意思说自己怕！”
　　“柱子，你厉害，那你去呗！”胖墩嘿嘿一笑，一脸看好戏的表情。
　　“我，我……我想怎么教训这蹄子便怎么教训，我想什么时候教训便什么时候教训，我想在哪儿教训便在哪儿教训。为何要听你们的？”
　　“嘿嘿，不敢了吧！”胖墩继续激他。
　　“谁说我不敢了？你们瞧好了，我现在便弄死这蹄子！看你们还有什么话可……啊！”
　　窦柱话未说完，便感觉耳朵一疼，紧接着便是一阵生拉撕扯的疼。
　　是窦花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狠狠的咬住了离她最近的窦柱耳朵。
　　她知道窦柱今日不会轻易饶过她，以后碰着了也少不了被打被玩弄。更何况，窦柱方才说要弄死他。既如此，还不如拼着一口气在，鱼死网破也要出口恶气。
　　“哎哟喂！”窦柱疼的大叫。
　　他反应过来后，想要甩来窦花。可窦花这次是拼着命的，哪肯轻易放口。即便窦柱死命拽她打她，她也不放，还咬的更紧了，直到口中传来一股子腥甜的血腥味，也不肯松口。
　　窦柱被咬的痛极，知道对方是下了死口，只得求饶道：“小祖宗，你放开。你放开，我不打你了，以后都不打了！我保证……”
　　窦花最了解他不过，自然不会相信他眼下的鬼话。依旧死死的咬住不放，眼看就要将窦柱的耳朵撕咬下半截来。
　　窦柱疼的一阵哆嗦，有些喘不过气来。
　　他知道窦花不会相信他后，只能赶紧的向几个狐朋狗友求助道：“你们，你们还愣着作甚？快帮我将这小狗崽子给掰开啊！”
　　几人闻言，这才反应过来，齐齐上前去，扯的扯人，掰的掰嘴，一个劲的想把窦花给分开。
　　可窦花依旧咬紧牙关，任几人如何掰扯，厮打都不肯松口。一口的鲜血淋漓，看着着实吓人。
　　“啊啊啊！”耳朵被硬生生的被撕裂开来，令窦柱疼的剧烈惨叫。
　　……

第一百五十三章互相推脱
　　窦芙瞧着天快黑了，还不见窦花回来，心中不由生疑。
　　江安县依山傍水，除了山里有丰富的猎物和植被，就是江河里的鱼最多了。
　　山里有猛兽，大家不敢去。是以，河里的鱼大家都差不多吃腻味了。
　　那条河沟，她是知道的。里面的小鱼小虾多的很，想要抓一顿做菜吃要不了多长的时间。可窦花去了这么久，还不见回家……
　　她想着小叔子的提醒，心中不由担忧。当下不再犹豫，立即朝院外而去。
　　没成想，刚出院门，便远远的听见了河沟处传来窦柱的惨叫声。
　　她心道不好，拔腿便朝河沟跑去……
　　而此刻，河沟里的几人，也正是焦头烂额。
　　“柱子，这小病猫疯了，不肯松口啊！”胖墩十分无奈的道。
　　他看着窦柱那血淋淋的耳朵还差点儿便要被窦花咬下来了，心中不由发怵，脚步不自觉的退后两步，生怕窦花待会发起疯来，连他也一块儿咬。
　　窦柱此刻疼的表示不想说话。
　　他也看出来了，窦花是非把他耳朵咬掉才肯松开。恼火之下，他气的大喊道：“给我找块石头来！”
　　这是要下狠手了。
　　胖墩不想惹事，指使身旁的瘦子道：“你脚下有块大的，快递给他。”
　　瘦子没多想，便将脚下的一块利石给递了过去。
　　窦柱握着石块，选择尖的那头，没有犹豫的便朝窦花头顶砸去。
　　“啊啊啊！”窦柱又是一阵惨叫。
　　他手中的石头还未砸到窦花头上，便被及时赶来的窦芙用石头将手指给砸了个正着。
　　紧接着，第二块，第三块，第四快……
　　额头，鼻子，眼睛……
　　一阵突如其来的疼痛，令他手中的石块滑落。
　　“谁？谁敢打老……”窦柱话未说完，嘴巴里便被塞了一块坚硬的石子，险些将他喉咙哽住。
　　“小子，你不要命了！竟然敢欺负我妹！”
　　窦芙跳下去，一把狠狠的揪住窦柱的衣领。
　　她以为，窦柱那一身的血是窦花身上的，当即恨不得将对方一把掐死。可当她跳下去看清楚窦柱虽然提着窦花，可那血似乎是从窦柱耳朵里流出来时……
　　“堂姐，冤枉啊！是这小蹄……小妹她，她咬伤的我啊！您快，快让她放开，我的耳朵哟！要掉了哟！呜呜……”
　　窦芙：“……”
　　好吧！这看起来确实不怎么美观。
　　“你松手。”窦芙道。
　　窦柱立即松手，可下一秒，他又叫唤起来。因为身高差，他放下窦花，只能弓着背，低着头，险些扑腾到水里去。
　　“哎哟喂，我的耳朵……”窦柱一阵叫苦连天。
　　此刻的他，十分后悔今日要来招惹窦花这姐妹两。
　　窦芙懒得理会他。
　　她抱住窦花，见小家伙依旧紧闭着双眼，咬牙切齿的模样也是吓了一大跳。
　　“小妹，小妹……小妹，大姐在呢！你别害怕，听大姐的话，把嘴巴松开好嘛？小妹……”
　　她一边呼喊，一边用手轻轻拍打着窦花的脸。过了好一会儿，窦花才渐渐清明过来。
　　窦芙喜极。“快，别咬了。有大姐在，谁也不能伤害你，有大姐抱着你呢！”
　　窦花闻言，顿时流下了安心的眼泪。因咬合的久了，她嘴唇有些僵硬，好半晌才缓缓松开，嘴巴上流下一片鲜红的血泽，看着甚是可怖。
　　“大，大姐。”
　　“我在，别害怕，有大姐保护你，不怕啊！”窦芙小声安慰她，一边将窦花抱起便朝岸上走去。
　　终于得到解放的窦柱捂着快被完全咬掉的耳朵，一阵惨叫痛哭。而身旁的几名狐朋狗友则退至一旁，没有一个人敢吭声，替他伸张。
　　窦芙站在岸上，回头冷冷的扫视了几人一眼，咬牙恨道：“若是我小妹有什么差池，你们便都等着见官吧！”
　　胖墩闻言，当即急了，忙解释道：“这事可与我们无关啊！是柱子他……”
　　“对对对！跟我们可没关系。我们只是看看……”
　　窦芙懒得听他们互相辩解推脱，抱着瘦弱的窦花便头也不回的朝自家而去了。
　　剩下的几人面面相觑，最终不欢而散。
　　……
　　刘正德听到闹腾声走出来时，在门口便碰到了抱着窦花回来的窦芙。
　　“小妹这是怎么了？”他皱眉问。瞧着窦花一口的血，身上也湿透了，可把他吓了好一大跳。
　　窦芙没时间与他细细解释，因为她也不知道事情全部原委。
　　“应该是吓着了，我一会去烧着热水来先给她洗个澡换身衣裳。”她道。
　　“我去吧！这天热，一会儿便好了。”刘正德道。说着便朝厨房里去了。
　　窦芙也不推辞，赶忙的便将窦花抱进自个房里去。
　　杨氏本来正睡着，此刻被吵了醒来，看到女儿这般模样，也是吓的不轻。
　　她唇角颤抖着，有些惊恐的上前，从窦芙手中接过窦花，询问：“花儿这是怎么了？”
　　“阿娘，您先别着急，这不是小妹身上的血。”窦芙解释。
　　“那她这……”
　　“小妹去河沟抓鱼，恰巧碰到窦柱那死崽子，差点被打死了，还好我正好赶到。小妹大抵是吓坏了。我先给她洗个澡换了衣衫，再送她去看看大夫。”
　　她说罢！便忙着去找干净的衣衫，准备澡盆，并未留意杨氏心疼和痛恨的眼神。
　　待她将窦花收拾干净后，小家伙也终于恢复了些理智。
　　窦芙要带她去街上看诊，窦花说什么也不肯去。
　　杨氏也道：“还是麻烦了，左右也没伤着哪儿。”
　　窦芙以为她们是怕她花银子才这么说的，便也没有多想。
　　她不知道该怎么与她们解释，自己目前不缺银钱的事儿。毕竟拥有可坐吃等死的金手指，说出去谁都难以相信。
　　如果不是真实的发生在她自己身上，她也不信。

第一百五十四章状告窦柱
　　“阿娘，你们不必为我节省。上回我那药卖了好些银子，还够用呢！”她道。
　　杨氏没她这么乐观。
　　“银子用一个子便少一个子，哪能什么都乱用银钱。不是阿娘说你，眼下你在刘家，虽是你当家做主，可也不能想怎么着便怎么着，也该多顾虑些你小叔子点。
　　阿娘也是无用，才不得不寄人篱下的拖累你，惹人笑话……”
　　窦芙知道，杨氏又该做她的思想工作了。遂也不与其争辩，做好了准备，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阿姐。你不必担忧，我那会儿是吓坏了，但现在没什么事的。”窦花出声解围道。
　　窦芙见她不像是在说谎，心底放心了些。
　　她估摸着这次段婆子不会善罢甘休。若她现在出门，家中的阿娘和小叔子肯定招架不住。
　　“好吧！若有哪儿不舒服，你便说出来，千万别藏着掖着熬坏了身子。”
　　“花儿省的。只是……”窦花满脸担忧，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窦芙问。
　　“只是，我这次咬伤了……阿奶她们若晓得，肯定不会饶过我的。”窦花担忧道。
　　“你是说窦柱的耳朵？”
　　“嗯。”窦花点头。“我当时害怕极了，他又说要打死我，所以我才……”
　　“咬的好！下回他若再敢欺负你，打不过就咬死他，看他还敢不敢对你动手。”窦芙表示支持道。
　　窦花一愣。
　　她本以为，大姐会责怪她在刘家没两天便给自己惹麻烦。
　　一旁的杨氏也不怎么同意窦芙的言论道：“芙娘，你别胡说。窦柱那孩子平时嚣张跋扈惯了，又有你阿奶宠着他，一向是无法无天。这次你妹妹咬伤了他，可给你惹了大祸了。
　　你阿奶本就因着这几回的事儿，还记恨着你们。这次恐怕……”
　　杨氏越想越不放心。
　　“罢了！阿娘去给他们赔罪。若他们不肯罢休，我便索性将我这条不值钱的烂命赔给他们好了！”
　　杨氏说着便要朝屋外走。
　　窦芙拉住她。
　　“阿娘，明明是窦柱那个混蛋先欺负小妹的，我们干嘛要怕他们？他们要来算账便来，若不来，我还要去找他们说理去呢！”
　　“你这孩子知道什么。万一你阿奶要闹去官府，你小妹可就……”
　　“去便去，本来就是他们欺负人在先。难道大老爷还要我们先向他们赔罪不成？”
　　杨氏一脸愁容。“芙娘，你不知道。你阿奶的爹爹，以前是木棉乡的镇长。他们好歹跟官府有些联系，能够说的上话。这万一……”
　　窦芙倒是没想到这点。
　　但如果真是这般……
　　“阿娘，那大老爷的官声如何？”她问。
　　杨氏不太明白她什么意思？
　　窦芙只好解释道：“我们这儿的大老爷，是否贪财好……”
　　“此话可不能乱说。”杨氏赶紧的捂住窦芙嘴巴。
　　“阿娘，您先回答我。万一真如你所言，女儿到时候也好有个应对之策啊！”
　　窦芙心想，若那大老爷只是贪财还好办！若好色，她就不得不另想法子了。
　　比如说，提前去红楼租个头牌……
　　杨氏不语。在她看来，除了自己赔上性命以外，没有任何办法。
　　窦芙有些急了。
　　“阿娘，你总不会以为，段婆子她真的会接受你的赔礼道歉，然后便就此揭过吧！她们那一家子是什么人，您还不清楚吗？”
　　杨氏一噎。窦芙所说的话，她自然是清楚的。
　　“阿娘，大姐，你们不必再为此头疼了。祸是我闯出来的，还是我去窦家……”
　　“小妹，你听着。”窦芙无比严肃道：“这次的事，不是你的错，所以你不必向他们道歉。相反，大姐一定会替你讨回公道，让他们后悔的。”
　　“可……”
　　“行了，这件事交给我来办。你们不必担心，我自有办法解决。”窦芙信誓旦旦。
　　“还有我！”刘正德敲了敲门，走了进来道。
　　他神色平静，语气却异常的坚定。
　　“你？”窦芙没想到他会突然出面。
　　“对不起，嫂嫂。正德不是有意偷听你们说话，是……”
　　“听不听的没关系。这件事，你还是别牵扯进来了，省的到时候又被人说三道四。”窦芙打断他的话道。
　　杨氏也道：“小叔的心意，大娘和花儿都心领了。只是你一个读书人，确实不宜牵扯进来的好。依芙娘所言，你还是别管了。”
　　刘正德看着二人道：“大娘和嫂嫂请放心，正德并非是要去与窦家理论。”
　　“那你是……”
　　“若嫂嫂要前往县衙状告窦柱伤人在先，正德倒是可以尽些绵薄之力，书写投递状纸。”
　　窦芙，杨氏，窦花：“……”
　　刘正德见她们不语，便又道：“大娘和嫂嫂可能有所不知。大周有规定，童生以上在列学生投举诉状，上可直达天听，下可面见老爷，优先辩论诉讼。”
　　窦芙：“原来如此。”看来高学历，不管在哪个时代都很吃香啊！
　　有了小叔子的帮衬，窦芙信心大增。
　　“那就这么说定了，我这就去准备准备。恶人先告……啊，呸！先告为上。”说着，便转身朝后院走去，打算找机会去混沌里割些菜卖了。
　　万一刘正德的童生头衔不好用，她还可以使些银子以确保万无一失。
　　念此，她又转身去询问刘正德：“小叔可知我们这儿的大老爷官声如何？比如，是否贪财好色？”
　　刘正德：“……我先去写诉状。”
　　杨氏和窦花：“……”
　　窦芙觉得，有钱能使鬼推磨。这套理论不管在哪个朝代都好使。总之，多拿着银子在身上准没错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这不科学
　　几人收拾一番，正决定前往县衙状告窦柱故意伤人罪。
　　谁知，还未跨出门口，便远远瞧见段氏带领着她那一帮狗腿子气势汹汹的朝她走来。
　　李氏更为夸张，边哭边闹，其言行举止像极了奔丧……
　　随行的还有受伤的窦柱和下午在河沟桥洞底下赌钱的矮胖高瘦几人，以及窦家一家子老小全体成员。
　　他们这么大阵仗，无疑是想惹人旁观。
　　“大姐。”窦花吓的缩了缩脖子，往身后退去。
　　“不要怕，有大姐在，他们不敢欺负你。”窦芙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安慰道。
　　窦花闻言，安心了许多，听话的站在一旁。心想，一会若大姐说不过他们，她大不了便自己出去认错，承担责任。
　　“小叔，你要不要先……”
　　“不妨事，他们人多势众，我在这多少能帮衬一二。”刘正德道。
　　窦芙：“……”帮不帮衬她不好说，但她还真有点儿担心刘正德一会儿被骂的没脸见人。
　　毕竟是读书人，脸皮薄嘛！
　　“咚！”
　　【系统提示：】主人智力增长百分之一。
　　啥？
　　这也能增长智力？
　　有没有搞错？
　　她不过是担心小叔子而已，这跟智力有毛线关系呀？
　　窦芙觉得，她这个金手指混沌空间一定是出了什么故障。前几次还零点几的加，这次却直接提升到了百分比一，简直不合常规。
　　不过，这几次提升什么身体恢复，智力问题，好似都与窦家这些人，以及小叔……
　　正想着，段婆子一行人已经行至跟前。
　　“小蹄子还敢出门。老二老四，去给我把那小赔钱货给抓来！”段婆子指着窦芙身后的窦花命令道。
　　得令的两人立即上前，打算将窦花抓住。
　　窦芙退后两步，将窦花护在身后。
　　“等等！你们凭什么抓我小妹？”她眉角微扬，神色冷峻。
　　窦家兄弟当即被吓的一愣，竟有些胆惧退缩之意。
　　段婆子看在眼里，对自己两个儿子的窝囊样十分的不满，却未立即开腔斥责，而是忍了下来，打算回去再说。
　　这若是换做窦草根，只怕早已被骂的狗血淋头了。也幸得窦草根上次的病，因段婆子舍不得花银子找大夫看，到现在还没好点，起不来床，这才躲过了今日这么一闹腾。
　　“凭什么？你还好意思问。你可别告诉老娘，这事你什么都不知道。”段婆子冷哼。
　　“阿奶，她知道。她当时都看见了，要不是她，孙儿这耳朵也不至于被咬掉大半，她可是帮凶啊！”窦柱哭诉着上前，一手捂着耳朵，一手擦眼泪道。
　　“什么？她也在？”
　　“嗯嗯，她还拿石头砸我。您老看孙儿这脸上，这胳膊，这大腿，都是被她给砸的啊！胖墩他们可否瞧见了的。是吧？”
　　窦柱哭丧着个脸回过头去，征求那几人的回答。
　　几人看了看窦柱，又瞄了眼对面的窦芙，有些许胆怯退缩的点点头。
　　“他们说的可当真？”段婆子看向窦芙问。一脸他们怕你，老娘可不怕你的表情。
　　“没错！他身上那些伤是我丢石头给砸的。”窦芙承认道。
　　“老二老四，把这小寡妇也给老娘绑咯！”段婆子再次命令道。
　　“你们……”
　　“住手！”刘正德上前，将窦芙护在身后道：“各位叔伯，你们并非衙役，这般公然抓人只怕不妥吧！”
　　两人闻言，回过头去看向自个老娘。
　　“没用的东西！”段婆子终于忍不住啐了口唾沫。转而对着刘正德嘲讽道：“呵，我老婆子当是谁呢！原来是小寡妇的小叔子啊！怎么，小叔子这是要帮寡嫂做主说话吗？”
　　窦芙有些不能忍了。
　　这老太婆哪有半点当人家阿奶的样子。若非占用了原主的身体，她早就想要撸起衣袖骂娘了。
　　“你别以为你是我阿奶，便可以……”
　　“嫂嫂现如今嫁到我刘家，已冠我刘家夫姓。小生身为刘家唯一的儿子，看到寡嫂在家备受外人欺负，自然要站出来替她做主说话。否则，岂不枉费小生读了多年的圣贤之书？”刘正德一本正经的反问。
　　段婆子一噎。
　　她大概是未想到刘正德会这般直接坦白的回她，遂一时反而不知该如何辩解才好。
　　“你，你......什么被外人欺负。我们都是她的娘家人，何时又变成小叔口中的外人了？小叔这是在装不认识我们这穷亲家呢？还是父母死的早，圣贤书白念了多年，所以才这般没有家教？”
　　“娘家人？据小生所知，阿奶您上回来刘家闹时，便已经说了与小生的寡嫂断绝了关系来往吧？如此，还算是娘家人？难不成，阿奶您当时只是随口说说？还是说......”
　　段婆子又一噎。
　　她自然不好意思将自己前两天当着大家面吐出的话，今儿个又当着大家的面给吞回去。
　　“就算，就算她如今已不是我老婆子的孙女。可她打伤了我孙子，还有这小蹄子，差点儿把我孙子的耳朵都咬下来了。这事可是大家可是有目共睹的，你总不会因着自己是个童生，读了几年书，能说会道，便想将这事给赖了吧！”
　　窦芙这会子还在想着刘正德方才与段婆子的对话。
　　他们说，自己与段婆子现在已经解除祖孙关系了？
　　所以说，她是不是就算打骂对方，也不会被人吐口水，戳脊梁骨了？
　　哎！有没有人回答她一下啊喂！
　　“咚！”
　　【系统提示：】主人智力提升百分之一点二。
　　卧槽！
　　这也能提升智力？
　　啊，不对！
　　为什么这么难想清楚的问题被她想清楚了，却只提升了百分之零点二？
　　这不科学。

第一百五十六章真生气了
　　“阿奶这是说笑了。方才嫂嫂不是承认了是自己打的吗？小生又怎会颠倒是非黑白，将此事赖了。”
　　“好！既然你们肯承认就好，大家可都听着的啊！别到时又说，是我老婆子以大欺小，强……”
　　“等等。”窦芙出声打断。
　　“怎么，你又想反悔？方才可是你自己承认自己打了柱子，可别想轻易赖账……”段婆子有点急了。
　　“赖什么账？我是打了他不错！若非我小妹没什么事，我见着了还打。”窦芙直言道。
　　“你，你你你……简直……”
　　“你什么你，简直怎么了？是你孙子先欺负我小妹的，我小妹虽咬伤了她，那也是出于自我保护。说的难听些，你孙子就是活该！要不是他吃饱了没事干……你问他自己，是不是他先招惹我小妹的？”
　　窦芙的一连串辩解，听的段婆子有些转不过弯来。只最后一句，她转过头去问窦柱。
　　“是你先招惹这小丧门星的？”
　　“嗯。”窦柱愣愣点头。待他反应过来，想要辩解时，只听窦芙在一旁冷笑道：“就此一次，若有下回，可就不只是咬掉你的耳朵，丢你几颗石子这么简单了。小心你的狗腿！”
　　窦柱吓的一缩脖子，腿脚也不自觉的移至段婆子身后。
　　段婆子睨了大孙子一眼。“没用的东西，抖什么抖！”
　　“阿奶，她，你看她威胁我。”窦柱委屈巴巴道。
　　“她敢！你当她真有两下子？不过是纸老虎罢了！也就是你们这群蠢猪，才……”
　　“不信，您老可以让他试试看。”窦芙打断道，面色自若。
　　“你，你个小寡妇，你敢！”
　　“敢不敢，要试了才知道。还有，我眼下称呼一声您，那是我修养好。但我也不是软柿子，会任您任由拿捏。别到时候给脸不要脸，话说难听了，丢脸的可是您老自己。”窦芙好意提醒道。
　　“反了反了！反了天了！这世上竟有当孙女儿的教训起长辈来了。简直，简直......”段婆子气的直喘气儿。
　　“简直大逆不道，目无尊长，没有家教，伤风败俗？”窦芙替她接了下面的话。
　　“没错！你就是个，是个不孝......”
　　段婆子一时间都被气糊涂的说不出话来了。因为她怎么都没想到，窦芙敢公然对她这般说话。
　　“您老说这话可就不对了。芙娘若不孝，又怎会不顾众人的看法，坚持将我阿娘接来夫家住下？至于您所言的孙女儿......芙娘福薄，实在无福消受您老人家做我的祖母。”窦芙皮笑肉不笑的道。
　　“你，你你你......”
　　“怎么？难道您觉得芙娘说错了？还是您老人家年纪大了，记性不好？若是这般，芙娘不介意提醒您，就在前两天，可是您老亲自来此言明，要与我们断绝关系的呢！当时大家都在场，您不信，可以问问在场的各位叔伯婶婶哦！”窦芙假笑。
　　“对对对！我们可都听见了，也都可以证明。”看戏甲道。
　　“没错，没错！当时我也在，可听的真真的。”看戏乙道。
　　“这段婆子别是又想赖账吧！这可多丢脸啊！”看戏丙道。
　　......
　　段婆子：“......”她十分怀疑，这些人都是与窦芙合起伙来的。
　　一旁的刘正德也看愣了。他大概是没想到，窦芙这么能说会道。
　　本来，他还怕窦芙会被欺负。眼下看来，似乎只有窦芙欺负别人的份......
　　“您老还有事吗？若是没事，还请让让，毕竟好狗不挡道！”窦芙继续笑眯眯问。
　　段婆子算是看明白了。这货是压根没打算认她这个阿奶，所以才敢在众人面前这般肆无忌惮的拐着弯来骂她呢！
　　“好！好得很！好得很！”段婆子气的直蹬脚跟。“你可想好了，别到时候后悔！”
　　“您老这话都说了八百遍了。芙娘便再说一次，绝不后悔！”窦芙十分诚恳的道。
　　“好，好得很！那你就别怪我老婆子狠心。今儿个这事，老娘跟你没完！这丧门星咬坏了我孙儿的耳朵，今儿个咱们就去县衙分辨个对错高下！”段婆子发狠道。
　　“行呀！这话您不说，我都正有此打算呢！省得你一家子狗多，逮着人便不松口。”窦芙表示十分的同意。
　　“你说谁一家子狗呢？”段婆子还从未被人这般当面拐着弯骂过，面子当即有些挂不住的怒吼。
　　“谁是谁知道。”
　　“你，老娘跟你个小贱货拼了！今儿个定要撕了你的嘴不可！”段氏气的扑上前去，想要撕打窦芙。
　　奈何，伸手还未染指，便被一道手劲给牢牢控制住了。
　　“放开老娘！”段婆子气的拼命挣扎，待她看清楚制衡住她的人是刘家小叔刘正德后，更是恼恨不已。
　　转而，她似想到了什么，不怒反笑道：“好呀！我说小寡妇今儿个怎么这么硬气了，竟敢跟老娘叫板，原来是有帮手。这也难怪了......”
　　段婆子冷笑着欲言又止，这反而引起众人的猜疑和暧昧眼神来。
　　窦芙心想，坏了！
　　她之前之所以不想让刘正德出来，就是不想段婆子借此生事。
　　果然......
　　“阿奶说这话是什么意思？”刘正德率先询问。
　　他板着脸，很明显是生气了。
　　别看他年纪不大，平时温文尔雅，少有生气。可一旦生起气来时，面色严谨的令人心头莫名发怵。
　　段婆子就是这么个感觉。可她一把年纪了，平时在家又嚣张横行惯了，哪能因为一个毛头小子的一句话便露出怯意。
　　“呵，什么意思？这还要老娘一一说出来吗？只怕你读书人，面皮薄，不肯承认！不过，你们读书人有句话，叫敢作敢当。你都不顾自己读书人的名声脸面了，又还有什么好装......”

第一百五十七章还你一丈
　　“放屁！”窦芙直接一口唾沫喷过去。
　　“你，你你你......”
　　“你什么你。老......我告诉你！你要对我有什么不满，便尽管冲我来便是。侮辱一个手无寸铁，一清二白的读书人，你一大把年纪了，也不怕遭天打雷劈，闪了舌头！”窦芙上前破口大骂道。
　　“你，你个......”
　　“怎么？还想骂我呢？我告诉你，不能够！兔子急了还咬人呢！以前我在窦家忍气吞声，那是我把你当长辈，才不得骂受着，打挨着。
　　但如今，你我既已断绝关系来往。你若敢欺我一寸，我便送你一丈！你不是想去官府告吗？走啊！”她不等段婆子反应过来，便直接上前推搡道。
　　刘正德也道：“嫂嫂所言极是。阿奶方才所言，正德自会一并禀明县老爷，请大老爷来裁断公正。只是届时，还望阿奶莫要后悔才是，毕竟谣传诽谤在册书生，按其轻重大小，是要上公堂当众掌嘴下狱的。”
　　“你，你们……”段婆子颤颤巍巍的指着二人，气的好半晌的说不出话来。
　　“阿奶，你该不会是怕了吧？孙儿这一只耳朵……”
　　“耳朵，耳朵。你还好意思说！若非你成天无所事事，到处招惹是非，能遭此毒手吗？”段婆子扬手，几次欲下手去招呼窦柱。
　　窦柱耳朵受伤，不大能听得清段婆子全部的话。不过对方责备他的模样，他倒是看懂了，遂感到十分的委屈。
　　方才在家中时，明明是阿奶第一个叫嚷着要来找窦芙姐妹两算账。可到了这儿，对方没两句话便将她给说趴下了，简直是来丢人现眼的。
　　“我，我哪知道，这小贱......小丫头会这般的恶毒。我不过是想逗她玩儿一下罢了！谁知，她逮着我耳朵便下死口......”
　　窦柱满眼怨毒的瞪着窦芙身后的窦花。不过当他接触到窦芙警告的眼神后，顿时不敢再有任何造次。
　　“逗她玩？拎小鸡崽的那种么？要不，我也效仿你，逗你玩儿一会吧！”窦芙冷笑，表示根本不相信他的鬼话。
　　窦柱吓的后退两步，当即不敢再出声辩解了。
　　段婆子见着自个孙子的这窝囊样，也很是无语。
　　原本他们一家子还雄赳赳气昂昂的架势，没想到被窦芙两句话便收拾的一个个如同霜打了的茄子，做贼心虚。
　　“你，就算你不认我这个阿奶，也别太过分了！虽说是柱子招惹在先，但你那个赔钱货妹子啥事也没有。反倒是我家柱子，全身上下都是伤，这可都是你们姐妹两给弄出来的。”段氏不服气道。
　　“嗯，没错。所以呢？”窦芙问。
　　“什，什么？你还好意思问所以？”段段婆子觉得自个心口有点儿堵。
　　“我怎么不好意思问了？我又不是您老人家肚子里的蛔虫，哪能知道你是什么意思？”说完，她似想到了什么。“哦！我知道了。你该不会是想讹我吧？”
　　“什，什么？讹你？”段氏恼了。“谁讹你了？你哪只眼睛看到老娘讹你了？”
　　“那您是？”
　　“今儿个这事，你直接说，是想私了，还是公了吧！”段婆子扔下话道。
　　“公了啊！方才你不是一来便嚷嚷着要去县衙吗？正好，我们也有此意。”窦芙有恃无恐道。
　　“啥？公了？”段婆子以为自己是听错了。
　　“否则呢？你想怎么个私了法？让我赔你窦柱的医药银子？”窦芙觉得对方想太多了。
　　“咳！你若是想私了的话......”
　　“我不想私了。除非你们求我，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窦芙一脸骄傲的打断道。
　　“什，什么？”段婆子伸长了脖子耳朵。她感觉自己听到了有史以来，最好笑的笑话。
　　“哦！芙娘倒是忘了，您耳朵背，不好使。那我便......”
　　“呸！”段婆子一口唾沫喷过去。“让我老婆子给你赔罪？你倒是敢想！也不怕折寿，天打雷劈咯！”
　　“这个您老放心。芙娘无病无灾，年轻力壮，定会死在您老后面的。”八颗齿的微笑。
　　段婆子：“......”她感觉自个有点儿喘不过气来了。
　　“我，我......老娘今儿个若不撕了你！老娘便......”她话未说完，便再次扑腾了上去。
　　窦芙这次学乖了。看准了对方那要撕人的架势，便朝一旁躲去，成功的令对方扑了个空。
　　然而，段婆子这次也学精了。知道自己不一定撕的了窦芙，转而便朝窦花伸出了魔爪。
　　“小妹，小心！”窦芙急的大喊。
　　然窦花吓呆了，根本移不开腿脚。
　　千钧一发之际，幸而一旁的刘正德及时反应过来，再次逮住了段婆子的爪子。
　　“好你三个狼狈为奸的狗东西！今儿个，看老娘跟你们拼了！”
　　段婆子发起怒来，实力将农村悍妇的形象发挥的可谓是淋漓尽致。
　　刘正德虽瞧着长的高大，可到底是个手无寸铁的读书人，力气哪有撒起泼来的段婆子那般大。当即一个不慎，便被段婆子推倒在地。
　　“让你帮着她们两赔钱货，看老娘今儿个连你也一块儿收拾了！”段婆子说罢！便要上前踢打刘正德。
　　窦芙见此，当即也顾不得许多，下意识的便伸出脚去，将段婆子一脚给踹倒了......
　　“哎哟喂！”段婆子疼的一声尖叫，捂着被踢疼了的屁股，哀嚎不已。“你们是眼瞎咩？还不快来帮老娘一起教训这些个反教！”
　　“对，对对对！你们快去帮忙啊！打死这几个贱......”窦柱在一旁助威起哄。只是，他话还未完，嘴巴里下一秒便被窦芙塞进了一只臭草鞋。

第一百五十八章有恃无恐
　　一股从未有过的酸爽，差点儿没把窦柱直接给哽过去。
　　鞋子是窦芙从段婆子脚上扯下来的，所以此刻的段婆子正四脚朝天的躺在地上，向众人展示这她那双臭脚丫子。
　　“哟！原来真是小脚呢！”有人惊讶道。
　　“小脚有啥好看头！还不是照样臭气熏天。”另一人捂着鼻子道。
　　“啧啧啧！都说小脚脾气大，果然......”
　　......
　　面对众人的嬉笑，被脱掉鞋子的段婆子懵了。
　　许久之后，她才意识到，自己的脚丫子被围观的众人看了个清楚明白。
　　在大周，农妇是不需要从小捆脚指头的，因为小脚走路不稳，干活时成了负担。而裹脚的，自然是街上或镇上那些有条件的小姐们。
　　段婆子当年自甘堕落，一时间成了附近村民口中不小的笑话。为了让人不再提及淡忘此事，她便每每给自己做鞋，都按普通农妇脚板的大小来做。
　　哪知今日，竟被窦芙给当众拔了下来。
　　这不是诚心的想看她笑话吗？
　　窦芙也有点儿懵，她方才压根就没多想。不过看段婆子的眼神，她显然是做了一件彻底惹毛对方的事。
　　“那个，我说，我不是故意的，你信吗？”
　　段婆子脸上的杀意不减，显然是不信的。
　　窦芙有点无辜的继续道：“大不了，我还给你便是。”言罢！便将窦柱口中的臭草鞋拔出来，扔回给了段婆子。
　　段婆子觉得，自己已经用言语无法来形容自己的愤怒了。
　　她狼狈的爬了一下，想扑上去用巴掌招呼窦芙，但没爬起来。脚似乎在刚才摔倒时，崴到了。
　　“哎哟喂！”段婆子疼的一声尖叫。“你们是瞎了么？还不赶紧的扶老娘起来！”她疼的朝自己几个儿子大骂。
　　“对对对！你们几个还不快去扶你娘起来。”窦蒿在一旁慌忙推脱道。
　　他可不敢在段婆子发威的时候给凑上去，省得一会儿自己倒霉。
　　窦蒿不敢上前，他的几个儿子自然也不敢。一个个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犹豫不决的杵在那。
　　段婆子见了，顿时气的七窍生烟。
　　“你们一个个的，平时尽晓得邀功，关键时候却连阿娘都不愿意扶一把，真是白养了！”
　　这时，站在最前面看热闹的窦小鹅一脸讽刺道。
　　几个哥哥齐齐回过头去看她，一脸你行，你去呗的怂恿表情。
　　段婆子也期待着。
　　她正想着，果然自己养的闺女没白疼，便听窦小鹅语气恹恹道：“都说了让你们不要来了，非得不听我的，这下可好了吧！得了，我可扶不动阿娘，你们不愿意过去，我还是回家去喊大哥来吧！”
　　窦小鹅言罢，便当真转身离开了人群，留下了一脸懵逼的众人，以及还躺在地上的段婆子。
　　嗯，虽然……至少还知道回去叫人来，也算是没白疼了，可比眼前这些个废物强多了。
　　段婆子如此安慰自己。
　　窦芙见了，却没憋住笑意。
　　她想着，所谓的六亲不认，也不过如此体现了。这段婆子今后的晚年，怕是很难熬。
　　而眼下，段婆子便已经难熬了。
　　看着窦芙讽刺的笑意，段婆子很是恼怒。奈何腿瘸着，她实在是翻不起大浪来。
　　“小贱人莫得意！待老娘将你告上官府，治你个，个......罪！看你还如何笑的起来。”段婆子咬牙，一脸凶狠的模样。
　　窦芙并不怕她。
　　“好啊！悉听尊便。”她回了这么一句。
　　一旁的刘正德侧目看她，想说什么，却见窦芙朝他偷偷使眼色，示意他不必心急。
　　“小贱货！你别以为家里有个读书人便有恃无恐。你可别忘了，老娘的娘家......”
　　“你那娘家若是知晓这般事情，只怕对你是愈加敬而远之吧！”窦芙打断道。
　　段婆子一噎，她娘家对她眼下的态度确实是一言难尽。特别是她大哥当了家后，简直视她这个当初丢了全家人脸面的妹子犹如蛇蝎般退避三舍。
　　可她自然不想在窦芙面前失了脸面，遂打脸充胖子道：“那你便试试，只是莫要后悔才是！”
　　窦芙懒得与她多做口舌之争，直接将大门给关上，带着窦花与刘正德一路朝街上而去了。
　　留下的段婆子一脸懵逼的继续躺在地上，四十五度仰望角。
　　“她不会真去县衙告我吧？”窦柱有些傻愣道。
　　他此刻突然有些后悔，今日要跟着一起来闹腾。
　　这不，好处没讨着，还丢尽了脸面。关键是，他这会子耳朵还疼的紧。
　　“这小寡妇如今疯了，有什么不敢的！”段婆子恼道。
　　“那那那......这，这可如何是好？”窦柱有些退缩。
　　“没用的东西！这点小事便将你给吓着了？”段婆子怒斥！
　　“可，可他们......”
　　“他们会告，难道我们就是死人咩？还不快扶老娘起来，省得她一会儿先去了使手段贿赂大老爷，那你就等着下大狱吧！”段婆子急道。
　　“哦哦哦！”窦柱闻言不敢犹豫，立即上前去将段婆子扶住。奈何，他外强中干的身子骨，根本拉不动身体肥胖的段婆子。
　　“爹娘，您们别愣着啊！快来帮忙。”窦柱急的大喊。
　　李氏二人这才反应过来，一起上前去将段婆子扶了起来。由于段婆子扭伤了脚，只能由老二背着。
　　一路上，几人跌跌撞撞的行至府衙门前。
　　窦柱想到窦芙之前的盛气凌人，有点儿怂的道：“阿奶，要不，您先去见见……”
　　“休想！”段婆子直接打断道：“老娘可再丢不起那个脸！”
　　窦柱：“……”
　　“那，那万一那小贱人在大老爷面前胡言乱语，诬陷柱子……”李氏此刻也怂了。
　　“她敢！”段氏扬言。“你们以为，老娘跟你们一样都是怂包吗？”
　　“那，那娘，等会我们都听您的。”
　　窦柱也一脸讨好。“对对对！我们都听阿奶您的。您说让我们怎么着，我们便怎么着。”

第一百五十九章冤家路窄
　　段婆子一脸无语的看着眼前这母子二人。为何，她总有种自己被当枪使了的感觉。
　　事实上，在段婆子转身那一刻，李氏便朝自己儿子用眼神儿示意了。
　　等会，看你阿奶表演就是！
　　窦柱轻轻点头，表示已收到。
　　……
　　县衙内，窦芙几人还在大堂里头侯着。
　　他们来了半个多时辰了，外面的天也黑了，却依旧不见所谓的青天大老爷。
　　窦芙表面淡定，心里早已mmp。
　　“大姐，我们要不，回去吧！”窦花看着大堂两旁面色严肃的官差，心里有些害怕的小声道。
　　窦芙也没什么耐心再等下去了。一个是怕太晚了没船回去，也担心饿着窦花和杨氏，还有小叔子明早要前往书院，跟着她这么干等着也不是办法。
　　“好吧！我们明日来也……”窦芙话未说完，便听门口传来段婆子的噬笑声。
　　“呵呵，怎么？怕了吗？现在想后悔，晚了！老娘告诉你，今儿个……”
　　“谁说我后悔了？”窦芙看不惯段婆子的得意样儿。“我只不过是……”
　　“那就别走啊！”段婆子一脸挑衅。
　　她以为窦芙是没了底气，才这般急冲冲的说要走。是以，原本在门口还有些退缩的胆怯，瞬间给抹了去，变得胜券在握起来。
　　“我想走便走，想留便留，为何要听你差遣？”
　　窦芙一脸懒得理会她的表情，转身欲拉着窦花离开，却不料被段婆子不识趣的拦了下来。
　　“伤了我孙子就想走？老娘告诉你，没门！今日若不给老娘个交代，你们谁也别想离开！”段婆子胡搅蛮缠道。
　　窦芙有些怒了，一忍再忍，欲不理会对方，却奈何被段婆子死死抓住衣角。
　　“放开！”她杏目怒瞪，眼神中满是警告。
　　然段婆子压根就不相信窦芙敢当着衙役的面揍她，所以看都不看她，继续揪着不放。
　　“我再说一遍，放开！否则，别怪我手下无情。”窦芙再一次发出警告。
　　段婆子不语，依旧是一脸有恃无恐的高昂着脑袋，像头倔驴。
　　窦芙的火爆脾气当即就上来了。要不是窦花和刘正德及时拉住她，她非得揍的段婆子怀疑人生不可。
　　而段婆子闹事不嫌事大，还继续不识趣的挑衅道：“来啊！你有本事就打老娘啊！让大家都看看，你是个什么吃里扒外，六亲不认的东西！
　　小贱人，老娘告诉你，老娘不怕你！
　　小寡妇，老娘还告诉你，老娘可不是吓大的！
　　小蹄子，老娘……”
　　窦芙感觉自己，已经有点儿压制不住体内的洪荒之力了。就在她打算挣脱窦花和刘正德的控制，好好教训段婆子时，堂上传来“啪”的一声惊堂木响。
　　“住手！”
　　几人回过头去，只见一名年轻男子站在堂上的桌案前，一脸肃然。
　　“你们把这儿当什么地方了？竟敢在公堂内，公然挑事生非，莫不是想造反不成？”男子怒道。
　　段婆子闻言，见对方一脸官威，当即吓了一跳，却还不忘使坏心眼的故意撕扯窦芙衣角，想要将其衣裳撕破，令窦芙难堪。
　　哪知，窦芙早已看破她的心思，在愣神之际，巧妙的配合段婆子的拉扯动作，一步上前，故意重重的摔倒在了段婆子身上。
　　“哎哟喂！小贱人是要杀了人了喂！”段婆子疼出猪叫。
　　她脚本就崴到了，这一摔，窦芙故意踩在了她脚踝上，险些没把她疼晕过去。
　　“你个杀千刀的黑心货，老娘跟你拼了！”段氏话毕，正欲朝窦芙下手，便听堂上再次传来一声喝斥。
　　“住手！否则杖打二十！”
　　段婆子及时住手了。
　　不过，她觉得自己十分的委屈和吃亏。所以下一秒，她便忍着剧痛，扑腾着跪倒在地，朝男子哭诉。
　　“青天大老爷呀！方才您可都瞧着的呢！这小寡妇是故意要谋杀我老……婆子啊！青天大老爷，您可一定要为民妇做主，好好惩治这个贱人啊！呜呜……”
　　男子：“小生并非大老爷，阿婆还是请起吧！”
　　“啊？”段婆子一愣，有些呆懵，随后她反应过来时，忍不住质问：“你，你不是大老爷？”
　　男子诚实点头。
　　“那，那你，你方才充什么……”
　　“小生方才并未自称是大老爷。是您……”
　　“我……”段婆子有些恼了。
　　她这会子若不是腿脚不便，跪着了便 无法忍受疼痛再挪一半，定要给对方好看不可。
　　“你既不是大老爷，又为何站在堂上，还对民妇出声喝斥，又私自动用大老爷的……”
　　“大老爷正是家父。他今日身体欠安，无法上堂公断，因此请小生代他断决今日一案。方才事出紧急，这才未向尔等言明。小生姓穆，名子陵，字言生。乃今届上选秀才，暂代家父裁决诸事纠纷，并不为过。”穆子陵一脸官方道。
　　段婆子又一愣。
　　她此刻舌头有点儿打结，后悔方才没有问清楚，便开口得罪人。
　　“呵呵，原来是，是替官大人啊！民妇愚钝，方才口出……”
　　“无妨！”穆子陵不在意的轻飘飘道。眼神看向另一旁的窦芙，端坐在一旁的师爷椅上。
　　“开堂，肃静！”
　　“威武！”两旁的衙役，整齐的敲响杀威棒，公堂之上，立时变得肃然起敬。
　　段婆子见此，不敢再胡乱撒泼。回过头去，朝儿子媳妇孙子一同使眼色，示意他们跪下来。
　　刘正德是应届童生，且与本案情无关，当堂者又非正式，是以不必下跪。
　　窦花老老实实的跪着不语。唯有窦芙傻愣了许久，杵着不动。
　　此刻她脑中只有两个字。
　　卧槽！
　　冤家路窄啊！
　　怎么又……
　　对了，她想起来了。穆子陵不就是县老爷的第七个王八羔……庶子吗？
　　所以，今儿个他不会因上次的事，暗算她吧？
　　窦芙很是怀疑。
　　此刻，她内心有点儿纠结后悔，早知今日，她当时便不该把话说绝了。
　　毕竟胳膊拧不过大腿。
　　而且，现在有更严肃的问题面临。
　　那个，她能不向渣男下跪吗？

第一百六十章气的发抖
　　答：肯定是不能的。
　　窦芙感觉自个的自尊心都伤的完完的了。
　　“嫂嫂，嫂嫂……”
　　刘正德在一旁小声提醒她，示意大家都看着呢！
　　哎！
　　窦芙心中哀叹，纠结了好一会，才强迫自己双膝跪地。一边在心里头安慰自己，就当是跪八辈祖宗，保佑自己今后风调雨顺了。
　　穆子陵看着她。许久之后，才微微正色道：“下跪何人？因何事状告？可有诉状？”
　　“有有有！我们有诉状。”段婆子抓住机会，急忙向一旁的李氏使眼色道。
　　段婆子到底是见过些世面的，知晓上官府状告，需要投递状纸。故此，来时便在街边请了批卦的先生给她临时摹了诉状来。
　　“是是是，我们有状纸，大人请看！”李氏急忙接话，从广袖里取出一纸状书。
　　师爷将状纸接过，拿至穆子陵跟前。
　　穆子陵并未立即打开来看，而是将目光从新定格在窦芙身上。
　　“你们可有诉状？”他问。
　　窦芙虽极不情愿回他，可今日之事既由穆子陵来定夺，她便不好太过甩脸色给对方。
　　省的一会儿人家给她穿小鞋。
　　事实上，她的顾虑完全多余了。
　　穆子陵若真的计较上回之事，那么今日便不会这般和颜悦色的坐在这，更不会主动问起她诉状一事。
　　很显然，他是在有意帮窦芙，这也证明了他并未放弃与窦芙合作回到现代的心思。
　　“有的。”窦芙将状纸递上前去，面色淡淡。
　　她可不想让穆子陵误以为自己还会回心转意，听他调遣。
　　“哎！大人，您应该先看我们的啊！方才，明明是我们先递的状……”
　　“放肆！大人先看谁的，岂容你一个民妇来插嘴？莫非，你比大人更会断案不成？”一旁的师爷满脸严肃的打断道。
　　“可，可……”段婆子心里十分的不满。
　　她觉得，明明是自己抢占的先机，现在却让给窦芙，实在是没道理的事儿。
　　“住口！小小民妇，还敢犟嘴。来人，给我……”
　　“且慢！”穆子陵打断道：“不知者不罪！”言罢！转向段婆子道：“阿婆可能不知，在我大周，应届童生投取诉状，可优先投诉听审。”
　　段婆子：“……”她倒是忘了这茬。
　　窦芙学她投过去一个得意表情，顿时将段婆子气炸。
　　“大人，您看她……”
　　“肃静！”师爷面色严肃，再次出声阻绕。
　　段婆子当即不敢再多说一个字。
　　窦芙心想，自己来时的一吊铜板果然没有白花花。
　　不过，当她余光扫向正坐大堂的穆子陵时，发现对方也正紧盯着她，朝她露出一脸无奈又好笑的表情时，她心情瞬间就不美好了。
　　他这表情，多少有些宠溺的意味。因为在他们两还是男女朋友时，穆陵对于她的这种耍赖得意的行径，就是这般模样。
　　只是那时，在窦芙心中亦是甜蜜。而现在……
　　去你爷爷的宠溺！
　　再看，再看……老娘不看你便是。
　　窦芙将脸撇向一边，压根不去看穆子陵的虚伪作态。
　　这让穆子陵多少有些尴尬，是以，他将目光收回，从新回归正题道：“你们都说自己是状告，且有理有据，可否有人证证明？”
　　“有有有！胖墩，瘦子，二狗，他们都可以为……”
　　“刘窦氏可有人证物证证明是窦柱先动手伤害你家小妹在先？”穆子陵打断段婆子的话问窦芙。
　　窦芙摇头，如实以告道：“没有。当时，只有我家小妹独自一人在河沟抓鱼。我去时，只看到窦柱将我小妹拎在手里拳打。这点可以请大人派人查验伤势为准。”
　　“你放屁！老娘都还没说你用石头打伤了我孙子呢！你……”
　　“肃静！”师爷再次出声阻扰。
　　段婆子不服，还想再言，便听穆子陵肃色道：“若再无问喧闹，便将其掌嘴二十，赶出大堂。”
　　段婆子下意识的捂住嘴，果然不敢再吭声了。
　　穆子陵又官方的问了窦芙几个细节问题，这才看向段婆子道：“依你诉状所言，可有人证物证证明？”
　　“有的，有的。”段婆子顿时打起精神急道：“胖墩，瘦子，二狗他们皆可为……”
　　“他们三人与窦柱乃是好友，作证有失公道偏差，是以不能为信！”穆子陵道。
　　“啊！这，这……”段婆子有点傻了。
　　她以为只要有人作证便成，亏她还许诺此事若成，回头便给他们一人五十个铜板。
　　“你可还有其他证据？”穆子陵再次询问。
　　段婆子想了会，道：“并无其他证据了。不过大人，我孙子身上的伤也可查证。还有他这耳朵，您看看，这可是真真的伤啊！”
　　穆子陵只看了一眼。
　　他晕血，不敢多看，遂问窦芙：“窦柱耳朵的伤势可当真？你可有话要说？”
　　窦芙道：“窦柱的耳朵的确是我小妹咬伤的。可若不是他戏弄我小妹在先，并扬言要杀了我小妹，小妹她也不会拼死一搏咬伤他。”
　　“胡说！柱子不过是逗她玩儿，什么时候说过要杀她了？再者……”
　　“你见过有人用拳头逗人玩儿？那要不要我也逗他玩儿一会？”窦芙笑问。
　　窦柱当即吓的后退两步，躲在了段婆子身后。
　　段婆子狠狠瞪了窦柱一眼，恼火道：“那她咬伤了柱子又怎么说？”
　　“我方才不是说了吗？是你孙子扬言要杀我小妹在先，我小妹这才受了惊吓，咬伤了他。所以，这只能怨他自己心生恶念，招惹在先。”
　　“胡扯！你有何证据证明柱子说要杀她了？”
　　“那是否只要我小妹不承认自己咬了他，便可以不做数了？”窦芙反问。
　　“这明摆着的事，你想不认？不能够！”段氏气的大口喘气，若非脚上有伤，她非得跳起来不可。
　　“何为明摆着的事？你并非当事人，也亦非证人，却在此胡言乱语，强词狡辩，混绕视听，分明是想扰乱公堂，令大人误判，有辱声名。”
　　“放肆！”段婆子说不过她，直气的全身发抖。

第一百六十一章太奢侈了
　　“你才放肆！大人并未问及你案情原由，你却三番两次在此喧闹，分明是不将判官大人放在眼里。”
　　“你，你……”段婆子捂着胸口粗喘，气的有些透不过气来。
　　“大人，还请你将这个扰乱公堂之人赶出去。”窦芙义正言辞道。
　　穆子陵抬首睨看了她一眼，稍作考量，才缓缓道：“段氏，你既未参与本案之中，便应恪守本分在一旁听审。之前，本代官便已三番两次提醒了你，可你依旧不思悔改，强词争辩。此次便罚你退出公堂，在堂外等候结果，你可服气？”
　　段婆子自然不服。她还欲狡辩，但当她接触到穆子陵朝她投来的凌厉眼神时，顿时怂了。
　　“大人宣判，民妇不敢不服。只是，若民妇无权参与案情，那小……刘窦氏，她是不是也……”
　　“你不是说我打伤了你孙子吗？再者，我当时也在场，自然应该留下来作证回话。”窦芙道。
　　段婆子一噎，当即只能咬咬牙，神色恨恨的瞪着窦芙。
　　窦芙也不怕她瞪，还回以微笑道：“大人的话，想必您老不会违抗吧！”
　　段婆子又一噎。
　　“阿奶，您别走。我，我哪说的过她呀！”窦柱拉扯住段婆子的衣摆小声求救道。
　　窦芙耳尖，不等段婆子言语，便又笑道：“你这是哪里的话。这是非黑白，又不是我一人说了的算。这公堂之上，也自有大人分辨明白。难不成，你是在怀疑大人断案的能力？”
　　“我，我可没这么说。”窦柱急的涨红了脸道。
　　“那你为何阻扰大人的意思？”
　　“我，我只是，只是……”
　　“好了，肃静！”穆子陵板着脸，再次开口打断道：“你们若有谁不服本代官的决判，大可再行上告江州府衙便是。”
　　两方闻言，皆不再进行争论了。
　　要知道，他们所属的江安县距离江州府衙，水路来回都得大半个月，更别提一路上的吃喝拉撒睡等一切经济难题了。
　　也正是如此，段婆子虽有不服，却也不得不忍气吞声。
　　“一会儿，大人问什么，你便说什么就是了。不过，可千万小心着说话，别着了那小寡妇的道儿。”段婆子提醒窦柱道。
　　窦柱点点头，可独自面对窦芙时，他还是不免有些怂包。
　　尽管窦芙压根懒得理会他。
　　可他没窦芙能言会道，再加上穆子陵的有意偏帮。
　　审判结果可想而知。
　　当窦柱垂头丧气的走出县衙时，段婆子不用问也能大致猜到结果如何？
　　是以，她十分的气恼，恨铁不成钢的戳着窦柱脑门道：“没用的东西，连她一个小寡妇都奈何不了，瞧你日后能有多大出息。”
　　窦柱有些不服气，再加上耳朵的疼痛，令他十分暴躁道：“阿奶还不是照样被人家给赶出来了，怎么又反过来说孙儿没用。”
　　“你，你……”段婆子气噎。正欲发火时，便被身后的李氏给拦了下来。
　　“娘，这事都判下来了，您就是怨柱子也没用啊！您又不是不知道，那小寡妇贼精着，柱子他老实本分，哪是那贱人的对手。”
　　窦柱也在一旁应和道：“就是！那贱人自从嫁出去后，不知道招的什么邪。天不怕地不怕的，还能说会道。您都不是她对手，更别提我了……”
　　“哎！你，你这事难道还怨我老婆子了不成？”
　　“这话是您自个说的，我可没这么说……”窦柱回道。
　　段氏：“……”
　　她养的都是些什么人啊？
　　李氏瞧着她要发火的模样，当即岔开话题道：“娘，柱子耳朵可还伤着呢！要不，我们先找医馆，给他瞧瞧再说吧！”
　　“哼！好好的官司都能打输，还有脸去瞧病呢？依老娘看，就该疼死他个小兔崽子罢了！”段婆子恼道。
　　话虽如此，可到底只有窦柱这一个孙子，段婆子还是不忍放任不管的。
　　这次，段婆子一行人可谓是损兵折将了。虽说窦芙那边也没占到什么便宜，可到底是赢了官司。
　　窦芙觉得，这是她人生中的第一场官司，应该好好庆贺一番才是。因为经此一事，窦家应该会消停些日子了。至少，她终于能腾出空来努力赚银子了。
　　努力赚银子的目的，自然是为了随心所欲的挥霍。依着窦芙从不肯亏待自己的心思，她决定带着小妹和小叔子去酒楼好好搓一顿。
　　“就这了。”窦芙指着斜对面十里香的牌楼，满意点头道。
　　“这？这会不会太……”刘正德看着眼前装潢奢华的十里香楼牌，有些许踌躇道。
　　“不会。我在这吃上过一回，味道还不错，价钱也合理，就这儿了。”窦芙确定道。
　　“上回？”
　　“嗯，就是上回……”
　　窦芙绞尽脑汁的胡咧咧道：“上回我，我到这儿来卖了点土货，刚好碰到这儿的东家。他十分满意我送的那些菜，所以便请我小吃了几个菜。还说，日后我若来此吃饭，都给我一折优惠。”
　　“一折？”刘正德发现，自己又有些听不懂窦芙的话了。
　　“呃，一折，一折就是，就是以最低价钱……”
　　此处省略一万字。
　　刘正德也有些听懵了。虽然他听懂了大概意思，可还是有些闹不懂窦芙口中所谓的土货从何而来？
　　正当他想继续询问时，窦芙突然打断，一把拉住他和窦花便往大堂里头的坐下。
　　“我就点些普通菜色，花不了什么银子的。你们在这等我一会儿，我去点菜，呵呵……”言罢！便一溜烟朝后堂跑了。
　　这令剩下的二人不免有种被人拉来卖了的错觉。
　　“大姐真是越来越奇怪了。点菜，不是唤小二过来便成了吗？”窦花表示，没吃过猪肉，却见过猪跑道。
　　刘正德摇摇头，对窦芙的行径也是迷之无语，却又忍不住的下意识询问。
　　“嫂嫂她，以前莫不是这样？”
　　窦花点点头，心无城府道：“大姐自从嫁了后，便好似换了一个人般。从前，大姐她……”

第一百六十二章绿我在先
　　“啊嚏，啊嚏……”
　　窦芙在连续打了第五个喷嚏后，严重怀疑是不是有人在背后说她坏话？
　　比如，眼前的人。
　　方才她在门口时，便发现了尾随而来的穆子陵。为了不让窦花和刘正德误会，她只好说是进来吃饭，想借此甩掉对方。
　　哪知，穆子陵竟也跟了进来。
　　“你别以为你今日帮了我，我便会……”
　　“我知道。”穆子陵打断她。
　　“那你还……”
　　“阿芙，我来只是想来告诉你。不管你如何看我，待我，我对你的心意始终都不会改变。阿芙，其实那天，你在实验室看到的……”
　　“停停停！” 窦芙出声打断，表示没耐心听一个脚踏两条船的渣男辩解。
　　“阿芙，你先听我解释好不好？我……”
　　“不好，你该解释的，上回不是都解释了吗？我现在，以后都不想再听。你我现在已无任何关系，今后也不会有，所以你不必再解释什么了。”
　　穆子陵闻言有些泄气，却依旧不愿放弃道：“阿芙，我知道你至今都还无法原谅我所做的错事，以及对你的伤害……”
　　“不不不！”窦芙再次出声打断。“你我既然再无任何关系，那便谈不上什么原谅不原谅的。
　　至于你所言的伤害……你看我现在不是活的挺好吗？所以，真用不着你一个渣男来替我感到伤心难过。”
　　穆子陵一噎，显然是被窦芙一口一个渣男给硬生生的呛住了。
　　“阿芙，你为何不肯再给我一次机会？听我好好解释？再相信我一次？”
　　穆子陵一脸悲凉，倒显得窦芙有些太过无情了。
　　“理会？解释？相信？呵呵，看来你今日非得与我争论个对错黑白了。那好！”
　　窦芙冷笑：“你可别告诉我，是王秀丽主动勾引你的？”
　　“确实，是她先……”
　　“她家听说是独生女，有好几千万呢！公司人可都知道。”言外之意是，人家要找什么样的没有，会主动勾引你？
　　窦芙忍不住再次打量穆子陵一眼。
　　虽说眼前这个人的皮囊不错，可惜心气高，心眼黑啊！
　　“阿芙，你别这样看我。我承认，我当时确实是有点别的心思在里头。可……”
　　“停！这不承认了吗？承认就好，既然如此，你又何必再解释？让我相信你？给你一次机会？你我好歹也处了几年，应该知道我的脾性。
　　正所谓，一次出轨，终身不用。你我缘尽于此，你也不必再这般纠缠不清了。咱们两好聚好散，我不追究你绿我在先，也请你自觉保持距离好吧！”
　　窦芙一口气说完，转身欲走，却被穆子陵挡在了身前。
　　“阿芙，我知道不会轻易原谅我。可我还是要告诉你，不管如何，我都不会放弃你的。”
　　窦芙一阵无语。对于穆子陵的死皮赖脸，她只能表示见识过了。
　　“自便！”言罢！她便直径绕过穆子陵离开了。
　　穆子陵不再去阻拦，只立在原地呆呆的看着窦芙离开，神色微暗。
　　窦芙回去时，发现窦花与刘正德正聊的起劲。
　　她心想，果然还是小孩子之间比较会聊。因为她以往与刘正德说话，发现对方大多时候都用一种一言难尽的眼神儿看她。
　　有时候，她还在想，是不是自己说错了什么？
　　现在她明白了。
　　这就是所谓的代沟吧！
　　虽说他们现在的年纪相仿，可却整整跨越了一个时代啊！
　　如此一想，窦芙顿时觉得，自己以后说话，还是含蓄着点的好。
　　“大姐，你回来啦！”窦花朝她笑道。
　　看的出来，今儿个这场官司打赢了，令小丫头自信开怀了不少。
　　窦芙正是想到了这点，这才一口咬定窦柱，主动出击前来打官司。
　　她可不想窦花天真烂漫的年纪，今后也变成了和她身体原主，以及现在的窦蓉一样的思想暮沉，古板。
　　“嗯。你们说什么呢？”窦芙随意问道。
　　“哦！我们正在说……”
　　“咳咳！”一旁的刘正德突然假装咳嗽打断。
　　窦芙疑惑的看着他。心想，这演技也太差了点吧！
　　刘正德见她看破，耳根顿时染上了绯红。只有窦花看不懂什么苗头来，傻愣愣的紧张询问：“德哥哥，你怎么了？是不是被方才的茶水给呛着了？”
　　刘正德神色尴尬，不愿说慌，但又怕窦花追问下去。一时间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
　　好在窦芙对他们小孩子之间的话题并不感兴趣，遂主动解围道：“下次喝水慢着些，我们还是先吃饭吧！”
　　刘正德点头不语。
　　窦花则道：“大姐，我们吃什么呢？”
　　窦芙：“……”她貌似忘了点菜。
　　……
　　回去时，窦芙特意打包了一份，准备拿回去给杨氏吃。
　　剩下的菜，她也都用油纸分别包裹了起来，打算一起带回家去，留着明日吃也成。
　　结账时，她特意将刘正德二人给支走，这才唤来小二。
　　哪知，十里香的胡掌柜亲自过来了。
　　窦芙还以为，对方是又想提什么过分的要求。
　　“你给算算吧！这一桌子，多少银子？”窦芙问。
　　胡掌柜看了一眼桌子上的空盘子，笑道：“不必算了。我们东家说了，今儿个给小娘子全免。”
　　“有这么好的事儿？”窦芙表示十分的怀疑。
　　活了二十多年，现实生活告诉她，天上可没有掉馅饼的好事。
　　胡掌柜嘿嘿一笑，没好意思的道：“我们东家说了，只望小娘子莫再记仇上回，下回送来菜，别特意搁焉了便是。”
　　窦芙一噎。
　　她自然不好意思反驳自己的刻意而为之。

第一百六十三章倚老卖老
　　胡掌柜的要求对于窦芙来说并不为难，这一顿好说也能剩下一二两银子，不省白不省，反正她气也发的差不多了。
　　如此一想，窦芙心中顿时平衡了。
　　“好说，好说。只要你们老板不再得罪我，我也不是那么不讲道理的人。是吧？”一脸无辜。
　　胡掌柜：“……”内心小声逼b：好像是这样没错。
　　待到窦芙走后，胡掌柜转身去了楼上雅间，向东家王富贵诉说了窦芙的要求。
　　“你觉得她说的有道理吗？”王富贵问。
　　胡掌柜下意识点头，又赶紧的摇头。
　　王富贵睨了他一眼，笑道：“那你说，这小娘子是不是越来越有意思了？”
　　胡掌柜下意识点头，却又再次赶紧的摇头。
　　王富贵又斜了他一眼，叹气道：“你还得多跟你那兄弟学学啊！”
　　胡掌柜有些不明深意，直到翌日，小二道东家让他去一趟迎客楼。
　　那厢，窦芙几人吃饱喝足了正巧赶上渡头的最后一趟船只。不巧的是，正好碰上同样准备渡河回家的段婆子一家。
　　窦芙见窦柱耳朵上包裹着纱布，神色恹恹，想是吃到了这次教训。
　　不过领头的段婆子显然是个不服输的。
　　只见，老妖婆扭动着她那肥胖的身躯，一上前便将窦芙故意撞开，气势凌人的抬起她那该死的，无处安放的脑袋，七十五度仰望天，像脖梗了般，豪气冲天的嘎嘎直叫唤。
　　“船家，你这趟船我老婆子包了，除了我们这一家子，这里的其他那些阿猫阿狗，可都不能上船过去。”
　　窦芙还未来得及发飙，便听船舱里的其他人不满恼道：“你说谁是阿妈阿狗呢？”
　　说话的是一名个头不高，身形十分消瘦的中年男子。
　　段婆子见对方独自一人，又身材瘦小，当即越发嚣张跋扈道：“我说谁， 这还用问吗？谁长得像阿猫阿狗，还爱逞强，谁便是呗！”
　　男子哪里听不出她话里骂人的意思，当即也不客气的回道：“我见你是个老婆子，本想不与你计较。哪知你是个为老不尊的坏东西，倚老卖老。”
　　段婆子被骂的微微一愣。
　　她大概是没想到，自己也有被当众辱骂的时候，而且对方还是个汉子。
　　“你，你……老娘告诉你，你可别太……那啥了。”段婆子看着男子身后突然冒出来的两座大山，有些许气噎的改口道。
　　她今儿个出门也没看黄历，竟处处都碰壁。
　　对方见她识趣，便也就没有再咄咄逼人了。冷哼着招呼身后比他大整整两三倍体积的两个儿子，回到船舱里坐着去了。
　　虽然对方没有揪着不放，可段婆子还是觉得自己的自尊受到了严重侮辱。
　　特别是在小辈面前。
　　故此，不等窦芙笑话她，她便又接着炸毛道：“船家，这船我们包坐了，你开船吧！”
　　船家从方才的发愣中回神，闻言抬首看了一眼旁边的窦芙三人，有些许为难道：“他们也要过去，要不……”
　　“不行！”段婆子直接打断道：“我老婆子不喜欢和晦气的人一块儿坐。你要么接他们三个渡河过去，要么只带我们过去。”段婆子坚决道。
　　船家见她如此坚决，只好为难的看了一眼窦芙道：“小娘子，要不你……”
　　“凡事都有个先来后到。船家，方才这里可是我们先到的，没错吧？”窦芙问。
　　船家不明白她什么意思。但还是点头道：“小娘子说的不错。”
　　窦芙又问。“既然如此，是不是我也包下这趟船，便可以先走，并拒绝别人上船？”
　　船家再次点头。“依小娘子所言，是这个理不错。可……”
　　“那好，我也出同样的价，包下这趟船了。条件是，其他人都可以上船，除了这一家子的晦气。”
　　窦芙意有所指的看向段婆子一家。
　　船家闻言，差点儿没忍住想笑，可到底是忍住了。不过船舱的其他人可忍不住，当即捂嘴偷笑起来。
　　“你，你个小贱人说谁晦气呢？”段婆子当即骂道。
　　“谁回我话，谁便是呗！”窦芙丝毫不给对方面子的回道。
　　“你，老娘告诉你，你可别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到时候可有你的好果子吃！”
　　“呵呵，我有没有好果子吃还不一定，不过你今日肯定没好果子吃。所以，你与其在此争辩，还不如好好想想，今晚上上哪儿去睡吧！”
　　窦芙言罢，看向船家道：“船家，你搭我们渡河，我愿意再加十五文钱。”
　　段婆子闻言愣了，心想这蹄子莫不是疯了？
　　这一条船过去，整个包下来也就二三十文，可窦芙却随口便加了半倍的银钱，莫不是为了排挤她，才故意装的如此阔绰？
　　“小蹄子，你可想清楚了，别……”
　　“船家，这是四十五文。”窦芙直接提了一小吊铜板递至船家手中。
　　船家见此乐了。
　　他这一天一个来回，有时候也挣不着这么多。眼下天上掉馅饼，不要白不要。
　　“行勒！小娘子里面坐，我们马上便……”
　　“等等！”段婆子及时打断。“船家，你渡我们过去，我，我老婆子愿意出比她高出三文的价格。”
　　船家闻言又一愣，看向窦芙。
　　“船家，我比她再高出两文。”言罢！从荷包里又拿了五文钱递至船家手中。
　　船家心想，今日莫不是行大运了。当即笑道：“好勒！您里面……”
　　“等等，我再加三文。”段婆子一脸死撑道。
　　窦芙：“我也再加两文。”
　　段婆子：“我再加三文。”
　　“两文。”
　　“三文。”
　　……
　　窦芙见时机差不多了。一锤定音道：“我出八十文。”

第一百六十四章又着道了
　　段婆子一阵无语。心想，这小蹄子莫不是疯了？可她若不接下去，又似乎太没面子了。
　　毕竟这么多人看着呢！
　　念此，她一脸豪气冲天的压轴道：“船家，我出一百文，这趟船我老婆子包了。”
　　段婆子本以为，窦芙还会再接着出价。到时候她便来个釜底抽薪，让窦芙血亏一把。
　　哪知……
　　窦芙：“船家，既然如此，你便先送她们过去吧！今日还劳你再跑一趟，我用你手中的那五十文包了。可行？”
　　能一下子再多赚五十文钱，船家自然没有意见。
　　“好勒！小娘子，你们就在这等上小半个时辰，我即刻便回转来接你们这趟。”
　　窦芙微笑着点头，还不忘提醒店家道：“我信的过船家为人，这银钱既然给了，那我也就不收回了。我们就在这等着。”
　　船家闻言，是彻底的放心了。当即笑道：“小娘子放心，我老高在这岷江摆渡不是一日两日。你也可以在这附近打听一下我老高的为人，是绝不会背信弃义，坑了小娘子这些银钱的。”
　　窦芙笑而不语，她现在比较好奇关心的是，段婆子即将拿出一百文钱来坐船是什么样的心情？
　　段婆子心情显然有些复杂，否则也不能在他们两聊了这么久的情况下，还未插上半句嘴。
　　是以，船家依着窦芙的提示，不免询问道：“大娘，您坐船的银钱是现在付清呢？还是先垫付一半？”
　　段婆子：“......”
　　她现在可以反口不认吗？
　　显然是不能的，都这么多人看着呢！
　　特别是窦芙，已经拉着窦花和刘正德在一旁的石檐上坐好，一脸看好戏的姿态。
　　“你，就是你个赔钱货！你是故意的，是不是？”段婆子好半天才反应过来，指着窦芙鼻子质问道。
　　“您说这话，我就不明白了，什么故意不故意的？”窦芙装傻道。
　　“小贱人别装蒜！你方才就是故意将价钱抬高，然后好引我老婆子上钩是不是？”
　　“呵呵。明明是你自己吃饱了撑的，寻着机会故意与我作对，又愿意出一百文钱包下这趟船。这会子怎么又反过来怨我了？
　　哦！我知道了。您这是想赖账吧？
　　早说呀！我也不是那么不讲理的人。您要是出不起那个价......”
　　“笑话！不就一百文钱吗？你小蹄子能拿的出，我自然也......”
　　段婆子还未说完，便被身旁的儿媳妇李氏给拉了一下衣角。
　　“我老婆子自然是不差这点银钱。不过，我今日上街花费了不少，身边暂且没有那么多......”
　　“所以，您是在打肿脸充胖子咯？哦！芙娘忘了，您本来就不瘦，所以压根用不着充胖子。”
　　“你，你……”段婆子气的粗喘，指着窦芙鼻子好半晌的说不出话来。
　　“呸！我还真当是个有钱的主呢！原来，不过是赖账充狠罢了！”之前那名瘦小的中年男子忍不住啐了一口唾沫插嘴道。
　　“就是。没银子坐船，还非得装。耽误我们回家的功夫，简直是狗屎一般的人。”有人赞同道。
　　“没钱还装，当这儿是戏台子呢？”又有人集体应和。
　　“你，你们......”段婆子一手指着几人气噎，一手护在心口，脸色涨红的滑倒在地，正欲演戏撒泼，便听旁边的窦芙又说了。
　　“您老还是别装了。这么大把年纪，这么多人看着，也不嫌臊得慌。幸好你我已经断绝关系，否则我可丢不起这个人。”
　　段婆子说不过窦芙，只能朝身后的大儿子窦草根发气。
　　“你瞧瞧你养的不孝女，竟敢这么跟你老娘说话。你还连个屁都不敢放，简直是有违天理，大逆不道！”
　　窦草根一脸无辜。
　　“娘，儿子……”
　　“你们到底还走不走啊？要管教儿子便回家去管教，在这也不嫌丢人，耽搁大家伙功夫。”瘦小男子一脸的不耐烦。
　　船家也忍不住道：“大娘，您要是没银子，早说啊！我可没得罪您，您犯不着耽误我做生意吧！”
　　段婆子：“……”
　　“船家，既然他们没有银钱渡河，那我们便……”
　　“谁说我没有银钱？”段婆子秉着头可断，血可流，渡船不能没有钱的面子道理，硬气道：“她才出五十文罢了！我这有六十文，我们先过去。”
　　她言罢！从身上解下钱袋子，细细数了一番，只有五十二个铜板，便又从李氏身上硬收了十文钱出来。自己贪了两文，剩下的交至船家手中。
　　她本以为，窦芙会继续与她攀比。她也好效仿方才的窦芙，来个釜底抽薪。
　　哪知，窦芙这回竟不吭声了，乖乖的蹲坐在一旁不语。
　　为啥，她又有种上当受骗的错觉？
　　船家对于段婆子的耍无奈行为，也很是无语，最后叹道：“行吧！六十文便六十文。”言罢！还不忘安抚窦芙几人道：“小娘子放心，今日河面上没有起风，我一会儿便能回。”
　　窦芙一脸笑意，乖巧点头道：“好。”
　　而段婆子则还有些呆愣。
　　“大娘，走吧！”船家提醒她道。
　　段婆子突然意识到自己上了贼船，却已悔之晚矣。当即恼道：“这船既然是我老婆子包下的，便只能送我们一家子。其他人……”
　　她意有所指的看着船舱里的其他几名农户。
　　船家见此，顿时为难起来。
　　他总不好将上来的人再赶下去。而且下趟的船也包了，他若再多跑个两趟，今晚怕是没法正常收工休息了。
　　这时，窦芙站出来道：“各位叔伯婶婶若是没有实在要紧的事急着回去，不若稍等一会儿。下趟船既然是芙娘包了，便不须你们再垫付船钱了。”
　　船舱里的几人闻言，算是看出来了这两人斗法的意思。当即不客气的配合道：“那便多谢小娘子美意了。”
　　“好说，好说。大家都是乡里邻居，不必客套。”
　　段婆子：“……”
　　她也算是又看出来了，自己这是又着了窦芙的道。

第一百六十五章九字真言
　　“咚！”
　　【系统提示：】主人智力提升百分之一。
　　对于这种超级慢的升级打怪模式，窦芙表示已无感。不过，身旁的刘正德却神色微变。
　　他方才，好似听到了什么奇怪的声音在脑中响起。侧脸看向窦芙与窦花，两人神色皆如常，好似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妥。
　　难道，是自己幻听了？
　　刘正德揉揉眉心。心想，定是近日来有些劳累的原因。
　　窦芙见他神色疲倦，脸色也不太好，想是在书院读书辛苦，生活清贫，当即决定回家后宰杀一只鸡炖了给小叔子好好补补。
　　......
　　翌日，天还未亮，刘正德便收拾了东西，准备前往书院。
　　窦芙在门口唤住他。
　　“现下还早着呢！你先别急着走，我去给你煮碗面吃了再去。正好昨儿个还有些没吃完的鸡汤，用来煮面吃最合适不过了。”
　　“嫂嫂不必麻烦了。我今儿个还有点儿事，需早些前去。”刘正德道。
　　“不麻烦的，火我都烧起来了，水一沸，马上就可以吃了，你等着啊！”
　　刘正德还想推却。可话还未说出口，便见窦芙已经大步朝厨房里去了。
　　不好直接拂了窦芙的好意，刘正德只好又退回去，将行李搁在一旁的架子上。
　　不一会儿，一碗色泽金黄，热腾腾的鸡汤面便做好了。
　　“呐，快吃吧！”窦芙招呼他道。
　　刘正德见桌子上只有他的一碗面分量最多，心下微暖，没有再拒绝道：“有劳嫂嫂了。”
　　“一家人还说这些客套话作甚。你不是急着去书院吗？快吃吧！”
　　刘正德点头，没有再继续言语。
　　窦芙的手艺一直都不错，再加上有鲜美的鸡汤做汤底，这碗面吃的刘正德整个胃里都饱饱的，人也精神了许多。
　　“好吃吗？”窦芙见他都吃完了，笑着随意问道。
　　刘正德极力忍住打饱嗝的冲动，点点头道：“嗯。嗝……”
　　“呵呵，你喜欢吃便好。等你下次回来了，嫂嫂再给你煮。对了，还有一样东西，你先等等我啊！”
　　言罢！她不管刘正德想说什么，赶紧的起身去了卧室。
　　不一会儿，从房内拿了一个沉甸甸的荷包出来，给刘正德递了过去。
　　“这些是我在家没事时，上山采药所卖的银钱。你拿去，在书斋里多买些吃的，别饿着自己。”
　　窦芙显然连理由都想好了。
　　刘正德信以为真，当即担忧道：“山中尽是财狼虎豹，嫂嫂一人还是莫去为好。若你手中的银钱实在不够花销，大可......”
　　“不不不！”窦芙摇头。“我手中自是有银子花销的。其实，我也没有去山里头。我平时采药，也只是在山捱土坡上，那里种山地的人多，没什么伤人野物的。”
　　“那也危险。近日山中野物伤人的事屡见不鲜，嫂嫂一个弱女子，还是呆在家中为妙。”
　　窦芙见他这般担忧自己，心中不由一软，莫名感动道：“好，嫂嫂听你的便是。大不了，我以后便在家多养些鸡鸭鹅，帮人浆洗衣衫赚些银子，总成了吧！”
　　她这句话说的十分不真诚。但刘正德信了，当即点头道：“如此甚好。”
　　“咚！”
　　【系统提示：】主人桃花值提升百分之五。
　　啥？
　　桃花值？
　　这又是个什么玩意？
　　窦芙脑中一顿吐槽。一会是身体恢复，一会是智力提升，一会又是桃花值。接下来还不知道有什么乱七八糟的各种提升呢！
　　某人瞬间感觉自己长路漫漫。而且她现在还有一种感觉，如果她不能完成脑中这所谓的系统提示。
　　她会死的很悲惨......
　　“正德，正德......”
　　“嗯？”
　　“你怎么了？”窦芙问。
　　难得见刘正德有如此呆愣的模样。
　　“我......没什么。”
　　刘正德欲言又止的摇了摇头。想着，莫不是昨晚上没睡好，方才竟又出现了像昨日那般奇怪的幻听了。
　　“我瞧着你有些心神不宁，可是有什么事？能否方便告知？不若去找大夫瞧瞧？”
　　“不，不必了！”刘正德再次摇头。“我没事，许是昨夜里没睡好，精神有些不佳罢了！”
　　“你成日里读书，的确辛苦。其实，依嫂嫂的愚见，读书是好，可也应该适可而止。”
　　“嫂嫂此话何解？”刘正德问。
　　“我问你，读死书，死读书，读书死有何区别？”
　　“这......”
　　刘正德第一次听到这么奇怪的言论词句，当即有点儿懵，显然是不太明白窦芙口中的这九字意思。
　　“正德愚钝，还请嫂嫂详解。”刘正德拱手以礼。
　　窦芙便道：“依嫂子所见。所谓的读死书，便是指你所学的书，有时不一定正确。比如对你百弊而无益的书，读来不但无用，还劳神费力，浪费时间。
　　而死读书，意指若你只会呆看书中意思，死记硬背，即便满腹经纶，也同等于无用武之地。
　　读书死则是为，行万里路，读万卷书，若不去思考实行，即便博览群书又有何意义？”
　　刘正德一噎。
　　他想要反驳什么，却发现自己竟然也有些赞同嫂嫂这话。再细细揣摩一番，自己以往读书，可不就是嫂嫂口中的这九字真言么？
　　窦芙见他神色有变，生怕自己所言的这些贬义词会令对方不高兴，打击自尊心。
　　正有些许后悔之际，忽听刘正德道：“嫂嫂所言，字字绝辟，句句在理，正德受教了。”刘正德再次礼貌的弯腰拱手道。
　　“啊？”窦芙有点儿懵。
　　她还以为，刘正德会与她辩驳一番呢！
　　“呃，其实你也不必......”
　　她现在还能说，自己方才是瞎说八道的吗？

第一百六十六章窦蓉投井
　　“嫂嫂今日所言，正德一定铭记于心，时刻牢记。”刘正德一脸一本正经的受教道。
　　窦芙：她是不是说的有点儿说过头了？
　　“其实，你也不必多想。嫂嫂只是想告诉你，适当的……”
　　“嫂嫂的意思，正德明白。”刘正德如此说。
　　“啊？明白？你真，明白？”窦芙对他的这句话表示极度怀疑。
　　刘正德点头。“嫂嫂放心吧！正德此去一定好好读书，绝不辜负早逝父母阿哥，以及嫂嫂的厚望。”
　　窦芙：为啥她觉得他还是没有理解她话里的意思？
　　其实，她就是想说劳逸结合四个字而已。可她怕刘正德不理解，便发展成了九个字。再然后一解释，就变成了……
　　窦芙最后总结出来的结论便是，古代孩纸真不好沟通。
　　她给的银钱，刘正德也不肯收下便走了。不难看出，对方是怕她将银钱全给了他，自己在家没法过活。
　　这么实心眼的孩子，窦芙还是第一次遇到。对自家小叔子的好感度，也顿时飙升起来。
　　“大姐，德哥哥呢？”窦花突然奔出院门，着急眺望询问道。
　　“走了啊！怎么了？”窦芙疑惑。
　　“哦！昨日德哥哥帮了我们大忙，这是你昨日给花儿买的米糕，花儿没舍得吃，本想留着今早给德哥哥带去路上吃的……”
　　窦花手捧着两小块白白的米糕，神情一阵失落。
　　“这个简单。你手中的你先吃掉，待小叔下次回来，大姐再去街上买些回来便是。”
　　窦芙感觉完美。
　　窦花却摇头。“不行！”
　　“为何？”
　　“阿娘说，我们住下来已经是为难大姐你了，眼下更不能随便乱花你和德哥哥家的银子。”
　　窦芙可不同意这观点。
　　“我们是一家人，还分什么你的我的。再者，这银子是大姐挣的，给你和阿娘花销，那是天经地义，怎么能叫乱花呢！这银子……”
　　“这银子虽是你挣的，可你眼下既是刘家的人，所挣的银钱便也自然算是归刘家所有，又如何能为了贴补阿娘和妹妹，便私自做主挪用。”
　　杨氏拄着棍子，不知是何时站在不远处的房檐底下。
　　窦芙：“……”
　　得了，还有个更老实巴交的娘亲。
　　“大姐，我不爱吃米糕，你下回可别再买了。我听说，这米糕贵着呢！就是窦凤他们，也没吃过两回。”窦花安抚她道。
　　窦芙：“其实，也不是很贵……”
　　“不贵也不能浪费咯！乡下人，有的吃穿便行，何必花银子去买这些个东西糟践？”
　　窦芙更不同意杨氏这观点。
　　她正欲反驳，给杨氏，以及小窦花好好用现代思想洗洗脑，便听杨氏接着教导她道：“芙娘，昨儿个的事，我都听花儿她说了……
　　不是当阿娘说你，你那些银钱即便是你自己挣的，也不能花销的那般大方啊！更何况，你小叔他还在旁边看着……”
　　“小叔他，没说什么啊！”
　　窦芙实在想不起，刘正德当时心疼她花钱大方的样子。
　　“那孩子心眼实，小小年纪，又是读书人，自然不好意思说你什么。可你不能因着当小叔的不好意思说你，你便……”
　　窦芙听训了一上午后，发现自己差点儿被杨氏洗脑成功。
　　幸好她意志力坚强，及时找借口跑了。后她果断决定，以后一定要在杨氏和小窦花面前谨言慎行。
　　这几日，窦芙过得还不错。
　　杨氏的病差不多都好了，窦花乖巧懂事，完全不用她分心。
　　山坡上的地也全部翻新出来了，窦芙一边忙着种地，一边忙着偷偷去街上卖菜，很快便存了一小笔资产。
　　这天傍晚，她送完了菜，从河岸下来。正想着，自己这段时期得罪狠了段婆子一家，只怕窦蓉在窦家没什么好果子吃。
　　她得尽快想个办法，将二妹窦蓉也一块儿带走，早日脱离出虎口时，便瞧见窦家村的张婶子急忙跑来寻她。
　　“芙娘，你快去救救蓉娘吧！”张婶子跑的满头大汗，喘着粗气，看样子是寻了她许久。
　　“怎么了？”窦芙急忙问。
　　“她，她晌午的时候，在家投井了。”
　　“什么？”窦芙急了，来不及多问，便赶紧的朝窦家村而去。
　　张婶子也一路跟着她回去，并向窦芙大致诉说了事情的原委。
　　原来，是段婆子不知道抽了什么疯，要将还未满十二岁的窦蓉送去人家里当童养媳。
　　窦蓉自然不肯，因此僵持了好几天，连饭都未吃。
　　窦蓉本以为，自己的决心能令段婆子改变主意，直到今日媒婆上门来，要将窦蓉带走。
　　一番拉扯下，窦蓉心一横，干脆投了井。
　　人救上来时，已经晕死过去了，不过还有活气。可段婆子不肯花银子请大夫，又怕窦芙听到消息上门来找她们家麻烦，便将窦蓉一直晾在院子里，任她死活不管。
　　张婶子还是听去找窦柱玩的狗蛋说起此事，才赶紧的来寻窦芙回去救人。
　　窦芙去到窦家时，窦家大门紧闭着，看着像是没有人在家。
　　她敲了一阵门，没有人回应后，便直接用脚踹，想要将门给撞开。
　　可惜她那点儿几道微不足道。尽管有张婶子帮着她一块儿撞门，还是没法打开。
　　怒火丛生的窦芙，担心窦蓉会出事，无奈之下，直接向张婶子家借来火折子，扎了一个大火把举在门口。
　　“我数三下，你们若再不开门，我便点火烧了你们这院子！你们到时候可别后悔！”窦芙在门外大喊。
　　可院子里依旧没什么动静。
　　窦芙见此，只好数道：“一！”
　　门内。
　　李氏心惊胆战的抓着婆婆段婆子的衣摆。

第一百六十七章釜底抽薪
　　“娘，这小寡妇会不会来真的……万一她真放火，我们……”
　　“她敢！”段婆子一口气否定。“故意纵火，私烧民宅可是要掉脑袋的！”
　　李氏小声bb：“这小寡妇现在可不比当初，行事更是与疯子没有两样，连县衙她都敢去闹，还有什么事情是她做不出来的啊！”
　　一旁才受了教训没几天的窦柱也跟着应和道：“就是！我这耳朵都掉了，也没讨着点好。依我看……”
　　“闭嘴！”段婆子气的直跳脚道：“今儿个这事我们可没惹她。若她真敢烧了这院子，我老婆子即刻便去官府告她个斩头之罪，看她以后还敢嘚瑟！”
　　很显然，段婆子是恨毒了窦芙。
　　李氏还想说什么，便听门外传来窦芙数二的声音。
　　“娘，万一她，她真烧了。我们这也出不去啊！你即便想告她，不也得有命在才成吗？”李氏苦着脸道。
　　“二嫂说的对！娘，我们家后门可开了？”窦小鹅在一旁询问。
　　“哎哟！小鹅。那贱人既然想烧死我们，能不把后门给堵了吗？就算我们都跑出去了，可这屋子若是都烧没了，我们这一大家子住哪啊？还有你这肚子，到时候可就藏……”
　　“对对对！阿娘，您快去开门，可千万不能让那小寡妇把我们家给烧没了。否则，否则女儿可不要活了！”
　　窦小鹅捂着肚子，一脸心急道。
　　段婆子一阵无语。心想，这一家子人没一个有骨气，能沉得住气的。
　　门外。
　　窦芙看着自己手中快要烧灭的火把，显然是没了耐心等候。
　　“好，你们不开门是吧？那我便将你们都给熏出来。”言罢！她便举起手中的火把，要去将大门给点着。
　　张婶子及时拉住了她。
　　“芙娘，不能烧啊！”
　　“可他们不肯开门。再晚，我怕蓉娘她就……”
　　“我有法子。”张婶子附在窦芙耳边小声道：“他们家后门不是能钻进去小孩吗？你找个瘦小点的孩子……”
　　窦芙觉得这法子可行，便立即在人群中看了看，找来了上次与窦柱一块儿赌钱的瘦猴儿二狗子。
　　二狗子以为窦芙还在计较他上回帮窦柱作证的事，当即吓的腿软道：“大姐，大娘子，我错了！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我上回可没欺负窦花那丫头啊！不信，你可以回去问她自个。你大发慈悲，放过我这一回把！狗子我保证，下回再也不敢……”
　　二狗子不说，窦芙几乎都已经忘了上次他也在场的事儿。不过，她眼下可没功夫计较这厮那次的事。
　　“闭嘴！”窦芙故作凶恶的呵斥，显然没有耐心听对方继续罗里吧嗦下去。
　　“你听着。等会你帮我办件事儿，若是办好了，我不但不计较你上回的事，这十文钱也是你的。当然，若是办不好……”
　　窦芙刻意压低音调，语气略带恐吓。
　　“办好，办好。一定办好！大娘子您说，您想让小的给您办啥，小的便给您办啥。您说让小的往东，小的绝不往西。您说让小的……”
　　“闭嘴！再叨叨，信不信我削你！”窦芙作势扬手。
　　二狗子立即捂好了嘴，不再言语了。
　　“听着，你现在便去后门，从门缝里给钻进去……”
　　二狗子认真听完窦芙的话后，有些许退缩道：“这，这不好吧！万一……再说，我这身量……”
　　“去不去你一句话。不过，你若是不去，上回你欺负我小妹的事……”
　　“哎！我去，我去还不成吗？”二狗子自认倒霉道。
　　显然，比起得罪窦柱，他更为胆惧窦芙。
　　“张婶子，这儿还要劳您帮我看着点。”
　　张婶子点头。“赶紧去吧！”
　　窦芙便不再多言了，领着二狗子行至院外后门处。
　　她见那门拉拢着，缝隙很宽，再看二狗子的身量，感觉应该没问题，便立即催促道：“快些进去开门，莫耽搁了。”
　　二狗子犹豫着。“那，那你之前所说的那十文钱，不会是骗我吧？”
　　他想着上回段婆子答应拿十个铜板作为报酬，让他去公堂作证。
　　结果事后，那段老妖婆竟然给赖账了，还害得他回家后遭老娘一顿臭骂。
　　他今儿个正巧手头紧，便想来窦家讨账，没成想，竟刚好碰上窦蓉投井的事儿。
　　出于报复，他便故意将窦蓉投井的事给透露了出去，这不就引来了窦芙来此闹腾。
　　本着看好戏为目的的他，更想不到窦芙也用钱收买他这一套。
　　是以，这次他学乖了。
　　窦芙没想到，原来这厮是惦记着这事儿。
　　她不耐烦的将手中的那十个铜板丢到二狗子怀中。
　　“再多言一个字，有你好看！”
　　二狗子摸着手中铜板，当即讨好的笑了笑，却不敢多言，转身便从门缝里给轻而易举的钻了进去。
　　院子里。
　　李氏心急如焚。
　　“娘，要不我们……”
　　“娘，外面怎么没声了？”窦小鹅也急着问。
　　“是啊！方才她不是还气势汹汹说要烧……”
　　“哼！”段婆子冷哼。“老娘就说她不敢烧吧！也就你们几个胆小如鼠，才信她个鬼。你们以为她真有能耐，敢青天白日的私闯民……”
　　段氏话还未完，便听后门“啪”的一声被窦芙给一脚踹开了。
　　“娘，那贱人从后门……”
　　“哎哟喂！大家快来看哟！有人私闯民……”
　　“蓉娘在哪？”窦芙瞪着正准备唱戏的段婆子，厉声询问。
　　二人相隔不过数十步。
　　段婆子被她盯的背脊莫名有些发寒，耸耸肩嘴硬道：“这是我老窦家。你胆敢私闯进来，看我老婆子……”
　　“我再问一遍，蓉娘呢？”说罢！她便要上前去逮着人胖揍。

第一百六十八章内心绝望
　　段婆子嘴上厉害，可瞧着窦芙这般凶恶的模样，还是吓得不免后退几步。
　　李氏则直接指着窦芙身后的水井，哆嗦着道：“在，在那！”
　　窦芙回头看去，只见不远处的水井旁边，堆放着一堆木头杂物，底下用一块破布覆盖着什么东西，不远处还有一只湿哒哒的破草鞋。
　　若不仔细的瞧，定然发现不出什么来。
　　她疾步走过去，有些难以置信的将那些堆放在破布上方的杂物全部挪开。只见窦蓉面色苍白，额头上一大片的血肉模糊……
　　“蓉娘……”窦芙声音哽咽。
　　她颤抖着手，鼓起勇气去试探窦蓉鼻间的气息。
　　令她稍稍安定的是，还能感觉的到窦蓉有一丝气息留存，脉搏也还微微有些缓慢跳动。
　　她不敢犹豫耽搁。当即吃力的将窦蓉背在身上，朝来时的后门而去。
　　段婆子反应过来，想要前去阻扰。却被身旁的窦小鹅一把拉住，朝她摇头，示意她莫要在这个时候再去招惹窦芙。
　　而行至门口的窦芙突然停了下来，回过头去，瞪着那冷漠的一家老小，语气生冷道：“你们最好求菩萨保佑蓉娘她没事。否则……”
　　她没有再说下去，不过语气中的威胁气息却是充满了恶恨恨味道，足以震慑到站在不远处的一家子老小。
　　“岂有此理！这丧门星是想造反不成？”段婆子气的干瞪着眼道。
　　“我看她不止想造反。若蓉娘那丫头出了什么事，她恐怕真会杀人。”旁边的窦小鹅答道。
　　段婆子一噎。那句她敢一直梗在喉咙里头，不上不下，令她膈应的慌。
　　“那，那现在该怎么办？”李氏也有些慌神了。
　　“我哪知道？二嫂，这事还不都是怨你。”窦小鹅恼道。
　　“这，这怨我什么事儿啊！”李氏一脸无辜。
　　“可不得怨你？若不是你每次给娘出的馊主意，蓉娘她能投井？那小寡妇能跑我们家闹腾？还险些将我们家的房子给烧了呢！”
　　李氏不服。“我出那些个主意是为了谁？我还不是为你和你肚子里头的……”
　　“闭嘴！”段婆子出声打断。“你看看你们像什么样儿！”
　　“娘，您看二嫂她怎么说话的。”窦小鹅噘着嘴，眼里尽是对李氏的不满。
　　段婆子还未说话，李氏便忍不住小声bb道：“那还不是有些人，不识好人心……”
　　“你说谁不知好歹呢？”窦小鹅耳尖，闻言当即跳了起来。
　　李氏也不肯吃亏，当即哼哼道：“说谁谁知道。”
　　“你，你……娘，您看她。二嫂她，她……”
　　“行了，你们都给老娘闭嘴！”段婆子实在没心情听她两闹腾，揉揉眉心道：“该干嘛干嘛去，成天吵吵吵，老娘头都给你们吵昏了。”
　　李氏与窦小鹅闻言对视一眼，皆不满的冷哼一声，将头撇向别处去。
　　段婆子无语的看着两人，恼火道：“你们与其在此争吵不休，倒还不如好好想想，万一蓉娘那丫头活不过来了，该怎么应对那杀千刀的小寡妇吧！”
　　李氏与窦小鹅：“……”
　　那厢，窦芙直接将窦蓉背去了医馆。
　　幸而她去的及时，又有上回她卖给医馆的那些上好的提神吊气药材在，窦蓉在医馆里昏迷了四五日，才勉强捡回一条命来。
　　只是醒来后的窦蓉不怎么爱说话了，神情也有些呆滞。
　　窦芙瞧着不免担忧。
　　“蓉娘，你放心，只要你不想嫁人，谁也不能勉强你。若他们再敢强迫你，大姐一定要他们好看。”窦芙信誓旦旦的保证道。
　　窦蓉闻言，却不怎么言语。只道：“芙娘，我不要回去了。”
　　窦芙面色为难。“蓉娘，我还在想办法。不过你放心，待我……”
　　“芙娘，你是不是不想管我了？”窦蓉突然这么说。
　　“傻瓜！你这话从何说起。你和花儿都是我的妹妹，我怎会……”
　　“那你为何让我一直留在窦家？你知道吗？我在窦家每天起的比鸡早，睡的比狗晚，吃的比猫少，干的比牛多。
　　你看看我这双手，你看看……呜呜……”
　　窦蓉委屈的抹泪。
　　“这段时日，我连睡都不敢睡，就怕他们趁我睡着了，将我打昏了装麻袋里头给卖了。
　　二狗子他奶，就是这样将他妹子给卖窑子里头去的……”
　　窦蓉说了很多，窦芙越听越心惊，可她却没有办法能立即带走窦蓉。
　　原因很简单。
　　段婆子不肯放人。
　　今儿个早上，段婆子便不怕死的来闹了，生称要将窦蓉给带回家去修养。
　　若不是窦芙态度强硬，唬住了他们，只怕……
　　她也想过花银子将窦蓉的户头给买下来。可段婆子像是吃准了她拿她没法子，任凭她愿意拿多少银子，段婆子都不肯松口。
　　至于去官府状告，便更不成立了。
　　这个时代的律法并不完善，仅凭窦蓉受虐这点儿事，即便是有证据，也压根救不出人来。
　　如此一来，窦芙只能考虑用点巧妙的法子。只是，她暂时还未想到……
　　窦蓉显然是没耐心等她想出个什么万全之策来。
　　“芙娘，你为什么不说话？你是不是真如他们所言，不想要我了？呜呜……”
　　“你别听他们胡说。我怎会不要你，我只是……”
　　“那你别送我回去了好不好？”窦蓉泪眼婆娑，语气恳切道。
　　“蓉娘，你先听我说。不是我不愿意救你出狼窝，而是……”
　　窦芙解释了一大堆，也说了自己的顾虑，以及段婆子的死咬不放。不过，窦蓉似乎并未听进去。
　　她神色平静的听完窦芙的顾虑和无奈后，神色再次呆滞下来。似乎是明白自己非得回窦家不可后，她突然道：“送我回去吧！”

第一百六十九章前去段家
　　窦芙看着她，再一次保证道：“蓉娘，你相信大姐。我定会想办法早些救你出来的。”
　　窦蓉不语，只呆呆的点点头。
　　窦芙瞧她这般，心底是担忧的，可她一向不懂得该如何安慰人，便也只能沉默了。
　　段婆子再次来闹时，窦蓉安静的跟着回窦家去了。
　　窦芙本想买些吃食和衣物给窦蓉带走，可想着那一家子的吸血鬼，估计送去也轮不到窦蓉吃穿，便索性将买好的衣物暂时放在自个家。
　　想着，待她将窦蓉接出来了，再给她穿也不迟。
　　想到窦蓉方才哀求的眼神，她不再犹豫，决定将手头的事儿放一放，先救窦蓉出来再说。
　　想要击败敌人，便必须先了解你的敌人。
　　通过这几次的较量，窦芙发现段婆子是软硬不吃。不过俗话说的好，是人便一定会有软肋。
　　是以，她特意询问了杨氏和窦花，可知道段婆子怕什么？对何事有所顾虑？
　　杨氏摇摇头。
　　“你阿奶性格一向刁钻泼辣，四方邻里也都知晓她的性格，故而少有开罪她，也不与她时常往来。她对人对事一向刻薄谨慎，并无什么怕惧。不过……”
　　杨氏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窦芙问。
　　杨氏皱眉，却不肯言语了。
　　窦芙有些急了。
　　“阿娘，您快说呀！”
　　杨氏只道：“也没什么要紧的。你阿奶那人是什么也不怕，又难缠的紧，你还是别去招惹她了，省的……”
　　“可蓉娘我们不救了吗？”
　　杨氏一噎。她是说也不是，不说也不是，两头为难。
　　“大姐，我知道阿娘想说什么。”一旁的窦花突然道。
　　“是什么？你说。”
　　杨氏正想阻止，便听窦芙又道：“阿娘，就算你和小妹不说，我也会出去打听的。到时候，可就大家都知道了。”
　　杨氏闻言，哀叹一声，缄默不语了。
　　窦芙见此，抿嘴笑道：“阿娘，我知道你是担忧我。不过，你就放心吧！你瞧我这几回可有吃过那老婆子的暗亏？”
　　“那是你阿奶……”
　　“好了，好了，我知道了！”窦芙及时打断，表示不想听那些奇葩的尊老爱幼言论。
　　杨氏见此，果然不再言语了。
　　她这段时期与窦芙相处在一块儿，也算是了解自己这个女儿的另一面性子了。
　　窦芙偷笑，朝窦花挑眉，示意她出去说，然后便安抚好杨氏休息，转身出门去了。
　　……
　　翌日，两姐妹早早的便起床出门。
　　她们没有朝窦家而去，而是直接去了街上。经过多方打听，又转折去了离街上不远的乡下，一户姓段的人家里。
　　“大姐，你说这法子能行吗？”窦花跟着窦芙鬼鬼祟祟的站在人家后门门口，十分担忧的问。
　　“这成与不成，还得试了才知道，不过你放心吧！我都准备好了。”
　　窦芙自信满满。
　　“老婆子既然最在意的便是自己娘家，那么由她娘家出面，她应该多少会给些薄面的。再不然……我还有一法子。”
　　“什么法子啊？”窦花好奇问。
　　“保密！”窦芙抿唇一笑，神秘兮兮道。
　　窦花被她吊起了好奇心，闻言不由苦了脸。
　　窦芙见此，忍不住失笑。瞧对方可怜的委屈样儿，没忍住的附身过去，在窦花耳边耳语了几句。
　　“啊！”窦花下意识的惊讶出声。
　　“嘘！”窦芙示意她莫要说出来。
　　“这，这不好吧！”窦花有些胆怯。她觉得窦芙所言的法子，还不如眼前的法子好。
　　“没什么不好的。我们又不是犯奸做科，你怕什么。”窦芙给她壮胆。
　　“可，可他们到底是我们的长辈。这万一，万一……”窦花还是觉着不放心。
　　“大姐一向不做没把握的事，你放心便是！再者，我们不还没试吗？
　　这法子我也是没办法了才用，若他们好说话，我自然也不会故意惹恼他们。”
　　窦花一噎，因为她发现自己压根说不过对方。
　　“你放心好了！大姐都打听清楚了。段家的老两口早些年便被他们唯一的女儿，也就是我们以前的好阿奶，现在的段婆子给气死了，余下便也只有一个舅公还活着。
　　我们这个舅公可不是一般人。老爹死后不到三年，便将万贯家财全部散尽。眼下，他是表面风光，其实内里早已空空如也。
　　再加上他那个吃喝嫖赌样样精通的儿子，与他是一个德行，连媳妇都带着孩子跑回娘家了，可见他这家里是有多穷。
　　虽说如此，可老婆子当年未到灵堂守孝拜祭早亡父母，心里还是希望能得到兄长原谅的。这不，一年不跑七八回，也要跑个三四回的接济娘家。
　　我们这个舅公更是不得了。不但死要面子，还不要脸。一边那着妹子夫家的接济，一边又说什么尊从父母之意，不愿与段婆子来往。
　　这次，倘若我们能用银子收买了段家的舅公，他只要前去说几乎好话，段婆子兴许脑门一热，便答应了也说不定。所以……”
　　“那万一段……阿奶她脑门不热呢？”窦花傻乎乎的问。
　　窦芙：“……那我们便用方才的那套法子。”
　　窦花：“……”
　　“你们是谁啊？为何在我家门前鬼鬼祟祟？”来人打断姐妹俩的话，上前质问道。
　　窦芙见对方是一名老者，长得高瘦，脸像却与矮胖的段婆子有几分相似，当即猜到了来人。
　　“舅公！”窦芙换脸一笑，脆生生的朝老人唤了一句。
　　“舅公？你们是？”老头摸摸脑门，有些反应不过来。
　　窦芙似想到了什么。
　　“芙娘唐突了，倒忘了舅公还从未见过我们一家子姐妹。对我们，自然是不识的。”

第一百七十章厚颜无耻
　　窦芙如此一说，段老头顿时想到了什么。
　　“哦！你们是……”段老头话未说完，当即变脸道：“你们是哪里来的叫花子？老子不认识你们，也不是你们什么舅公，你们赶紧的离开，否则便休怪我老头子放狗咬人了。”言罢！便要上前哄走窦芙姐妹俩。
　　窦芙闻言，更加确定自己没有找错人了。
　　这脾气，这语气，可不就是段婆子附体？
　　故此，窦芙也懒得与他多解释。
　　“舅公可以不认我们姐妹，不过芙娘此次来是有事相求，若舅公肯帮侄孙女一个小忙，这些银钱便都是您老的了。”
　　她伸手递过去一个鼓鼓朗朗的钱袋子。
　　老头闻言一愣，再看窦芙手中的钱袋不像有假，顿时有些犹豫起来。
　　“你们这是做什么？可别是……”
　　“舅公若是不相信，大可先打开来瞧瞧。”窦芙道。说着，便将荷包解开，露出里面满满的一袋子铜板来。
　　老头见此，赶紧的将荷包拽在手里，轻咳道：“你们阿奶难道没教你们，有钱财不外露吗？有什么事儿，先进屋里再说吧！”说着，便上前去领路。
　　荷包，自然也被他紧紧拽在手里。
　　窦花有些不放心的抬首看了窦芙一眼。
　　“大姐……”
　　窦芙没有回话，只安抚的拍拍小丫头的手背，示意她不必多言。
　　段家老太爷到底是当过镇长的。眼下这房子虽是在乡下，格局却十分的宽敞，像座庄园，只是内设较为陈旧，显然是多年未经修葺换新。
　　段老头带着她们两七拐八拐的来到花厅堂屋，又叫自家老婆子客气的上了两碗茶水，却闭口不谈方才银钱的事。
　　“来来来，你们姐妹难得上舅公家一趟，天气这般的炎热，快些吃碗茶解解暑气。”段老头一改之前的刻薄语气，笑脸道。
　　窦花正巧渴了，谢过段老头，便欲端起碗来喝水，却被窦芙拦了下来。
　　“舅公，我们有急事在身，还是先谈完了事，再喝这茶水也不迟。”窦芙道。
　　段老头闻言，有些不悦的皱起眉头。
　　“你们难得来舅公家一趟，这般慌忙作甚？怎的？是嫌舅公家的茶水塞牙，不能喝？”
　　窦芙见对方说话不爽快，当即想到了什么，再加上之前打听的事儿，她大致能猜到这老头子存的什么心思，面色当即不怎么和善了。
　　“舅公这是哪里的话。芙娘只是事出紧急，着急与舅公商量罢了。”
　　“商量？商量什么？”段老头神色狡猾。“你不是特意带你小妹来看舅公吗？
　　这看也看了，你们既然不渴，舅公这也没什么好招待你们的。我还有事要忙，你们若是没什么事，这大老远的便早些回家去吧！”
　　这是摆明了拿了银钱想赖账了。
　　窦芙可不认为自己是软柿子，会任他拿捏。
　　她轻轻一笑，坐姿稳如泰山的悠闲道：“舅公不愧是阿奶的同胞姐弟，连耍赖的本事都与其如出一辙。你们不去抢劫演戏，那可真是可惜了。”
　　段老头闻言一愣，大概是没想到，窦芙敢当面这么骂他这个长辈。
　　“你，你……无知小辈！老子见你年幼，不愿与你计较。你且带着你小妹赶紧的离开吧！若不懂得识趣，届时可别说舅公我说话难听。”
　　段老头一脸恼怒，挥袖背过身去，摆足了吓唬人的气势。
　　窦花紧张的捏捏窦芙的手，满脸担忧的抬首看她。
　　窦芙神色如常。“舅公想说什么难听的话，尽管说来便是，芙娘洗耳恭听。只是，芙娘上回在县衙听闻，任意辱骂守寡妇人也是可以状告官府，看押候审的。”
　　段老头一噎。
　　他自然听说了，上回窦芙与他那妹子上县衙打官司的事儿。
　　眼下窦芙提及，显然是想吓唬他。
　　不过，瞎猫碰上死耗子，段老头爱面子，还真就吃她这一套。
　　“老子并未说什么粗鄙之词，侄孙女的辱骂之词又从何而来？可莫要冤枉了好人。”
　　好人？
　　窦芙在这是少有见过的，不过厚颜无耻之人，她倒是见识了不少。
　　譬如，眼前之人。
　　瞧着外头时候不早了，她也不愿再与对方啰嗦下去。
　　“舅公瞧着是个直爽性子，芙娘亦不喜欢啰嗦。您老的心思与为人，侄孙女也一清二楚。不过，芙娘近日来的为人，舅公想必也有所耳闻。故此，您老的那套空手套白狼，芙娘劝您还是省省吧！”
　　“你……”段老头手指着窦芙，气的有些说不出话来。
　　“舅公不必气恼。听说您身子不好，这一把年纪的，若为了您手头的那点儿铜板，气出个好歹来，那才是真真的不值。虽说您老脸皮是出了名的厚，可也不得不有所顾忌不是？”
　　段老头：“你，你……好个伶牙俐齿的恶妇，竟敢撒野到我老头子身上来了。你莫不是以为，老子会像你阿奶那般无用好欺负？”
　　窦芙摇头。“一山还比一山高。舅公的厉害，芙娘虽未见识过，却早已有所耳闻。”
　　段老头还来不及得意，便听窦芙接着道：“不过，这次舅公怕是要失望了。”
　　“此话怎讲？”
　　“舅公想昧了芙娘送来的那些银钱，殊不知芙娘来时便多了个心眼，特意在那荷包上绣了独特的花色。您若不怕折损面子，愿意为了这点儿银钱，特意上一趟县府衙门，侄孙女也是乐意奉陪的。”
　　“什么？你，你……”段老头大概是没想到，窦芙会如此精明的跟他来这一招。
　　“舅公不必过激，依芙娘的建议，您眼下与其与芙娘斗嘴斗狠，还不如先听窦芙把话说完，再气恼也不迟。”
　　段老头气噎，好半晌才闷声道：“……你说！”

第一百七十一章不会吃亏
　　窦芙见对方肯服软，当即笑道：“舅公放心，芙娘今日所求，乃是小事，对您老更是不值一提。况且，这好处……”
　　“哼，几个破铜板便能打发的事儿，能有多大？当老子没见过银钱似的。”段老头不满的将头扭向一边，懒得去看窦芙。
　　窦芙：“……”
　　方才是谁，在门口看到她手里头的那几个破铜板，便激动的像没见过世面一般？甚至还一大把年纪了想耍赖？
　　“说吧！什么事儿？老子可忙着呢！没工夫陪你们姐妹俩玩儿。”段老头见她不语，一脸不耐烦的道。
　　窦芙再一次无语，好半晌才同不耐烦的将自己今日前来的目的大致说了一遍。
　　段老头闻言后微愣。
　　“就为这事儿？”他有点儿不敢相信的再次问道。
　　窦芙点头。
　　“没错！只要舅公愿意帮忙说服窦家放人，方才的那点儿银钱不算什么，事后一定还有重礼相赠。”
　　“你脑子没毛病吧？”段老头下意识这样问。
　　他活这么一大把年纪，还是头回听说，嫁出去的女儿费尽心思的从娘家要走妹子，而且是带回家养着玩儿。
　　这事儿，若换做别人遇着窦家那样的亲戚，只怕躲都还来不及，比如他自个。
　　可窦芙却反其道而行，主动领养一个赔钱货。
　　这不是脑子有病是什么？
　　窦芙又是好一阵子无语。
　　这貌似是她自个的事吧？
　　段老头大抵是意识到自己管的有点儿宽了，遂及时拉回正题道：“咳咳，舅公的意思是……你早说呀！这事儿好办，我那妹子最是听我这个大哥的话了。不过……嘿嘿！”
　　这意思是要开价了。
　　窦芙这次懒得无语了，直接了当的从身侧的另一个荷包里拿出五两碎银子来搁置在桌案上。
　　“舅公若是能帮侄孙女办成此事，这五两碎银子便……”
　　“好说，好说。嘿嘿！”
　　段老头见钱眼开，嬉笑着伸手想去拿窦芙手中的那些银子，却不料扑了个空。
　　“嘿，你这……”
　　“舅公是不是觉得侄孙女儿的这些银子太好拿了？”
　　段老头皱眉，有些不悦的冷哼一声，闷闷道：“你这银子既是谢礼，早晚还不都是我老头子的。”
　　窦芙可不同意他这话。若是碰到个诚实守信的倒也罢了，可眼前之人，显然是不适合提前付款。
　　“为避免有什么误会，咱们还是等到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来的爽快。况且，芙娘已经付了定金，于舅公而言，跑这一趟并不会有任何损失。舅公若是急于拿到这些银子，倒不如办事利索些。”窦芙将银子收回腰间，不怒自威道。
　　段老头子虽然不满窦芙对他的态度，可看在那五两银钱的份上，到底没和窦芙撕破脸皮。
　　“行，既然你信不过舅公，那便待我将人给你送去再给也成。只是，到时候你可别想赖……”
　　“这点舅公放心。”
　　段老头侧脸看她，还以为窦芙是想立什么字据。
　　“因为这赖账是事儿，应该是芙娘该担忧的。”
　　“你，你……”段老头生气的指着窦芙，却又说不出话来。
　　“若舅公还是不放心，届时大可领着人再回窦家便是。左右于您而言，今日所得的好处，并不会令您不会吃亏不是吗？”
　　段老头又一噎，彻底的没了话语。
　　窦芙见自己达到了目的，自然也不久留，当即便领着窦花往返回家去了。
　　桌子上的茶水，姐妹二一口未动。
　　段老头见此，忍不住冷哼一声，神色阴晴不定的盯着窦芙姐妹二人直至门后不见，这才赶紧的将从窦芙身上所得的银钱倒出来，数一数看有多少。
　　那模样，还真是没见过什么世面。
　　回去的路上，窦花一直欲言又止，憋的十分辛苦。
　　窦芙见此，忍不住笑道：“你可是有话想问大姐？”
　　窦花犹豫半晌，窦芙也不着急，只待她自己说出来。
　　“大姐，你一下子给舅公那么多的银钱。万一舅公他要是不认账了，你那些银钱岂不是白白亏了？”
　　窦芙笑了笑，也不卖关子。
　　“你放心，亏不了的。大姐我都打听清楚了，咱们那个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好舅公，在这一带那是出了名的贪财宠儿子。
　　他那好儿子近日来赶巧出了点事儿，急需花银子摆平。所以，他是一定会帮我们的。
　　无利不起早。你呀！就等着迎接蓉娘回家吧！”
　　她伸手，忍不住刮刮小家伙的鼻子。
　　“真的吗？太好了！”窦花高兴的欢呼起来。
　　回到家里，杨氏已经做好了饭菜，就等着他们姐妹二人回来吃。
　　见两人满头大汗，回来的这么晚，杨氏细语询问：“你们两上哪去了？这桌子上的饭菜都快凉了。”
　　窦花正欲将好消息告知杨氏，便被身旁的窦芙给拉扯了一下衣角，示意她莫要说破。
　　“我们两上了山地，顺便去看望了一会蓉娘，所以回来的有些晚了。”窦芙道。
　　杨氏闻言，担忧的蹙眉道：“山地野兽横行，你们两还是少去为妙。”然后才又问道：“蓉娘她，她过的可还好？”
　　窦芙点头。“省的了。阿娘放心，蓉娘她虽然看起来性子软弱，可也不是那般好欺负的。我也会经常去看她，定不叫她枉受欺负。”
　　杨氏闻言，稍稍放心。她自己的女儿她自己了解，如窦芙所言，三个女儿中，窦蓉虽看似最软弱，却也是最要强的。
　　明面上，只有窦蓉最好欺负，可若是将她逼的紧了，却也不那么好任人宰割的。
　　也正是如此，这性格有利亦有弊。若长此以往的怨怼下去，则势必向邪。
　　杨氏念此，哀叹一声道：“吃饭吧！”

第一百七十二章难得一见
　　窦芙没有多想的点头，将饭吃罢，她便独自去了房间，打算再开垦些土地出来。
　　既然决定好好赚钱，便少不得要再努力些。
　　她都想好了，光是靠眼前的这点儿菜肯定是发不了大财的，那么便只能另谋出路了。
　　大周不是缺少药材吗？
　　那她便种药材，左右她以前也是干这行的。只是那些药材都在山里，想要种些出来培育，便少不得要上山。
　　那山里的野兽可不是开玩笑的，窦芙也没打算为了几颗药草，冒着生命危险，用自己柔弱之身去探险。
　　唯一的办法，便是收购了。
　　乡下村民没几个认识药草，也都不敢上山去采，窦芙是指望不上的。不过，有一个人她倒是能试试。
　　翌日，窦芙一大清早便起床做好了早饭。
　　她今日打算去碰碰运气，看能不能在山脚下碰上曾铁牛。
　　窦花没什么事儿，收拾了碗筷，见窦芙要出门去，便上前询问。
　　“大姐，你这是要去哪儿？”
　　小丫头自从搬来了刘家，没事了便黏人的紧。
　　窦芙不好事事都与她说明，只能撒谎道：“没什么，我就去山脚那里看看地翻的如何了。”
　　“哦！那等我洗好了碗筷，也一块儿去行吗？”窦花问。
　　窦芙有些为难的摇头。
　　“那山脚也经常有野兽出没，你个子小，又跑不动，还是留在家里安全些。”
　　“可……”
　　“大姐今日还有旁的事儿要忙，你今日便留在家里跟阿娘学刺绣好不好？”窦芙细声哄道。
　　小丫头虽然很想去，可见窦芙为难，还是听话的点头道：“嗯。那大姐可要小心些，早些回来哦！”
　　窦芙微笑，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一口答应道：“好勒！你乖乖在家听阿娘的话，大姐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这话恰巧被正跨出房门的杨氏给听了去，当即教育窦芙道：“家里有吃的，还带啥。你可别又……”
　　“省的了，阿娘。我这不是想让花儿她高兴高兴吗。好了，时辰不早了，我先走了。”
　　窦芙不耐听杨氏说教，当即两腿抹油跑了。
　　杨氏在身后瞧着是又好气又好笑。
　　……
　　窦芙知道曾铁牛有猎物通常会大清早的下山去街上卖肉，而他必经之路无疑是那条上山下山的羊肠小道。
　　她不知道曾铁牛今日会不会下山，不过左右她闲着没事，即便碰不到曾铁牛，她也可以在山脚下四处找找看，是否有可用的药材能放入混沌里进行栽种培育。
　　想着，便已经到了山脚下。
　　她在一颗大树下休息一小会儿，不见曾铁牛经过，便索性起身寻了一根长竹棍拿在手里。
　　她一边用竹棍在道路两旁的草丛里试探着拨弄，一边仔细查看草丛是否有自己想要找的药草。
　　这个时节的山间小路，野草茂密，蛇虫鼠蚁也同样出没频繁。
　　她不管哪辈子都害怕各种有脊椎，无脊椎，节肢动物和软体动物。
　　直截了当的说便是，她除了养殖的家禽和宠物以外，其他动物基本都怕。
　　这也是为何她当初选择研究植物，而不是动物的原因之一。
　　一番试探了半晌，她终于在一处爬满青苔的石缝间发现了一株药草。
　　好家伙，竟然是铁皮石斛。
　　窦芙没想到，这样的乡间小道上，竟然也能找到纯野生的铁皮石斛，实在是太出人意料了。
　　要知道，这玩意在现代，只有未经开发过的深山老林里头，还需运气尚佳的情况下，才能找着那么一两株，被当做稀世珍宝的捧回家。
　　窦芙觉得自己能在这找着这株铁皮石斛，便已经是交了好运，当即顾不得许多，将竹棍一扔，便去拔……
　　不对，应该是刨……草去了。
　　这草移植起来可不好活。
　　窦芙是小心小心又小心。只恨自己今日走的太快，都忘了带该有的工具出门了。
　　好在，铁皮石斛生长的石缝离小路并不远，加上泥土松软。她不顾形象的刨了半晌后，总算是将草连根带土的给刨了出来。
　　不过，该放哪儿又成了问题。
　　窦芙一阵懊恼之后，见路上没什么行人，便索性暂放之前坐下的大树底下。
　　紧接着，她又继续拿竹棍拨开草丛，寻找各种有价值的药草。
　　这一路，她沿着小道而上，收益颇丰，早将寻曾铁牛的事儿给忘的一干二净。
　　不知不觉，一上午便过去了。若不是肚子饿的咕咕打鼓，她定还有点儿舍不得回去。
　　钱是赚不完的，药草是挖不完的。
　　窦芙本着这个信念，决定先回家吃饱饭……再来挖也不迟。
　　念此，她爬起身来，伸了伸懒腰，正准备收拾收拾回家去，却不料脚下的石子一滑，整个人滑倒下去，险些滚下山坡。
　　卧槽！还好老娘底盘重，反应快。
　　窦芙紧抓住身下的毛草，暗自庆幸。正当她想试着爬起身来时，却惊喜的发现脚下不远处的一个朽木桩子上长着一颗灵芝。
　　而且，还是一颗少见的紫芝。
　　卧槽！所谓的遍布金银也不过如此了吧！
　　这种地方也能长这么大一颗灵芝，简直是世间稀有啊！
　　当然，她所指的世间，定然是指现代。
　　但不管是不是现代，有这等好东西，看到了自然不能放过。
　　窦芙细心的排查了一下四周，确定下去采摘没问题后，这才小心翼翼的移动脚步，往生长紫芝的地方慢慢摸索过去。
　　四周有结实的藤蔓，为以防万一，她特意抓了两三根在手里，脚下的沙石也尽量踩稳了才敢探下一步。
　　不一会，她便下到了紫芝所在的下方两三米处，并顺利的采到了紫芝。就在她正得意之时，突然感觉脚下一松，她整个人便感觉被腾空了起来。

第一百七十三章我没听清
　　窦芙下意识的以为自己是跌落了下去，故慌乱的想要去攀登什么。
　　还别说，真让她给抓住了。不过她还未来得及死死抓稳，便感觉方才拖拽起她的那股力道，猛的将她推搡在地……
　　“哎哟喂，老娘的……是你？”窦芙话未说完，惊喜的发现自己特意来寻的曾铁牛出现在了她面前。
　　呃，自己方才貌似是被这个大块头给拎上来的。
　　曾铁牛则有些不明白，窦芙看到他为何这般惊喜。
　　“阿娘说，生命诚可贵，你上这儿来寻死，可有想过家中父母兄弟？”他一本正经的问。
　　窦芙微愣。
　　寻死？
　　搞了半天，对方以为她方才是想自杀啊？
　　窦芙回头看了看脚下不足五米的茂密斜坡。
　　大哥，这地方摔下去应该也摔不死人好吧！
　　好吧！这个并不重要。
　　窦芙决定不在无所谓的事情上多做纠缠，遂直接表明意思。
　　“我没想自杀，我是特意来寻你的。”
　　曾铁牛：“……”
　　看着对方快要曲解她意思的表情，窦芙立即解释道：“我真不是寻死，我方才从这下去，只不过是想采到这……”
　　她突然发现，自己手中的灵芝不见了。
　　卧槽，亏大发了。
　　窦芙顿时没了耐心与对方解释。
　　“随便你怎么想。不过，我寻你的确是有事相商。”
　　曾铁牛：一脸怀疑。
　　“你这般看我作甚？我是……真的，真的找你有正
　　经事儿谈。 哎，你别走啊喂！
　　我不是拿你寻开心，也不是故意纠缠你，更不是……”
　　窦芙话未说完，前面的大山突然停止移动。她未还得及止步，便直挺挺的撞了上去。
　　曾铁牛常年累月在山林里头穿梭，练就一身硬邦邦的肌肉如同铜墙铁壁。
　　窦芙只感觉鼻头一酸，当即鼻血横流，模样实属有些狼狈。
　　曾铁牛也是一愣，显然没想到自己被她那么轻轻一撞，他倒是未感觉到什么，对方却被撞伤了鼻子。
　　难怪阿娘总是说，女子是水做的……
　　“我不是故意的。”他木纳道。
　　窦芙一边摆摆手，一边用手按压住鼻头，仰着脖子，压根没太在意自己流的这点儿鼻血。只是在外人面前，多少有些丢脸罢了！
　　“我没哄你，找你真有事儿。”她借机道。
　　曾铁牛犹豫了会，才道：“你说。”
　　窦芙见他愿意听自己解释，当即用手帕擦干鼻血，开心的笑了。
　　她这一笑，自己不怎么在意，可看在曾铁牛眼里，却莫名的有些……好看？
　　这意识一冒出来，便将曾铁牛自己给吓了一跳，因此，窦芙简单大概的说了自己的意思后，他貌似什么也没听清。
　　正确的说，是没听见。
　　“你怎么了？”窦芙伸手在对方眼前晃了晃问。
　　曾铁牛有一瞬的尴尬，面色也因自己心中所想，有些灼红了起来。幸而他是健康的黑红肤质，即便脸红也不大看的出来。
　　“没，没什么。”曾铁牛羞臊的再次背过身上，决定不再去看窦芙。
　　“那我方才所说的事，你考虑的怎么样了？”窦芙又问。虽然对方表情动作看起来怪异，可她还是比较关心带领对方发家致富的事儿。
　　“我……没听清。”曾铁牛犹豫着实话实说道。
　　“……”窦芙无语了，难道是她说的太复杂了？
　　“呃，我就是想问你，想不想轻轻松松发家致富……”娶老婆？
　　“不想。”对方直接了断的回她。
　　“……”窦芙又无语了。
　　她很想敲开对方脑子瞧瞧，看看里面是不是秀逗了。然而，看了看对方虎背熊腰的身材后，她觉得还是算了。
　　除非，她不想活了的话。
　　对话就此结束。
　　窦芙还想再酝酿一些感人肺腑的词来说服对方时，便见曾铁牛已经只剩一个黑点了。
　　很显然，她简单粗暴快速发财梦失败了一小半。
　　不过，窦芙可不认为自己会就此认输。
　　她就不相信了，这方圆十里，难道就只有他一家猎户。
　　事实上，在她前前后后跑了整整两天打听的结果是，的确只有曾铁牛一家猎户还在坚持打猎了。
　　近日，因为附近相邻的山头，野兽出没频繁，伤人事件更是多不胜数。就连猎户也难逃魔爪，故此，大批的猎户都选择弃猎从良了……
　　窦芙觉得自己有点儿小忧伤。不过，好在窦家那边很快有了消息。
　　段婆子同意了将窦蓉送给她。
　　正确的来说，应该是卖给她。因为段婆子的要求，是拿二十两银子交换。
　　窦芙很想当场爆粗口。可为了窦蓉，到底还是忍住了。
　　“二十两银子，你怎么不去抢？即便是黑市上，也就最多十两银子罢了？”窦芙恼道。
　　“你这么说，是觉得你妹子不值二十两银子咯？这也没关系啊！既然你觉得黑市的赔钱货便宜，那你便去黑市上买个这种货色当妹子供起来也是成的。”段婆子笑道。
　　特别是看到窦芙恼火的样子，她仿佛终于抓住了对方的弱点，得意的不可救药。
　　“你……”窦芙有些忍不了的上前，却被身后的窦花一把拉住。
　　“大姐，阿娘叫你别冲动。”窦花小声提醒道。
　　窦芙闻言，一忍再忍。
　　对面的段婆子见此，更为得意了。
　　“如果我是你，有功夫在这呲牙咧嘴，还不如赶紧的滚回家去想办法凑银子，也好早些让那赔钱货逃出生天。”
　　窦芙：“……”
　　她发现自己竟然有点无从反驳，因为她没法直接抢人。
　　“好，我去想办法。不过……”窦芙没有再说下去。狠话放多了也是无用，她比较喜欢切而实际的啪啪打脸。

第一百七十四章劝说无果
　　杨氏一早便起床在家里收拾，并做好了丰盛的早饭，就等着窦芙姐妹两此去将窦蓉给带回来。
　　她等了好些时候，正想着窦芙姐妹两独自前去会不会吃亏，是否该前去看看，便见姐妹俩从村口回来了。
　　一路并未瞧见窦蓉的身影。
　　“你们可算回来了。怎么了，你阿奶还是不肯答应放蓉娘走吗？”杨氏急问。
　　窦芙无奈摇头，将方才在窦家发生的事，以及段婆子的要求给说了出来。
　　“什么？二十两银子？你阿奶这是在故意为难我们啊！”
　　杨氏感到绝望。“当初，你嫁来刘家时，便无分文嫁妆。我们娘俩离开窦家时，也未分得半分家产。眼下，他们开口便要二十两银子，叫我们上哪儿去找啊？呜呜……”
　　窦芙见杨氏伤感，当即安慰道：“阿娘，您放心，女儿一定会想办法让蓉娘早些回来和我们团聚的。
　　二十两银子虽然不少，可也不是完全没法子……”
　　“芙娘，你莫傻了，那么大一笔银子，我们这样的人家能有什么法子？你阿奶就是算准了我们拿不出那么多的银钱，这才提出这样的要求，故意为难你呢！”
　　“阿娘，若是单靠着浆洗缝补挣钱救蓉娘，自然是遥遥无期。可办法总是人想的，若是我们能想到什么捷径……”
　　“你又想上山采药是不是？”杨氏问。
　　窦芙一噎。她手中已有十多两银子，若再去采些药草买钱，想迎回窦蓉还不是的事。
　　杨氏见她默认了，当即急道：“你别去，我不会同意你去。蓉娘虽是阿娘的女儿，可你也是阿娘的女儿啊！阿娘怎狠心舍得，为了蓉娘，便将你陷于危险之地？”
　　窦芙又一噎。
　　她再一次无法辩驳。只是这一次，心里满满的都是感动，甚至令她感到有些不真实。
　　前世，她也是有父母的，可她的亲身父母对她冷血的没有任何亲情可言。
　　而这一世，她有姐妹，还有爱护她的娘亲。
　　亲情的喜悦来的太快，令她仿若在做梦。
　　“阿娘，您放心，我有分寸的。”窦芙安抚道。
　　杨氏不信，继续劝道：“芙娘，你听阿娘的话，千万别再上山了。蓉娘那，阿娘会想办法的。”
　　对于杨氏的这段话，窦芙并未认真。因为她实在想不出杨氏一个从未挣过银子的家庭煮妇，能有什么法子在短时间内凑齐，对于她来说是天文数字的二十两银子。
　　为了让杨氏安心，她只好随意答应道：“好，我省的了。”
　　杨氏闻言，这才点点头道：“菜都凉了，快进去吃饭吧！”
　　窦芙颔首。心想着，若上回那棵灵芝没有被弄丢，加上她手中的银钱倒也够了。
　　可偏偏……
　　想到曾铁牛那个油盐不进的粗汉子，窦芙不免头疼。不过，灵芝一般是长一对的。那儿既然有一棵，说明周围应该还有一棵。
　　念此，窦芙有了注意。
　　不过，她的想法似乎早已被杨氏拆穿。是以，这几日不管她走哪儿，窦花都紧紧跟着。
　　这天，窦芙实在不满身后突然多了个小尾巴，出门后，便悄悄询问窦花。
　　“花儿，你老实告诉大姐，是不是阿娘叫你跟着我啊？”
　　她本以为窦花会想办法掩盖，哪知小丫头点点头，明明白白的告诉她道：“对呀！阿娘怕你再上山去采什么药草，所以特意叫我盯着你呢！”
　　窦芙：“……”
　　她觉得自己这句话问的有些多余。
　　“那大姐问你，你想不想早些和蓉娘团聚啊？如果……”
　　“我想。”窦花道：“不过……花儿听阿娘的。二姐在阿奶家不会有危险，但你去山里，肯定会有危险，所以花儿不能让你去。”一脸直白。
　　窦芙还想说什么，便听窦花又道：“大姐，花儿知道你想说什么，可花儿还是不能让你去。阿娘说了，二姐的事，她会想法子的。”
　　窦芙第一次觉得眼前这小丫头一点儿也不好忽悠，不过她可没打算轻易放弃，所以这劝说注定无果。
　　“花儿，你听大姐说。那山里虽然危险，可大姐只在路旁，不会有危险的。况且，阿娘若有法子，便不会担忧的食不知味，寝不能眠了。你难道真忍心看到阿娘她日渐消瘦吗？”
　　“这……”窦花闻言，果然有些许犹豫起来。
　　窦芙见她有所松懈，再接再厉道：“还有蓉娘，你忍心看她一直留着窦家受苦受难吗？”
　　窦花彻底沉默了。许久后，才为难道：“可阿娘说了，不能让你去的。那山里有许多吃人的大虫，长的可大了，一口便能将你整个人吞下。”
　　窦芙闻言，忍不住笑问：“谁告诉你的？”
　　“阿娘说的，她说她还看到过呢！”窦花老实道。
　　窦芙一噎。她不得不承认，以自己现在的小身板，若是遇到大蟒蛇，的确有可能被囵吞。
　　不过，上山的那条路，曾铁牛都做好了陷阱防范，她去了两三次，都没有见过特别凶猛的野兽，理应是安全的。
　　况且，她只在入山的小道旁。即便有什么危险，她也能快速躲进混沌里。只要小心些，应该犯不着什么大险。
　　对呀！她怎么忘了这茬？
　　管它什么牛鬼蛇神，万一有险，只要不被人瞧见，她直接躲进混沌里不就成了？
　　那她还与曾铁牛合作个毛线喔！
　　窦芙对于自己慢半拍的脑速感到十分的惆怅，也终于理解了混沌系统为何对她有个智力提升的梗了。
　　“咚！”
　　【系统提示：】主人智力提升百分之二。
　　窦芙：……
　　你二，你二，你才二！你全家都二！
　　“大姐，大姐……你，你没事吧！”窦花小心翼翼的问。

第一百七十五章见了鬼了
　　小丫头显然有些搞不懂，窦芙面部表情的喜怒惆怅来自于何处？
　　“啊？哦，我没事。”窦芙回神道。
　　“那你方才……”
　　“呃，没什么，我只是走神了而已。”
　　窦花：“……”
　　“花儿，大姐告诉你，那山里野兽虽多，可都是住在山里头。我们只在山脚下，不会有什么吃人的大虫的。你若还不放心，那大姐便带你一块儿去，这你总该放心了吧！”窦芙从新找回话题，极力劝说道。
　　“这……”
　　“好了，好了。大姐向你保证，路上若是碰到什么毒虫猛兽，我们便立即回来，并且再也不上山了。”
　　窦花还是有些挣扎道：“大姐说话可作数？”
　　“作数，作数，一定作数。大姐什么时候骗过你了？”一脸讨好。
　　窦花闻言，这才放心点头，算是同意了窦芙方才的建议。
　　两姐妹约定好后，当即朝山脚而去。
　　窦芙也懒得像上回一样，采集路边那些不大值钱的药草了，而是直接朝上回采到灵芝的半山腰而去。
　　刚开始，窦花还有些害怕。后来见小道两旁一片开阔，除了茂盛的花花草草，便只偶尔有一两只小野兔从她脚下穿过，并无可怕，便也就渐渐的放下心来。
　　“快到了。小妹，你渴了没？”窦芙回过身去，替小丫头擦擦额头上的汗珠问。
　　她们已经走了好长一段山路，天气炎热，来之前她也没想着备点水再上山。
　　眼下，她对这儿并不熟悉，也不知道哪儿有水。不过不远处就有一大颗树莓，还有几颗芭蕉树，想解渴也不难。
　　而窦花不想麻烦她，故摇摇头道：“不渴。”
　　窦芙哪里看不出小丫头的这点儿心思。
　　她是既心疼小丫头的善解人意，又无奈小丫头的张口成慌。
　　“你在这等着。”她说完，便往方才看到的树莓斜坡上爬去。
　　树莓的果实小小红红的，长得有点像缩小版的草莓，味道却比草莓要甜美多汁些，只是采摘不易，因为细细的树枝树叶上都长有尖利的钩刺。
　　窦芙采摘了好一会儿，也才一小捧，手指还被扎破了好几个洞，有些疼，也有些痒，所以她果断决定去剥些芭蕉树皮来解渴。
　　“这也能吃？”窦花很是怀疑的看着窦芙手中的一大块芭蕉树皮。
　　“可以啊！这树的汁液很是清甜呢！你尝尝。”
　　窦芙选了一块厚实的树皮递过去，现场教窦花如何吃到树皮里面清甜的汁液。
　　“将树皮一方对着嘴巴，然后用两只手将树皮像拧衣服一样，将汁液拧出来就可以了。味道怎么样？”她问。
　　窦花舔舔嘴，笑道：“真的好吃哎！有点滑滑的，还有点儿甜。大姐，你是怎么知道它能吃的？”
　　“哦！我小时候……我之前听山里的猎户说过，所以尝了一些，觉着味道还不错，又能解渴，所以就……”
　　窦花没有多想的点头。“哦！”
　　“好了，既然咱们不渴了便走吧！前面不远便是了。”
　　窦花再次点头。
　　窦芙行至那日采到灵芝的地方，为以防万一，她特意找了两根结实的藤蔓来，把它们一头绑在旁边的树冠上，一头则栓在自己腰上。
　　“大姐，你这是……”
　　“我上回便是在这里找到的灵芝。等会我下去瞧瞧，看能不能再找一颗。若是能找着，再卖个好价钱，蓉娘的事便好解决了。”窦芙道。
　　窦花闻言，又喜又忧。“可这儿这么高，万一你……”
　　“放心吧！你看我不是特意绑了藤条吗？一会你就在这儿等着我，我下去找找，若实在没有，我便上来。”
　　窦花依旧紧蹙着眉，可到底是拧不过窦芙，再三检查窦芙身上绑着的藤条是否牢固后，这才嗡声道：“大姐，你可千万小心些，若实在找不着，你便上来，否则我可不好跟阿娘她交代。”
　　后又不放心的接着道：“即便找不着也没关系，阿娘说，她已经想到凑银子的办法了。”
　　窦芙闻言，没怎么在意道：“好！大姐答应你，若找不到我们便回家去。”
　　她混沌里这几日不知是怎么了？里面种的菜貌似不那么长了，否则她也不能急于这一时，冒险带窦花上山来。
　　至于窦花方才所言，她可不大相信杨氏能想着什么好办法一下子凑整整二十两银子出来。
　　正想着，脚下石土一滑，令她险些滚了下去，所幸腰间提前缠了绳索。
　　“大姐，你快上来吧！”
　　头顶上方的窦花看着甚是心惊，手指不由握紧缠绕着窦芙的藤蔓，生怕窦芙再摔了下去。
　　“没事，方才不小心滑了一下而已。”窦芙安抚道。
　　这次，她可不敢再掉以轻心了。寻找到一块凸出来可以踩踏的石块后，她便在灌木中开始搜寻起来。
　　只可惜，找了好一会也没有见着另一棵灵芝。不过幸运是，她在一处灌木的根部发现了上次她弄丢的那棵紫芝。
　　这也算是意外收获了。
　　她努力爬过去，刚要入手，便感觉腰间绑着她的藤蔓正往上提。
　　卧槽！
　　大白天见鬼了。
　　窦芙正要问窦花怎么一回事，便整个人已经着陆。然后便见满身肌肉的曾铁牛出现在了自己眼前。
　　对方手里此刻正握着绑在她腰间的藤蔓。
　　场面一度尴尬。
　　曾铁牛也是愣了好一会，才发觉自己举止有些不妥，遂丢下藤蔓，强装镇定道：“你……没事吧！”
　　窦芙：“我有事。”
　　曾铁牛：“……”
　　他想问对方哪儿伤着了？可又觉得自己与对方不熟，这般询问太过失礼，故而一时有些踌躇。

第一百七十六章杨氏失踪
　　窦芙则满心无语的道：“多谢大哥方才出手相救。但是，看见没？我安全着呢！现在我还有正事要下去一趟，你可千万别再拉我上来了。”
　　她说着，便又要起身往山坡下滑。
　　“等等。”曾铁牛唤住她。“你要找什么？我下去帮你找吧！”
　　窦芙刚想说无功不受禄，便见对方“蹭蹭蹭”的滑溜下去，不到她反应过来，又“蹭蹭蹭”的爬溜了上来，手中还多了一对紫芝。
　　对！是一对，不是一个！
　　“你要找的是这个吗？”曾铁牛一脸懵逼直白的问。
　　窦芙：“……”
　　这人是属猴的吧？
　　她这么想，便下意识这么问了。
　　曾铁牛很显然一愣，随后脸红道：“你是如何……知晓的？”
　　窦芙为避免他又误会什么，当即解释道：“我瞎猜的。”
　　曾铁牛：“……”
　　窦芙见对方一言难尽的样子，看在灵芝的面子上，也不愿意为难人家，遂道：“多谢了。”然后从腰侧的钱袋子里，拿出一些碎银子来。
　　她这人一向不喜欢欠人人情。
　　“举手之劳而已，不必如此。”曾铁牛推辞道。
　　“于你是举手之劳，于我却是救命之恩。我这人一向不喜欢欠人人情，你便拿着吧！”她说罢！便直接将银钱塞到了曾铁牛手中，转身要走。
　　“等等！”曾铁牛再次唤道。
　　窦芙以为他还要客气，便道：“这是你应得的，银钱便当是我买下另一棵紫芝的了。”
　　曾铁牛摇头道：“不是这个。”
　　“啊？”
　　“我只是想问你，上回你所言的合作，共赢？那个，还作数吗？”
　　啥？
　　这回换窦芙有点儿懵了。
　　曾铁牛见此，挠挠头，有些不好意思的再次道：“上回，我们在这，你说的那件事，你可还记得？”
　　窦芙点点头，又摇摇头。
　　这可把曾铁牛给绕晕了。
　　他一向不喜主动与人搭讪。
　　这回若不是老娘以命相要挟，硬逼着他来，他是绝不会再与窦芙有所来往牵扯的。
　　窦芙见他着急，当即解释道：“不是。你上回不是明确的拒绝我了吗？还说了那么绝情的话。这次，你怎么又……你该不会是逗我玩儿吧？”
　　她表示十分的怀疑，因为对方一直臭着脸，明显是不乐意的。
　　“我……”曾铁牛欲言又止，想到自个阿娘的心思，他面色稍有尴尬道：“我只是回家后想想，觉得你当日所言有理。这才……”
　　窦芙可不相信对方的话，因为曾铁牛明显很不善于撒谎。
　　他只要一说违心的话，便吞吞吐吐有所迟疑，脸色还臭的要命。
　　不过，对方为什么要对她撒谎，曾铁牛不说，她也能大致猜到几分，所以并没有什么好奇的。
　　曾铁牛受不了窦芙一眼看穿他的表情，急急道：“你若不愿便罢了！今日对小娘子有所唐突，还望见谅！”言罢！便要转身离开。
　　窦芙见此，忙道：“哎，你等等，我没说我不愿啊！”
　　曾铁牛闻言停驻，回头看她。
　　“这事，我还得再细细琢磨一番才好商议。今日我没空闲，不若这般，三日后，你依旧在此处等我，我再将话与你好生说清楚，可好？”窦芙问。
　　曾铁牛见她不像是与自己玩笑，遂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看着曾铁牛走远，窦芙见天色不早了，也决定先回家再说。
　　至于方才答应曾铁牛的事，她都想好了。
　　虽说她入山采药，若有危险可钻进混沌里头躲避，可天晓得她到时候能不能及时反应过来？还有没有其他危险？
　　再者，窦花这丫头一天到晚的跟着自己，她也找不到合适的理由甩掉。
　　所以，若曾铁牛愿意替她寻找药草在混沌里进行培育便不同了。
　　她不但能够节省时间来做其他事，又不会引起别人的怀疑，还能不惹杨氏和小妹担忧。简直是一举三得！
　　若非眼下着急窦蓉的事，她一定立即与曾铁牛商议好，以防曾铁牛事后后悔。
　　窦芙一路在心里计划着，回到家后做好饭菜，才发现杨氏不在家。
　　她心底顿时涌上一抹不好的预感。
　　杨氏自从搬来刘家后，为避免别人说窦芙的闲话，几乎是没出过院门的。
　　今日又无其他要紧的事，事先也未与窦芙打过招呼，按道理来说，不该独自出门的。
　　莫非，是窦家趁着她不在，上门来找过麻烦了？
　　“大姐，阿娘会不会出什么事了？这可怎么办？我们上哪去找阿娘回来？”窦花哭丧着脸，语气哽咽道。
　　显然，小丫头也感觉到了不好。
　　“你先别急。兴许是阿娘想出去走走，就在这附近。走，我们一块儿先在村里头找找。”窦芙建议道。
　　窦花点头，赶紧的便朝院外而去。
　　平常，窦花也不怎么出门，故此一路上跟着窦芙一块儿走。
　　窦芙一时也不知道上哪儿去找，思索再三，她决定先去隔壁刘楠家问问看。才行至门口，便瞧见刘大鱼正从外面回来。
　　刘大鱼一眼看上去便是喝醉了酒，走路东倒西歪不说，嘴里还不清不楚的哀嚎着什么。
　　直到刘大鱼走近，窦芙才听清一些。
　　“呜呜……我好可怜，我没有婆娘。”
　　“哇啊！……我要喝酒，我要婆娘，我还能喝，再，再满一杯……”
　　窦芙无语的收回目光，显然不想理会自己这个醉醺醺的堂伯父。就在她准备离开问问别家时，刘大鱼突然凑了上来，一把死死拉住她，大声道：“你个没心没肺的臭婆娘，你终于知道回来了呀！老子告诉你，老子没有你，老子也过得好的很！老子……”
　　尼玛！
　　窦芙在心里忍不住爆了口粗。

第一百七十七章四处寻人
　　她试着挣扎推了一把，却压根推不动高瘦的刘大鱼。就在她决定下狠手时，刘楠跑了回来，一把拽住她爹，便破口大骂起来。
　　“你又跑哪儿喝酒去了？你要不想活了便早说，别整天连累我到处找人！还有，你要娶婆娘是不是？那你便将我先给嫁出去，省我瞧见了心烦……”
　　刘大鱼大抵是没成想，自己发会儿酒疯竟被女儿抓了个正着，一时有点儿懵，也有点儿怂的低着头，乖乖认错。
　　“哇呜……楠儿啊！阿爹苦啊！你不晓得。你自幼便没了阿娘照拂，全是阿爹一把屎一把尿的将你拉扯大……
　　你阿娘黑了心肝哟！抛夫弃女，竟舍得将年幼的你抛下……
　　阿爹一向心软，又只有你这么一个女儿，怎舍得委屈了你招人非议。自今儿个起，阿爹发誓，一定给你找个……”
　　“行了，这些事儿你不必与我再东拉西扯了。你不嫌丢人，我还嫌没脸见人呢！”
　　刘楠显然早已习惯了她老爹的唱词，故没有丝毫感动的阻止刘大鱼继续念叨下去。
　　刘大鱼闻言，果然不再嚎叫了。只是略感委屈的拉拢着脑袋站在那里，一脸我错了，我认怂，我改的表情。
　　这将一旁站着的窦芙和窦花都看懵了。
　　特别是窦芙。
　　古人说好的为父母之命事从呢？为何她看到的，好像不完全是那么一回事？
　　就连窦花也被刘楠凶恶的态度给吓着了，呆呆的躲在窦芙身后，一眼也不敢多瞧。
　　刘楠见自个老爹认错态度良好，又见窦芙在场，便也就没有再开口训斥什么。
　　“我熬了醒酒汤在灶台上，你去喝些醒醒酒，省的一会又跟我叫唤。”刘楠忍气道。
　　刘大鱼见女儿不再发飙，当即刑满释放般露出狗腿的笑容。
　　“好勒！阿爹这就去喝，全喝了。嘿嘿，还是我家楠儿对阿爹最好。嘻嘻……”言罢！便扶着门框乖乖的进院子里去了。
　　窦芙：“……”这父女两个有毒吧！
　　刘楠看着窦芙呆懵的样子，一脸不想要理会对方的表情，故直接提步欲走。
　　“哎，你等等。”窦芙及时的唤住她。
　　“作甚？你该不会是被碰一下，也要我赔吧？”刘楠表情臭臭问。
　　窦芙无语的看着她，虽然很想出手教训一下眼前的小妮子，可想到自己有求于对方，还是忍住恼意道：“谁要你赔了，我只是想问你，你找你阿爹的时候，有没有看到过我阿娘？”
　　刘楠斜了她一眼，不语。
　　窦芙急了。“你这么看我作甚？不想说便罢了！”
　　这丫头，自从她将她阿娘和小妹接入刘家后，原先见她还不是很反对。可这后来却越来越一个劲看她不顺眼似的。
　　现在刘家有她阿娘和小妹在，她和她德哥哥再也不是单独相处了，这小妮子不是应该高兴还来不及吗？
　　窦芙想不通对方哪里看她不顺眼，便也懒得多想。不过转身时，她又貌似想到了原因。
　　她爹刘大鱼不是唱着没老婆，要给刘楠找后娘吗？
　　那她阿娘和离了后，现在不也正好单着？所以……
　　难怪她最近总瞧见刘大鱼有事没事了在她家门口瞎溜达，原来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
　　窦芙总算是明白了。再瞧刘楠一脸怨气冲天的样子，她觉得自己还是花时间去找找来的快些。
　　“早上，我好像见她往里正家里去了。”
　　窦芙转身时，听闻身后传来刘楠传来一句话。
　　小妮子到底是个心软的，和她老爹一个样……
　　窦芙得知了杨氏去向，转身谢过刘楠后，便领着窦花直接朝刘里正家去了。
　　巧的是，又正好撞见里正准备出门。
　　不等窦芙上前询问，里正便问了。
　　“你们是不是来寻你们阿娘的？”
　　姐妹两点头，里正却接着道：“她不在我这。”
　　“早上，刘楠说瞧见她来了您这……”
　　“杨氏是来了我这一趟，不过又走了。”里正理解。
　　“那我阿娘可有说，自己要去哪？她来您这又是为了何事？”窦芙追问。
　　“你不问，我也正要去你那说一声。早上，你阿娘来我这，说是要去街上。还说让你们两不必去寻她了，如果要去，便直接去窦家便知道了。”里正将杨氏的话重复一遍道。
　　“窦家？”窦芙满心疑惑，同时心头不好的预感也越来越强烈了。
　　她懒得再追问里正什么，遂直接谢过里正后，便又领着窦花往窦家而去。
　　晌午太阳火辣辣的晒的人头皮滚烫，姐妹俩走到村口时，便一身大汗淋漓。
　　窦花从清晨跟着跑了一上午，到晌午也未补充什么食物，腿脚早已有些走不动了，却未叫苦半分。
　　窦芙瞧着却心疼她了。
　　“小妹，你先回家去吃些饭菜吧！阿娘那里，我去找便是。你放心，我一定将阿娘安全的给你带回来。”
　　窦花摇头。虽然她很不想给大姐造成负担，可她今儿个心里总是不踏实，不跟着去瞧瞧，她实在是不放心。
　　窦芙也不勉强她。
　　“那好吧！你先别着急。阿娘如果在窦家，应该出不了什么大事，你先别慌。”
　　窦芙虽然嘴上这么安慰窦花，可心里却比窦花还慌些。特别是想到上次在窦家看到窦蓉时的样子……
　　幸而两村相隔不远，当窦芙两姐妹赶到窦家时，院落里静悄悄的，好似并未发生过什么大事。
　　而正是这般，窦芙便越是不放心。
　　窦花脚下有些踌躇。
　　她显然是怕再回到窦家的。可心里牵挂着阿娘，她还是提起了脚步。
　　“小妹，你便在这等着我吧！大姐先进去看看，不管阿娘在不在，你去也帮不上什么，还不如在这好好等着。”

第一百七十八章果断认怂
　　窦花知道她说的是实情，自己跟进去，万一闹起来，大姐还要费心护着她，反而是个累赘。
　　“嗯。”窦花乖乖点头答应，还不忘提醒窦芙道：“大姐，你当心些。阿奶她……”
　　“我知道的。”
　　窦芙并不担心自己会在窦家受欺负。不过，有所防范自然是好的。
　　她看了一眼四周，见不远处的墙角斜放着一捆竹竿，当即走过去从里面抽出了一根大小长短合适的竹棍来，握在手中。
　　“他们要敢动手，我便让他们也尝尝挨揍的滋味。”
　　窦花闻言，脖子下意识一缩。
　　不过，这下她放心多了……
　　窦芙拎着竹棍进去时，窦家人正围着一张桌子上在吃饭。
　　看着眼前吃个饭跟抢劫似的一大家子人，窦芙很是无语的抹了把额头上的汗，却并未看到杨氏的身影，就连窦蓉也没瞧见。
　　最后还是不争不抢的窦草根先瞧见了站在堂屋门口的她。
　　“芙娘，你怎么来了？”
　　一家子闻言，皆转过头来，恶狠狠的瞪着窦芙。不过在看清对方手持一节长竹棍后，眼神瞬间变的伪善了许多。
　　当然，永不言败的段婆子自然不会惧怕她的。
　　“怎么？银钱凑够了？”段婆子一脸得意的抹了抹嘴角，同时瞪向身旁的二儿媳妇李氏，示意她莫要再吃了。
　　李氏虽倍感不满，却不得不放下了碗筷，上前道：“拿来吧！”
　　窦芙并不理会她，而是直接看向端坐正中的段婆子道：“你们把我阿娘藏哪里去了？”
　　“什么？”段婆子以为自己听错了。
　　“我阿娘不见了。”
　　“你阿娘不见了，关我们什么事？”段婆子冷哼，一脸你存心找茬吧的表情。
　　“我阿娘离家之前，便跟我们村里正说了，让我回来后直接来这儿，便能知道发生了什么？难道你们想抵赖不成？”
　　“放屁！”段婆子破口大骂道：“你有什么证据证明你那痨病娘来了我们家？”
　　窦芙：“……”
　　她真是有些忍不了好好与段婆子对话。
　　一旁的窦草根见两人战争即将爆发，当即回复窦芙道：“你阿娘的确没有来过这儿，会不会是刘家里正听错了？橘娘她……她什么时候不见的？你可找过哪些地方？还有……”
　　“还有便不劳阿爹费心了。毕竟您现在已经与我阿娘没有任何关系了，这般直接询问她的去处，只怕是不妥的。”窦芙语气冷淡道。
　　窦草根当即一噎。
　　他大抵是没想到，窦芙会当着大家的面，这般直接的回复他，遂一时感到无比的尴尬。
　　“呵呵，大侄女这话说的对呀！大哥，不是当弟媳妇的说你。你这儿心心念念的对着旧人食不知味的，可我却在外头听说，橘娘她现在可是有了更好去处。也难怪，她当初愿意与你分的那般干脆，原来是外头……”
　　“休得胡说！橘娘她不是那种人。”窦草根头一次拿出当大哥的威严，开口怒斥李氏道。
　　李氏先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当即哭丧着脸，万分委屈的提高音量道：“大哥这是作甚？弟媳也是为了你好，这才将实话告与你听。你不爱听便罢了！拿我一个小妇人撒什么气呀！又不是弟媳让你与橘娘分了的，你就算有气，也不能平白无故吧！”
　　窦草根一脸憋红。
　　他自知自己说不过李氏，可听闻李氏这般出口伤人，他还是有些忍不住的瞪向李氏道：“不管别人怎么说橘娘，左右我是不信的。”
　　“呵呵，信不信自然是由大哥你自己说的算。不过你这无名火撒的也太叫弟媳受冤了。也罢！你要怨，做弟媳的还能怎么样，大不了便是受着，忍着些……”
　　“你……”
　　窦草根被怼的彻底没了话语，因为他知道，自己越是与李氏对抗，对方便越是会曲解他的意思，从而将火引向他老娘。
　　果不其然。
　　段婆子听闻李氏的话后，当即觉得窦草根这是借着李氏在向自己发气，表达不满之心。
　　“没用的东西，分都分了，还念着那个丧门星作甚？”
　　窦草根不敢反驳老娘的话，不过这并不代表，一旁的窦芙会继续任由段婆子对她们进行辱骂等言辞。
　　“我之前尊您一声阿奶，那是我看在我阿爹的面子上。现在我尊您年迈，称您一声阿婆，那是我看在我阿娘的面子上。但如果您非得给脸不要脸，再继续骂我和我阿娘小妹她们，便休怨我称你一声老不死。”
　　“你，你敢！”段婆子气的全身发抖道。
　　“你要是想知道，再骂一句试试，看看我手里的棍子敢不敢。”说着，她扬了扬手中的武器。
　　一向不肯认怂的段婆子，这次果然犹豫起来。
　　理由很明显，窦芙手中的那根长竹棍，即便不靠近她，但对方若与她动手，她显然只有挨打的份。
　　若是以往，她倒也不惧的。可自从认识了窦芙这几回的说到做到，她不敢再冒险了，省的在全家人面前丢了她的老脸。
　　不过，她不能丢脸，并不代表别人不能。
　　“窦草根，你看看你养的好闺女。你就眼睁睁看着她欺负我们这一家子老小吗？”
　　站在一旁的窦草根再次无辜躺枪。
　　以往，就算自己老娘不说，他也早开口训斥窦芙的无理了。
　　可现在……
　　他明显感觉自己，压根管不了眼前这个一脸凶恶的大女儿。
　　“你们莫要再胡搅蛮缠的啰嗦了。我只想知道我阿娘上哪里去了，你们若是知晓却装傻，便休怪我……”
　　“芙娘。”身后，窦蓉突然出现。
　　她蹙着眉，满脸的焦虑和不安，语气也十分的疲惫。

第一百七十九章没了阿娘
　　窦芙回过头去，还未来得及问她去了哪？可有见到过阿娘？便见窦蓉失魂落魄的扑倒在地，手里紧握着一个胀鼓鼓旧荷包。
　　“蓉娘，你没事吧？”窦芙上前去扶她，却被对方不留痕迹的推开了。
　　“蓉娘，你这是怎么了？”窦芙再次询问。
　　“芙娘，这回你满意了吧！”窦蓉突然这般道。
　　“什么？”窦芙有些不明白。
　　“呵。”窦蓉冷笑，随后却又大哭了起来。
　　“蓉娘，你到底怎么了？你，你别吓我啊！是不是阿娘她……她怎么了？”
　　窦芙心头的不安越来越强烈起来。可不管她如何问，窦蓉都只是掩面而泣。
　　这令窦芙有点儿抓狂，同看不过眼的还有段婆子，于是当即斥责道：“哭什么哭，这家里可没死人！丧门星，一天到晚就知道装可怜……”
　　窦芙抬眸瞪过去，段婆子这才不甘心的点到即止。
　　“你们要哭要嚎的，便给老娘出去！老娘家里可不是拿来哭丧的。”
　　窦芙不予理会她，只看向窦蓉问：“你先别哭了，告诉大姐，阿娘她到底去哪了？”
　　窦蓉不语，只哭哭唧唧的摇头，什么话也说不出来。
　　窦芙有点儿急了。
　　“你倒是说话啊！”
　　窦蓉闻言依旧不语，好半晌后，才提起手中的荷包丢至窦芙身上。
　　窦芙解开荷包一瞧，只见里面装着满满一袋碎银子，足足有二十两。
　　“这，这是哪来的？”窦芙问。
　　窦蓉不与她答话，只哭丧着脸道： “阿娘，阿娘……呜呜，我们再也没有阿娘了，再也没有了……”
　　“你这是什么意思？窦蓉，你说话啊！”
　　“我，我不知道！呜呜，我也不知道……”窦蓉一个劲摇头道：“我也不知道阿娘去了哪里？这些银子，是阿娘托付别人给我的。说是，说是给我赎……”
　　“你是说，这些银子是阿娘找来的？”窦芙抓住重点问。
　　窦蓉点头。
　　“她如何能一下子找来这么多的银子？你可有问清给你银子那人？”
　　“问了。可……呜呜……”
　　窦芙对于窦蓉一字一句的话语很是无语。
　　“罢了，我自己去找。”她实在没了耐心，起身欲先离开，却听身后窦蓉大哭。
　　“你不必去寻了，你寻不到的。”
　　“为何？”
　　“阿娘她，她已经把自己卖给了人牙子。我追去时，他们的船早已开了顺流而下。这会子，只怕已经出了江洲地界，不知了去向。”
　　“什么？”窦芙惊的难以置信道。
　　她还头回听说，有人可以将自己给卖了的。
　　“这二十两银子，便是阿娘用身契换来的。”窦蓉道。
　　窦芙明白了。
　　杨氏将自己卖了，换取二十两银子让窦蓉拿回来，就是想替窦蓉结束在窦家的日子。
　　可她自己呢？
　　窦芙不敢想象，杨氏现下的处境。更不敢想，若找不回杨氏，她未来的命运将会如何？
　　“蓉娘，你胡说什么？你阿娘怎么会将自己给卖了？你告诉阿爹，她去了哪？我去找，我一定帮你们把阿娘给找回来。”一旁的窦草根突然急急道。 说罢！便要夺门而去。
　　“站住！”段婆子不干了。
　　“找什么找？你老娘我在这，没死呢！老娘告诉你，你与那丧……那妇人已无任何关系，没有必要浪费时间去寻。家里还有数不清的活要干，你休要吃饱了没事找事。”
　　段婆子本以为，窦草根这次会像以往一样乖乖认怂的回头。
　　哪知，窦草根这次却像是没听到她的话一般，直接无视她么威严跨出门去走了。
　　段婆子见此，憋的一脸老红。
　　她想要再骂什么，却见窦芙狠狠瞪向她，言语顿时噎在喉咙里半晌说不出话来。
　　比起嘲笑段婆子，窦芙更担忧的是杨氏，遂也转身跟着窦草根出了窦家。
　　守在门口的窦花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她见窦芙慌忙出门，当即问道：“大姐，是不是阿娘她出事了？”
　　窦芙一时没法解释清楚，只道：“小妹，大姐现在要去寻阿娘她回来。你乖乖回去刘家等我消息好不好？”
　　窦花见她神情严肃，知道是真出了事，她跟去也是耽搁大姐功夫，便只得点头答应道：“好。”
　　窦芙见她懂事乖巧便放了心，不再犹豫的朝渡头而去了。
　　窦蓉跟出来时，已不见窦芙身影。
　　她站在门口良久，直到李氏吃饱了出来，这才转过身去，想要回自个房间去休息片刻。
　　“哟！竟没瞧见我这个婶婶啊！”李氏一脸挑事的表情。
　　窦蓉本不想理会她，可转念一想，她还是低声下气的回道：“二婶婶这是哪里的话。蓉娘只是伤心过度，一时未注意到婶婶也在罢了。”
　　李氏冷哼一声，显然并不吃她这套。语气蛮横道：“少在我面前装可怜，扮柔弱。别人不知道你窦蓉有几斤几两，我这个婶婶可不傻。”
　　窦蓉紧了紧了手指，语气依旧平和道：“蓉娘不知道婶婶为何要诋毁蓉娘，这般恨蓉娘？婶婶定要这般说，蓉娘也无可辩驳。”
　　她说罢便要走，可下一刻手腕却被李氏死死拽住。
　　“小婊渣，你瞒的过别人，可却瞒不过老娘。别以为自己一天到晚的哭丧个脸，便能瞒骗过所有人。”
　　窦蓉抬眸，看向李氏身后道：“二婶这话是何意？您是说，这家里除了您，别人便都是傻子吗？”
　　“哼！想套我话呢？老娘可没那么傻。”李氏早已猜到段婆子就在身后不远处，当即笑道：“你就老实的等着给小鹅她换取嫁妆吧！”
　　窦蓉闻言，脸色一白，语气突转道：“你们一定会遭报应的。”

第一百八十章寻不到人
　　窦芙行至渡头时，只见窦草根跌坐在石阶上，弓着背，将头埋在袖间，如雕塑般失魂落魄。
　　她本不想理会对方，可经过窦草根身旁时，却被唤住了。
　　“你不必去寻了。”窦草根如此道。
　　从他声音听的出来，此刻窦草根的内心似乎终于有了些悔悟。只可惜，为时已晚。
　　“寻不寻阿娘，是女儿的事。阿爹既已与阿娘分开，自然是没有必要去寻的。”窦芙气道。
　　她说这话虽是为了气对方，却也多半是为杨氏感到不值。
　　若窦草根能早些像今日一般反抗段婆子，保护好杨氏，又怎会有今日之事？
　　事已至此，悔悟又能如何？并不是所有事，都有悔过的机会。
　　窦草根一噎，却仍继续道：“阿爹知道你在怨我。但，但你阿娘此去，只怕是凶多吉少……那是人牙子是专门贩卖接送的船只，一日千里，追不上的。”
　　窦芙看向对方。
　　“所以，阿爹是打算放弃了吗？”她问。
　　“不放弃又能如何？两条腿怎能跑的过行船水路？况且……”
　　“况且，阿爹还有未尽完的孝道。你与阿娘早已划清界限，眼下，即便你不去追寻，外人也无话可说。这可真是要多些你那老娘有先见之明，否则你可真是赔夫人又折兵，大大的不值了。”窦芙接着说道。
　　“你，你怎能这般说……”
　　“那阿爹希望芙娘怎么形容您呢？这么多年，你倒是尽了你的孝道。可你是否想过，自己可有尽过一点当夫君的责任？还是尽过一些当阿爹的责任呢？
　　哦！芙娘忘了，您的孝都还没尽完，哪里配得上当一名夫君，一名阿爹呢！”
　　“你，你……”
　　“所以，阿爹还是早些回去窦家当您的孝顺儿子吧！至于阿娘，今后无论是生是死，能否找回，皆与您无任何瓜葛。也请阿爹您，莫要再对阿娘牵挂记怀。”
　　话已至此，窦芙也不愿再与对方多言。
　　她直径走下阶梯，决定先去打听一下那些人牙子押送船只的去向，再想办法救回杨氏。
　　至于窦草根有没有回家，窦芙并未注意，因为待她打听清楚了押送杨氏离开船只的大致方向后回家，天已经黑了。
　　窦花一直守在门口，满心焦虑。直到忽闻一阵野狗狂吠，看到窦芙一脸疲惫的从夜色中走回来，她这才惊喜上前，几乎忘了自己早已麻木的双腿，险些拌倒的一瘸一拐上前。
　　“大姐，你终于回来了。阿娘她……”
　　窦花注视窦芙身后，发现除了大姐以外，并未发现想象中的那个熟悉身影，眼泪顿时流淌了下来。
　　“小妹，你先听大姐说好不好。阿娘虽然暂时没有找到，但大姐一定会努力去寻的。还有，你放心，大姐一定会……”
　　“大姐，你不必解释，花儿明白的。”
　　窦花抹了一把眼角的泪痕，吸了吸鼻子接着道：“方才，刘里正大伯来过了。”
　　“里正大伯？他来作甚？”
　　“他说，阿娘离开之时，便留了话给我们。还让我一定好好听你的话，万不可叫你担忧分心。所以，大姐你不用担心我，花儿已经长大了，不管你能不能找回阿娘，花儿都会乖乖听你的话，不叫你费心，也不叫旁人笑话你。”窦花懂事道。
　　哪怕如此，她依旧控制不住自己伤心的眼泪不停的往下流，怎么擦也无济于事。
　　窦芙能体谅小家伙的害怕难过。
　　那种突然失去双亲庇护的感觉，她不是没有体会过。
　　前世，她也是只有窦花这般大，便面临父母离婚，抛下她的感受。
　　小时候，或许她无法理解父母的决定，也曾怨恨过。不过，待她成年后，她又有些能够理解大人们的思想和行为了。
　　就好比她眼下的父母。以窦草根的性子和思想，杨氏与他共度一生，不但不会幸福，反而会被拖累致死，还不如分开好过些。
　　就连窦花也时常说，阿娘自从住进刘家，脸上的笑容比她出生到离开窦家时候还要读。
　　只是谁也没有料到，会出现眼下这种情况。
　　早知，她上回便该想办法将窦蓉一块儿带离窦家。又或者，她该早些行动，尽早凑够银子送去窦家。
　　如此，杨氏也不会用这般极端的办法赚到银子。
　　不过，现下说什么都是无用了。事已至此，她也只能想办法尽力寻找回杨氏罢了！
　　……
　　这几日，窦芙三天两头的往街上跑，四处打听，甚至广发寻人启事，重金求取线索，只为能够早日找到杨氏。
　　只可惜，一转眼十余天过去，依旧未有杨氏的任何消息。甚至连杨氏当日卖出的那家牙行也在一夜之间忽然搬走，无处寻觅了。
　　这令窦芙懊恼的同时，又感到无计可施。毕竟她不可能一声不响的带着窦花走上寻母之路。
　　窦蓉也还在窦家等着她去救回。
　　这两妹子眼下急需稳定的住所，小叔子也需她守着刘家，担起当寡嫂的责任。
　　思虑之下，窦芙只能一边想办法打听寻找杨氏的下落，一边照顾好窦花姐妹。
　　为了尽早找到杨氏，她利用与王富贵的合作关系，与其约定，每日多送一筐子蔬菜，而王富贵则负责利用他的人脉，替她四处打听杨氏的下落。
　　那厢，窦花虽好似渐渐适应了没有杨氏的日子，可好不容易接回来的窦蓉却成天沉默寡言，好似丢了三魂七魄般。
　　刚开始，窦芙只当她是受不住杨氏为救她，便将自己贩卖给人牙子的事儿。
　　后来，她渐渐发觉窦蓉情绪也不大对。
　　比如，当着她面时，窦蓉总是强颜欢笑，对窦花无微不至。而当她不在家时，便将自己一个人闷在房间里头，什么事也不做。

第一百八十一章妒忌生起
　　这倒也罢了。有时，她甚至会拿窦花撒气。
　　窦花一向聪明懂事，又怕窦芙担忧，遂一再忍让不言。
　　若非窦芙自己再三撞见，她实在不敢相信，表面上柔柔弱弱的窦蓉，会对小妹窦花言语刻薄，甚至动粗。
　　……
　　这日，窦芙算着是刘正德休沐回家日子。
　　她想着小叔子难得回家一趟，遂准备好了丰盛的饭菜，又去后山的园子里摘了几个橙黄的新鲜橘子回家，打算留给小叔子尝尝鲜。
　　哪知，刚放桌子上一会儿，便都不见了。
　　窦花有些委屈的站在一旁，说橘子是她忍不住偷吃完的，可窦芙却不相信。
　　窦花在刘家不是一天两天，她的脾性，窦芙也最是了解。而这个家里没有第三个人，除了她和窦花，无疑只剩下窦蓉了。
　　她刚要说点什么，便听窦蓉委屈巴巴道：“大姐这般看我作甚？难不成，你是怀疑东西都被我吃了，还特意让小妹替我掩盖吗？”
　　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言行举止，竟令窦芙无言以对。可她深知，自己所长此以往的放任对方下去，对于窦蓉来说，有弊无利。
　　“蓉娘，你……”
　　“嫂嫂，我回来了。”刘正德背着一大箱子书笈突然归家道。
　　窦芙见此，自然不好再劝导窦蓉。
　　“今儿个怎么回来的这般早？我还以为你要晌午时候才到呢！”窦芙上前，替他取下肩上的书笈道。
　　“天气热，便早早的起床赶路了。”刘正德答道。放下书笈，这才注意到家中多了一个人。
　　“这是我二妹，适才忘向你介绍了。她今后……”
　　“嫂嫂不必解释，正德明白的。只要二妹不嫌刘家清贫，留下来倒也无妨。”
　　窦芙太想夸赞对方善解人意了。虽然她早早便与刘正德打过招呼，但能这般欣然接受她将娘家人一个一个领进夫家的小叔绝对不多。
　　窦蓉大抵也没想到刘家小叔这般好说话，遂一时愣在那里。又见刘正德面容清俊，一股子书卷气息，举手投足之间，皆与乡野里的那些同龄男子天然之别，实属新奇。
　　反正，窦蓉是从未见过像刘正德这般长相好，脾气更好的男子。
　　“蓉娘，蓉娘……”
　　“嗯？大姐。”
　　“你还愣着作甚？赶快过来谢谢刘家哥哥呀！”窦芙笑道。
　　“哦哦！”窦蓉反应过来，忙上前，目光不离刘正德道：“蓉娘谢过……”
　　“无需客气。你即是嫂嫂的二妹，今后便也就是正德的二妹，往后你我兄妹相称，便是一家人了。”刘正德微微笑道。
　　窦蓉又一愣，随后才反应过来，点头道：“嗯。”
　　刘正德想到在路上听闻杨氏的事，遂并未再与窦蓉交谈的下去，也未注意窦蓉对他探索的目光。
　　“嫂嫂，大娘的事，我都听说了。这些日子，你可有打听到什么消息？”刘正德问。
　　提到这件事，窦芙不由皱起了眉头。
　　自杨氏失踪已有半月之久。然不管她怎么打听，都未曾得到一点儿的消息，就连王富贵那边也劝她尽早放弃罢了！
　　“没有。阿娘她，只怕……”
　　“嫂嫂且不必太过忧心。大娘她虽是落于人牙子手中，却不比那些私下淘来的黑户，只能卖于勾栏……大娘既自带了户籍出簿，又愿意商合贩卖，以大娘的情况多半是送到大户人家家里做个粗仆或是妈妈。
　　正德常年在学院中，认识的同窗好友皆来自五湖四海，此番若去往，定会与他们细说详情替嫂嫂留意大娘去向的。”
　　窦芙闻言，不甚感激道：“大恩不言谢。小叔今日恩情，嫂嫂定然铭记于心。他日……”
　　“小事罢了，嫂嫂不必挂怀。况且，正德并无把握能替嫂嫂找回大娘。谋事在人成事在天，嫂嫂还是且放宽心，静待佳音吧！”
　　窦芙点头。
　　“你说的话，嫂嫂明白。不管能不能找到，你有这份心意，嫂嫂便已经知足了。好了，我们先不说这些了，你赶路辛苦，这一大早的定然饿坏了吧？我做好了早饭，你先用些来吃吧！”窦芙道。
　　刘正德点头道：“好。”言罢，还不忘又招呼窦花道：“小妹，你也快过来一同吃吧！”
　　窦花闻言，欢快上前道：“好。正德哥哥，后园的早熟橘子能吃了，一会我去摘几个给你尝尝鲜吧！”
　　刘正德想着后园里家中也不远，又不愿破坏了小丫头的兴致，遂答应道：“好。不过园里的杂草多，你可要小心些脚下，别被绊倒了。”
　　“好勒！正德哥哥放心。我一定给你摘最大最红最甜的回来。”
　　“好。”
　　窦芙见此，顺口打趣道：“你这样可是要宠坏她。回头小丫头若老黏着你，你可莫要叫苦连天。”
　　刘正德不甚介意道：“呵呵，黏着也没关系的，小妹还小，总是有些黏人的。”
　　窦花闻言，却不服气的撅着嘴巴道：“谁说我黏人了。我只是，只是……”
　　“说不出来了吧！”窦芙失笑。
　　“才没有。”窦花说不过她，只得向刘正德求助道：“正德哥哥，你看，大姐她又欺负我了。”
　　“嫂嫂与你开玩笑呢！你看你，还当真了不成？”刘正德宠溺的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
　　“她呀！现在心里只有你这个正德哥哥，怕是早将我这个大姐给忘了。”窦芙故意道。
　　“没有，没有。花儿是与大姐开玩笑呢！你可不能生气。”
　　窦芙没想再逗她。“好，大姐不生气。不过，你正德哥哥还要读书，你可不能老烦扰他。”
　　窦花乖乖道：“知道了，大姐。”
　　看着边说边笑的离开三人，窦蓉丧气的垂下眼帘，手指一点点的收紧。

第一百八十二章初来乍到
　　“二姐，你还愣着干嘛？大姐让我过来喊你一块去吃早饭。”窦花站在厨房门口，扬着脖子喊道。
　　窦蓉沉默，只点点头，再次抬首时，她眸中的目光变得微微深邃起来，隐隐透着一股子的不甘和隐忍。
　　“二姐，你，这是怎么了？”窦花看出了对方的不快，小心翼翼的询问道。
　　“没什么。我还不饿，你先去与大姐他们吃吧！”话毕，她直径走出厨房，去了自己的屋子。
　　那屋子原本是给杨氏和窦花住着的。自从杨氏失踪了后，窦花一个人胆小，便跟着窦芙睡在了一个屋子。
　　窦蓉不愿意与她们挤在一处，便单独住了那间屋子。
　　窦花明显感觉到了窦蓉在生气，虽然她不明白窦蓉为何生气。
　　窦芙盛好了早饭，见只有窦花一人进来，便问道：“蓉娘呢？”
　　“二姐说她不饿，去房里了。”窦花道。
　　窦芙闻言，欲言又止。
　　她在想，自己是不是该找机会好好与窦蓉聊聊？
　　不过很快，她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窦蓉闭门在房间里一上午，直到窦芙晌午外出回来，看到桌子上做好的丰盛午饭。
　　“大姐，这都是二姐做的哦！”
　　窦花一见着窦芙，便欢快的围了上去，满心雀跃。
　　“这些，都是蓉娘做的？”
　　窦芙表示很怀疑。毕竟窦蓉也来窦家十天半个月了，却总是沉默寡言，还经常将自己锁在房中闭门不出，更别说是帮着家里干点儿活了。
　　“嗯，是二姐做的。她还说你外出辛苦，所以特意多做了两个小菜。你快来尝尝，可好吃了。”
　　窦芙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的下意识道：“今日莫非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西边出来？太阳不是该从西边落……”
　　“芙娘，你要这般说，蓉娘以后都无颜继续留在刘家了。”窦蓉突然从院外走进来道。
　　窦芙下意识的话，没成想窦花听不懂的意思，窦蓉倒是听的一清二楚。
　　“呃，蓉娘，你别误会。我只是……”
　　“大姐不必解释。”窦蓉接着道：“之前，的确是蓉娘做的不对。不该好吃懒做，对大姐你和小妹那般冷淡。蓉娘知道错了，还请大姐和小妹能原谅蓉娘的不是。
　　蓉娘已经没了阿娘，若再没了姐妹情分，可叫蓉娘如何在刘家生活下去？以往，是蓉娘的不是。往后，蓉娘一定改了。只望，姐妹们还能再给蓉娘一次机会，就当蓉娘求你们了。”
　　窦蓉说着说着，便突然朝她们跪了下来。
　　窦芙忙上前扶住。
　　“蓉娘，你这是作甚？大姐从未……”
　　“大姐，你若不肯原谅蓉娘，蓉娘便不起来了。”窦蓉可怜兮兮道。
　　窦芙很是无语。她什么时候说过不原谅对方了？再者，她也没有说要对方认错道歉啊！
　　“好，那你先起来吧！”
　　她还真没有让人给她下跪的习惯，可窦蓉却摇头，一脸悔悟道：“不！大姐若是不肯原谅蓉娘之前的过失，蓉娘便不敢起来。”
　　“你这是说的哪里话。我们姐妹之间，何来的过失不过失。阿娘突然离开，大姐知道你心中郁结。如今你能想开，大姐高兴还来不及，又怎会……”
　　“可蓉娘自知对不住大姐和小妹，此番便当是给大姐和小妹赔罪了，还请大姐受蓉娘三拜！”说着，便要朝窦芙磕下头去。
　　“哎，你别……”
　　“你们这是……”刘正德突然从身后走了过来。
　　窦芙还来不及回答，便见窦蓉砰砰砰的朝她磕了三个响头，然后笑道：“多谢大姐愿意原谅蓉娘之前的不是。往后，蓉娘一定好好的听你话，定不叫大姐你再为难。还望，大姐能待蓉娘如初。”
　　窦芙：“……”
　　她听着这话，怎么好像不对？可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正当她想着该怎么说时，窦蓉又说了。
　　“大姐，你看我又说傻话了。你这般的好，对妹妹们既是体贴照顾，又是疼爱有加，怎会揪着蓉娘的一点儿小过失不放呢！”
　　“我……”
　　“既然大姐愿意原谅了蓉娘，蓉娘也就放心了。对了，蓉娘今日特意做了几道你平日里喜欢吃的小菜，味道清淡，还望大姐莫要嫌弃才好。”
　　窦蓉说罢！将桌子上几道绿油油的小菜给推至到窦芙面前，又替窦芙备好碗筷，服务那叫一个周到。
　　窦芙突然有种被赶鸭子上架的感觉。
　　她看了一眼窦蓉，最后道：“都饿了一上午了，你也坐下来吃吧！”
　　窦蓉见她没有多言解释，当即欢喜道：“好。”然后又招呼窦花与刘正德坐下来一块儿吃。
　　“德哥哥，蓉娘初来乍到，以后若有什么不周的地方，还望哥哥包涵。”
　　刘正德当即客气道：“二妹这是哪里的话。我们既是一家人，以后便不必这般客套，随意些才好。”
　　窦蓉当即眉眼弯弯的答应道：“蓉娘听大姐的话，也听德哥哥的话。”
　　刘正德抿唇笑了笑，没有言语。
　　窦蓉则继续道：“蓉娘初来刘家，不知德哥哥的喜好，今日随意做了些饭菜，手艺不精，还望德哥哥莫要嫌弃才是。”
　　刘正德闻言，尴尬的放下伸到一半的筷子道：“二妹哪里的话。方才既然说了我们是一家人不必客套，你便不必如此小心拘束。正德平素吃穿随意惯了，并不挑食的。”刘正德道。
　　“德哥哥此言当真，蓉娘便放心了。
　　德哥哥真不愧是读书人，气度不凡……
　　蓉娘虽从未读过书，却曾心之所向。往后住在刘家，还望德哥哥能不厌其烦，多多受益……
　　德哥哥，不知你除了读书，可还有那些爱好？对了，你一定还喜欢……”

第一百八十三章怜香惜玉
　　“蓉娘。”窦芙终于忍不住出声制止。
　　“怎么了？”窦蓉一脸茫然的看着她。
　　窦芙一噎，好半晌才呐呐道：“没什么，我听说吃饭的时候说话不好，容易噎着。”
　　窦蓉：“……”
　　“嫂嫂说的不错。古语有云，食不言寝不语。意指吃饭和睡觉时应养成不说话的好习惯，与嫂嫂所言……倒也是合情合理。”刘正德解释道。
　　窦蓉：“……”
　　有了刘正德的这番话，这两日窦蓉果然不再去烦扰他了，就连窦芙那里，她也是又如之前的沉默寡言。
　　窦芙这人憋不住事。在努力憋了两日，送走刘正德后，她终于选择向窦蓉问明白。
　　“蓉娘，你来刘家也不少时日了，若有什么不适应的地方，或者是有什么不开心不满意的，都可以与大姐我说说。你若是不说，我也不知道是吧！”
　　窦蓉依着门框，沉默了半晌，这才神色恹恹的摇头道：“蓉娘没有什么不适应的，对大姐也没有什么不满不开心的地方。”
　　“那你……”
　　“蓉娘只是觉得，若不是自己要执意离开窦家，阿娘也不会失踪，大姐和小妹也不会伤心难过，更不会……也许，蓉娘不该再继续留在刘家。”
　　窦芙：“……”
　　她竟有些无言以对。在努力说服窦蓉不要多想后，窦芙发现，自己压根没有达到她想了解窦蓉想法的目的。
　　她是不是该找机会再继续好好与窦蓉谈谈？
　　事实上，窦蓉压根不给她机会谈。因为每次她想提及此事时，窦蓉都会找各种话题推卸。
　　久而久之，窦芙也不知道该说点什么了。
　　还有窦花，也好受到了窦蓉的影响，连着好几日都有些闷闷不乐。
　　窦芙在窦蓉那里受到了挫折，自然想在窦花身上寻求些安慰回来。
　　这日，她寻着机会将窦花叫出门与她一块儿去自己租赁山地散养鸡鸭鹅的山坡上去捡蛋。
　　刚行至山脚下，正寻思着该如何开口，便被窦花提醒，身后有一抹高大的身影朝她气势汹汹的走来。
　　“曾铁牛？”
　　“大姐，曾大哥好像是来找你的。”窦花道。
　　“找我？他找我作甚？”窦芙不知所谓，正欲不去理会，她似想到了什么，脚下微顿，回过头去询问身后的窦花。
　　“小妹，上次我是不是答应了他什么？”
　　窦花点点头。
　　“那，那我是不是说三日后来着？”窦芙又问。
　　窦花依旧点点头。
　　“呃，那你可还记得，现在是第几日了？”窦芙再次问道。
　　窦花继续点头，然后道：“好像是第六日了。”
　　窦芙：“……”
　　她一脸幽怨的看着窦花，随着曾铁牛的靠近，转而假笑主动讨好对方道：“曾大哥，呵呵，好久不见啊！”
　　曾铁牛看着眼前嬉皮笑脸的女子，面部表情依旧僵硬，毫无波澜，显然是不为窦芙所动。
　　“窦娘子是觉着愚弄在下很好玩吗？”曾铁牛板着脸怒气冲天的问。
　　窦芙瞧着对方这般火大，心里多少有些胆怯。毕竟自己与对方也不熟，万一曾铁牛恼火起来，对她动手……
　　她有绝对的理由相信，对方凭实力能将她一锤锤瘪。
　　“那，那个，你能先听我解释吗？”窦芙问。
　　曾铁牛依旧铁青着脸，却未出言反对。
　　窦芙自然不好意思直接说，自己忘记了与对方约定的那回事，便只说自己连日来太过忙碌，才因此错过了与他约好的洽谈日期。
　　“我真不是有意让你白等了我三日。你若还觉着生气，大不了下回你也唬一下我，让我等你便是。”窦芙道。
　　曾铁牛：“……”
　　为何他听着这话有点儿别扭？
　　窦芙都这般认错解释了，他自然没好意思再揪着人家不放。虽说他来时，肚子里囤了好几天的气。
　　窦芙见对方没有直接朝她发飙，心想还有救，便再次解释道：“你看我这一大片的鸡鸭鹅，眼下刚褪了暑气，正值家禽下蛋时节，家里又只有两个妹子帮着我，我也是实在忙不过来，这才……你便大人不记小人过，好男不与女斗，原谅了小妇人吧！”
　　曾铁牛又一噎，特别是看到窦芙对他一脸讨好的神情时，心底竟然真有那么一丢丢的怜香惜玉……
　　“你直说，上回那件事，可还作数？”回过神来的曾铁牛，故意压着嗓子沉声问，做出十分凶恶的模样。
　　“作数，作数，自然作数。”话毕，她立即交代好窦花站在原地稍等她一会，后下意识伸手想将曾铁牛拉倒一旁细谈。
　　曾铁牛似误会了什么，面色当即难看。
　　窦芙也察觉自己此举不妥，神情略显尴尬的收回手掌道：“你别误会。我刚看到你手臂上有只蚊子，想替你打死来着。”
　　曾铁牛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皮糙肉厚的粗壮手臂，神色微变，显然是不相信窦芙那站不住脚根的说辞。
　　窦芙当然也意识到了对方的钢筋铁骨不是区区蚊子可以伤害的，故只得再次尴尬笑道：“呵呵，我们还是先谈谈草药的事吧！”
　　曾铁牛表示同意，见窦芙有意避着窦花，又恐被人瞧见胡乱造谣，便主动行至一旁的大树底下，待窦芙过去商议。
　　窦芙也没想与对方啰嗦，便也跟了过去。
　　虽说她忘了与曾铁牛之前约好的见面时间和地点，但草药的事她当天晚上回去便想好了，也提前打听好了药铺收购药材的价格。
　　至于给曾铁牛多少定价，她也在心里早有了底。
　　于是，她话不多说，将自己所需的哪些药材和价格，大致与曾铁牛细说了一番。
　　不过对方看她的表情，实在是有些一言难尽。

第一百八十四章当场打脸
　　“怎么了？你是觉得小妇人给的价格太低了吗？”窦芙心知自己吃的有点咸，遂有些心虚的问道。
　　曾铁牛不语。
　　窦芙急了。“你若是觉得价格低了，我们还可以打个商量嘛！要不，每种药草的价格我再给你涨十文钱一斤？”
　　曾铁牛依旧不语。
　　看来这大块头并不傻！
　　“那我再加十文钱一斤？”
　　曾铁牛：“……”
　　“再给你加十文钱，不能再多了！”窦芙有些肉疼道。
　　曾铁牛还是沉默。
　　窦芙心中顿时卧槽了。瞧着曾铁牛老实巴交的样子，没成想，竟与她一般的贪心。
　　心中稍作衡量后，窦芙一狠心，一咬牙，一跺脚道：“每斤多加五十文，你若同意，这生意便成了。你若不愿，大不了我再去找别人合作便是。”
　　曾铁牛看了她一眼，良久才道：“我不是嫌你给的价格太低。”
　　“那你这是？”
　　“那些草根，树皮，还有蕈……”
　　“草根树皮？蕈？”
　　“你让我找的那些，可不都是草根树皮？还有你上回采摘的那种不能吃的蕈，以及……”
　　“好吧！好吧！你说是什么便是什么。”窦芙懒得与对方争论啰嗦。
　　曾铁牛也很是无语的看了她一眼，良久才又接着道：“那些东西你要多少？”
　　“你有多少？”窦芙反问。
　　“你要多少，我便有多少。”曾铁牛道。
　　“你有多少，我便要多少。”窦芙道。
　　曾铁牛：“……”
　　他再次难以言喻的看了窦芙一眼，然后再三确认的问道：“此话可当真？还有之前你所言的价格……”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至于价格，你看我像那种信口雌黄的人吗？”
　　曾铁牛不语，眼神中却透露着非常像三个字。
　　窦芙有点儿被噎住，但还是耐着性子道：“你放心吧！我说话算话。若你还不肯相信……呐！这是我下的定金。一共十两银子，这回你总该放心了吧！”
　　曾铁牛表示：“我不是怕你抵赖。而是觉得你给出的价格太高，怕你……”
　　付不起银子五个字曾铁牛没说，不过他的意思显而易见。
　　窦芙当即表示不想再与对方说话了。不过，当她翌日去到与曾铁牛约定好的见面地方时，看到曾铁牛肩上那满满一牛皮口袋的人参，天麻，灵芝等药材时……
　　她不自觉的摸了摸自己腰间那胀鼓鼓的荷包，瞬间有种一朝回到解放前的错觉感。
　　“我在家里家里大致称了一下，这里一共是百来斤的山货。
　　这种草根依你昨日所言的论个卖，一共是八棵。其中十斤以上的三棵，每棵五两银子，一共是十五两。另外五棵皆是八斤左右，每棵三两银子，也是十五两银子，一起便是三十两银子。
　　你说的灵芝一共有二十五棵。其中三两一个的紫芝是十一棵，二两一个的黑芝是九个，还有十个一两的红芝。个头基本都大于你所要求的重量，你买的多，我便不与你计较加价了。这里一共是六十一两银子。
　　这燕窝一共有八斤，按你之前所说的每斤八百五十文钱，一共是六两八百文钱。
　　还有你所说的这种天麻？一共是……”
　　“你直接告诉我，这一起得多少银子吧！”窦芙表示懒得计算。
　　“一百三十七两四钱。”
　　窦芙：“……”
　　她荷包里好像，撑死也就百八十两银子而已。
　　这就很尴尬了。
　　曾铁牛见她为难，当即误会道：“你若是拿不动这些，我可以帮忙送到你家门口。”
　　他轻而易举的提起手中装有百来斤货物的大牛皮口袋，在窦芙眼前晃了晃。
　　“呵呵，不用了，谢谢！”窦芙一脸灰败。“那个，我口袋里的银子还少了些，要不我明日再补给你？或者你今儿个少卖些货物给我？”
　　曾铁牛一愣，随后道：“不必了，我留着这些东西也没用。你……带多少银子便算多少吧！”
　　世上居然有这等好事，换做别人早就乐疯了，可窦芙却没好意思白要人家的东西。
　　本来，她从曾铁牛手里买的这些东西卖去药铺价格便能翻上好几倍，若再贪人家的这点儿小便宜，她还真有点拉不下脸。
　　“我这人不喜欢欠人人情。不若这般可好？你既嫌带回去麻烦，若是信得过我，我今日便都拿走了，三日后，这个时辰还在这里，我将剩下的银子还给你如何？”
　　曾铁牛想说不用，可见窦芙神色认真，便也就不再与其争执了。
　　“你随意。不过，若再……”
　　“你放心。我下次一定记住了，绝不会再放你鸽子……我是说，下次一定不再让你久等了。”窦芙神色认真道。
　　曾铁牛闻言，不再多言，放下手中的牛皮袋子，便朝来时的路回去了。
　　窦芙蹲下身，小心查看曾铁牛皮口袋中的货物。
　　曾铁牛的确是老实人一枚，她之前再三交代对方挖这些药材时要小心谨慎，劲量不伤及本身，最好连根须细土也一块儿带上，结果竟一点也没令她失望。
　　确定对方的货物货真价实后，待曾铁牛走远，窦芙立即用意识将货物连同牛皮口袋一块儿带入了混沌之中。
　　而远去的曾铁牛在拐过一道大弯后，再三纠结，终于是没忍住往回望去。
　　只见后方弯曲蹒跚的小道上人迹罕见，更没有心中所想的那抹瘦弱身影出现。
　　他脚下微顿，忍不住再多看一眼确定。直到腿脚微微麻木，也未再瞧见窦芙的半点踪影。
　　他脸上的表情顿时凝重，眉头微微蹙起。
　　登高望远，按道理来说，以他现在的位置，是最好瞧见身后很长一段山路的。

第一百八十五章无声吐槽
　　窦芙拿着那么一大袋的山货，即便用跑，也应该还未行至山脚。可这会子却不见其任何踪影，不会是又像上回那般，掉下山坡去了吧？
　　曾铁牛想到窦芙那咋咋忽忽的性子，觉得这个可能性非常的高。
　　不过，这似乎与他无关吧？
　　可是提起的脚步还未行几步，他便再次停顿下来。
　　迟疑了好一会，曾铁牛终于将自己说服，再次向后方望去，在确定未搜寻到窦芙的身影后，果断的原路返回了。
　　那厢，在混沌中的窦芙正乐不可支的忙碌着，将曾铁牛卖给她的那些宝贝区分开来。
　　大个的她打算拿出去卖了，换点现银先用着，小个的则打断种在混沌里养起来。
　　为了不耽搁她下山的功夫，她特意将混沌里的时间调整为静止状态，待她忙好了准备出来时，却发现曾铁牛又走了回来，还一路东张西望，像是在寻找什么东西。
　　这大块头到底想搞什么鬼？
　　难道，是后悔了方才赊账给她的事？
　　窦芙猜不准对方想干什么，眼下又不能突然出现，她只好继续待在混沌里，打算等曾铁牛离开了再出去。
　　可她一等再等，人都快睡着了，曾铁牛还在原地慢吞吞的走着。更无语的是，对方就停在她混沌下方四处探寻，怎么都不离开。
　　瞧着曾铁牛蹙眉心急的模样，倒像是丢了什么东西？
　　罢了，罢了，等他慢慢找吧！
　　窦芙决定先在混沌里睡上一觉再说，反正混沌里的时间也不会流动。
　　念此，她舒展了一下筋骨，寻了一片绿茵茵的草地躺了下来。
　　真舒服！
　　混沌里新鲜的空气，以及不冷不热的温度令窦芙很快便陷入了沉睡。
　　不过，待她醒来时却惊呆了。
　　卧槽！
　　这是哪？
　　我在哪？
　　我是谁？
　　我为什么会在这里？
　　……
　　窦芙看着头顶黑漆漆的石壁，以及四周黑洞洞的流水声，令她好半天都有些反应不过来。
　　直到，曾铁牛提着一大木桶水出现在她眼前。
　　“你……”
　　“谁？谁在这？”曾铁牛敏锐的发觉有人存在，当即绷紧身态的朝窦芙看来。
　　窦芙心头莫名一紧，正想解释什么，发现曾铁牛直径越过她，看向石壁别处去了。
　　“难道是我听错了？”
　　曾铁牛疑惑的摇了摇头，确定自己屋子里没有其他人或者动物后，他回过头，正好瞧见自己今日回去寻找窦芙无果后，在一颗树枝上发现的奇怪手镯。
　　他走过去，将手镯拿在手里，借着山洞外微弱的月光仔细的端详了一番。
　　‘喂喂喂，你别晃啊！我都快站不稳了。’窦芙在混沌里无声的反抗哀嚎。也是这个时候，她才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难道，自己睡觉的功夫，被曾铁牛捡回家了？
　　结果，显而易见。
　　她停止了哀嚎，再三观察外界，确定自己所处的位置，是曾铁牛家无疑了。
　　这家伙平时看着老实巴交，没成想也过不了贪财一关啊！
　　还有，他捡我回来，不会是想拿去换银子吧？
　　窦芙心中再次哀嚎。不过，眼下她可不好出来，万一被曾铁牛当成了妖怪，她有理由相信，对方一根手指头便能轻易将她碾死。
　　“哐当！”一声，窦芙还未吐槽完毕，玉镯直径掉在了地上。
　　窦芙耳边瞬间响起了雷鸣闪电般的刺耳声响。
　　待她缓过神来时，自己已经被曾铁牛再次捡了起来，再次端详。
　　‘喂喂喂，你别太过分啊！看一遍就够了吧！
　　哎哎哎，你拿稳啊你！可别再摔坏咯！
　　啊啊啊，你你你……’
　　在窦芙一次次的无声尖叫中，曾铁牛确定自己手中的手镯只是一件普通的玉器后，将手镯再次放回原地，并警惕的看了一眼四周。
　　窦芙一忍再忍。
　　等！
　　只能等了。
　　窦芙如此安抚自己，静心坐下来等待时机出去。
　　可是……
　　‘喂喂喂！你脱衣服干嘛？
　　哎哎哎！裤子就别脱了吧？
　　啊啊啊！变态啊！’
　　看着曾铁牛即将脱下来的亵裤，窦芙当即捂住眼睛，无声尖叫。
　　“谁？谁在这里？”
　　曾铁牛褪到一半的裤头，最终提了起来。
　　不知为何，他总感觉有人正盯着他看。
　　不放心的四周探寻了好一会，再未发现任何异常后，他再次果断的褪下了裤头……
　　窦芙：“……”
　　老娘什么风浪没见过啊！不过是那啥啥啥吗？读大学时，她可没少和同学闺蜜一起在宿舍网吧里研究人体艺术。
　　尽管窦芙一直在心里如此安慰自己，可当曾铁牛面无表情的，一丝不挂的，就站在自己面前，将就着之前提进来的那桶水洗澡时，她还是忍不住的想吐槽……
　　‘喂，大哥，你随便洗洗就得了。
　　哎，大兄弟，你能不能穿上衣服再晃悠？
　　啊，大块头，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
　　在窦芙数不尽的吐槽声中，某人大概也觉得自己洗完澡光着身子在房间里走来走去的不合适，所以终于寻了条圆桶形状的裤衩子给穿上了。
　　窦芙还来不及庆幸，便又再次被曾铁牛摸在了手里……
　　‘喂喂喂，大哥，你又想干嘛？’
　　“好像有点脏了。”曾铁牛自言自语般回答她，然后拿着手镯朝自己之前洗完澡的木桶而去。
　　‘卧槽！卧槽！卧槽！’
　　他不会是想把自己放在他的洗澡水里洗吧？
　　窦芙觉得自己实在有点憋不住了。就在她打算心一横，一咬牙，一跺脚时。
　　曾铁牛似乎良心发现，舍不得把手中那般好看的镯子放洗澡水里泡，然后直径拿出了门外。

第一百八十六章人生大事
　　‘等等。这厮该不会是不识货，想把她的镯子当破石头给扔了吧？’
　　窦芙内心开始颤抖了。
　　她倒不是怕曾铁牛把她丢出去，而是怕对方一个不小心把手镯给摔碎了。到时候，她会不会也跟着一块碎了，或者是再也出不来便悲剧了。
　　正当窦芙想着要不要马上蹦出来时，曾大娘端着一小盏柴油灯走了过来。
　　“铁牛啊！你那屋子里头黑，我给你端盏灯放屋里啊！”
　　曾铁牛闻言，胡乱点头道：“好。”然后悄悄的将手中的镯子背在身后。
　　窦芙：喂，大哥，你能不能别把手放屁股上。
　　关键是某人的屁股翘而结实，再加上肌理分明的精壮后背和完美结实的肱二头肌，以及腋下茂盛的……
　　窦芙的目光还未探索完，便发觉鼻头有点痒，还有点粘稠和血腥味。
　　一抹之下，果然见手背上布满血气方刚遗留下的产物。
　　卧槽！
　　又流鼻血了。
　　之前流的好不容易省略在一万字里，偷偷擦掉了，现在又流。
　　窦芙十分担心自己好不容易补充起来的营养，明天又开始贫血失调。
　　不能再看了。
　　窦芙果断闭上了眼睛，可脑子里还是时不时的对曾铁牛的身材版图，挥之不去……
　　因为，曾铁牛虽表面上看起来五大三粗，五官也不怎么精致，但那身材绝对不是一般的国际健身教练可比的。
　　“阿娘，你，你有没有听见什么声音？”曾铁牛忍不住询问正准备去他房间的老娘。
　　“声音？”
　　“嗯。”
　　“哦！你是说这山里的虫子太吵了是吧？阿娘也觉得吵，可这个季节没法子，过一阵子天气凉爽了便不吵了。”
　　‘噗！’窦芙没忍住笑出来。
　　曾铁牛当即全身一僵。
　　他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并敏锐的看向手中的镯子。
　　窦芙看着眼前突然放大数倍的五官，吓一跳的跌进草丛，并捂住了嘴巴，防止自己再发出声音。
　　“你怎么了？”曾大娘关心问。
　　“没，没什么。”曾铁牛发现自己手中之物并无异样后，当即摇头，再次握紧了玉镯。
　　“你这孩子，怎么失魂落魄的？该不会是在山里遇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了吧？咦，你手里这是什么？”曾大娘见他捂的严实，当即好奇的问道。
　　“没，没什么。”曾铁牛将手放在身后，不愿意给老娘瞧了去。
　　“没什么？那你捂着那么严实作甚？该不会是，今日下山见芙娘，她送的……”惊喜脸。
　　“阿娘，你别胡说。我这，这只是我在山下路上捡的一个小玩意而已，见没什么用，便想丢出去。”
　　窦芙：卧槽，还真是想丢了她啊！
　　想到这四周都是坚硬的石块，窦芙瞬间有种自身鸡蛋碰石头的错觉。
　　“哦，这样啊！阿娘还以为是……”曾大娘面色失望，又见儿子一脸不开窍的表情，顿时有一股惆怅涌上心头。
　　“阿娘，你若没什么事，那我先去……”
　　“哦，对了，铁牛。你还没告诉阿娘，这几回你与那芙娘子相处的如何呢？”曾大娘追问道。
　　曾铁牛一噎。
　　他一向不善于撒谎，如今老娘问起，他也实在瞎编不出什么理由来，便直白的将自己与窦芙只是简单的买卖关系，并无过多的话语和意思说了出来。
　　曾大娘闻言，眼中的失望之色更浓，同时也忍不住埋怨儿子道：“你呀！比你老爹当年还不开窍些。”
　　曾铁牛不愿听这些，当即回道：“阿娘，各人自有各人的缘分，你急也没用。再者，我们娘俩生活在这山里不是挺好的吗？即便有姑娘能瞧上你儿子，只怕也是不愿住进来的，你又何必强求。”
　　曾大娘不同意他这观点道：“胡说！照你这般说法，这世上便没有好姑娘了？
　　你老娘我当初与你老爹在一块儿的时候，你老爹连张像样点的床都没有，老娘我还不是照样瞧上他了，并生下了你？”
　　曾铁牛：“……”
　　他竟无言以对。
　　曾大娘见他不语，便又试着说服道：“铁牛啊！这世上的好姑娘还是有很多的，并不是每个女子都像当初的月娘……
　　反正，别人阿娘是不清楚，但阿娘瞧着芙娘她一定是个好姑娘。”
　　突然被点名的窦芙有些发愣。
　　这怎么又扯她身上来了？不过，曾大娘的这句话她倒是十分的认同。
　　姜果然还是老的辣，有眼光！
　　“阿娘，你才见过她两次罢了，怎知她……万一，她也如……那般见利忘义，岂不是……”
　　‘啊呸！谁见利忘义了？怎么说话的呢？’
　　窦芙刚吐槽完，曾大娘也急着打断儿子道：“不会的，不会的。你不信别人的眼光便也罢了，难道还信不过你阿娘的火眼精睛吗？”
　　曾铁牛沉默不语，神色暗伤。显然对自己的人生大事并不感兴趣，也不欲提及。
　　曾大娘见此，心知儿子心中还有郁结，她也强求不得，便只好点到为止道：“你不愿听我老太婆啰嗦便罢了。”
　　“阿娘，您知道儿子不是这个意思。”
　　“阿娘知道。你至今还忘不了那件事，但……罢了，罢了，你不愿意听，阿娘也不想提，但阿娘还是要提醒你一句话。
　　佳人难再得，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阿娘虽与芙娘她相处时候不多，但能看的出来，芙娘她是个好人，为人勤劳朴实，只是命苦了些罢了！
　　你若有心，芙娘她不失为一个好妻子。你自个好生考量吧！”
　　曾大娘话毕，端着油灯果然不再多言的转身进了屋子去。
　　曾铁牛愣了好一会儿，才回过神来转身朝院外而去。

第一百八十七章特殊癖好
　　窦芙一直等到曾铁牛行至一处瀑布旁，才从方才的母子对话中反应过来。
　　神马情况？
　　搞了半天，原来是曾大娘……
　　难怪上次曾铁牛果断的拒绝她后，又突然果断的答应了与她合作的事。原来背后，是曾大娘在偷偷给她发功啊！
　　虽说曾大娘朴实善良，看起来会是个很好相处的未来婆婆，可她儿子……
　　眼前的人，若是有可能在一起，往后该如何相处，窦芙实在是没法想象。而且从母子二人方才的谈话中听的出来，这大块头以前好似有过类似的感情经历，至今还难以释怀，所以才对女人这般的不感冒。
　　虽然，她如曾大娘所言那般，并不看重男方家世。
　　不过眼下，也不是她想这些问题的时候。她现在更需要担心的是，曾铁牛会把她往哪儿丢？
　　水里，她可不会游泳。
　　然事实上，曾铁牛压根没想丢了玉镯。
　　他只是不想让自个老娘看到他手中的镯子罢了。
　　原因很简单，窦芙的玉镯一看便是女子所带的，他怕老娘又误会他在外面认识旁的女子，然后又乱点鸳鸯谱。
　　一个窦芙，便已经让他焦头烂额了，若再多一个，他估计得头疼。
　　“哎！”念到此处，曾铁牛重重的叹了一口气。然后拿出窦芙的手镯，定定的看了半晌。
　　窦芙：大哥，你还要看多久啊？
　　某人的内心表示十分的绝望。特别是想到家中的两个妹子，只怕她们这会子早已找疯了吧！
　　在窦芙的无声抱怨和祈求中，曾铁牛终于有所行动。
　　先是将手镯放在清凉的溪水里反复的清洗了一番，然后将手镯搁置在了一块平坦的石头上，便往回走去。
　　窦芙还来不及庆幸对方既未将她扔水里去，又未将她扔石头上打碎，便见曾铁牛又从黑暗的树札下面走了回来。
　　犹豫了一番后，将她和玉镯揣在了裤腰带里……
　　窦芙：完了！
　　这回她是想跑也跑不了了。
　　曾铁牛将她揣回家后，倒是没有再拿出来瞧了。因为，他直接倒头便睡着了。
　　卧槽！
　　大哥，你这癖好有点特殊你知道吗？
　　虽然对方才洗过澡，也换了干净的裤衩，但窦芙还是有点受不了一直被人揣在裤腰带里。
　　再三确定曾铁牛睡熟后，窦芙也不耽搁，当即便从混沌里头钻了出来。
　　卧槽！
　　又流鼻血了。
　　窦芙紧紧的捏住自己的鼻子，然后自认倒霉的蹑手蹑脚摸索出房间。
　　不过走出来后，她傻眼了。
　　因为眼前黑漆漆的一片，除了依稀看的见不远处的瀑布流水发出的潺潺溪水反光以外，伸手连手指头都瞧不见，更别说是下山了。
　　曾铁牛家所住的地势有多凶险，她是知道的，若不想摔下悬崖暴尸荒野，便只能选择在原地蹲守到天明时分再赶路回家了。
　　窦芙此刻时分的沮丧，更令她沮丧的是，做好打算后的她，本想先躲进混沌里面休息，却发现手腕上的混沌手镯不见了。
　　卧槽！
　　见鬼了不成？
　　当初那手镯，她可是花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没能弄下来。这一次，却怎么主动与她分离了？
　　当然，眼下也不是想明白这个问题的时候，因为她急需先将手镯给找回来。
　　毕竟，她还要靠手镯才能在这个世界好好的活下去。
　　窦芙思前想后，最终锁定目标。
　　不会是，还在曾铁牛的裤腰带上吧？
　　这个结论更令她感到抓狂，却又不得不再次蹑手蹑脚的摸索回去。
　　“啪嗒！”脚下不知道踩到什么东西，发出了倒下的声响。
　　“谁？谁在哪里？”
　　曾铁牛一下子被惊醒，从床榻上翻身而起。
　　窦芙吓的腿脚一软，险些不打自招的走出来。
　　后发现曾铁牛并未下床查看，便索性保持着蹑手蹑脚的姿势，连气息也缓缓的隐藏了起来。
　　“啪嗒！”又一声响，窦芙吓得心肝都快跳了出来。
　　就在她奇怪自己并未弄出声音出来时，脚下猛的窜过什么东西“喵”的一声响的从她头上踩过，直接从栅栏做的缝隙处窜逃了出去。
　　“原来是只夜猫。”曾铁牛自然自语般咕哝一声，然后直径躺下去，接着打起了呼噜声。
　　窦芙：“……”
　　她轻轻拍了拍胸口，长舒一口气后，便又继续摸索着朝曾铁牛走了过去。
　　为避免再踢到什么东西惊醒对方，她这次走的更轻更慢更小心了。
　　一段不足三尺远的距离，窦芙几乎花光了她一辈子磨练的耐心。
　　好不容易抵达曾铁牛床榻前，她骨气勇气，犹豫了许久，终于咬咬牙朝对方伸手过去。
　　哎呀！
　　这是……脑袋？
　　往下一点。
　　胸口？
　　小腹？
　　咦，我手镯好像没这么粗……
　　呃，她应该直接找裤腰带吧？
　　不对，应该是找裤腰带里的手镯才对！
　　窦芙蹑手蹑脚的反复摸索后，确定某人的裤腰带里并未发现她的手镯后，表情顿时凝固了。
　　那手镯还会莫名其妙的消失了不成？
　　就在她准备放弃之事，手指无意间触碰到了曾铁牛的手掌。
　　在这。
　　这厮是什么时候把她手镯握在手里的？
　　不管他。
　　现在也还不是想这个问题的时候。
　　窦芙觉得，先从曾铁牛手中将手镯拿回来才是正经事。
　　可是……
　　喂，你睡着了手还捏这么紧干嘛？不怕早上起来，手指抽筋吗？
　　大哥，你先放开，咱们以后有事好说话行不行？
　　喂，你再不放开，我就要，就要……
　　“阿嚏！”曾铁牛突然一个喷嚏，将窦芙吓的够呛，是以，她下意识的便再次钻进了混沌里。

第一百八十八章终于回家
　　卧槽！
　　好险，好险啊！
　　窦芙拍着胸口，心头有种劫后余生的错觉。
　　她敢肯定，自己这一辈子的惊吓都没有今晚上的多。
　　还是这里头安全。
　　她大口的吸气呼气，然后发现很多糟点。
　　比如，她之前蹑手蹑脚的来回走了半天。真实情况是，她完全可以用意念进去混沌，然后再钻出来便是……
　　又比如，曾铁牛一会将她塞裤腰带上，一会把她拽手里头。
　　是以，窦芙实在忍不住的将曾铁牛从头到尾的给吐槽一遍。
　　是以，曾铁牛这一晚足足打了好几十个喷嚏，一宿都没能睡好觉。
　　窦芙自然也没有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由于昨夜的动静太大，一大清早，曾大娘便来到了儿子房间门口，关心询问。
　　“铁牛啊！你昨儿个是不是着凉了？怎么一宿都在打喷嚏？”
　　曾铁牛从冷硬的床榻上爬起来，对着门口道：“阿娘，我没事，可能……阿嚏……”
　　曾大娘：“你这孩子就是嘴硬，我还是去给你熬碗姜汤来吧！”说着，便朝院子里搭建的灶房而去。
　　曾铁牛并未出言反对，他起身穿好了衣物，正准备出门时，想起方才手中的手镯，犹豫一番后，将手镯放在了枕头底下。
　　黑。
　　窦芙一时看不到外面的情况，又不敢轻举妄动。坐等了好一会儿后，未听到响动声，这才再次从混沌里头钻了出来。
　　屋里果然没人，窦芙趁着没被发现，赶紧的从枕头底下将自己的手镯给拿了出来带在手腕上。
　　她背靠着栅栏做好的围墙，偷偷朝院子里望去，只见那母子两正端坐在院里的石凳上吃早饭。
　　“咕噜，咕噜……”
　　窦芙的肚子也不是时候的打起了鼓。特别是从昨儿个开始，她便没有进食，眼前的肉香简直是对她直接造成视觉和味觉上的折磨。
　　不行，她得想办法赶紧离开，然后回家做顿饱饭犒劳犒劳自己。
　　不过，这也得等到他们母子俩吃完了各自忙去，她才有机会走。
　　念此，她又耐心的等了好一会儿。为避免被发现，她又再次钻入了混沌之中。而这一次，她发现自己手腕上的玉镯再次不翼而飞的脱落了。
　　这是怎么回事？
　　正当她准备钻出混沌查看时，门却被打开了。
　　窦芙看到，一抹阴影照射进来，随后是沉重的脚步声从她头上越过。
　　这次，是三百六十度的仰望角。
　　一双巨人大长腿出现在她眼前……
　　卧槽！再流鼻血她会不会爆体而亡啊？
　　窦芙十分担忧的埋下了头。紧接着，她被曾铁牛捡了起来，举过头顶。
　　“方才明明放在了枕头下面，现在怎么又掉在了地上？”
　　曾铁牛自言自语般的感到疑惑。确定玉镯没有长腿后，犹豫一番，他将玉镯揣进了怀里……
　　眼前再次一片漆黑。
　　窦芙气的表示不想说话。
　　一阵天翻地覆的黑暗后，窦芙终于再次见到了外面世界的阳光和雨露。
　　这不是她昨日进入混沌的地方吗？
　　难道……
　　曾铁牛站等了好一会儿后，终于有所表示的将玉镯从新挂上了昨日捡到手镯的枝头上。
　　然后，转身回家去了。
　　窦芙：“……”
　　待曾铁牛走远后，窦芙才赶紧的从混沌里头钻了出来。
　　她取下头顶上的手镯，仔细瞧了一瞧，并未发现什么不同的地方，遂也想不明白，手镯怎么突然就可以取下来了。
　　罢了！反正没丢，眼下她实在没有精力去想这个问题。
　　一夜未归，窦花她们一定找她急疯了吧！
　　念此，她立即提步朝山下而去。
　　那厢，曾铁牛行至半路，些许犹豫后，还是忍不住的转身去看。
　　只是窦芙恰巧行至茂盛的树札下，衣着浅淡，瞧不真实。
　　……
　　窦芙回到家时，院门并未锁。
　　“蓉娘，小妹，你们在家吗？小妹……”
　　窦芙喊了好几声，见无人应答，正准备出门去打听她们去向，便听闻身后传来窦蓉的惊喜声。
　　“芙娘，真的是你吗？”窦蓉依着门框询问。
　　“是我。蓉娘，小妹呢？”窦芙惊喜问。
　　窦蓉摇头。“我也不知道小妹她去了哪里。昨儿个你一晚上没回来，我和小妹都找你找疯了，到处去找人打听，一直到下半夜，我才将小妹给劝回来。
　　我就说你吉人自有天相，不会有事的。可小妹害怕你出事，非要再去找找。
　　这不，今儿个天还没亮便出去了，也没告诉我她要去哪儿找你便走了。
　　蓉娘心想着，若是大姐你突然回来了，家里没个人守着，定然还什么都不知道，故此特意留在家中等你消息。
　　芙娘，老天保佑，幸好你没事。对了，你昨儿个到底是去了哪里？我和小妹将镇上，山脚下，村子里头都找遍了，也没瞧见你踪影，可把我们俩给吓的……”
　　窦芙没耐心听她继续念叨，随口答道：“没去哪。昨儿个我上山时，不小心滑倒掉沟里给晕过去了，今早才转醒过来，这才这么晚回家。”
　　“啊！你摔了？那，那你可有伤着哪儿？要不要去找大夫瞧瞧？
　　对了，你这一宿都没吃东西，一定饿坏了吧！刚好我早上熬了些米粥，你趁热先吃些吧！等会再……”
　　“不必了，我不放心小妹，还是先去寻她回来再吃也不迟。”窦芙言罢！不再继续听完窦蓉的念叨，转身便朝院外而去。
　　窦蓉未说完的话卡在喉咙里不上不下，顿时有些难受的紧了紧手指，看着窦芙离开的方向，她咬咬嘴唇道：“芙娘，你等等我，我也去。”说罢！便立即提着裙摆跟了出去。

第一百八十九章银钱收买
　　天气骤变，下起了绵绵细雨。
　　窦芙看了一眼身后的窦蓉。
　　“下雨了，你身子单薄，还是先回家去吧！小妹有我，我一定会尽快找到她的。”
　　窦蓉摇头。“芙娘，多一个人找，便多一份力量，你便让我跟你一块儿去吧！这样，我也能安心些。”
　　窦芙闻言，点头不再劝阻。只是她们两沿着村子附近找了一大圈，也未瞧见窦花任何身影。
　　雨势越来越大，不一会儿两姐妹便全身都淋透了。
　　“芙娘，这雨这么大，我们还是找地方暂且躲躲再去寻吧！”窦蓉擦了擦额头上的雨珠建议道。
　　窦芙蹙着眉，望了一眼被雨帘依稀遮挡的空旷四周，神色担忧。
　　“也不知道小妹她回去没有？会不会淋着雨？会不会……”
　　想到一个月前将自己卖掉的杨氏，窦芙心头的担忧更甚。
　　“不行，我还得再去找找。”
　　窦蓉拉住她。
　　“芙娘。这么大的雨，你去哪儿找啊？”
　　“我也不知道，可这么大雨，我实在是放心不下。”
　　“芙娘，小妹她不傻，若是寻不到你，即便不回家去，也一定会想办法先躲避一阵子的。”窦蓉劝道。
　　窦芙觉得她说的有理，眼见雨势淅沥，看样子一时半会的不会停了。
　　她犹豫了好一会儿，才妥协道：“好吧！我们就去那前面那里躲躲。”
　　“嗯。”窦蓉立即朝着窦芙所知指的破草屋而去。
　　窦芙站在破草屋的屋檐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还是有些不放心道：“那丫头性子拧的很，没找到我，只怕比谁都担心。不行，我还得再去找找看。”
　　窦蓉再次拉住她。
　　“芙娘，你就算要找，也得先好好想想，小妹她可能会去哪些地方寻你才是。我们这样一头乱窜，就怕找不到人，还淋一身风寒回去。”
　　窦芙觉得她说的有道理，可她心急之下，实在想不到窦花会去哪些地方。
　　“芙娘，你说小妹她会不会去了窦家？”窦蓉问。
　　“窦家？”
　　“不错。这儿我们都找遍了也没见着人，而小妹从未出过远门，即便是寻你，也应该不会走远才对。
　　小妹还小，她与周围的村民也不是很熟识，她若寻不到你，多半应该会去窦家看看。毕竟，我们之前与窦家……”
　　“你说的对。我怎么没想到呢！走，我们现在便去窦家问问。”说着，她便再次冲入雨帘之中。
　　窦蓉虽害怕前去窦家，可瞧着窦芙非去不可的样子，便也只能跟着一块儿去了。
　　两姐妹刚行至窦家门口，便碰到正准备关门的窦凤。
　　“你们来这作甚？”窦凤挡在门口不客气道。
　　她话虽不客气，却明显没了往日对窦芙姐妹的轻蔑和得意。就连看到姐妹俩满身泥水的狼狈样，也不敢再随意出言不逊了。
　　“我们来……”
　　“我小妹没有没来你这？”窦芙懒得与对方啰嗦，直接道明来意问。
　　“你小妹？”
　　“不错。我小妹早上出门寻我，便一直没有回家。她是不是来过你这里？”
　　“哦！你说窦花那丫头啊。早上，她确实……哼！我为什么要告诉你啊！”窦凤嘴一噘，一脸不想与她们说话的表情，然后便要将门给关上。
　　窦芙立即上前，一把拽住门栓阻止道：“你告诉我，这些银钱便是你的了。”
　　她从身侧的荷包里摸出一串铜板来，足足有二三十个。
　　窦凤傻眼了。好半晌后，见窦芙不像是与她开玩笑，这才问道：“你不会是逗我吧？”
　　“你看我像很你开玩笑吗？”窦芙冷冷问。比起窦花的安危，她根本就不在乎手中这几十个铜板。
　　然在她身后的窦蓉看来，却莫名感到眼热。
　　“那，那你可不许耍赖，要不然我……”
　　“啪！”窦芙直接将铜板丢至窦凤手中。
　　“这你总可以说了吧？”
　　窦凤一喜，当即乐滋滋道：“早上，她的确还没天亮便跑我们家来了，还说什么要找你。不过，被阿奶她赶走了。”
　　“然后呢？”窦芙追问。
　　“什么然后？”窦凤装傻道。
　　“然后，你可有见到她去了哪？”
　　“这，这我怎么知道，她又不是来找我的。”
　　窦芙：“……”
　　“哎！你干嘛？你，方才可是你自己说，只要我告诉你她是否来过，你便将这些银钱给我的。你该不会是想反悔了吧？再者，这银钱方才可是你自己丢给我的。你可别想耍赖……”
　　若是平时，窦芙被对方这样戏耍，她定然要好好教训窦凤。可眼下，窦芙压根懒得听对方念叨。
　　她转身，拉着窦蓉便直径离开了窦家。
　　窦凤不知道这姐妹俩抽的什么风，倒是她手中突然赚得的银钱比较令她感兴趣。
　　只是，她转身还未来得及偷乐时，便瞧见灶房门口的窦小鹅正一脸探究的盯着她握紧的手心。
　　“看什么看？”窦凤不乐意的啐了对方一句。
　　窦小鹅当即来气，迎上前道：“我看看怎么了？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得了什么好，你最好老实交代了，否则待我阿娘晓得，可仔细了你得皮。”
　　“你……”
　　窦凤怒了。她现在不但欺负不了窦芙三姐妹了，还连小姑也要给她气受，这是将她当冤大头了不成？
　　不过，当她目光触及窦小鹅微微隆起的腹部时，面色当即转怒为笑道：“侄女有什么事儿，自然晓得清清楚楚的交代坦白，不像有些人，身上什么时候多了坨了肉都不晓得是从哪儿借来的，真是可笑呢！”
　　“你，你胡说什么？”窦小鹅指着窦凤气恼道。
　　“侄女是不是胡说，小姑可比谁都清楚呢！”

第一百九十章白挨巴掌
　　窦小鹅顿时气的说不出话来，只能狠狠瞪着窦凤，恼怒不已。
　　窦凤则难得占一回上风，当即得意笑道：“侄女还想早日多个表弟表妹，便不在这惹小姑生气了。省的……
　　呵呵，我阿娘说，头一胎忌大悲大喜。小姑可要好生保重好自个身子才是。省的侄女未来的姑父责怪您哦！
　　嘻嘻，对了。像您这样，眼下实在不便走出房门。这要是万一被旁人给瞧见了，您未婚先孕……”
　　“闭嘴！你个赔钱货，在这瞎说什么？”
　　段婆子不知何时从哪里冒出来，听闻窦凤的那些话后，当即上前怒斥，并狠狠给了窦凤一个响亮的巴掌。
　　窦凤被打的晕头转向，好半晌后才反应过来。待她抬首时，窦小鹅又“啪”一响声，毫不客气的也给了她一巴掌。
　　窦凤当即耳窝嗡鸣，两侧脸颊火辣辣的疼痛令她备感羞辱。
　　奈何对方都是她的长辈，且她也不是对方的对手，便只能用手遮挡脸颊，委屈巴巴的抬首朝两人瞪去。
　　“看什么看？还想招打不成？”窦小鹅扳回一局，当即变得盛气凌人起来。
　　“你……”
　　“啪！”窦凤话未说完，又再次被窦小鹅一巴掌给撂倒了。
　　这一幕，刚好被从地里摘菜回来做饭的李氏给瞧见。
　　李氏当即丢下菜篮，上前去一把扶住女儿，心疼道：“凤儿，你没事吧？”而后，忍不住责问窦小鹅。
　　“小娥，虽说你是凤儿的长辈，可你们年龄相仿，即便有什么误会，也大可坐下来好好说开便是，何必下如此毒手？”
　　“我……”
　　“阿娘，女儿快被她……快被打死了，您救救女儿吧！呜呜……”窦凤见自己阿娘来了，当即委屈哭诉道。
　　李氏看着眼前一张快肿成猪头脸的女儿，心疼的无以复加。当即再次恼怒的质问段婆子母女道：“不知凤儿做错了什么，婆母和小姑要下这般狠手？她还只是个孩子啊！”
　　“她……”
　　窦小鹅话未说完，便又被段婆子一把给拉住，示意她莫要多言。
　　段婆子一脸懒得理会对方的表情直接道：“是孩子怎么了？难道就因为她还是个孩子，便该纵容她欺负长辈？无理取闹？
　　这也难怪了，有什么样的娘亲，便有什么样的女儿。”
　　李氏一噎。
　　她还不晓得事情的来龙去脉，不好胡乱护短，此刻听段婆子如此说，只能压下心中的气恼问道：“不知凤儿她到底做错了什么？还望婆母和小姑如实相告，若当真是凤儿她做的不对，儿媳自会好生管教，绝不……”
　　“不必了。该管教的，我这个做阿奶的和她小姑管教也是一样的。”
　　段婆子觉得，自己和女儿都没必要向自己的媳妇解释什么。
　　李氏又一噎。
　　段婆子一向强势，她想替女儿讨着什么好是不可能的。可若不闻不问，任女儿被眼前的娘俩欺负，她又实在看不过眼。
　　“阿娘，您一定要为女儿做主啊！女儿只是随口说了几句话而已，可阿奶和小姑却对我……”
　　“窦凤，别以为老娘平时娇惯你些，你便可以目无尊长，无法无天。这儿还没有你一个晚辈说话的份！”段婆子当即呵斥道。
　　“我没有……”
　　“你不必解释。方才你说的那些话，我可都听仔细了。老娘告诉你，在这个家，只要有我在，便绝不会容你们欺负小娥。
　　还有，你若胆敢将小娥的事传扬出去，阿奶定要你晓得什么叫吃不了兜着走！”
　　段婆子说罢，便拉着窦小鹅离开。
　　窦小鹅忽然想到了什么，附在段婆子身边耳语了几句。
　　段婆子闻言，脚下一顿。
　　她直径行至窦凤面前，伸手道：“交出来。”
　　窦凤装傻。
　　“阿奶说什么？凤儿不明白。”
　　这时，一旁的窦小鹅立即插嘴道：“方才我都瞧见了，你收了窦芙那贱人的东西。怎么，还想私自昧了不成？”
　　窦凤面色一黑，极其恼怒道：“你胡说。我，我什么时候收了那贱人好处了？”
　　“就方才在门口，我亲眼所见。”窦小鹅一脸抬杠的表情。
　　“你……”
　　“行了，别吵了。”段婆子懒得听她们吵嚷。她继续看向窦凤，沉着一张脸道：“到底有没有拿，你最好如实交代。否则，便是不想继续留在窦家过了。”
　　窦凤紧了紧手指，此刻她有些后悔要招惹窦小鹅了。
　　“我……真的，没……”
　　“阿娘，你看，就在这。”窦小鹅不等她把话说完，便上前一把紧紧的揪住窦凤衣袖，将其展示在段婆子面前。
　　“好啊！还不少。你最好老实些给我交代，还有没有其他的什么东西？”
　　段婆子上前，一把从窦凤身上抢过银钱，并仔细的数了数。
　　“那是我的。”窦凤不甘被抢，扑腾着想要夺回。可还未伸过手去，便被段婆子给瞪了回去。
　　“你的？这只要是进了窦家的门，有哪样东西是你的？”段婆子质问。
　　窦凤无言以对。
　　她虽心有不甘，却还不敢为了几十文钱，当面顶撞当家段婆子。
　　窦小鹅见对方吃瘪，当即得意洋洋的哼唧，走了还不忘回过头来朝窦凤做鬼脸，以示胜利。
　　窦凤有些忍不了的想上前，却被身后的李氏一把拉住，示意她莫要冲动。
　　“阿娘，我要告诉阿爹去。她们，她们竟这般欺负我，呜呜……”
　　李氏叹气。“告诉你爹那废物有什么用？他和他那蠢大哥一个样，老娘说什么便是什么，你指望他给你撑腰，还不如背地里骂那娘俩几句来的舒心呢！”
　　窦凤闻言，顿时泄气。
　　“难道女儿今日这巴掌便白挨了吗？”

第一百九十一章找到窦花
　　“自然不会白挨！你以为这老妖婆能活一百年不成？”李氏反问。
　　窦凤闻言，虽宽心了些，可想到方才的事，还是有些气不过的嘟囔。
　　“真不公平！凭什么我们娘俩就要一直被她们娘俩欺负？”
　　李氏心中对段婆子母女虽也积怨已久，可眼下却不得不劝着些窦凤。
　　“凤儿，你且忍忍，待……”
　　“忍忍忍！到底还要我忍受到几时？早知如此，当初还不如是我嫁去刘家呢！也好过留在这里看人脸色，受她们娘俩欺负。”
　　窦凤越想越觉得委屈。特别是想到方才窦芙那容光焕发的模样，即便满身狼狈，也依旧掩饰不住她丑小鸭渐渐蜕变成天鹅的趋势。而自己却……
　　“阿娘！反正我是受不了她们母女俩了。若再这样下去，我宁愿……”
　　“胡说！”李氏知道她要说什么，当即喝止道：“你说你，跟谁比不好，偏生要与那小寡妇比。那小寡妇虽说上无长辈，看起来乐的轻松自在，可你想想，将自己的一半辈子托付于那样的人家，当真过得舒心快活吗？”
　　“上无父母赡养，下无幼子抚育，有何不好？”窦凤小声咕哝。
　　“你……傻孩子，你听阿娘的，阿娘是过来人，难道还能害了你不成吗？那小寡妇……”
　　“好了，好了，我知道你又要说什么。不管如何，我是再也受不了这个家了。既然您和阿爹不能为我做主，那我便自己想办法。”
　　李氏还欲相劝，便听窦凤再次不耐烦道：“您不必再劝我了，这次，我绝不会再退让！”
　　李氏闻言，所有奉劝之词都一口噎在了喉咙，最后只能化作无奈摇头。
　　那厢，窦芙姐妹二人依旧未寻到窦花的半点儿踪迹。眼看着雨势越来越大，而窦蓉面色憔悴，窦芙只得建议。
　　“蓉娘，你还是先回家去看看吧！兴许小妹已经回去了也说不定。”
　　“那你……”
　　“天快黑了，我不放心，想再去找找。”窦芙道。
　　她已经想到要去哪儿找了，只是带着弱不禁风的窦蓉实在多有不便。
　　“那我也……”
　　“你听话，先回去看看。说不定，小妹现在已经回了家中。万一她瞧不见我们，又出来找寻，岂不是乱套了。
　　你放心，我再找找，若实在不见她，我自然晓得回来。”
　　窦蓉闻言，犹豫着点头道：“那，那好吧！”
　　窦芙拍拍她的肩膀，没有再言语什么，而是直接朝上山的小道寻觅而去。
　　窦蓉站在原地等了一会，直至窦芙身影不见，这才心事重重的样子，转身朝刘家而去了。
　　窦芙想到下雨天山路泥泞，快上山的时候，她在路边的独树上折了一根结实的枝条用作支撑。可脚下的鞋子实在太滑，她每走几步便险些摔跤。
　　眼看天色渐暗，左右这个天气也无人出来晃悠，她便干脆脱了鞋袜，光着脚丫子朝山上爬去。
　　没成想，才走不远几步路，便见不远处的雨幕中走来一名男子。
　　那男子长得无比高大，铜古色的皮肤像座小山似的，肩上还扛着什么东西，脚步却飞速，显得十分轻松。
　　窦芙只一眼便认出了对方是曾铁牛。
　　待对方走近时，她还认出了曾铁牛背上扛着的东西，竟然就是她苦苦寻找了大半日的窦花。
　　“小妹？”
　　窦芙又惊又喜，想要跑过去瞧仔细了，却忘了脚下全是稀泥，一个不慎便要面部朝下的与大地亲密接触。
　　幸而曾铁牛手快，及时扶住了她。
　　不过，对方强有力的臂力，却险些将她手臂的骨头粉碎。
　　曾铁牛见她皱眉，想着对方细皮嫩肉，自己下手微重，当即放松了手指，将窦芙扶正。
　　“多谢！”窦芙闷声道。想到窦花，她抬首望去，果然见趴在曾铁牛背上的人，就是她的小妹窦花。
　　“她怎么……”
　　“我在山坡下看到的她，已经昏迷了，得快些送去诊治。”
　　曾铁牛说完，脚步已经朝山下而去。
　　窦芙反应过来，也来不及多问什么，当即也跟着朝山下跑。
　　不过她的速度明显不如牛高马大，脚步扎实的曾铁牛。再连续滑了两跤，滚了一身泥水后，曾铁牛终于看不过眼的伸出手……
　　“喂，你，你放我下来，我可以自己走。”窦芙像麻袋一样被抗在某人的肩上。
　　这个姿势，令她实在有点儿难受和羞耻。
　　曾铁牛则面不改色道：“别耽搁功夫了，到了安全的地方，我自然会放你下来。”
　　窦芙：“……”
　　她竟无言以对，心里头还有点儿小感动。可这姿势，这视角……
　　窦芙努力劝说自己将目光和心思放在别处。
　　“那个，我小妹她怎么会……”
　　“不知道。我是在山坡下……无意看到她的。当时，她已经昏迷了过去，手脚皆已骨折，看样子，像是从山坡上滚下去的。”
　　“什么？那她……”
　　窦芙闻言，顿时心惊肉跳。看着窦花面色苍白的趴在她的身侧，她的心揪了起来。
　　曾铁牛说她是从山坡上滚下去的，不用想也知道，定是为了去那山坡上寻她，所以才……
　　窦芙不敢想象，若窦花为此丧命，或残疾，她以后该如何向杨氏交代？又该如何再面对年幼的窦花。
　　曾铁牛像是看出了她的担忧，当即道：“她手脚的骨折，我都已经帮她接好。你……不必太过担忧。”
　　窦芙闻言，的确放心了些。可想到瞧着窦花的样子，她心中担忧不减，忍不住的责备自己，昨日不该留在山中过夜。
　　正想着，曾铁牛已经蹲下身来，示意她可以下来走了。
　　“谢谢！”窦芙道。

第一百九十二章被劫色了
　　她本以为，曾铁牛会将窦花也一块儿放下来，并告知她，她可以走了，或者是他要回家了。但却见曾铁牛麻利起身，继续背个窦花朝街上的方向而去。
　　“喂。”
　　曾铁牛回头看她，有些不明所以。
　　“那个，谢谢你！”窦芙道。
　　曾铁牛：“……小事罢了！”
　　话虽如此，但这份恩情窦芙却铭记于心。
　　她这人，向来是有恩报恩，有仇报仇，容易被激怒感动，也快意泯恩仇。
　　曾铁牛平素虽不怎么好说话，但细细想来，却帮了她许多次。尤其是此次救了窦花，令窦芙心存感激，也将之前的那点儿不愉快瞬间抹去。
　　窦花幸而及时送往保济堂，虽情况不是很好，但性命总算是保住了。
　　曾铁牛见没什么大事，便也不多留下，起身向窦芙打过招呼后，便准备回家去了。
　　“今日若非曾大哥出手相救，我小妹她恐怕……大恩不言谢，窦芙无以为报，待小妹过些日子好些，定当亲自上门感谢！”窦芙道。
　　曾铁牛想说不必，可到嘴边的话却如同卡在喉咙里般，沉默了些许后，他转身决定离开。
　　“等等。”窦芙唤住他。
　　曾铁牛回头看她。
　　“那个，能不能请你……”
　　“知道了。”曾铁牛打断道。
　　“啊？你，知道？”
　　窦芙表示十分怀疑，对方是否真的知道她想说什么？
　　“你是想让我回去时，顺便告知你家二妹妹一声，你们眼下的情况。”曾铁牛肯定道。
　　窦芙：“……”
　　她还真没瞧出来，五大三粗的曾铁牛也有如此细心的一面。
　　有了曾铁牛的奔告，窦芙又省心了许多。窦花还未醒来，夜里定然是回不了家了。
　　念此，窦芙决定先出去买些吃的填饱肚子，再仔细捋捋昨日在山上发生的事儿。
　　因担忧窦花醒来时无人照拂，窦芙决定在医馆斜对面的包子铺里随便买几个包子充饥。
　　哪知，付钱的荷包还未打开，便被人一把抢了去。
　　窦芙愣了那么一瞬，以为自己是被抢劫了，正欲追回自己的银钱，便被人从身后捂住了口鼻。
　　她还未来得及反抗，便猛的吸入一股子异味，紧接着便感觉手脚无力的瘫软了下去。
　　卧槽！
　　窦芙心里忍不住骂粗，待她醒来时，已是半夜。
　　她警惕的扫视了四周一眼，发现自己身处于一间破破烂烂的柴房之中。当她目光最终落在了自己全身缠满的麻绳上时……
　　卧槽！
　　自己这是……被绑票了？
　　窦芙还来不及吐槽是哪个该死的混蛋竟敢绑架她，便听门口传来“吱呀”一声的开门声。紧接着便传来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听声音，至少有三四个人。
　　她反应迅速的装作之前昏迷的样子，打算先了解情况了再想办法逃脱。
　　不过，结果似乎与她预料的有点儿不一样……
　　“怎么还没醒来？不会是死了吧？”为首的一名男子皱眉问道。
　　身后立即有狗腿上前，将手指探到窦芙鼻息间，随后答复道：“没呢！公子。想是二狗子当时下药重了些，所以这会子都未清醒。要不，小的去拎点冷水来？”
　　男子摇头，语气明显有些等不及了。
　　“罢了，罢了！这破地方，待你找到水来，大爷我都完事了。”
　　狗腿男子闻言，无语的底下头，拼命忍住笑意。
　　而窦芙则有些发愣。
　　完事？
　　什么意思？
　　她还未完全理解男子的意思，便听之前那狗腿男子笑道：“是是是，小的只是怕委屈了少爷您。不过打铁得趁热，这小娘子长得俊俏，身段也好。听王妈说，还是个处呢！所以……嘿嘿，即便是昏睡着的，想必也一定能让少爷您心满意足的。”
　　“不错，不错。少爷您今晚便留下来慢慢享用，我们哥俩去外头替您守着便是。嘿嘿！”旁边另一人立即附和道。
　　两狗腿男笑的有点难以描述的猥琐，所以窦芙顿时便明白了这主仆三人的意思了。
　　尼玛！
　　她忍不住的在心里爆了句粗口。
　　敢情，自己这是被劫色了？
　　她一边偷偷睁开眼角观察自己眼前的三名猥琐男，一边考虑，自己是立即起来反抗？还是立即钻入混沌内躲避？
　　事实上，这两者好像都不可靠。毕竟对方人多势众，而她的玉镯也出了毛病。
　　这时，被称作少爷的猥琐男也跟着笑了起来。夸赞二人道：“还算你们兄弟两会说话。放心吧！待少爷我完事，你们两若是想要，也尽管拿去泄泄火便是。”
　　狗腿兄弟闻言，当即感恩戴德的磕头谢道：“多谢少爷赏赐，您放心，您尽管玩的尽兴，少夫人那儿，我们兄弟俩一定替您守口如瓶，定然不会叫……”
　　“好好的提那恶婆娘作甚？”猥琐男不满的皱眉，显然对兄弟二人口中的少夫人是又惧又恨。
　　二人当即下跪认错。“是是是！小的们不会说话，还望少爷莫要见怪，莫要见怪！”
　　“行了，行了！春宵一刻值千金，还不赶紧的滚！”猥琐男当即不耐烦道。
　　“是是是！”兄弟二人忙向后退去。
　　一人像是想到了什么，止住脚步上前讨好道：“少爷，要不小的替您将她身上的绳子解了吧！左右这小娘子未醒，也不怕她伤着您。”
　　猥琐男犹豫了些许，见窦芙昏睡的像摊烂泥一般，便点头同意道：“去吧！可麻溜些。”
　　“好勒！”狗腿一当即讨好道。
　　狗腿二见此，也立即上前道：“少爷，那小的便先替您宽衣如何？”话毕，还做了一个不可描述的猥琐动作。
　　“那还愣着作甚？”
　　窦芙：“……”
　　她真的好想一脚踹死这恶心的三主仆！

第一百九十三章吧啦没完
　　憋住！
　　不对，是忍住！
　　窦芙极力劝说自己忍一时之气，找机会逃脱才是正经。可是，以她目前的情况，她到底该怎么逃脱呢？
　　眼看对方便要朝她下手，窦芙对自己的智商感到十分捉急。
　　冷静，冷静！
　　冷静下来，一定会想到办法的。
　　然鹅，一直等到身上的绳子被解开，她还是没有想到什么好的办法。
　　“行了，行了，你们快滚吧！”
　　猥琐男已经脱的只剩下一条亵裤，瞧着昏倒在床的窦芙，那水嫩的小模样儿，顿时急不可耐的催促。
　　“是是是！少爷，要不，小的给这小娘子也脱了？一会您也好省事。”狗腿一建议道。
　　然鹅，猥琐男的耐心已经磨光，当即上前，一脚踹上去骂道：“滚！”
　　这下子二人不敢再多问什么了，几乎是连滚带爬的滚出了柴房。
　　猥琐男见此，得意道：“别忘了关门。”
　　“是是是。”两兄弟忙不跌答应。
　　猥琐男似想到什么，又不忘交代道：“一会，不管你们听到什么声音，都不准闯进来，听到没有？”
　　“是是是！”二人再次答应。
　　猥琐男还是有些不放心，再次交代道：“你们可守好咯！即便是那恶婆娘寻了来，也不准她闯进来听到没有？”
　　二人再次点头。
　　“还有，若……”
　　窦芙瞧着这人一时半会的还说不完，想是机会来了。
　　虽然，她还没想好，接下来具体该怎么办……
　　待到猥琐男终于嘴碎完后，窦芙也眯了一小会，脑袋似乎更清醒了些。
　　她在想，要不还是躲入混沌中？
　　“嘿嘿！小娘子，今夜你若老实的从了本少爷，本少爷便对你上回的冒犯既往不咎如何？”猥琐男自言自语般的对窦芙道。
　　窦芙则微愣，听猥琐男的语气，他们以前似乎有过过节？
　　细细想来，窦芙猛然觉得此人是有些眼熟，但究竟是谁，她实在有些记不得了。
　　而眼下的情形，也不容她细想，因为猥琐男已经朝她伸出了魔爪，一脸猥琐的欲朝她身上扑来。
　　窦芙下意识的睁眼躲开，只可惜，她手脚被绑的太久，很快便被反应过来的猥琐男子堵在了墙角的草堆里。
　　“呵呵，本少爷就知道你是装的。不过，这样才得劲呢！也不枉本少爷千辛万苦的找了你三个多月，小娘子，你说是吧？”
　　本少爷？
　　三个月？
　　窦芙似乎想起点什么了。
　　“怎么着？这么快便不认得本少爷了？可本少爷却将你记的个一清二楚呢！要不要本少爷给你提个醒？或者是……”
　　窦芙心想，在找到办法逃脱之前，能拖一秒是一秒。这人喜欢啰嗦，就让他啰嗦便是。
　　她一边听着猥琐男吧啦吧啦，一边扫视四周，最终发现自己所处的这间破柴房，除了唯一进出的一道门以外，根本没有其他逃脱通道。
　　门外，是猥琐男的两名手下，窦芙敢百分百断定，自己不是对方的对手。不但如此，眼前的人她也似乎毫无招架之力。
　　“嘿嘿，还想趁机偷袭。你以为，本少爷吃了一次亏，还会上第二回当么？”
　　窦芙这次总算是想起来了。眼前的人，不就是上回那个偷她钱，后来被她打的连爹妈都认不出来的市井小贼吗？
　　呃，虽然这次没有鼻青脸肿，但看起来似乎更猥琐恶心人。
　　猥琐男见窦芙一脸恍然大悟的表情，便又开始得意的吧啦起来。
　　“如何？总算是想起本少爷了吧？”
　　窦芙对眼前自称少爷的猥琐男很是无语，遂直接表示，不想与对方说话。
　　猥琐男则毫不介意的又继续吧啦道：“看来，你是承认了自己便是当日打了我的那人了。本少爷就说，这么个小小的破地方，就没有本少爷寻不到的人。果然……”
　　“等等！”窦芙打断对方道：“你说，你找人很厉害？”
　　“那是自然，你也不瞧瞧爷是谁。”猥琐男一脸骄傲得意。
　　窦芙表示：“你是谁，老娘没兴趣知道。不过，你找人的本事，老娘很是欣赏，以及感兴趣。”
　　猥琐男：“……”
　　医馆内，窦花已经清醒了过来。
　　她摔伤了脑袋，这才使得自己昏迷了过去，若非巧遇曾铁牛，以及窦芙卖给药铺的灵药，她只怕早已三魂丢了七魄。
　　“哎哟！小丫头，你可算是醒来了。”张大夫欢喜道。
　　“这，这是……”
　　张大夫立即将自己所知晓的事情经过与窦花详说了一遍。
　　“什么，您说我大姐从酉时出去后，到现在还未回来？”
　　窦花担忧的看了一眼窗外朦胧的天色，当即从病榻上爬了起来。
　　“哎哟喂！小丫头，你这是要干嘛去？”张大夫阻拦道。
　　“我要去找我大姐。这都一宿了，她还未回来，我担心她会出事。”窦花急道。
　　“你大姐脑子贼精着呢！应该不会有什么事吧！兴许，兴许是她昨儿个见你未醒，便先行回家去了？”
　　窦花摇头，肯定道：“不会的。大姐不会丢下我一个人的，她一定是出了什么事，否则她不会……”
　　“哎哟！小丫头，你怎么就能这般肯定她是出事了？眼下还未天亮，你病又未愈，这是要上哪去找你大姐啊？”
　　“我，我也不知道。”
　　“得，你既然不知道还往外瞎跑什么？这万一你大姐回来了看不到你，她不得找我老头子要人啊！”
　　“可我担心大姐她……”
　　“你大姐出不了事。”张大夫肯定道。
　　“为何？”窦花问。
　　“这……”张大夫想到窦芙走后的是事，犹豫了一会儿后，才道：“老夫方才不是说了吗？你那大姐贼精着呢！反正，反正你放心好了！”

第一百九十四章指认奸夫
　　窦花见对方不像是唬她，又瞧着天色还早，此刻就算她想赶回家去，渡头也还未有行船。
　　况且，张大夫也说的有理。万一她跑出去找大姐，大姐回来看不到她，再又去寻她，这来来回回的反而坏事。
　　眼下，也只能再等等看了。
　　张大夫见她不再固执，便也就放心了。他招呼伙计立即再去替窦花煎一碗药来，自己则倒头打算再睡一个回笼觉。
　　那厢，窦芙正在极力劝说猥琐男放下贼心，改邪归正。只可惜，眼看便要成功之际，却被人给打断了。
　　来人不是别人，正是窦芙前世的前男友穆子陵。
　　“怎么是你？”
　　“你来作甚？”
　　“看什么看？”
　　窦芙与猥琐男志同道合的发出灵魂三连问。两人难以言喻的对视一眼，然后将目光齐齐看向突然闯进来的呆瓜穆子陵。
　　“你们……”穆子陵话未说完，便被反应难得快上一步的窦芙抢先问道。
　　“我们在谈生意，你来作甚？”
　　“生意？”穆子陵看着眼前衣衫不整的二人，对生意二字，表示十分的怀疑和吃惊。
　　窦芙见他似乎误会了什么，当即怒道：“谈生意怎么了？七公子难道连这种小事也要管？”
　　“不是，我只是想不明白……”
　　“想不明白便不必想了，反正民妇做什么都无公子无关不是吗？”
　　穆子陵一噎。原本，他还想趁机来个英雄救美，也好令窦芙打消前世对他的不快，再然后找机会接近下手。
　　可眼下……
　　“大哥，这夜半三更，你怎么会在这，还与这妇人……”
　　穆子陵说不过窦芙，只能意有所指的扫视猥琐男全身上下一眼。
　　“大哥？”窦芙对穆子陵的这个称呼惊了，虽然对方显然不是在称呼她。
　　“你们……”
　　“哦！你看我都忘了向你们介绍了。这位是我大哥，穆子礼。这位是……”
　　“我们不熟，便不劳七公子介绍了。”窦芙打断道。同时，忍不住在心里腹诽。
　　除了长相，这二人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穆子陵见她面色不快，倒也没有勉强。
　　这时，猥琐男穆子礼忍不住发话了。
　　“你们，认识？”
　　“不识。”
　　“识得。”
　　穆子礼：“……”
　　穆子陵见窦芙还在生他的气，也不好当面多做解释，便只得对一旁的穆子礼道：“大哥，方才我过来时，好像看到大嫂朝这边过来了。你这样子……”
　　“什么？那恶婆娘来了？”
　　穆子礼吓的全身一颤，几乎是下意识的将自己快速打包好，然后才似想起了什么，质问道：“那婆娘好好的，怎么会大半夜的跑来这破地方？该不会是你通风报信……”
　　“大哥，你误会了。小弟素来与大嫂没什么瓜葛，更不知晓大哥你在此，又哪来的通风报信。反倒是大哥什么性子，想必只有大嫂最为了解了。所以大嫂半夜惊醒见不到大哥，这才会在府中四处搜寻，连这废弃已久的柴房都不放过。”
　　穆子陵的这段解释，也算是有理有据了。不过穆子礼心头还有疑虑，正欲询问对方怎会半夜跑来这儿时，柴房的大门“啪叽”一声，轰然倒地。
　　紧接着，传来两人痛苦的哎呼声。
　　“哎哟喂！夫人饶命，夫人饶命啊！”狗腿兄弟痛苦的倒地，却还不忘朝着门口求饶。
　　门外，依旧保持着踢腿动作的女人，身姿如同一座易燃易爆的活火山般，全身上下透露着一股子恼恨和怨气。
　　窦芙明显感觉周身的气温下降好几十度，还有什么东西一直在往她身后蹭，抖个不停。
　　她回头，见穆子礼全身抖如筛糠的往她身后躲，一脸吓尿了的表情。
　　“穆子礼，你这个王八蛋，竟敢背着老娘幽会狐媚子，今儿个看老娘怎么收拾你们这对狗男女！”
　　女子上来，便是一顿河东狮吼，把身为王八蛋的穆子礼吓的一阵腿软，有些不敢动弹。
　　“呵，呵，夫，人，夫人。这，这都误会，误会啊！”穆子礼哆嗦着解释道。
　　然鹅，所谓的夫人似乎并不吃他这招。
　　“误会，你当老娘眼睛瞎了咩？姓穆的，老娘告诉你，别以为……”
　　“哇呜！夫人救命，夫人救命哇！”
　　窦芙见有戏，当即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哭诉上前，抱住女子大腿。
　　“狐狸精，敢抢我花胡蝶的男人，还好意思求我救命，看样子也是活腻味了不成？”自称花胡蝶的女人盛怒，当即便要开撕。
　　窦芙立即道：“夫人英明。民妇不敢与您抢，更不敢狡辩什么。可，可也实在不能见您平白冤枉了救命恩人，反倒让恶徒逍遥法外。”
　　窦芙的一段解释，令在场的几人有些懵逼。花胡蝶更是直接表示：“你这是何意思？说人话。”
　　窦芙：“……民妇是被他强抢来的，若非大少爷及时赶到，民妇的贞洁只怕早已……呜呜！”
　　“啥？”
　　看着窦芙手指穆子陵，在场的人又惊了。
　　“等等。你是说，你是被……”
　　“不错，夫人。民妇就是被他所胁，才到了此处，若非大少爷及时赶到，民妇的清白……”
　　“等等。”花胡蝶有点儿绕不过弯的打断。“你想骗老娘！你以为，老娘会轻易信你？”
　　窦芙：“……”她只能说，大婶，您这算得上是太了解自个夫君了。
　　花胡蝶见窦芙不语，更加确信了自个的判断，当即怒哼道：“怎么样，无话可说了吧！狐媚子，看老娘今儿个怎么收拾你！也好教教你，该如何守妇德，尊……”
　　“等等！”一旁一直沉默被指认奸夫的穆子陵站了出来。

第一百九十五章争风吃醋
　　“怎么？你也想替这贱人和你大哥开脱不成？”花胡蝶盛气凌人，压根不将穆子陵放在眼里。
　　“喂，母老虎，士可杀不可辱！我尊你一声夫人，那是我……修养好，看的起你。可你不分青红皂白，左一个狐媚子，又一个贱人可就过分了啊！”窦芙直接反驳道。
　　虽说眼前这母老虎看起来大有来头，否则也不能让县太爷的两位公子看她脸色。但她还是有些忍不了被骂，还继续笑着讨好解释。
　　“你，你敢骂我母老虎？”花胡蝶觉得自己一定是听错了。
　　“这是你自己说的。”窦芙回应。
　　“你……小贱人，竟敢骂老娘，看我不撕了你的嘴！”花胡蝶气的浑身发抖，说罢便要扑上去对窦芙出手。
　　这时，穆子陵站了出来，阻止花胡蝶道：“大嫂，此事确实是你误会了。”
　　“哼！你一个小小的庶子也配在此教训老娘？”花胡蝶扬手，转而便要朝穆子陵脸上招呼过去。
　　只可惜，在窦芙无尽的期待中，巴掌最后还是停在了半空中。
　　“你敢挡我？”花胡蝶试着动了动自己粗壮的手臂，可到底拧不过对方的手劲。
　　“大嫂虽是知府之女，但小弟听闻，也不过是您口中的庶子罢了！更何况，嫁鸡随鸡，你既已嫁入我们穆府便是穆府中人，与子陵而言，也不过是平起平坐的身份，又谈何教训不敢一说？”
　　穆子陵一脸刚正态度将花胡蝶气的够呛，却也无言反驳。
　　“你，好你个穆子陵！平时看似柔柔弱弱，像个小姑娘模样，没想到现在竟如此跋扈！莫不是以为得了公公的几句夸赞，便想在府中横行霸道了？”花胡蝶怒问。
　　“大嫂爱怎么推断便怎么说吧！小弟身正不怕影子斜，不像有些人……”他意有所指的看向穆子礼，随后转头笑道：“对了，下次还请大嫂你弄清楚事情真相再出口成脏。否则……”
　　“否则怎样？你大哥背着老娘偷人，还有理了不成？”
　　“大嫂说这话便严重了。毕竟我们来时，可什么也没见着。再者，大嫂将抓奸当成抓贼一般的大张旗鼓，丢的怕不止是我们穆府的脸面吧？大嫂，你是大哥的正妻，若大哥有什么不好的传闻，只怕最难堪，最丢脸的人便是……”
　　“好啊！你们现在一个两个的都反了是吧？老娘告诉你，别以为你这般所言，我便会息事宁人。这事没完！老娘虽是庶女，但好歹也比你们这些个小门小户要强。今儿个，老娘就偏要闹了！老娘不但要闹，还要连着你们一块儿教训，我看谁敢说一个不字！”
　　花胡蝶在穆府一向横行霸道，自然不会因穆子陵的两句话便有所收敛。只是她还没开始教训人，便被人给打断了。
　　“如果，是我说不呢？”县老爷穆鸠不知何时站在了门口问道。
　　花胡蝶闻言一噎，大抵是没想到自家公公会突然出现在这种地方。不过她很快便反应了过来，并话音一转的委屈巴巴的看向穆鸠。
　　“公爹，您别误会，实在是您儿子……他们兄弟二人欺人太甚！特别是子礼，他不但背着儿媳四处沾花惹草便罢了，这次还将人偷来了府中淫/乱。儿媳这也是，也是太过羞愤，所以才出言不逊，还望公爹体谅，替儿媳做主啊！”
　　穆鸠闻言，当即蹙眉，严词询问大儿子道：“子礼，胡蝶她所言可是事实？”
　　穆子礼自然不敢承认。
　　“爹，您别听胡蝶她胡说！这，这没有的事！”
　　“我胡说？那你倒是说说看，这娘们哪来的？”花胡蝶当即逼问道。
　　“这，这……方才这娘子不是说了吗？她是……”
　　“老娘信你个鬼！”花胡蝶一口唾沫喷过去，压根不相信穆子礼一句话。
　　“那，那我说了不是我，你若不信便罢了！”穆子礼也表示不愿再解释什么。
　　花胡蝶闻言，怒气更甚，眼看便又要掐上。还是穆鸠一句“闭嘴”才制止了住！
　　“成何体统！成何体统！你们看看你们自己，哪像是……哎！”穆鸠气的护住心口位置，穆子陵见此，当即上前假惺惺的扶住。
　　“爹，您莫要生气，省的气坏了自个的身子，不值当。”
　　穆鸠赞同的点点头，些许欣慰道：“子陵，这事既然你也在场。那你说说看，这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穆子陵看了一圈，最后将目光停在窦芙身上道：“爹，这位小娘子与大哥认不认识，儿子不知。但她确实与儿子相识。大嫂若是不信，子陵可立即将她的姓名，住址一字不漏的全部说出来。”
　　花胡蝶见他说的振振有词，当即犹豫了起来。可她不愿承认自己有错在先，便只好硬着头皮道：“那好，你倒是说说看，她是谁？打哪儿来的？这大晚上的又是为何会出现在我们府中？还有……”
　　“小娘子姓窦，单名一个芙字。家住……”
　　“等等！”花胡蝶打断。“豆腐？哈哈哈……还有人取这名字？”
　　在场所有人：“……”
　　“大嫂，不是豆腐，是窦芙。亦如你的花胡蝶，不是花蝴蝶。”
　　花胡蝶：“……”
　　窦芙想笑，不过她还是忍住了，因为她还想听听穆子陵怎么替她和他的好大哥圆谎的。
　　穆子陵早已想好了借口，想要回答花胡蝶的问题并不难。只是某人却没有要配合他的意思。
　　“七公子此言差矣！窦芙虽与你相识不假，但此次却并未因你来到府中。”
　　穆子陵闻言皱眉。
　　他就知道窦芙不会安静配合他。可眼下，显然不是胡说八道的好时候。
　　窦芙则依旧一脸闹事不嫌事大的表情，直接忽略穆子陵对她的挤眉弄眼。

第一百九十六章豪气冲天
　　“那你倒是说说看，你一个民妇，怎会无端出现在我穆府？”花胡蝶逼问。
　　“小妇人之前不是说了吗？我……当然是他。”窦芙指着穆子礼道：“是大公子带我来的。”
　　花胡蝶闻言不淡定了。
　　“公爹，您看，这贱……她都承认了，您可一定要为儿媳做主啊！”花胡蝶噘着一张血盆大口，不依不饶。
　　穆鸠当即冷了脸，质问大儿子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穆子礼不敢在自个老爹面前放肆，可犹豫了好半晌也没想出个合适的由头来，最后还是窦芙站了出来。
　　“大公子，大丈夫敢作敢当，您既做的出来，又何必躲躲藏藏呢？”言罢！她转头看向穆鸠继续道：“县官大人可否借一步说话，且听民妇一言？”
　　穆鸠还未答应，一旁的花胡蝶便忍不住开口了。
　　“公爹，你可千万不能听这狐媚子的胡言乱语。她……总之……”
　　“县官大人纵横官场数年，什么人和事没见过。少夫人顾虑这么多，难道是不相信县官大人的判断？”窦芙笑问。
　　“我，本夫人可没这么说，你不要随意诬赖……”
　　“那少夫人又为何这般心急阻止？”
　　“我，我只是觉得，你若有话要说，为何不能当众说出来？而是要……除非，你心里有鬼。”
　　众人一脸有道理。
　　“少夫人若要这般说，也不无道理。只是，小妇人愚笨，就连上街买个包子都能丢了钱袋，若是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传扬出去……”
　　花胡蝶闻言，脸色微变，狠狠瞪了自个夫君一眼后，恼火道：“不说也罢！本夫人还不爱听了呢！”言罢！看向穆鸠道：“这儿既然有公爹主持公道，儿媳一个妇道人家便不参与进来了。”
　　穆鸠点头。“去吧！”
　　瞧这一家子的模样，显然都知道穆子礼的那点儿变态心理。
　　……
　　窦芙离开穆府时，天色已亮，街上行人如流。
　　她担忧窦花醒来时会四处寻她，便直接朝医馆而去，所幸两人碰巧在门口相遇。
　　“大姐，我还以为你不要我了。”窦花哭诉着一把紧紧抱住她。
　　窦芙伸手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安抚道：“傻瓜，大姐怎么会不要你。”
　　“那大姐昨夜是去了哪里？张大夫说你出去买吃的，然后便不见了。我醒来后，十分的担忧，可张大夫怕我走丢，便让我在此处等你回来。还好……”
　　“还好我回来了，否则又不知道该上哪儿去找你。”窦芙接话道。
　　窦花闻言，垂下了头主动认错道：“对不起，大姐。我不该……”
　　“好了，好了。你不用道歉，大姐知道你是担心我，这才去了山里遭遇意外。不过，下回你可不能再这般莽撞了。那山里尽是虎狼凶兽，你若出了什么意外，大姐可怎么向阿娘她交代？”
　　窦花乖巧点头。“我知道了大姐，下回我再也不敢了。”
　　“你还想有下回？”窦芙故作严肃。
　　“不不不，一次也不敢了。大姐莫要生气可好？”窦花小心翼翼的问，生怕窦芙再责怪她。
　　“小傻瓜，大姐逗你呢！不过，你以后可要听话，即便是有急事，也万不可再往山里头跑了。”窦芙再次提醒道。
　　小丫头眨把着眼睛，认真应道：“嗯，我知道了，大姐。”
　　窦芙见她没什么事儿的样子，放下心来道：“乖！你饿了没有？想吃什么，大姐去给你买好不好？”
　　窦花犹豫了会，抬首道：“我能跟大姐一块儿去吗？”
　　“当然可以。你想吃什么尽管对大姐说，千万别客气，大姐有银子给你买。”
　　窦芙拍拍腰包，一脸的豪气冲天。只是下一秒，她脸色又瞬间垮了。
　　因为她发现，自己腰包的银钱，竟忘了向穆子礼那变态讨要回来。
　　现在再去要，那帮人不会赖账吧？
　　答案是否定的。
　　窦芙清楚的记得，当时她说完那些话后，县老爷以及穆子礼那暗沉的脸色，分明恨不得将她杀人灭口，若不是穆子陵……
　　得，那些个小人招惹不得，她便当自己这次倒霉，从新白手起家吧！
　　可目前的问题是，她刚答应要带小丫头去买好吃的……
　　“大嫂，大嫂……”
　　窦芙正寻思该如何是好时，听闻身后有熟悉的声音唤她。她回过头去，果然见刘正德就站在不远处向她打招呼。
　　“正德？怎么是你？你怎么回来了？”
　　窦芙感到疑惑。她记得，今日似乎不是小叔子的休沐日。
　　“夫子前些日子沾染了风寒，病的有些严重，学堂便决定休沐七曜。我见没什么事，便想……”
　　“原来如此。你回来也好，家里的鸡鸭养肥了，正好杀了吃，给你们好好补补。你看你，这去一趟学院回来，瞧着又瘦了许多。”
　　刘正德闻言，有些不好意思道：“倒也不是瘦了，我这身子本就如此，怎么吃都一样，倒是劳大嫂费心了。”
　　“什么费心不费心的，我们本就是一家人，理应相互照拂。”
　　刘正德点头，不可否置。
　　窦花见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相谈甚欢，倒是将吃早饭的事儿给忘的一干二净，当即问道：“正德哥哥，你吃早饭了吗？”
　　刘正德摇头。“没有。怎么，你饿了？”
　　窦花点头，咧嘴笑道：“那我们一起去吃早饭好不好？大姐说，要给我们买好吃的呢！”
　　窦芙：她说过这话？
　　“呵呵，是啊！那，那我们一块儿去？”
　　窦芙在想，她是不是该找个合适的理由，临时去卖点儿菜来维持生活？
　　一路上，窦芙苦大仇深。而窦花则欢天喜地的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还顺带告诉刘正德。

第一百九十七章谁家姑娘
　　“正德哥哥，我大姐说她有银子，你想吃什么尽管说便是。”
　　窦芙：“……”这话，她说过？
　　刘正德像是看出了窦芙的为难，虽表面上没说什么，但买吃食时，却只要了两个素菜包子。
　　窦花也只拿了两个馒头，想着家里的二姐，便又多了拿了两个肉包。
　　窦芙犹豫半天，正想着要找什么借口去挣些银钱来时，刘正德主动替她要买了两个肉包，并一道付了银钱。
　　……
　　回到医馆后，窦花坚持要回家去。
　　窦芙不太放心，可窦花坚持，她便只好请来了张大夫再替窦花诊治一番。
　　好在张大夫也说窦花病情无碍，只需回家静养几日即可恢复。
　　“大姐，你看我没有骗你吧！我真的没什么事了，你和德哥哥都不必担忧。”
　　“没事就好！既然张大夫都说没事了，便依你这一回。等会待张大夫开了药方抓了药，我们便回家去。”窦芙道。
　　然窦花闻言却苦了脸。
　　“还要吃药啊？大姐，那些药可苦了，能不能不......”
　　“不能！你身子弱，此番又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虽说没伤着哪，但也不容忽视。再者，你淋了那么久的雨，就怕回去了有个头疼脑热，买些药回去备着总是不会错。还有，若是......”
　　“好了，好了，花儿听大姐的，大姐说什么便是什么吧！”窦花噘着嘴，虽不高兴吃药，却也不再反驳什么。
　　“小妹，嫂嫂这也是为了你好，你应该体谅她才是。”一旁的刘正德也跟着劝道。
　　窦花点点头，一脸歉意道：“花儿知道了。德哥哥和大姐都是为了花儿好，花儿不应该跟你们耍小性子，对不起！”
　　“小傻瓜，这有什么好道歉的。那些药确实又苦又臭，你不想喝也是情理之中。不过，这次你得听大姐和德哥哥的话，好好吃药，否则回头生病了，还得来张大夫这儿来。”
　　窦花闻言，胆怯的立即摇头。
　　“我不要，我不要，我不要再来这儿了！”
　　瞧着小丫头这般胆怯模样，将在场的人都给逗乐了。
　　窦芙也不再吓唬她，将药打包带上，她忽然又想起自己手头紧的事儿。
　　刘正德也不问及原由，依旧大方的从自个腰包里头掏了银子。
　　相对窦芙而言，这就有些尴尬了。还好有窦花叽叽喳喳的说个不停，倒也缓解了彼此的尴尬。
　　回去的路上，经过杂食铺，刘正德又去买了几块饴糖，说是给窦花药后去苦吃的。
　　这个时期，饴糖比较难得，就是整个江安县而言，也拢共只有两三家有卖，价格便可想而知了。
　　其实，窦芙之前倒是想到了买糖，可她眼下身无分文，便没好意思说出来。
　　哪知，刘正德一个看似娇养惯了的书生，竟会这般体贴入微。
　　窦芙不由联想，将来也不知是谁家的姑娘，会有幸嫁给她的小叔子？
　　那厢，窦蓉早在门口望眼欲穿。此刻见着姐妹们回来，同行的还有刘正德，当即惊讶的迎上去问：“德哥哥怎么回来了？莫不是听闻大姐和小妹出了事，所以......”
　　刘正德闻言有些尴尬，正欲解释，便听窦芙替他解释道：“夫子生病了，便给休课几日罢了！”
　　“哦！”窦蓉点头，看到身旁的窦花，这才想起问道：“小妹，你好好的跑去山里作甚？此番若不是那猎户，你恐怕......以后，可不能再这般瞎跑了。”
　　窦花见她面色严肃，当即拉拢了脑袋，乖乖认错道：“知道了，二姐。”
　　“还有，你以后就算要出门，也应该先与我打声招呼才是。再有，你......”
　　“好了，好了。蓉娘，这些我都已经说过她了，你便莫要再责备小妹了。她也是担忧我，这才急忙上山，又碰上大雨路滑，所以才险遭意外。好在有惊无险，以后你多照看她些，自然就没事了。”窦芙道。
　　“大姐这是在怪蓉娘没有好好看着小妹，也没有尽心去找你，所以才让小妹她......”
　　“蓉娘，你这是哪里的话。我只是......”
　　“大姐，都是花儿的错。你不要与二姐吵架好不好？”窦花一脸小心翼翼，生怕因为自己使得家里不和谐。
　　小丫头越是这般，窦芙便越觉得她需要爱护，也顿时生不起责怪的心思来，便好声依着小丫头的话道：“好好好，大姐都听你的。”
　　窦蓉还想解释什么，便听窦芙对她道：“蓉娘，方才大姐的那些话，并不是要责怪你。小妹她还小，好在乖巧懂事，有什么事儿，你耐心说与她听便是，她会听话的。”
　　窦花当即点头道：“嗯，花儿一定好好听大姐二姐，还有德哥哥的话。”
　　“小妹真乖！”刘正德见她这般乖巧，也忍不住护短道：“嫂嫂说的是，小妹她还小，有什么事儿耐心说与她听，好声教导便是。”
　　窦蓉闻言，一些话顿时噎在喉咙里不上不下，令她既感尴尬，又莫名有些委屈。
　　窦芙并未注意到窦蓉的反应，因为她此刻满脑子都是手镯的事。
　　夜里，好不容易等到大家都睡着了，窦芙爬起床来，准备好好研究一会。可惜屋子里一片漆黑，她瞧着窗外月色不错，便决定到屋外去看看。
　　此时的夜晚，暑气消散，正值秋高气爽的时候。晚风徐徐，倒是十分的怯意。
　　窦芙想到刘正德有熬夜看书的习惯，便下意识的抬首朝那屋子看去。见是一片漆黑，她心中安定了些，便也懒得拖拉，当即用意识将自己传送至混沌中。
　　混沌里依旧是鸟语花香的一派好风光。
　　她抬手看了看自己手腕，果然见光洁的手腕上空空如也。

第一百九十八章做贼心虚
　　她再次低首俯看，却见之前戴在自己手腕的那枚镯子安静的躺在她方才所站的地方。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难道是混沌里的系统出了什么故障不成？
　　窦芙百思不得其解，便又进进出出的实验了好几回，依旧是原来的样子。
　　这令她不由犯了难。因为手中这玩意没谁可以给她解答，而唯一有关联的那名乞丐又不知所踪。想要修复，显然得靠她自己慢慢摸索。
　　窦芙将自己手腕上的玉镯仔仔细细的看了好几遍，依旧没发现与以往有什么不同。看来，只能再瞧瞧内部有没有毛病了。
　　想着，窦芙便又钻入了混沌内。虽说眼前的一切看起来再正常不过，但经过窦芙仔仔细细的寻找和排查后，果然还是发现了一些小问题。
　　譬如。
　　咦，这里的水流好像小了些。
　　哎，这个地方的土好像没有以前那般松软了。
　　呃，这棵树好像生长的慢了许多。
　　嗯，这周围的雾气似乎更浓郁了。
　　哦，还有这菜，好像没有之前那般的翠绿了。
　　......
　　“咚！”
　　【系统提示：】主人的智力增长百分之八。
　　啥？
　　这也能增长智力？
　　不对，她应该关注的是，这所谓的系统提示，是不是代表她方才所说的那些......全都蒙对了？
　　若真是如此，那是否代表她的混沌正在逐渐枯竭？
　　“咚！”
　　【系统提示：】主人的智力增长百分之十。
　　窦芙：“......”
　　“这是......嫂嫂？”
　　窦芙正无限无语的感慨时，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句嫂嫂给吓了一跳。待她反应过来时，只见刘正德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眼前。而对方也正疑惑的从地上捡起她的那只玉镯放在手中仔细端详。
　　窦芙不知为何，突然总有种怕被对方看出破绽的感觉。故而全身僵硬，连呼吸都不敢加重。更令她感到尴尬的是，对方明明看的是手镯，而她却有种被对方捧在手心认真端详的既视感。
　　正当她感到全身紧张发毛时，刘正德不知是怎么的，突然一个机灵将她连同手镯一并丢在了地上。
　　卧槽！
　　可千万别把她给砸碎了啊！
　　“这，这是......”
　　刘正德惊的不忍后退几步，而窦芙则感觉到一阵天旋地转。待她连翻了几个跟头爬起来时，发现自己又再次被刘正德捧在了手心。
　　不过这次，刘正德没敢将手镯再仔细瞧个遍。
　　“一定是我眼花了。对，一定是！”刘正德忍不住嘀咕，显然是在极力安抚受到惊吓的自己。
　　窦芙心想，他方才到底是看到了什么？为何会被一个手镯突然吓成那般模样？
　　难道......
　　“嫂嫂的手镯怎么会在这？莫非是......”
　　刘正德抬首四处看了看，确定院子里再无其他人后，他小心翼翼的将手镯拿好，行至窦芙房间门口。
　　他该不会是想现在还给她吧？
　　窦芙顿时苦了脸。
　　她不敢出声，更不敢突然冒出来，便只能在心里祈求默念，希望刘正德莫要敲门进去。
　　好在，刘正德如她所想。虽扬手准备去敲门，可还未碰到门板，便又犹豫着缩了回去。大抵是觉得自己这般举止欠妥，犹豫了些许后，他握了握指尖玉镯，转身朝自己屋子而去了。
　　窦芙的脸色当即垮了。想到上次在曾铁牛家熬过的那晚，简直令她心有余悸。是以，她打定主意，一会待到刘正德一睡着，她便立即开溜。
　　然结果令她实在有些抓狂。因为，这一晚刘正德都没怎么睡好，一会又翻身，一会又起床喝水，整的窦芙睡意朦胧，却又不敢踏实睡去。
　　好不容易挨到天明时分，刘正德终于熬不住沉沉睡去。
　　窦芙抓住机会不敢犹豫，当即从混沌里头钻了出来。正当她准备开溜时，突然想起自己的手镯还在小叔子的手中。
　　当时她在混沌里都瞧见了，刘正德这一晚上犹犹豫豫，磨磨蹭蹭许久，最后将她的手镯放在了枕头底下。
　　念此，她猫步上前，偷偷将手伸了过去。可还未摸着手镯，她便被刘正德的一只手给抓住了。
　　“那，那个，正德，你先听嫂子解释，我只是......”
　　窦芙话未解释完，便听闻耳边便响起了有规律的呼吸声。
　　原来，是对方翻了个身，刚好将手指搭在了她的手上。
　　吓死她了。幸好没有醒来，否则她这举止还真不好解释。
　　窦芙轻轻拍了拍胸口，又将刘正德的手掌轻轻拿开，再次将爪子伸向对方的枕头底下。好不容易摸着了手镯，正当她准备抽离时，刘正德的另一只手又搭在了她拿玉镯的手背上，并紧紧的握住了她。
　　“阿娘。”刘正德蹙眉，睡意朦胧的咕哝了一声。
　　窦芙一惊，若不是对方的那句阿娘，她指定又要赶紧的道歉认错解释了。
　　静待了些许，她见刘正德不再有所反应后，当即想要悄悄的掰开刘正德的手指。
　　可这次，手背上的手指仿佛是牢牢粘住了她的手，任她费尽心思掰了许久，也不见任何成效。正当她一筹莫展之事，刘正德又影影约约的叮咛了一句什么。
　　啥？
　　她没听清。不过握紧她手臂的指头倒像是松开了些许。
　　窦芙试着轻轻一掰，果然感觉对方松懈了下来。不过，当她指尖触及刘正德的手指时，能明显感觉到那骨节分明的指腹上有一层薄薄的粗茧。
　　这是怎么回事？
　　难道古代人读书都是这般的刻苦么？写个字竟能将手指磨出一层茧来。
　　她垂眸，下意识的借着窗外朦胧的天色看了看刘正德的手掌。发现对方不但指腹间全是薄茧，就连手掌心也磨出了一层粗糙的皮，还带有几个小水泡。
　　这是......

第一百九十九章胡思乱想
　　窦芙手指微紧，带着心底的疑惑，她将目光瞥向床榻上熟睡中的少年。
　　这还是她嫁入刘家以来，第二次认真打量刘正德。与第一天进门时的打量不同，这一次她看的更仔细了，是以，一不留神便被少年那带有书卷气息的清俊容貌所吸引，忍不住的又仔细多看一眼.....
　　这小子的睫毛真长，鼻梁挺拔，一点也不像......好吧！她已经记不得她死去的婆婆和相公长什么样儿了。
　　还有这嘴唇，薄薄的，贼.....好看。
　　特别是这脸上的皮肤，白皙干净，看着便很舒服，令人忍不住想要......
　　啊呸！
　　自己这是在想些什么呢？
　　窦芙面色微红，当即打住了方才脑子中不可描述的思想。
　　顺利的溜回自己屋子后，窦芙仍有些紧张的捂住自己做贼心虚的心跳。
　　卧槽，难道单身久了，看小朋友也会胡思乱想？
　　罪过，罪过！人家可是一颗正挺拔向上的好树苗子，可不能折在她手里了。
　　正当窦芙密集思恐的悔悟之时，门口响起了敲门声。
　　“芙娘，你起床了吗？”
　　是窦蓉的声音。
　　“起，起来了，我这就出来。”像是突然被抓住了把柄一般，窦芙心头慌乱的一批，急急忙忙的抓了两下头发便走了出去。
　　“芙娘，你怎么......”窦蓉看着一脸慌忙神态的窦芙，疑惑问道：“芙娘，你可是有哪儿不舒服的地方？”
　　“不舒服？没，没有啊！我好着呢！”窦芙自我审视了一番，没发现自己哪里漏了陷。
　　“那你怎么脸色这般的红？看着像是......”
　　“我脸红吗？呵呵，可能，可能是刚起床，被子给捂着的原因。”她随意找了个借口。
　　窦蓉虽看着她像是在说谎，但也不好直接打破砂锅问到底，便回归正题道：“芙娘，家里油盐都短缺了。昨儿个因急着找小妹，我也没跟你提及......”
　　“这个好办，一会儿吃了早饭，我立马上街一趟买回来便是。”窦芙笑道。
　　这倒是让她找到了上街挣银子的好借口。
　　“还有，我......”
　　“怎么了？可是有想买的东西？你告诉我，我晚些带回家来便是。”窦芙一脸豪爽道。
　　“不，不是。我是想，你能不能也带我一块儿去？”窦蓉一脸祈求道。
　　“带你去？”窦芙有些为难。
　　她一人前去，两袖清风。若带着窦蓉，不但要想办法支开对方，还得一路照顾，再加上窦蓉有晕船的毛病，她实在......
　　“蓉娘，若是你真有什么东西想要买回来，便直接告诉我好了。大姐虽不敢保证能让你大富大贵，但吃食穿衣还是能满足你们的。你看家里只有窦花和小叔在。他们一个不会做饭，一个还在病里需要人照顾。你若跟着我去，那家里......”
　　“可，可就这一次行不行。大不了，我早些回来便是。”窦蓉一脸恳求道。
　　“蓉娘，你这么急着上街，是有什么重要的事吗？若......”
　　“大姐，二姐，你们好早啊！”窦花突然从房内走了出来，打断了窦芙的话。
　　“小妹，今日你可感觉好些了？怎么不多睡一会？”窦芙关心问。
　　窦花点头。“嗯，感觉好多了。大姐，你不用担忧，我已经没什么事了。你不信，我还可以帮着你干活呢！”
　　“这家里没什么活要干的。听大姐的话，你还小，现在最重要的便是养好身子，快快长大，其他你什么都不必管了。”窦芙宠溺道。
　　“那为何二姐可以帮着你干活？”小丫头不服气道。
　　“那便等你也长到蓉娘这般大小时，再让你帮着干活好不好？”窦芙一脸机智的诱哄道。
　　“啊！还要等到二姐这么大时，才能帮你干活呀！”小丫头苦了一脸，倍感无趣。
　　“嗯，你也不必觉得无趣。大姐虽不用你帮着干外面的活，也不用你洗衣做饭，可家里的庭院打扫，还有摘菜这些小事，以后可是全部要交由你来做的。”
　　窦花闻言笑了。
　　她从小在窦家养成了勤劳的习惯，若突然让她什么也不干，她还真不适应。
　　眼下，大姐虽不让她跟着出门，也不让她洗衣做饭，可还能做其他小事也是成的。况且，如此一来，她便有更多的时间偷偷跟着德哥哥学写字认字了。
　　念此，窦花乐道：“大姐说话可要算数。”
　　“自然算的。你若不信，我们便拉钩。”
　　“拉钩？”窦花一脸疑惑。
　　“嗯，拉钩，就是这样......”窦芙一边教对方手势，一边继续说道：“这样拉了钩后，便代表不能耍赖，否则.....”
　　“否则怎样？”窦花充满好奇问。
　　“否则，就会变成又丑又胖的大肥猪，鼻子还特别的长。”她用手指顶着鼻尖，做猪鼻孔道。
　　“哈哈，大姐是大肥猪。”窦花被逗乐道。
　　“好啊！小丫头竟敢笑话大姐，是不是翅膀长硬了？看我怎么收拾你！”说着，她便要去挠对方痒痒。
　　窦花嬉笑着找地方躲闪，无奈被窦芙堵住去路，便只好躲在窦蓉的身后，求救道：“二姐，你快救救我，你看大姐她又欺负我了。”
　　窦蓉心里头虽不怎么开怀，但面上依旧笑道：“好了，小妹。大姐一会儿还要出门，你便不要与她闹了。”
　　“什么？大姐要出去？能带我一块......”窦花话未说完，看到窦芙禁止的表情后，乖乖的改口道：“那，那等我大好了以后，大姐能带我一块儿去吗？”
　　窦芙点头，一口答应道：“当然可以！”
　　“噢噢！大姐你最好了。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骗人便是大肥猪！”
　　窦花满心雀跃，而一旁的窦蓉则心思重重。
　　窦芙注意到她的不高兴，当即询问：“蓉娘，你是怎么了？若你真有事儿想要去街......”
　　“不了。”窦蓉道。

第两百章灵力充沛
　　窦芙一脸疑惑的看她。
　　“我是说，我不想去了。芙娘，你说的对，家里小妹和德哥哥都需要有人照拂。你放心去吧！”窦蓉道。
　　窦芙心底虽有疑惑，可见窦蓉不想再继续说什么的样子，便沉默了下来。
　　她心想着，待她换了足够的银钱傍身，下回定带姐妹们，还有小叔子好好出去游玩一番，散散心。
　　刘正德因昨夜里没睡好，一直待到窦芙将早饭吃罢，也依旧熟睡着。
　　窦芙知晓缘由，便在出门前特意交代窦蓉姐妹两莫要去打搅他。又怕自己中午回不来，便将午饭的食材全部准备妥帖，这才背着个背篓上街去了。
　　一路上，窦芙依旧在想手镯的事。若昨天夜里所猜想的那些问题都存在，她又该如何解决？
　　趁混沌还未完全枯竭，赶紧多种些值钱的药材进去，然后倒卖存上一笔巨款？
　　又或者，及时找到补充混沌能量的办法，使其长期为她所用？
　　窦芙觉得，这两个法子都不错。而在她没有找到补充能量的办法之前，第一种方法显然是最有保障的。
　　她现在可不敢肯定自己能在没有金手指的情况下，在这个时代安稳的度过余生。
　　念此，窦芙的心肝一颤，当即用意识进入了混沌之中。
　　她决定先好好清算一下自己的当前资产，也好提前做好准备，以防万一。
　　可是......
　　咦，这里的水流好像又大了些。
　　哎，这个地方的土好像比以前的松软了。
　　呃，这棵树好像一下子长粗壮了许多。
　　嗯，这周围的雾气似乎也散开了。
　　哦，还有这菜，好像比之前的更翠绿了。
　　......
　　这又是咋回事？
　　窦芙难以相信的揉了揉眼睛，确定眼前密密麻麻长出的一堆小萝卜头，绝对不是她之前种下的那几棵小人参。
　　这么多，一颗十两银子，她的身家也足够在这里圈地当个地主婆了吧！
　　念此，窦芙兴奋起来。更令她感到惊喜的是，她发现自己手腕上的玉镯竟然没有再掉在了外面。
　　这般说来，她是补充了混沌里所需的能量？
　　“咚！”
　　【系统提示：】主人智力提升百分之十二。
　　咦，还真猜对了。
　　虽然有些难以置信，可眼前的一切又令她不得不相信一切都是真的。
　　唯一令她想不通的是，自己从前日到今日这段时间到底错了什么？竟能令混沌一下子充盈了能量。
　　难道是......
　　系统方才提醒的智力提升？
　　可是，她之前也有过类似的智力提升，身体恢复等提示，为何混沌内却没有任何改变呢？
　　窦芙百思不得其解，便又想了一路。将日常所需购买整齐后，她便打算回家了。
　　经过曾铁牛的肉摊时，正巧碰到准备收摊回家的曾铁牛。
　　她本就打算买些新鲜的肉回家去剁饺子馅，加上上回的事，她还来不及感谢人家，便就有了由头上前询问。
　　“那个，请问你这还有肉吗？”
　　曾铁牛先是一愣，随后反应过来也未吭声，只沉默的将刚收拾好的菜板斧头拿出来。
　　“你要买什么肉？”他问。
　　窦芙伸长了脖子去瞧，见他那宽大的背篓里除了一整块野猪肉，还剩的有些野兔野鸡等猎物。
　　看样子，压根没卖掉多少。
　　“你这些肉若卖不掉，拿回家去又怎么处理呢？”窦芙问。
　　曾铁牛不去看她，只木讷的回了一句。
　　“烘干。”
　　原来是做成腊肉。可据她所知，夏天的腊肉即便做出来，也很容易坏。
　　“那你这些肉卖多少文一斤？制成腊肉又卖多少文一斤？”
　　曾铁牛抬眸看了她一眼，以为对方是想比比看价格，也好买的实惠些。便答道：“新鲜的山猪肉十文钱一斤，山鸡八文，兔子十五文......腊肉一律八文钱一斤。”
　　“八文？”窦芙惊了。
　　这不是连老本都要亏进去吗？
　　虽说他的这些猎物都是不需要本钱饲养的家禽。可烘干的肉只有新鲜的三分之一重量，再加上抹盐，拾柴火烘烤等。光那八文钱的价格简直令人窒息，更别说能赚钱了。
　　也难怪他这种天气做出来的腊肉能立即卖掉，合着别人都学精明了，就这呆子傻愣愣的给人辛苦干活，还不求回报呢！
　　亏得她上回那般卖力的教他如何卖肉，结果倒好，这人一点儿都没学进去。
　　“你买是不买？若是不买......”
　　“买买买，我什么时候说不买了。”
　　曾铁牛：“......”
　　他见对方又有些犹豫，还以为窦芙问了腊肉的价格，也是想买些腊肉回去解馋，便道：“今日的腊肉已经全部卖完了。你若想买，不妨去别家看看，或是明日再......”
　　“不不不！我不买腊肉。”窦芙回道。
　　“你这块肉，大概有多少斤？”她指着曾铁牛背篓里最大的一块野猪肉问。
　　曾铁牛顺着她所指，伸手从自己宽大的背篓里轻松的提起那块足足有四五十斤的野猪肉摆在案板上。语气冷硬问：“要多少？”
　　窦芙考虑了一会儿。“这些我全部都要了，你都称一下吧！”
　　曾铁牛闻言，抬首看了她一眼。神色中似乎在说，你确定你脑子没坏？这么热的天，一顿显示是吃不了这么多肉的。
　　“看着我作甚？难不成，你做生意还挑客人不成？”窦芙不客气的回他。
　　曾铁牛大抵也觉得自己是在多管闲事，闻言便利落的将肉提起来称。
　　一共是四十八斤三两。再加上背篓里剩下的那些山鸡，野兔。一共是六百三十七文钱。
　　窦芙爽快的从腰包内摸出一些碎银子递过去，随意道：“多出的三文钱便不必找了。”
　　然曾铁牛不但没有赚到的欢喜神色，反而拉下了脸色，语气生冷道：“我并非乞丐，便不劳小娘子打赏了。”说罢！果断从自个腰包内掏出三文钱补给了窦芙，并麻利收拾东西准备回家去。
　　窦芙：“......”

第两百零一章主动帮忙
　　她明明是好心，好吧！可看曾铁牛的意思，明显是觉得她用钱侮辱了他。
　　这简直是，对牛弹琴？
　　窦芙一阵叹息，将曾铁牛背篓里的肉全部放入自个背篓里后，她突然有些后悔要做好人了。虽然，她只是想以这种方式报答曾铁牛上次救了窦花的事儿。
　　好家伙，这一大篓子的东西得和她一般重了吧！
　　窦芙看着满满一背篓的肉，突然不知道拿回去后该怎么吃了。
　　“哎，你等一下。”她见对方要走，当即唤道。
　　曾铁牛虽回头看她，却是一脸不想与她废话的表情。
　　窦芙便也就不啰嗦了。
　　“那个，你能帮我抬一下吗？”
　　窦芙指了指自己身后的背篓。以她的小身板，压根没法蹲着背上一大摞东西再站起来。虽说对方不想理会她的样子，但窦芙自认脸皮厚少吃亏，便也就求对方帮一下忙了。
　　曾铁牛似有犹豫，但最后还是走上前去，替窦芙将背篓轻松提了起来。
　　“谢谢你！”
　　她想到上回的事儿，便又道：“上回，就是我家小妹的事，我还没来得及好好谢你呢！本来说是亲自登门感谢，但......”
　　窦芙没好意思说，自己怕他老娘再误会什么，便只得拐着弯解释。
　　“我不敢独自上山，今日既然恰巧碰到你，那便现在向你道谢也是一样的。上回的事，还要多谢曾大哥出手相救，我小妹才得以脱险。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往后若曾大哥有什么请求，我窦芙定然不会推辞！”
　　“小事罢了！”他道。
　　话虽如此，但窦芙还是在心里头记下了她今日所言。
　　两人虽碰巧一道回去，但除了窦芙之前道谢的那些话，便再无交谈。
　　窦芙见对方与她交谈兴致缺缺的模样，便也就不再打扰。
　　况且，她眼下身负重担，压根就没什么心思与其攀谈。
　　想到方才吃肉的想法，她路上特意去了一趟杂食铺。
　　这里的杂食铺，便是一些卖的少，却又经常有人需要买的一些食物和用具，所以便统称为杂食铺子。
　　她要买的东西基本没什么重量，所以为了省下一趟脚程，她磨磨蹭蹭了许久，才慢悠悠的赶往渡头。
　　曾铁牛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虽提前走在了窦芙前面，也早已站在岸边等船，却一直没有上船的心思。
　　也不知在何处买了一块大饼，将就着河边的石块便坐下来开吃。
　　过了好一会儿，他见窦芙远远的缓慢走来，而船家又一直在催促。他便一口吞下剩下的饼，背着自己的背篓上了船。
　　船家并未注意到远处的窦芙，见曾铁牛上船，便去放绳打算开船。
　　窦芙眼看好不容易赶上这趟，怕错过了又要等上许久，便立即招手，一边大喊。
　　“船家，船家，等等！等等！还有我......”
　　可惜，河边的风太大，船家似乎没听到，依旧解了船绳准备放行。
　　这可让窦芙着急了。只是肩上的背篓早已将她压的喘不过气来，即便她努力加快脚步，然还未跑几步，她便只能放弃了。
　　实在走不动了。
　　她扶着路边的一棵大树蹲下，将肩上的背篓一下子放倒在地，整个人累的就差断气了。
　　不管了，不管了。大不了，再多等等便是。
　　窦芙认命的蹲坐在地上大口喘气。左右也赶不上了，她便也懒得再喊。就在她考虑一会儿去哪儿吃点东西补充体力时，身后的背篓一下子被人给提了起来，令险些让她栽倒在石头上。
　　神马情况？难道大白天的，肉也有人抢？
　　窦芙心里头的火气顿时蹿腾了起来。
　　她爬起身来，正准备大骂，便发觉曾铁牛不知何时站在了身前，并将她的背篓一只手的轻松甩在肩上，扛着便朝即将起帆的船头走去。
　　“哎，你怎么......”
　　窦芙想骂的话噎了回去，因为瞧着对方的样子，也不像是会打劫她那点儿肉的人。
　　船上，曾铁牛一言不发，还特意与窦芙保持一丈远的距离，神情古板。
　　窦芙见对方不想招惹她的模样，便也就不自讨没趣的上前感谢。一直到下船时，曾铁牛又主动将她的背篓顺手带上，期间只字未提，也不怕窦芙误会他想赖账什么的。
　　好心帮忙也要装酷，男人矫情起来，可能压根没有女人什么事了吧！
　　窦芙心里头虽吐槽不尽，表面上却老实安静的跟在曾铁牛身后。为避免曾铁牛和别人误会，她还特意保持船上离他一丈远的距离。
　　两人一前一后的走着，似心照不宣般，谁也没有与谁搭话。一直快到刘家村时，曾铁牛才刻意放慢了脚步。
　　窦芙心知，对方是打算送她到这里便离开了，以免挨着村子近，被人瞧见了说闲话。
　　“哎！”
　　“大姐，大姐......”
　　窦芙话还未说，便听闻不远处传来窦花的声音。
　　她遁声望去，果然见小丫头朝她欢快跑来，随行的身后还有刘正德。
　　窦芙心里头莫名心虚，像是生怕刘正德误会她什么一般，当即对曾铁牛道：“今日劳烦曾大哥帮我将这些肉给送回来。他们既然来接我了，便不劳曾大哥再......”
　　窦芙话又未说完，便见对方将背篓往地上一放，转身就朝山脚而去了。
　　窦芙：“......”
　　“大姐，曾大哥怎么走了？”窦花疑惑的问。
　　“可能，他家里有急事吧！”窦芙如此道。
　　“哦！”窦花点点头，又道：“大姐，上回你说是曾大哥救了我，当时我昏迷了什么也不知道。此番见着，可否容我去向曾大哥道声谢再回来？”
　　这是应该的，窦芙没有理由反对。难得窦花小小年纪，不用她说也知道感激人家的救命之恩，她自然是赞成的。
　　“好，你去吧！小心些，别摔着了。”她叮嘱一句。
　　“嗯，我去去便回。”窦花欢快道。说完，便已经追着曾铁牛的身影而去了。

第两百零二章快气死了
　　窦芙回过头来，见刘正德看她，有些尴尬道：“太阳这么大，你怎么也跟着出来了？”
　　“小妹说，嫂嫂这个时辰应该回来了，便想出来瞧瞧。我......见没什么事，担心她摔着，便一道跟来了。”
　　“哦！那我们回去吧！”
　　她说着，便蹲下身来，打算将背篓背回去。
　　刘正德见她吃力，当即上前按住背篓道：“嫂嫂一路辛苦，这里离家不远，还是我来背吧！”说罢！便也蹲下身来，打算背上背篓起身。
　　可是，他使了一下劲，压根背不动。
　　这就尴尬了。
　　窦芙见此，当即解围道：“我力气大，今日买了好些东西，货物重，还是我背吧！左右也没多远了。”
　　刘正德虽然很想逞强，可他自生下来到现在，一双手最多也就抱几本书，更别提扛和背了，又哪里突然背的动几十斤的肉。
　　不过，他虽然背不动，却是可以提一些东西的。
　　是以，他不顾窦芙的反对，主动从背篓里想将那块四五十斤的肉提起来。
　　可是，依旧提不动......
　　他只能转而将背篓里的那些山鸡野兔全部提了起来。虽然一手的血和毛，但他却没有丝毫嫌弃的样子，并用路边的草绳笨拙的绑在一起，还折了一根木棍挑起来，以免血水染脏衣裳。
　　这时，窦花也赶了回来。
　　她见窦芙背篓里还有其他一些食盐和糕点，便也主动提了起来。知道窦芙心疼她，便解释道：“大姐，我与德哥哥一人帮你分担些，你便也能轻松些不是。我们走吧！”
　　窦芙见他们手中东西不算重，爱护不代表溺爱，便也就没有再说什么了。
　　三人分别背着，提着，挑着一大堆的东西经过村子，自然会惹人注意。
　　窦芙倒是没怎么在意，回家后便开始打理从曾铁牛那儿买回来的肉。
　　眼下虽过了三伏天，但肉类依旧不易存放，特别是在这个没有冰箱的时代，想要储存食物不变质的方法便只有像曾铁牛那般，将肉全部烘干，或者是做成不易变质的食物。
　　窦芙回来之时便想好了要怎么处理这些肉。所以路上特意去了一趟杂食铺买了桂皮八角等香料，打算将今日买回来的肉全部熬煮做成卤味。
　　她之所以这么打算，是因为她发现大周国似乎还没有人会做卤味。而卤汁做出来的肉肥而不腻，虽说存放的时间不久，可味道那是没得说啊！
　　她若能做出来，即便吃不完，也还可以拿去卖呢！以味道来说，至少比腊肉值钱好卖吧！虽说她眼下没必要靠这个赚钱，但却可以替她遮掩挣钱的事啊！
　　窦芙觉得自己简直不要太聪明了。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她不会做......
　　不过，没吃过猪肉，可见过猪跑啊！
　　她以前因为特别爱吃卤味，所以特意百度过所需食材和做法。虽然，她重复失败过N次后，便放弃了。
　　但这次，她下定决心，吸取以往失败经验，相信自己一定能够做出味美鲜香的卤味来。
　　窦芙将自己的想法告知刘正德，以及窦蓉姐妹时，三人皆用一种看智障的呆愣表情看着她。
　　最后，还是刘正德道：“嫂嫂，若你身上的银钱不够用，我这还有些......”
　　“你误会了，嫂子身边不缺银钱。我只是......”
　　“大姐，花儿以后一定省着点儿吃，就算以后都不吃包子也成的。”
　　窦蓉也接着道：“芙娘，你这些想法可千万别出去瞎说，这万一......”窦蓉抬首，偷偷的瞧了一眼身旁的刘正德。
　　窦芙：“......”
　　她是不是想太多了，竟然以为他们会支持她的创业梦想。
　　“其实，方才我所言的那些话都是开玩笑的。我买这么多肉，就是看你们身子太弱，想好好给你们补补罢了！顺便......尝试一下新的菜肴做法而已！”
　　“当真？”窦蓉还是不太相信她。
　　“自然当真，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们了。”某人一脸真诚。
　　虽然在场的三人都没看出来，她哪真诚了。
　　窦芙感觉自己的威信受到了严重打击，是以更加励志要做出好吃的卤味来，让他们三彻底相信她，并支持她。
　　于是，这一整个午后，窦芙都在家忙着熬卤汁，烧水烫鸡毛，剔骨头等等。
　　其他三人见她如此自信，也不好再打击她，便只能帮衬着烧水，拔毛。
　　是以，当刘家里正傍晚登门时，眼前院子里的一幕令他惊呆了。
　　“你们这是......”里正很想揉揉眼睛看清楚。可他觉得那样显得自己太愚蠢了，便只得上前阻止正在拔最后一只野鸡毛的刘正德道：“正德，你这是在作甚？”
　　瞧对方一脸的痛心疾首的样子，正好从厨房里和了汤汁出来的窦芙十分怀疑，自己是不是又干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情了。
　　“里正大伯，您怎么来了？”刘正德不甚在意的问，顺便招呼里正坐下来讲话。
　　里正看到眼前的刘正德，气都快气死了，哪里还有心情坐下来说。
　　“正德啊！你，你现在怎么成了这般模样哟！你，你可是读书人啊！怎么能，怎么能干这事？你这般，大伯百年之后，有何脸面去见你地底下的父母哥哥呀！孩子，你可是咱们村唯一的希望，你可是读书人，怎么能，怎么能......”
　　在里正滔滔不绝，痛心疾首的失望感概中，当事人早已将目光偷偷的投向正从厨房里出来的窦芙身上。
　　刘正德一脸显而易见的通风报信，示意窦芙暂且忍忍，避避风头。
　　窦芙虽然很想心直口快的怒怼回去，可见刘正德这般为她着想，便只得歇了火气，打算往回走。
　　哪知，她还未提步便被里正给揪了个正着，并指着鼻子便开始破口大骂。

第两百零三章反了天了
　　“你站住！窦氏，好你个丧尽天良的泼妇，竟敢欺我刘家无人，这般欺辱你小叔子。老夫对你一忍再忍，一度看在正德的面子上纵容于你，哪知你个懒妇得寸进尺，竟如此不识好歹，心肠恶毒，枉为人......”
　　“你，等等等......”窦芙有些听不下去了。
　　“嫂嫂。”刘正德示意她莫要与其争吵，再度相劝道：“里正大伯，事情不是您所想的这般。这些事，都是小侄自己愿意做的，不怨嫂嫂她......”
　　刘正德不多加维护还好，他越是这般，里正便越是觉得，一定是窦芙将他欺压的很了，这才使得他这般胆小怯懦。
　　“正德，你们家的事，大伯都看在眼里，你不必再替这恶妇辩解了。你不用怕，今儿个有大伯在，定叫她原形毕露，不敢再祸害你，不敢再......”
　　等等，原形毕露？
　　当她是妖精吗？
　　窦芙心头mmp，可见刘正德为难，便只得再次忍住不怼。
　　可她越是这般，里正便越是觉得她是百口莫辩，做贼心虚，无可辩解。于是气的咬牙切齿道：“恶妇，老子告诉你，今儿个你若......”
　　“大伯！”刘正德见里正不听解释，当即也沉了脸色。
　　然里正依旧一脸我行我素的表情，硬生生的将窦芙的火爆脾气给逼了出来。
　　“我若欺负他了怎么着？”窦芙问。
　　里正闻言一噎，一脸羞愤道：“恶妇，你敢！”
　　“我有什么不敢的啊？反正你也不相信我会对小叔他好，那我还客气什么？家里头有活儿，自然是趁着他在家，使劲的招呼他干完才有饭吃。不然，你以为天底下有掉馅饼的好事？”
　　“你，你你你......”
　　“我我我怎么了？”窦芙一脸坦荡问。
　　里正又一噎，最后看向刘正德道：“正德呀！你好好看看，这才是这恶妇的真面目啊！”
　　刘正德有些无奈的解释：“大伯，事情真不是您所想的那般，也不是嫂嫂所言的这般。您可否先坐下来听听小侄解释？”
　　里正：“我不听，我不听！”
　　窦芙与刘正德闻言，皆无语的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这时，一旁的窦花上前道：“里正伯伯，我大姐她不是坏人，您不能不分青红皂白的便随意辱骂她。她做这些，都是为了......”
　　“谁是你伯伯，我们大人说话，你一个黄毛丫头插什么嘴？恶妇养出来的丫头，果然都没什么教养！”里正气道。
　　窦芙闻言又不乐意了。
　　她正欲相争，便听窦花丝毫不觉委屈的回道：“伯伯就算不肯相信我大姐，也不愿听德哥哥的解释，可您这么闹下去，让旁人听见，德哥哥今后在村子里必遭人笑话。这真是您所愿意看到的吗？”
　　几人集体一噎。
　　特别是里正，他完全没想到窦花小小年纪，竟然能说出这么有道理的话来。虽说这话驳了他面子，却又确实是这个理没错。就算他不想给窦芙留面子，可刘正德的面子，他却是想给的。
　　刘正德见事情出现了转机，当即将里正扶到一旁的杌子上坐下。
　　虽然对方一脸极不情愿的样子。
　　刘正德将事情的经过，以及窦芙买这么多肉的想法告知了里正，果然见对方脸色缓和了许多。
　　哪怕里正依旧心存不满，但当听闻窦芙买这么肉是为了给刘正德补身子，以及赚钱供刘正德读书时，顿时没了任何的指责。唯一不爽的便是窦芙方才对他态度。
　　“大伯，嫂嫂她是个直性子，您与她相识了这么久，想必也了解一二。嫂嫂若当真心怀异心，既然知道赚钱的法子，何不偷偷的赚够银钱，再带着妹妹们出去单过岂不快哉？又何必选择寄人篱下，将自己的想法都告知小侄呢？”
　　“这，这兴许是她......另有目的呢？”里正一脸羞恼的瞪了窦芙一眼。
　　窦芙，刘正德：“......”
　　经过刘正德一番口干舌燥的劝说以后，里正总算是选择既往不咎了。不过，他临走时，依旧不忘当众警告窦芙，往后切不可再让刘正德干这些妇人才干的活计了。
　　窦芙闻言，火气顿时便上来了。
　　她觉得自己实在没心情再与眼前这老头子一次又一次的吵闹。便当即反驳道：“那您恐怕要失望了。这些小事，皆是小叔力所能及之事，只要他有空闲的时候，我还是会让他帮着一块儿做的。”
　　“什么？你......简直是泼妇，不可理喻，不可理喻！”里正气的直跳脚。
　　窦芙这次决定放开了说清楚，便也懒得管他气不气。
　　她正要反驳，又见刘正德一个劲朝她使眼色，她却当做没瞧见一般，继续道：“大伯若是觉着芙娘不可理喻，那便少来些这里，也省得芙娘气着您了，出了什么毛病，到时候可就不好说了。”
　　“你，你这是......反了天了，你算是个什么东西，竟敢如此与我说话！”里正气的僵直了身体，抬手便要朝窦芙招呼过去。
　　窦芙早有防范，当即躲过道：“芙娘并未做错，为何不敢言？大伯莫非想动用私权将芙娘无故赶出去不成？可惜，芙娘紧守本分，只怕要让您老失望了。”
　　“你，你......咳咳！”里正气的好一阵咳嗽，险些吐血。
　　刘正德见此，是真怕窦芙将里正气出个好歹来，当即制止道：“嫂嫂，你别说了。”
　　窦芙该说的也说完了，便也就不再言语。闻着锅里飘出了异味，她脸色一垮，当即转身去了厨房。
　　“你，你别走！今儿个没说明白，谁也别想好过！”里正推搡着上前，还想要继续扯皮。
　　这次，刘正德也怒了，语气肃然的喊道：“大伯。”
　　“你这般看着大伯作甚？难不成，你当真如村里头的那些人所言，被这妖妇迷惑了不成？”
　　“大伯，您可知自己所言有失身份？正德知道您都是为了我小侄好，但……”

第两百零四章侮辱智商
　　“既然你知道大伯都是为了你好，为何你却不肯听大伯的话，一定要将这妖妇留在刘家呢？你可知，因为这妖妇，现如今村子里头的人都是怎么说你的？总之，今日这事大伯给你做主了！”
　　里正严词厉色，一脸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强硬语气。
　　刘正德见此，也很是无奈。
　　他沉默了些许，刚要说话，便听里正气道：“大伯知道你要说什么，可你不必多言了。今日之事，必须了结清楚。否则，否则……”
　　“否则，大伯便要赖着不走？还是一头撞死在这院子里，以死明志？”
　　窦芙在厨房里都能听见里正的控诉和决定。正好，她也不想一次又一次的与对方扯皮，便也懒得收拾锅里已经熬焦了的卤汁。
　　“好啊！看样子你是诚心想与老夫作对了？”里正质问。
　　窦芙则感觉莫名其妙。
　　一直以来，诚心与她作对的人不是他么？怎么话音一转，她倒成了没事找茬的恶人了？
　　她这么想，便自然这么问了。
　　里正被她这话噎的好一阵梗塞。缓过劲来后，他才冷冷道：“如此说来，倒是我吃饱了没事找事？”
　　窦芙：“这话可不是我说的。”
　　里正：“……”
　　他已严重感觉到，口才方面，自己虽然活了好几十岁，却压根不是窦芙的对手。
　　一旁的刘正德见双方火势越烧越旺，也感到十分的苦恼和无奈，就在两人快要互掐起来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又出现了。
　　“穆子陵？你来作甚？”
　　窦芙虽然一脸嫌弃的表情，却早已令对方习惯成了自然。
　　“哼，妖妇......”
　　穆子陵还未说话，里正便在一旁忍不住低声辱骂，后面还说了什么，窦芙没怎么听清楚，不过对方的意思显而易见。毕竟，这已经不是穆子陵第一回来找她了。
　　“我来，自然是......为了找他。”穆子陵风向一转，看向旁边一脸头疼的刘正德。
　　“你们......认识？”窦芙感到疑惑。
　　“我们师出同门，自然认得。”穆子陵道。
　　刘正德解释。“穆大哥与我在一个学院，虽说入门晚些，却是夫子的得意门生。不但天资聪颖，才半年光景，便......”
　　“正德，你妙赞了。我哪有你聪慧，深受夫子们的欢喜。大哥只是会些小把戏，小聪明，才得夫子们的垂怜，愿意倾囊相授罢了！”
　　窦芙将他这句话理解成为，走后门。只是，她怎么也没想到，当初急着回现代的穆子陵，竟然会有心思留下念起书来。还与她的小叔子一块......
　　等等。
　　她怎么感觉自己嗅到了阴谋的气味？
　　当她将目光一动不动的紧盯穆子陵，希望能看出什么端倪时，某个老头子有些狂躁的看不下去了。
　　“啪！”里正山羊胡一翘，拍着桌子站起身来，冷哼道：“正德，今日你有客人来访，大伯便不打扰你了。不过，就方才这事儿，你可要想清楚咯！大伯下回再来看你。”说罢！不等对方开口挽留，便气呼呼的离开了。
　　不过，他这话的言外之意很明显。
　　窦芙：“……”
　　得了，看样子这老头还没觉得闹够呢！
　　窦芙感到十分的崩溃，更令窦芙感到崩溃的是，某人好像与她小叔子近乎套的不错。
　　“穆大哥，我们有什么话，屋里细聊可否？”
　　穆子陵见窦芙一脸惊讶和郁闷，当即得意道：“好，这阵子夫子病重，我也许久未与你好好聊聊了。”
　　“夫子的病……可有好些？”刘正德问。
　　穆子陵十分遗憾的摇头。
　　“早上，我便亲自登门拜访，看望了老夫子。他似乎……哎！”
　　“怎么？夫子的病还未有所好转？”刘正德闻言，神色十分的担忧。
　　穆子陵摇头。后又道：“夫子虽未有好转，但你放心，我今日已经特意请了原大夫去。原大夫他医术高超，相信一定能医治夫子，有所好转的。”
　　刘正德听闻，放心了些，但依旧有些担忧的蹙眉。
　　“希望夫子他能早日康复。”
　　穆子陵点头。“你放心吧！一定会的。这几日，我都会前去看望夫子，一有情况，定然早些告知与你。”
　　刘正德闻言，不甚感激道：“如此，便有劳穆大哥了。”
　　“你还不知晓我吗？又何必与我客气。”穆子陵一脸爽朗，看似无害又光亮。
　　然只有窦芙知晓，这人心思贼多，并没有表面上的这般爽快明朗。
　　她以前也知晓他的一些小毛病的。但当时因为满心满眼的都是他，便也就忽略了那些她自认为小毛病的人品问题。
　　后来，看清了对方，到了这儿，也就没有后来了。
　　两人又互相客套几句，便兄友弟恭的去了里屋所谓聊天去了。
　　窦芙则一脸郁闷的抠脑袋。看样子，穆子陵是没打算放过她了。
　　这可如何是好？
　　“大姐，大姐，你怎么了？”窦花见她又发起呆来。
　　“没，没什么。”窦芙一脸心事，却不好对两个妹子提及，心头顿感惆怅。
　　窦蓉则直接问道：“芙娘，你认识这位公子？”
　　窦芙点头，又立即摇头。她不太想提及穆子陵的事儿，便随意敷衍道：“像我们这样的人家，可高攀不起他那样的官宦子弟。”
　　窦蓉闻言惊讶道：“芙娘，你是说，这位公子他是......官家......”
　　窦芙心不在焉的点头道：“一个命好会投胎的寄生虫罢了！有什么可神气的。待将来，老......我有钱了，也照样能给他脸色看！”
　　对呀！不管在哪个时代，有银子才是王道！
　　她在投胎，不对！魂穿一事上便已经落了下风，若不努力赚钱富可敌国，她岂不是很快就会被对方轻松碾压？
　　虽然，她眼压就很好碾压的样子。
　　窦芙越想越觉得，自己之前拥有金手指，却浪费的大把时光在知足常乐这事上，简直是侮辱了智商。

第两百零五章厨房起火
　　那厢，窦芙神游太虚的空隙，窦蓉也发起了愣，
　　剩下的窦花看着姐姐们如此，虽很不理解，却理性的告诉她们，厨房起火了。
　　“什么？卧槽！”窦芙看着厨房顶上冒出的滚滚浓烟，忍不住的曝了句粗口。
　　“大姐，大姐，这可怎么办啊？”窦花急问。
　　这时，正在屋子里洽谈甚欢的刘正德也闻讯赶了出来。
　　“这，这是怎么回事？”他大惊，见事态紧急，当即喊道：“去打水，救火！”言罢，便朝院子里的水井打水去了。
　　窦芙这时也反应了过来。
　　她第一个冲上去，提着厨房门口的木桶便来回往院子里的井打水灭火。
　　窦花，窦蓉也立即加入了阵营，最后连穆子陵也帮着一块提水上前扑火。
　　只可惜，天气炎热，加上水供应不上，大火很快便烧上了房顶，眼看便要将厨房整个都烧光，并有蔓延到其它房子的迹象。
　　厨房隔壁家，就是刘大鱼的屋子......
　　闹出这么大动静，隔壁没人来看是啥情况就不正常了。可是，隔壁还真是没来人，倒是周围前来观望帮忙的邻居来了不少。
　　窦芙顾不上感谢，累死累活的扑了半天火，结果根本没起多大作用。
　　“哎哟喂，看这样子是没得扑咯！”邻居甲已表示放弃。
　　“是啊！天气这般干燥，这火又……我瞧着，怕是要烧完哦！”邻居乙也表示无能为力。
　　“那我们还扑不扑了？”邻居丙问。
　　“这，再扑也是浪费力气吧！万一这都烧起来，房子倒了，倒霉的可就是我们了。”邻居丁道。
　　众邻居基本一致表示同意。
　　眼看火势越来越大，窦芙不由心急。虽说眼前这些人有些冷眼旁观了，所说却是事实。
　　“小妹，蓉娘，正德，你们都别扑了。这房子怕是保不住了，我们还是……”
　　“可若任由这火烧下去，只怕这一整个院子都会被烧光。届时，我们连住的地方也没了……”窦蓉担忧的蹙起了眉，神色中全是不甘和难过。
　　窦花也捏紧手中水瓢，哭道：“大姐，我不想放弃。这是我们的家，若它再没了，呜呜……”
　　窦花的哭声，令在场的人不由心酸，可看着火势越来越大，谁也不敢开口保证，他们能帮忙将火扑灭。
　　窦芙亦不敢。
　　这要有水枪或是水管，再不济水能供应的上也好啊！可惜，光靠人力的这点儿水，显然是亡羊补牢。
　　“小妹，这火太大了，我们根本扑不灭。你听话，我们先离开这儿，待……”
　　“呜呜……我不想走，这是我们唯一的家了。”窦花害怕的大哭，抓紧手中的瓢，继续朝着大火疯狂浇水。
　　只可惜，她那点儿水压根不能阻止火势的蔓延。
　　整个院子里都是噼里啪啦的燃烧声，以及人们的退却声。
　　窦芙拧不过她，只能又继续从院子的水井里打水扑火。经过几人的连番努力，火势不但没有变小，反而越烧越旺了起来。
　　窦花因为靠的太近，一阵风将浓烟吹来，把她呛了个正着，险些呛昏过去。
　　窦蓉与刘正德也纷纷被浓烟呛的眼冒金星，有些无可奈何。
　　窦芙虽有所防范，却也没有好到哪儿去。一整张脸都被熏的像腊肉一般，累的气都喘不过来。
　　之前，院子里帮忙扑火的邻居也已经全部退了出去，只留下窦芙姐妹三人，以及刘正德。
　　窦芙看了一圈，心想日久见人心这句话说的果然不错。
　　穆子陵之前还三番两次的向她道歉，并表示自己的生命爱好高过一切。若她肯原谅他，他定然不会再辜负她云云……
　　可眼下……
　　眼看院子烧了大半，火势已经蔓延到了刘正德平时读书的书房那里去了。窦芙不由担忧，生怕刘正德惜书如命，着急冲去火海中去救他那些书本。
　　“嫂嫂，我们走吧！”刘正德捂住口鼻道。
　　“什么？”窦芙怀疑自己是听错了。
　　“这火怕是扑不灭了。若再不走，只怕连我们的生命也有危险。房子没了还可以再建，若人没了……”
　　刘正德没有再说下去，但他的目光十分坚定，显然已经做好了决定。
　　窦芙见此，心中莫名感到震撼和感动。
　　其实对于她而言，从建刘家并非很难的事，但这房子对于刘正德来说，却是不同。刘正德能够深知其中厉害，明哲保身，实乃明智。
　　同时，这也颠覆了窦芙以往对书呆子的看法。
　　她最后看了一眼刘家剩下的小院，心中虽有遗憾，却知道自己无能为力。
　　除非，有奇迹出现，开场大暴雨什么的。
　　“轰隆隆……淅沥沥……哗啦啦……”
　　奇迹还真就出现了。
　　“雨，下雨了。大姐，你看，下雨了。好大的雨啊！我们的房子有救了，有救了……”
　　窦花放下手中的最后一瓢冷水，抱着窦芙大声欢呼起来。
　　窦芙也跟着笑了起来，喜道：“是啊！这么大的雨，有救了。”
　　“那，芙娘，我们还扑不扑火了？”窦蓉问。
　　“不扑了，我们去外面等。”窦芙道。
　　灭火时会变成大量浓烟和有害物质，窦芙可不想带着大家冒生命危险。
　　谁知，他们刚跑到门口，便碰上了这时候才回家的刘大鱼父女。
　　刘楠一手搀扶着东倒西歪的老爹从人群中挤了进来，看到眼前的一幕，她整个人都惊呆了。
　　“这，这是怎么回事？我家怎么起火了？”
　　窦芙几人顿时尴尬了。因为大火是从他们家蔓延过去的，而且看样子，就他们家两小间屋子，烧的比他们家还快。再加上风向问题，以目前的情况看来，已经差不多烧没了……
　　窦芙还来不及解释，刘楠便将她老爹直接托付身旁的邻居照顾，说着便要往火海里冲。

第两百零六章怂包老爹
　　刘正德及时拉住她。
　　“楠妹，你别去了。”
　　“可我们家都快烧没了，若……”
　　“你现在去了也救不了。况且，现在已经下雨了，相信火很快便会灭了的。”窦芙道。
　　“那我也不能眼睁睁的看着我家烧没了。”
　　“可你去了，有可能不但救不了火，自己也会有危险。左右也……”
　　“哼！这烧的不是你家，你肯定不着急咯！待我们家烧完了，你让我和我阿爹去哪儿住？住你们家吗？”
　　窦芙：“……”
　　这烧的可不就是他们家吗？况且，她们家也快烧没了好吧！而且，她听着刘楠这话，怎么感觉对方是想间接的直接的住到他们家来？
　　刘楠见她不语，便固执的想要继续冲过去救火，却被刘正德再次拦住。
　　“楠妹，你听话。眼下火势这般的大，你去了若有危险可怎么好？”
　　刘楠闻言，抬首感动的看着对方。
　　“德哥哥，你这是在关心我吗？”
　　刘正德一脸正色道：“这是自然。”
　　窦芙则在一旁心想，现在似乎不是关心这个问题的时候吧？
　　然刘楠却十分激动的一口答应下来。
　　“好，我听德哥哥的话，不去了。”
　　窦芙：“……”
　　合着，她说了那么多，还当不得人家一句话呢！
　　“嗯，你听话便好。否则，万一出了什么事，我可怎么向大伯他交代。”刘正德道。
　　刘楠闻言，脸色顿时僵住，她情愿对方不说后来的话。
　　窦芙闻言，则努力崩住不笑，可还是让刘楠感觉有些难堪，就在她觉得有些下不来台时，刘大鱼突然冲了过来，指着对面烧的正旺的房子询问。
　　“楠儿，这是谁家啊？怎么烧成了这般模样？看样子，这家今晚是没地儿睡咯！”
　　刘大鱼一脸调侃姿态，将在场的几个人都给问懵了。
　　“哎！你们怎么都不说话啊？”刘大鱼疑惑问。
　　别人怎么想，窦芙不知道。可她是真想问对方：大伯，您确定不是来搞笑的么？
　　可能是见窦芙几人的表情太过无奈和怪异，刘大鱼又忍不住看了一眼眼前暴雨，浓烟，大火中的房屋，有些吃惊的挠头道：“这地，这房子，怎么看起来有点眼熟啊？”
　　他看了看，瞧了又瞧，最后擦了擦眼，一拍大腿的惊道：“哎哟喂，闺女。这，这不是我们家的房子吗？怎么，怎么给烧起来了啊？这，这到底是哪个狗......”
　　“大伯，这火是从我们家烧过去的。”窦芙及时打断道。
　　“哦，你们家啊！什么？你们家烧起来的？那怎么连我们家也一块儿烧了啊？”刘大鱼此时酒醒了大半，当即咋咋呼呼的质问道。
　　窦芙刚想说是自己厨房里煮东西没看着火，所以才烧起来的。便听刘正德道：“大伯，对不起，是小侄不小心将厨房给烧了起来，这才让火蔓延到了你们家。”
　　“正德，这明明是......”
　　窦芙刚想否认，便听刘正德对她道：“嫂嫂，早知如此，我便该听你的话，不去厨房生火了。”
　　窦芙还未搞清楚刘正德为何要突然撒谎，便听刘楠安慰道：“德哥哥，你从小连洗菜都不曾，不会烧火也属正常。你既不是故意的，我阿爹他一向明事理，疼爱你，定然不会因这点儿小事便责怪于你的。”
　　窦芙似乎明白了，刘正德为何要背她的锅了。
　　刘大鱼十分不同意女儿的言论，当即反驳道：“什么叫这点儿小事？楠儿，这烧的可是我们家，我们今晚连睡觉的地都没了。你怎么还替这小子......”
　　“阿爹，你这一整日的不见踪影。若非女儿为了去寻你不在家，又怎会出了这样的事？你倒好，一整日喝酒喝的烂醉如泥，眼下倒是清醒的很。”刘楠意有所指的埋怨道。
　　刘大鱼闻言，脸色当即有些挂不住的心虚。可他还是有些不甘心的嘟囔道：“这火烧的这般大，即便你在家又能如何？保不定你为了救火，连人都......”
　　“这般说来，今日还要感谢阿爹在外喝酒了？”刘楠生气起来。
　　刘大鱼是出了名的怂女儿，闻言当即不敢再反驳什么，只弱弱的说了句。
　　“我可没这么说。阿爹只是关心你罢了！你看这火这般大，也幸亏你没出啥事，否则你爹我将来可怎么跟你......”
　　刘大鱼一脸怂样，压根不敢在刘楠面前提及她娘这个字眼。
　　刘楠似乎猜到了他方才想说什么，当即冷了脸，沉声道：“你是挺关心我。若非我从小命大，只怕现在不知死了多少回了。”
　　刘大鱼还想辩驳，可见女儿眼中有了委屈和泪意，当即什么也不推脱了，立即认错道：“是是是，阿爹错了，阿爹以后再也不......再也不惹我家楠儿生气担忧了。楠儿， 你就原谅你阿爹这一回吧！就一回。就这一次。好不好嘛......”
　　窦芙听着这父女两的对话，险些鸡皮疙瘩掉了一地。特别是刘大鱼那撒娇的语气，配上他牛高马大的硬汉身材，视觉感简直了。
　　反正，她是受不了这种。若有一个大男人敢如此对她撒娇认错，她可能会直接给对方一拳。所以，刘楠也受不了自己老爹的这种变相摧残，当即制止道：“行了，我又没怪你。不过，你以后可不能......”
　　“嘿嘿，我就知道我们家楠儿最好了。老爹答应你，三日之内，绝不再沾酒。”
　　刘楠：“......”
　　窦芙已经无法用鸡皮疙瘩掉一地来形容自己此刻的心境了。反观身旁的刘正德，他倒像是习惯了一般，脸上依旧是波澜不惊的样子。

第两百零七章希望落空
　　这场突如其来的大雨整整持续了一个多时辰，也彻底的将刘家大火给浇灭了。而大火过后的刘家，窦芙这边只剩下一间书房和一间卧室，刘楠那边则几乎烧成了空架子。
　　大家看着眼前的一幕，皆不由发出怎么办的叹息声。
　　刘大鱼更夸张，当时便哭了。
　　“楠儿，这可怎么办？依咱们家的情况，这房子要想再重新砌，只怕难咯！呜呜......”
　　刘楠心头本就烦闷房子的事，这会子听她老爹哭诉，心头更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爹的那点儿家底她是知道的。平时拿来买点儿酒喝喝还勉强能过日子，可要拿来砌房子了，基本上她和她爹下半生都不用吃喝拉撒了。
　　“大伯，这次的事，是小侄连累了您。您放心，房子的事，小侄一定会想办法......”
　　“想办法？你一个书呆子能有什么办法？”刘大鱼知道对方没有补偿能力，当即不客气的回道。
　　“阿爹，你别这样说德哥哥，他又不是故意放火烧了我们家的。”刘楠维护道。
　　刘大鱼闻言，口直心快道： “他当然不是故意。否则，也没银子赔呀！”
　　刘正德听闻，面色当即绯红。
　　刘楠刚想出言维护，便听刘大鱼又道：“楠儿，这事情一码归一码，眼下，我们连住的地方都没了，你还想维护这小子到什么时候？”话毕，还不忘教训刘正德道：“正德啊！不是大伯斤斤计较，这房子的事儿可不小。你也知道，大伯这些年来，少有干活，挣的也恰恰只够我们父女生活。而当年，你大伯娘离开时，卷走我们家不少东西，眼下......”
　　“阿爹！”刘楠不乐意的打断她老爹的话，气的咬唇道：“都这么多年了，您还提那人作甚？女儿只要您平平安安的陪着女儿，就算是流落街头饿肚子，女儿也绝无半句怨言。所以，你不要再提那个黑了心肝的女人了。”
　　刘大鱼见女儿生气，又认怂了。
　　“好好好，阿爹不提。可眼下.....”
　　“以后，您把您那酒彻底的戒了吧！否则，女儿怕是真的要与您睡大街了。”
　　听刘楠的语气，是不打算让窦芙赔他们家的房子了。尽管刘大鱼还想再多说什么，可刘楠的一个眼神，便令他顿时不敢再呻张什么了。
　　这时，刘正德走了出来。他从自己身上摸出一个荷包，将里面不足二两的碎银子全部交付到刘大鱼的手中。
　　“大伯，这点儿银钱虽不够赔偿您砌房子，但也是小侄现在的心意，还望您不要嫌弃。待过几日，正德要回之前阿爹借出去的银钱，定然全部赔付交由您。至于房子的事......”
　　“不嫌弃，不嫌弃，呵呵......有总比没有的好，这既然是你的心意，那大伯便笑纳......”
　　刘大鱼话还未说完，便发觉自己刚到手的那点儿银子不翼而飞了。
　　“德哥哥，以我们两家的关系，又怎能要你的银子呢！况且，你每日在书院吃喝都需要银子。这些你全部给了我爹，你自己可怎么办？”
　　刘楠将那些碎银子紧紧的塞到刘正德的手中。
　　刘正德当即推脱道：“我没关系，至于书院的事，我自有办法解决。这银子，你还是拿回去......”
　　“我不要。”刘楠一句话，顿时阻止了刘大鱼伸过去的爪子。
　　刘正德看了尴尬，又将银钱推搡过去。
　　“楠妹，你刚刚还说要听我的话，怎么才一会便又不听了？这些银钱......”
　　“好了，好了。既然她们不要，那你便先留着吧！左右这点儿银子，也干不成还说呢么大事。至于砌房子的事，我们明日再好好商量也行。眼下，最重要的解决吃喝睡的问题不是吗？”窦芙终于忍不住插嘴道。
　　几人互看了一眼，沉默下来，表示赞同她这话。
　　于是，窦芙便做主了。
　　“眼下，你们那边是不能再住了。好在，我们这儿还剩下两间屋子。若你们不嫌弃，东面的房子大些，便由我们几名女眷暂住。那书房小些，便要委屈大伯和小叔暂且住下了。至于厨房，那些锅灶还并未烧毁，我们清理搭建一下，也能暂用。你们看如何？”
　　几人皆没什么主意，而眼下的安排显然是最好的了。
　　令窦芙意外的是，这次刘楠也规规矩矩的听从了她的安排，而且看样子，貌似十分赞同？
　　几人一起折腾了大半宿，好不容易等到吃完饭，将睡觉的床榻整理出来时，已是半夜。
　　刘大鱼懒散惯了，活儿还没干完，便装醉睡觉去了。倒是刘楠，辛勤的搬来搬去，甚至将他们家还未完全烧毁的东西也一道搬了过来，以面部表情来看，丝毫不见家被烧毁后的难过和惆怅。
　　这令窦芙不由怀疑，她今儿个是不是在哪里将脑袋给磕坏了。
　　刘楠倒是毫不隐瞒，见她目光有异，当即大大方方的承认道：“你不必这般看我，我是有那么一点儿高兴，因为，我终于能一早醒来，便看到我最好的德哥哥了。”
　　窦芙：“......”
　　还有这种神操作？
　　窦芙不太懂，也不太想理解小妹妹的心里是怎么想的，因为她很快便会让对方失望。
　　就好比，某人昨夜里辛辛苦苦，兴奋了几乎整晚不睡觉，搬上搬下的将自己剩余的物件搬进窦芙狭小的房间里，结果翌日却被告知，她马上就可以搬回去了。
　　因为，刘大鱼要准备砌新房子了。
　　原因很简单，刘大鱼一早起来去河边散步，结果踩了狗屎运，居然捡了一大袋白花花的银子。
　　不用想也知道，刘楠听闻后，当场石化。

第两百零八章五味夹陈
　　“阿爹，您这一大清早，没事了去河边瞎跑作甚？”
　　刘大鱼：“我方才不是说了么？我散步呀！”
　　“不是，我是说你……哎呀！要不，这银子我们还是交由官府吧！”刘楠试着想办法继续留下。
　　“这是我捡的银子，为何要交给官府啊？”刘大鱼想不明白自己女儿这小脑袋瓜子里头是怎么想的。
　　“不是。女儿只是想，这么大一袋银子，别人怎么可能说丢便丢了。指不定，这是人全部的家产，这会子正急着满地找呢！”
　　“可我当时看过了，没人找。”刘大鱼道。
　　“那，那万一是贼赃呢？否则，您想啊，谁会丢这么大一包银子，还不去找呢？”
　　刘楠见他不语，便再接再厉道：“阿爹，这贼赃我们可不敢要，万一被人认出来，那可是要吃官司的。咱们眼下虽正缺这银子，可也不能败坏了名声不是？况且，女儿还未出嫁呢！”
　　刘大鱼闻言，顿时没了反驳的话语，便只得抬首偷偷看向一旁的窦芙，希望对方能替他说点什么。
　　“我觉得，这银子可以用。”窦芙出声道。
　　“为何？这万一是什么来路不明的不义之财。”
　　“若真是不义之财，来路不明，岂不更好？”
　　“你这是何道理？”刘楠有些摸不着窦芙这话的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只是觉得，若这些银子当真是不义之财，那便更应该尽早用了才是。否则，万一被人抓住了把柄，失主找上门来，必然是不会善罢甘休的。那些个恶人过的可都是刀尖上舔血的日子，届时只怕大伯他凶多吉少。”
　　“呸呸呸！你胡说什么呢！”刘楠狂吐口水。
　　“我也只是根据你的猜测来假设罢了！你若还是觉得交由官府比较放心，那便......”
　　“这银子捡都捡回来了，再交出去只怕也没人会相信。既然......哎呀！反正这银子也不是我捡的，你们爱怎么着便怎么着吧！”刘楠一脸不愿面对的样子，说罢！便懒得再去理会几人，转身独自生闷气去了。
　　刘大鱼见一向执拗的女儿被窦芙几句话轻松说服，当即偷偷的向窦芙竖起拇指，表示赞许。
　　有了刘大鱼的不义之财，想要重新修建房子不过几日功夫。窦芙也效仿刘大鱼，随意找了个借口，便拿出了一笔银子打算从建刘家。
　　刘正德对此虽有疑惑，却并未多言。
　　这几日，一家人都忙着修建房屋。为了尽快修建好，窦芙打算在周围请了几名工人帮忙。
　　为此，她打算再去一趟窦家村，向张婶子打听附近还有哪些人干活麻利些的。至于工钱，她这人一向不喜吝啬，也自然不会亏待了人家。
　　这些事，窦芙都事先与刘正德商量着来，虽然刘正德基本没什么意见，可窦芙还是要问上一问才觉得放心。
　　“嫂嫂说的是。既然张婶子为人可信，你便辛苦多跑一趟也好。”话毕，他似还有什么话说，却又有些犹豫。
　　窦芙一向不喜扭扭捏捏，当即问道：“你可是还有什么话想说？”
　　她既问了，刘正德便也就不隐瞒了。
　　“嫂嫂，其实这些小事。现如今，既然是你当家做了主，便也就不必事无巨细的一一向我说明。”
　　窦芙一愣，直白道：“哦！我只是觉得我们既然是一家人，有什么事儿商量着总是好的。眼下这些事，蓉娘和小妹她们也不懂，我便只好来找你商量了。你若是嫌听着烦，那我下回便只挑重要的与你说便是。”
　　刘正德误以为她是生气了，当即解释道：“不！我，我不是这个意思。我是说......”
　　“我知道，你是想说，我方才说的那些事儿，完全都是小事，完全都可以自己做主，且不必担心你会因此生气斤斤计较。是吧？”
　　刘正德：“......”
　　窦芙见他不语，也懒得再说什么了。
　　“好了，时辰不早了，我先去了。锅里有我熬好的瘦肉粥，待会你们自己去盛来吃吧！”
　　“嫂嫂不吃了吗？”刘正德见她要走，急忙问道。
　　窦芙摇头。
　　“我眼下还不饿。早点儿也好早些回来，省的一会儿张婶子她出了门，我没地方找她。”说着，人便已经跨出了院子，直接朝窦家村而去了。
　　刘正德站在原地呆愣了会，回头看着眼前破败不已的房子，以及窦芙忙碌远去的身影。
　　他下意识的摸了摸腰间平瘪的荷包，心头顿时五味夹陈。
　　窦芙没有那么多心思。
　　她一心想着去问短工的事儿，便直接朝张婶子家而去，连路过窦家时，被人盯上都未曾发觉。
　　“阿哥，你过来看呀！你说那小寡妇这一大清早的来我们村作甚？”窦凤扒在门口向往问。
　　身后的窦柱一脸不感兴趣道：“我管她去作甚？关我何事？你也是，这一天天的正经事儿不做，尽盯着人家作甚？”
　　窦凤闻言，不满道：“我这还不是……”她话到一半，是想到了什么主意，眼珠子一转笑道：“阿哥，我这还不是为了你。”
　　“为了我？”窦柱指着自己，一脸你别想蒙我的表情。
　　“这回我是真没骗你。你若不信……”
　　窦柱一脸的不耐烦。“信了，信了，信了。不过，我现在要想睡觉了！你没事了别来找我，若阿奶寻我，你便说我出去了，”
　　他说着，便要往家里头走，却被窦凤及时一把抓住衣袖。
　　“阿哥，你最近不是没钱了吗？你若信我，我能保证让你立即有一笔收入如何？”窦凤诱哄道。
　　“当真？”窦柱听闻她这话，果然来了兴趣。
　　“你妹子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只是……”
　　“只是什么？行了，你别卖关子了，有什么话，你说来便是。”窦柱一脸的急不可耐。
　　“只是，我怕你不敢呢！”窦凤继续卖关子道。
　　“放屁！这世上就没有你阿哥我不敢干的事儿。”

第两百零九章尾随跟踪
　　“当真？”
　　“自然，当真。”窦柱不那么确信道。
　　“那好，你过来，我告诉你。”
　　窦柱当即附耳上前。
　　窦凤一脸神秘的小声道：“方才，我看到……”
　　窦柱将耳朵削尖了听，然还未听完窦凤的主意，脸色就变了一变。
　　“哎，你等等。我怎么听着，你这是在拿你哥当傻子呢？”
　　窦凤一脸无辜。“没有啊！哥，你看你这话是从何说起啊！我只是......”
　　“还说没有呢？”窦柱不耐烦的一口打断。“那小寡妇现在是我们这方圆十里出了名的泼辣，连阿奶那么厉害的主都招架不住。你倒好，竟窜腾我去招惹那泼妇。你是不是还在因为上回我没帮你说话的事，故意想要看你哥我的笑话？”
　　“阿哥，你怎么能这么说呢！我是看你最近手头紧，知道你缺钱，这才给你出了这么个主意。你要是害怕，不去便是，干嘛怀疑你妹子的用心呢！”窦凤详装生气道。
　　然窦柱依旧一脸防范道：“哼！你鬼丫头使的什么心思，我还能不知道？再者，连阿娘和阿奶都讨不到的好，你竟然让我去。你真当我傻啊！要去你去，我可不去招惹那恶妇。”
　　窦凤见他不上道。只得嘴硬道：“好，我去便我去。你以为每个人都像你一样胆小啊！到时候，我得了好，你可不要后悔才是！”
　　窦柱将头扭向一边，表示十分的不在乎。
　　窦凤见此，又继续道：“哎！可惜我上回的那二十文钱来的多轻松啊！若不是窦小鹅那贱人......”
　　“窦凤，你以为我是怕那泼妇，才不敢前去招惹么？我是......”
　　窦柱语气一顿，实在找不出什么好理由来说不是。
　　窦凤见有戏，便继续窜腾道：“阿哥，我当然知道你不怕她，所以才让你跟过去看看。就算她发现了你，这是窦家村，她总不至于无缘无故打你一顿是吧！”
　　窦柱想了想，确实如此。更何况，窦芙显然打不过他。
　　“那好，我去。不过，你方才说的那事，你可别给忘了啊！”
　　窦凤立即保证道：“放心吧！阿哥，我等你好消息哦！”
　　窦柱虽还不怎么放心，可话既已说了出来，便只能脸充胖子道：“好，你看我的。”
　　那厢，直接往张婶子家而去的窦芙并未注意到身后尾随而来的窦柱。
　　她去时，恰巧碰上正准备出门的张婶子。
　　窦芙不想麻烦对方，两人便在门口闲聊了两句。
　　“芙娘，你这么一大清早的过来，是不是有什么事儿想问张婶啊？”
　　窦芙本来还不好意思直接提，眼下见张婶子主动提起，而对方又似乎有事儿要忙，便也不再客套什么，点头道：“芙娘此次过来，确实是有点儿事想向张婶子打听打听。”
　　“哦，那你直接说来便是，不必与张婶客气。”
　　窦芙见对方爽快，刚好她也是不喜啰嗦之人，便直接道：“是这样的，张婶。想必您也听说了我夫家着火的事，此番我过来，就是想问问您，可知道这附近有哪些人会砌房子？手脚又麻利些的？”
　　“原本，你今日不来问，我还打算晚些上你家去。没想到你这么快便来了，正好，我也想与你说说这事来着。”
　　两人站在门口攀谈了会，便各自散去了。而尾随而来的窦柱则紧紧盯着窦芙离开的身影，直至对方消失不见，这才回过神来，往自个家而去。
　　刚到门口，窦凤便凑上前去询问。
　　“怎么样，阿哥？可探听到那小寡妇前来我们村里做什么么？”
　　窦柱看起来心情不错，脸上挂着笑意回答。
　　“我一路跟着她去了张婆子家，听她说，她家房子前两日被烧了，眼下正急着向张婆子打听，找短工砌房子呢！”
　　“房子烧了？”
　　“嗯！”
　　“就这事？”窦凤再次问道。
　　“就这事。”窦柱漫不经心的回答。
　　窦凤闻言，有些失望，她还指望窦柱能探听到一些私事呢！
　　“阿凤，你发什么愣啊？该不会是后悔了之前所约定的那样吧？”
　　“我......”
　　“不过，你后悔了也没关系。”
　　窦凤正好奇她哥什么时候变大方起来时，便听对方道：“她家要砌房子，说明她身上一定有钱。嘿嘿！”
　　窦凤闻言，又好一阵的无语。知道窦柱定是技痒，又打了什么歪主意，她当即好意提醒道：“哥。我可告诉你，那小寡妇可不好惹，你若去了最好小心些。还有啊！这事跟我可没什么关系，你可别到时候拉我下水啊！”
　　“之前还说我胆小，我看你的胆子也不怎么样啊！”
　　“哎！我可是......”
　　“行了，行了。”窦柱挥挥手，压根懒得理会她。想到窦芙口袋里的大笔银子，他就感觉那是自己的一般，心情倍好的哼着小曲走了，留下一脸郁闷的窦凤心头烦闷。
　　这时，窦小鹅挺着大肚子又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瞧着窦凤一脸衰样，便又忍不住一顿嘲讽。
　　有了段婆子上回的维护，窦凤不敢再轻易得罪窦小鹅，因此她心里愈加觉着委屈难受，感觉自己到哪儿都受打压，真想将自己早些嫁出去才好。
　　窦芙回到家时，刘正德他们都还在家里忙各自的事，就等着她回去一道吃饭。
　　由于他们眼下暂且与刘大鱼父女在一个锅里吃饭，所以待她回去时，很明显能感觉到一股小小的怨气向她袭来。
　　“还是嫂嫂你这当家的人像个当家的样子。”
　　窦芙有些不知所云的看向刘正德和自家姐妹。最后问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呵呵，没什么意思。这不，你没回来，我们所有人便都得饿着肚子候着您。”某人满满气愤道。
　　“楠妹。”刘正德喊了一声，想要制止刘楠继续说出什么奇怪的话来。
　　“哦，原来你说这事啊！”窦芙不以为意。“我不是早交代了正德，让你们早些吃了，不必等我了吗？”
　　刘楠：“......”

第两百一十章两尊大佛
　　“楠妹，我早便与你说了，不是你想的那样。况且，我也劝你与大伯先吃早饭，可你......”刘正德表示十分的无奈。
　　“那我还不是想等你一块儿吃吗？你说你，本来读书就辛苦，这几日好不容易修沐在家，还要帮着家里干活，连看书的时间都没有，早饭也......我这还不都是为了你呀！可你倒好，不但不理解，还怪我......”
　　刘楠越说越觉着自己委屈，说着说着，眼泪便要刷刷的流下来，这可把刘正德给闹尴尬了。
　　窦芙听明白是怎么一回事后，倒也没与刘楠计较。
　　“行了，行了，这事都怨我成了吧？”
　　刘楠正稀奇窦芙今儿个怎么这么好说话时，便听窦芙道：“我这大清早跑来跑去都饿死了，快吃早饭吧！”
　　原来，人家压根没将她埋怨的事儿放在心上。
　　瞧着几人忙着盛饭的身影，刘楠杵在原地气也不是，不气也不是。
　　整个早饭期间，刘楠都臭着一张脸，食不知味。倒是她老爹刘大鱼，像是从未吃过米粥一般，一大碗一口气便喝了个干净。就连桌子上剩余的一大盆米粥，也很快被他一人吃了三分之二。而众人小碗中的米粥，才只吃了小半碗而已。
　　窦芙早上煮米粥时，特意放了比平常她做四人份多一半的饭米，熬的也比以往浓稠，里面还加了些油荤和青菜。
　　哪知，刘大鱼的胃口竟如此的大。他们还没眨眼的功夫，人家把盆里的都快吃光了。
　　刘楠看着几人看她老爹怪异的目光，自觉丢脸，在桌子底下用脚踩了一下刘大鱼，示意他莫要再去盆里盛了。
　　然刘大鱼却一脸装傻道：“楠儿，你踢到我了。”
　　刘楠一脸无语。见老爹还要无视大家的眼光继续去盛剩下的一碗米粥，她只好明说道：“您的份已经吃完了。”
　　“啊？这不是还有吗？”刘大鱼嘴馋的盯着盆里剩下的米粥。
　　刘楠当时便想将她老爹拖走了。
　　她不好言说，便只得又踩了刘大鱼一脚，并用眼神警告对方莫要再吃了。
　　哪知，刘大鱼故意视而不见，继续伸手朝碗里盛粥。那架势，眼看便要将盆底舀干净了。
　　刘楠只得加重脚下力道，又伸手偷偷拧了一下她身旁老爹的胳膊肘。只可惜，人家依旧无动于衷，还乐呵呵的笑道：“侄媳妇的手艺可真不错啊！大伯还从未吃到过这般好吃的米粥呢！”
　　窦芙看到，刘楠当时的脸都快气变形了。
　　“呵呵，一般，一般。”
　　“这怎么能叫一般呢！你是没吃过楠儿她做的......哎哟！”
　　“爹！您到底吃不吃了？若不吃了......”刘楠一脸威胁语气。
　　“吃吃吃，怎么能不吃呢！”刘大鱼忍痛喝完了盆里剩余的所有米粥，并附文道：“楠儿，你嫂子这粥做的是真不错，下回你也学着做些，省得回头阿爹没得吃了挂念。”
　　刘楠：“......”
　　窦芙看着眼前这对戏精父女是哭笑不得。她将碗里的米粥吃完，见刘正德正要起身，想着对方平时要喝两碗米粥才能裹腹，便道：“灶膛里我煨的有洋芋，你去拿两个吃吧！”
　　那是她打算留来上午干活吃的。
　　刘正德刚想说自己吃饱了不用，便听刘大鱼道：“有煨洋芋啊？哎呀，侄媳妇你怎么不早说啊！那东西可比这些个糊糊容易饱腹。大伯年轻时候，最爱吃的便是煨洋芋了。可惜，自从楠儿她娘......这都近十年来没吃了。”
　　窦芙：“......”
　　看着将灶膛翻了个底朝天的刘大鱼，窦芙真想再狠狠跺他几脚。
　　刘楠也实在看不过眼了，所以她选择跟窦芙一块儿去请人砌房子。
　　窦芙不想带她去。原因很简单，刘楠没事了便喜欢跟她对着干。
　　然刘楠很坚持，并表示，这次砌房子她家也有份，所以请短工的事，她也要参与监工。更何况，这附近的村民，刘楠比她清楚。
　　窦芙一时无可辩驳，只得答应了带她去。
　　一路上，两人都没什么话语。可刘楠像是有什么话想与窦芙说清楚，却又不好开口，因此憋了一路，颇为难受。
　　窦芙早就看穿了刘楠心思，知道对方的性格憋不了多久，便故作不知。果然，快到别人家门口时，刘楠还是忍不住开口了。
　　“你等等。”
　　窦芙装作没听到一般继续走。
　　这小丫头一直以来都对她十分的不客气，她也想借此机会教训教训对方。
　　“哎，我叫你，你没听到吗？”刘楠跟在身后提高音量道。
　　窦芙依旧不理，继续朝前走。
　　刘楠方才喊了那么大声，对方不可能没听到。知道窦芙是故意不理她，她顿时有些恼了，直接冲上前去拦住窦芙去路道：“我喊你，你没听见吗？”
　　“听见了。”窦芙道。
　　“那你为何不理我？”刘楠问。
　　“我为何要理你？或者，我凭什么要理你？”窦芙挑眉问。
　　刘楠顿时一噎。
　　“我，我是你......你是我大嫂，当然应该理我。”她一脸理所应当。
　　“所以说，算起来我比你大，理不理你，也应该是我说了算吧？”窦芙又问。
　　刘楠再次被噎住。见窦芙要走，她再次拦上去，凶巴巴道：“你以后不能再这样对我。”
　　窦芙看都懒的看对方。她就知道，这丫头跟上来没好事。
　　“喂，你怎么又不说话了？是不是看不起我？还是又把我当小孩子了？我告诉你，你别以为的德哥哥他维护你，你便不将我当回事。我......”
　　窦芙被她吵的实在心烦。“对，我就是仗着你德哥哥护我，所以才敢在刘家一手遮天，那又怎么样呢？还有你，既知道我是你嫂嫂，却连最基本的尊重和称呼都没有，动不动便大呼小叫，不是小孩子性子是什么？我将你看做小孩子怎么了？”
　　刘楠闻言，又是一噎。

第两百一十一章胡搅蛮缠
　　“好了好了，我答应你，以后不将你当小孩子看便是。不过，你也要答应我一个要求才行。”窦芙趁机提议道。
　　“是什么？你说便是。”
　　“就是方才所言，你以后不能再对我这个嫂子大呼小叫，也不能再没事了来我家闹，找我麻烦。”
　　“你这是两个要求。”刘楠觉得自己这买卖做的有些不划算。
　　“既然你不同意，那便罢了！反正我也没有与小孩子一般计较的习惯。”窦芙表示无所谓道。
　　“你......”刘楠被她最后一句话气的直蹬脚。可见窦芙当真不甚在意的模样，又犹豫起来。
　　“哎，你等等！”刘楠再次将她拦下。“我也没说不答应啊！”
　　窦芙见对方上钩，当即笑道：“呐，这可是你自己答应的，可不能耍赖！”
　　刘楠冷哼。“谁耍赖了？我刘楠一向说到做到，从不抵赖！”
　　“好，那我便信你一次，一言为定！”窦芙伸出手掌。
　　两人击掌过后，便算是约定好了。可看着窦芙一脸老奸巨猾的样子，刘楠总感觉自己还是哪里亏了。
　　......
　　为了能够早日住上舒适的房子，除了张婶子推荐的那七八个人，窦芙又自己找了十余名小工，打算与刘大鱼的房子一同修葺。
　　两家原本就是一墙之隔，此次烧毁后，窦芙打算将原来的房屋占地面积，格局从新规划一番，也好方便日后的起居。
　　这也算的上是大事，所以免不了要找刘正德与隔壁家的刘大鱼一同商量。
　　本来，参与商量的只有他们三人而已，可刘楠硬是要以大人的身份参与进来。
　　窦芙考虑到自己之前说过的话，只得同意道：“那便一道商量吧！”
　　“等等。”刘正德道。
　　他看了一眼门口站着的窦蓉姐妹。
　　“砌房子的事既然是我们全家人的事，那么二妹和小妹也应该有权参与才是。”
　　他这话说完，不但刘楠不乐意了，就连刘大鱼也立即持反对意见。
　　“正德，这怎么成？虽说你愿意收留她们，可她们到底是姓窦，又非我们刘家亲属，哪有权利参与商量砌房子的事。再者，她们这么小点年纪，懂什么呀！这砌房子可是大事，何必要问她们的意见。”
　　刘大鱼觉得，自己这个侄子读书真是读成了呆子。连砌房子的大事都让外人参与，让人家将家底摸得个一清二楚，这不是脑子里缺根筋吗？
　　“阿爹说的对！虽说她们眼下住在刘家，可到底不是刘家人。眼下砌房子是我们刘家的事，商议为何要让她们两个小毛孩一同参与同意啊？”刘楠道。
　　“大伯，楠妹，窦蓉姐妹虽是外姓，可她们既住到了刘家，以后便是我们刘家的人了。况且，她们已经与窦家那便脱离了关系，又是嫂嫂的亲姊妹，算起来也是我们刘家的亲属，自然也有权利参与进来。至于懂与不懂，又有什么关系呢！众人平等，小侄只是想尊重她们的意思，让她们知道，自己也是这个家的一部分罢了！”
　　刘正德句句在理，令刘大鱼一时无话可说，可他还是有些膈应道：“既然不懂，参不参与不都一样吗？”
　　“非也！有些事，虽说只是形式罢了，可也算得上是为人处世，尊重他人。大伯的意思小侄明白，所以小侄的意思，也希望大伯能够理解。”刘正德固执道。
　　“哎呀！现在的刘家什么都是你们说的算，我和楠儿都说不过你们。你们爱怎么着，便怎么着吧！”刘大鱼说不出对方那么多大道理来，只得一脸的不情愿。
　　这话表面上是同意了，却反而令刘正德不好坚持。
　　正当刘正德为难之时，窦花上前轻拽他衣角道：“正德哥哥，你们都别吵了。我和二姐确实不懂得砌房子的事，不听也不打紧的。”
　　她这明摆着是不想让刘正德为难。
　　“花儿乖，我们没有吵架，你不必忧心。”刘正德宠溺的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安抚道。回首，又对刘大鱼道：“既然大伯和楠妹这般在乎此事，那么从新规划房屋建造的事儿便不必再商量了，还是按照之前的样子和占地，各砌各家的房子吧！”
　　刘大鱼顿时一噎。
　　刘楠更是气的当即质问。“德哥哥，如今在你心里，是不是她们几个外人比我和阿爹对你还要重要？”
　　面对刘楠每次这种无理取闹的质问，刘正德有些无可奈何。
　　“楠妹，你莫要再这般胡搅蛮缠了，我心里是怎么想的，你应该比谁都清楚。不管是你和大伯，还是嫂嫂她们，你们都是我的亲人，无关轻重。若你硬要我分出个轻重来......”
　　“便怎样？”刘楠问。
　　“便是在逼我为难。我的选择，你是知晓的，再问也是同样的话。”刘正德保持中立道。
　　刘楠闻言，顿时没了言语。因为她知道，以刘正德刚正不阿的性子，永远都不会选择偏帮哪一个。
　　而接下来的房屋格局上，她又有许多不满持反对意见的地方。
　　比如，在院墙的修建上。依着刘楠的意思，她是希望两家不再修砌围墙，变成一家，如此院落也显得更宽敞大方，又还能少一道大门的银子。
　　“不成！”窦芙与刘正德异口同声的持反对意见道。
　　“为何不成？”
　　刘楠有些不服气道：“我们本就是一家，若非我爹当年与小叔闹了些小矛盾，我们到现在都还未分家呢！这原本的院墙，也是后来才加起来的。眼下我们既无恩怨，又从新修葺房子，为何不能将原来的院墙摒弃？”
　　窦芙觉得，他们两家的父母虽是亲兄弟，可到底是分了家，往后隔代亲情发展下去，只会越来越生疏，住在一个院中，恐怕多有不便。
　　再者，他们家一个鳏夫和她一个年轻寡妇住一个院里，流言蜚语指不定得有多少。即便她不在乎别人说什么，可也受不了别人老对她指指点点啊！

第两百一十二章异想天开
　　窦芙又想到刘楠对刘正德的那点儿心思，以及刘正德唯恐避之不及的态度。
　　综上所诉等等，窦芙与刘正德一致坚决认为跨院的围墙不可免。但这些话，两人不好当面说出来，便只能一致否定。
　　“我们还是不同意。”
　　刘楠：“为何？”
　　刘正德不知该怎么解释。
　　窦芙便说了。
　　“既然你一定要问，那我便直话直说了。原因就是，我一个寡妇带着两个妹子与你们父女同住一个院子多有不便！”
　　刘楠：“......”
　　这算是什么理由？
　　她还想反驳，便听刘正德也道：“嫂嫂所言不错，我们这一大家子住一个院里，确实多有不便。楠妹，你要上我们家来玩，随时都可以，又何必执着这一堵墙呢！你也知道，人言可畏，眼下实在不宜......”
　　“哼！说到底，你们就是不想让我和我爹跟你们一块儿。”
　　窦芙心想，既然你知道，还强求什么。
　　一旁刘大鱼没什么口才，而刘楠一人单枪匹马，自然是说不过窦芙与刘正德两人。到了最后，虽然院墙她总算是同意砌了，却强烈要求在院墙中间开一道可以随时通过的小门。
　　这与不砌院墙不是差不多吗？
　　窦芙与刘正德自然也不同意。
　　刘楠见此，顿时急了。她是撒泼打滚求卖萌，就差直接去找里正评理帮忙。
　　刘大鱼也在一旁心疼女儿道：“正德，你这是欺负我们父女两势单力薄？还是看不起大伯与你堂妹，所以才这般坚决的想要与我们家断绝来往？莫非，你还在为了当年你爹和大伯的事儿生气？”
　　刘正德解释。“大伯，您这是哪里的话。正德只是觉得以我们家如今的形势，实在不适合再并为一家。您也知道，您和楠妹都......”
　　“哼！我看，你就是看不起你大伯和你堂妹。”
　　“德哥哥，我阿爹说的是真的吗？”刘楠附问。
　　刘正德一时又无语。
　　一旁的窦芙见刘正德实在拧不过对方态度强硬，在与刘正德从旁商议后，只得勉为其难的答应了刘楠的这个要求。不过，她也是有要求的，就是双方过来之前，必须先敲门争得对方同意后，方可直接从院门过来。
　　刘楠虽然对这条规矩很是不满，可见二人没有商量余地的样子，便也只能勉强答应下来。
　　接下来便是房屋的设计了。
　　刘楠与她爹对房子怎么个砌法，并没有什么想法和设定。他们认为就他们家那点儿地势，按照之前的样子，砌一个堂屋，两个卧室，一间厨房，茅房便成了。至于鸡舍那些，也按照之前的样子，直接设在院子里便是。
　　窦芙则在房子的修建上，想要从新设计规划一番，至少要让自己今后住下来感觉舒适实用。
　　他们这边地势，比刘大鱼那边稍宽敞些。按照之前的房屋面积，除了堂屋和一间厨房，茅房，以及三间卧房以外，还多了一间供刘正德习书写字的小书房。至于猪圈和鸡舍那些，之前也是用篱笆圈养在院子里的。
　　他们家的院子稍大些，可鸡鸭那些养在院中，夏季少不了苍蝇蚊子，臭气熏天。
　　窦芙自从将山脚的地租用后，便将家禽都丢去了山下散养，所以院子里原来的鸡舍地方完全可以腾出来修建别的东西。
　　比如种果树，或是用来修建茅房杂物间什么的。
　　按照她之前与刘正德商量好的，她打算修建除了厨房茅房堂屋以外，再多修建一间杂物房，以及一间地下储存室，卧房也由之前的三间改为四间，另外加上刘正德的书房，这一起便是十间房子。
　　刘大鱼和刘楠听完窦芙的打算后，都认为对方是在异想天开，要不就是脑子有问题。
　　“就这么大点地方，你要砌那么多间房子，是打算将院子都砌满吗？”刘楠问。
　　窦芙扬眉。“谁说我要将院子砌满了？”
　　“你要砌这么多的房间，不砌到院中，难道要砌到人家家里去吗？”刘楠有些搞不懂窦芙到底是怎么想的。
　　“谁说我要砌人家家里了？不就是十间房子吗？我不但能在这院子里砌出十间房子，还能让原本的空余地方更宽敞舒适。”
　　“哼！大话谁不晓得说。”刘楠显然不信她有法子能在原本的地界上砌出这么多间房子来。
　　“是不是大话，等我砌好了你便知道了。”窦芙自信满满。
　　然在刘楠看来，却觉得她到时候一定哭的很难看。
　　“那好，那你倒是说说，你怎么让原来的六间房子变成十间的？”
　　“这还不容易。”窦芙让窦花递过来一张她昨夜里精心设计画好的建筑稿图。
　　“呐，你拿去看看。”
　　刘楠很不屑的接过，然后呆了。
　　窦芙很满意她吃惊的态度，当即得意道：“怎么样？你看懂了吗？”
　　刘楠看着眼前歪七扭八，粗细不一的鬼画符图案，直接表示：“没看懂。”
　　窦芙：“......”
　　刘正德当即站出来解围。
　　“还是我来从新画一遍吧！”
　　一旁的窦花闻言，立即前去烧掉半个桌角的抽屉里拿出一张宣纸和笔来，磨好墨后递给刘正德。
　　刘正德一边照着窦芙的图纸画，一边向刘楠父女解释之前窦芙告诉他的那些分解图意思。
　　“房屋的西角下挖九尺之深，宽约三丈，分隔为两间。一间用作堆放杂物，一间则用作储备室。上方分为正厅，左右两间侧卧。楼层上方加盖两间卧室，及一间书房。东侧后方则加盖一间厨房和茅房，一共十间。”
　　刘楠没想到，窦芙是打算像城里头的客栈一样，将原本的房子加盖成楼房，而且，还连地下储存室都想到了。
　　这样的砌法，的确省地又好看，不过需要用到的银钱却也是砌普通民房的数倍。
　　反正刘楠觉得他们家是没有那么多的银钱来砌这样的房子。还有那什么地下室，将楼底都掏空了，那上面还能住人吗？

第两百一十三章引开嫉妒
　　刘楠直接提出自己的疑问，反对道：“德哥哥，你还真相信她，任她......任嫂嫂她如此胡来啊？这要说加一层楼便也就罢了！可这什么地下储存室，挖那么深的一个坑，这房子砌起来能稳吗？可别到时候......”
　　“这你放心好了，我既然提出来这个想法，便自然是有办法能让它立于不倒。你应该关心的是，你们家的房子确定要按之前的模样砌吗？”窦芙问。
　　刘楠顿时被噎住。
　　说实话，窦芙设计的房子若当真能稳妥的砌起来，不但美观省事，住起来也定然十分的舒适。谁家砌房子不希望以住的舒适为目的？
　　刘楠家原本的房子住起来倒也不差，可就是院里的鸡鸭到处拉屎，搞的整个院子里一到了夏天便臭气熏天不说，蚊虫也特别的多。
　　若是能按照窦芙这般砌法，他家那点儿祖屋面积完全可以腾出地方来另砌鸡舍。
　　“楠儿，要不我们也听听你嫂子的意见？”刘大鱼开始动心道。
　　然刘楠觉得自己方才那般说了人家，眼下又去讨好，实在太丢脸面。
　　这时，刘正德将一张砌房子的设计稿图递给她道：“这是嫂嫂给你们画好的稿图。你们若觉得可行，便拿去用。若是不喜欢，放着也无碍的。”
　　刘楠犹豫着将稿图拿在手中随意瞥了一眼，眼前却顿时一亮。
　　......
　　半个月后。
　　一日清晨，宁静的乡村里响起一阵噼里啪啦的鞭炮声，足足一炷香后方才停歇。
　　附近几个村的村民闻声纷纷探出脑袋朝传来声音的刘家村望去。
　　“哟，这是谁家办大喜事，竟放了这么长时间的炮竹声？”
　　一名身形矮胖的年轻妇人依着自家门口的木柱，垫着脚张望，询问路过的一名村夫。
　　“这你都不知道啊？除了正忙着盖房子的刘家，还能有谁？”
　　“哦！我想起来了。就是年初那家全死光了，只剩一名寡嫂和小叔，还带着两个赔钱货的那家吧？听说他们家半个月前给大火烧了，怎么这么快便砌好了吗？”矮胖妇人一脸八卦的继续问道。
　　村夫闲来无事，便继续回道：“应该是了。听说他们家一下子请了十几二十名短工，每日从早忙到晚的干活，半个月砌好也不成问题。”
　　“请那么多人？看来那刘家还是有些家底的。”矮胖妇人眼中划过一丝嫉妒，瞥了一眼自己身后快赶上她胳膊粗的土墙缝隙，心中有些懊恼。
　　村夫笑道：“那是自然，否则人家哪能在砌完房子的状况下，还能放这么多的炮竹庆贺。我还听说啊！刘家这次的房子砌的极为奢华，都快赶上街上那些客栈了。还有什么地下储存室，一共三层呢！”
　　“三层？”妇人闻言，万分吃惊。
　　“可不是。这不，每日前去围观的比干活儿的都多。正好，我今日没啥事，也去瞧瞧去，说不定还能得个大红包呢！”村夫喜道。
　　然妇人听闻，却讥讽道：“有没有红包可不好说，别是空欢喜一场。”
　　“那倒也没事。这放了炮竹的，即便没有红包，也应该有两颗糖。我家孩子多，去讨几颗给孩子吃吃也好。你看，这不大家伙都去了。你若不去便罢了，我先走了啊！”村夫边走边说，忙赶着去刘家抢喜糖吃去了。
　　妇人见此，瘪瘪嘴道：“不就几颗糖，像谁没吃过似的。”
　　她这话刚说完，屋里便跑出来一名脏兮兮的小男孩，一把抱住妇人的大腿叫喊道：“阿娘，阿娘，狗子要吃糖，狗子要吃糖。”
　　妇人语气冷道：“我哪来的糖啊！去去去，一边玩儿去。”
　　小孩不肯，“哇”的一声大哭道：“不，我就要吃糖，我就要吃，你都好久没给狗子买过糖吃了。呜呜……”
　　妇人闻言，烦道：“吃吃吃，你就知道吃！你老子，你阿奶又没拿钱给老娘，老娘上哪给你买糖吃去？滚一边玩去，莫挨老娘烦人。”
　　小孩：“方才我在屋里都听见了。大良伯伯说，刘家有糖吃，他都去给燕子他们讨糖儿吃了，就你不去。呜呜……我不管，我就要吃糖，就要吃！你不去，待阿奶回来，我就告她你闲在家里偷懒，不去干活，还不给我糖吃。哼哼！”
　　妇人闻言，是又气又恨，最后只得恼道：“你个没良心的小兔崽子，跟你老爹一个模样，老娘真是造了孽了！”
　　小孩不管，依旧大哭大闹，怕妇人不肯依他，还在地上打起了滚儿，令原本脏兮兮的一身，更加没了人模样。
　　“去去去，小祖宗，我去便是了！”妇人无奈，只能厚着脸皮前去刘家。
　　如之前的村夫所言，听炮竹声，赶去刘家讨喜糖吃的村民陆陆续续，不一会儿便围满了整个院里院外。
　　而令村民们更吃惊好奇的是刘家新修建的房屋。
　　“哟，这房子看起来不错啊！虽说没有街上客栈装裱的那般好看精细，可这外头光看起来便十分的实用舒服。”村民甲羡慕道。
　　“可不是！你看这院子多宽敞，这围墙多厚实，那边水井旁还打了石桌石凳呢！还有那楼上，扶栏上面听说还能晒菜，晒被子。可真是安逸哦！”村民乙道。
　　“那是自然。瞧见这院子里的大树没？听说是七八个人，从山脚挖回来栽这儿的。”村民丙道。
　　“你不说，我还正想问呢！这院子里收拾的这般宽敞干净，为何要种这些个没用的大树啊？”村民丁好奇问。
　　村民丙忙解答道：“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听说，这是小寡……窦娘子她特意用来给院子遮阴凉的。说是还能美，美化环境。”
　　“哦！”众人对村民丙的最后几个字似懂非懂，但听来像是很厉害的样子。于是，齐齐羡慕道：“我家要是能砌上这房子，让我干一辈子劳力都成！”

第两百一十四章人多为患
　　院子内外，无不一处是羡慕。而主人家窦芙则躺在她新买的床榻上，正舒适的伸了个懒腰，舍不得起来。
　　“大姐，你快出去看看，又来了好多人，院子里头都快站不下了。”窦花慌慌忙忙的跑进来打报告道。
　　窦芙闻言，毫不慌张的又打了一个滚，懒洋洋道：“还是这新床榻睡着舒服，若是能有个弹簧床垫便更安逸了。哎，你们两要不要也上来躺躺？”她问。
　　窦蓉无奈摇头。
　　窦花则急道：“大姐，你怎么一点儿也不着急啊！”
　　“我着急作甚？”窦芙一脸茫然问。
　　“那么多人来，回头可怎么打发？昨儿个你买的那些糖，怕是不够散。还好德哥哥不在家中，否则看你花银子这般大手大脚，定然，定然……”
　　窦芙闻言，猛的一个机灵跳起。
　　对哦！
　　她只想着怎么闹大声势，气死窦家那些个抠门的婆娘和她老爹，却忘了自家小叔也是个省吃俭用的主。
　　这要是让他知道自己出手这般阔绰，回头指不定得……
　　窦芙想到刘正德上次因她乱花银子生她气的事，心头顿时大受打击。
　　“那，那这可如何是好？”她下意识问。
　　“现在知道怕了，昨日是谁不肯听我劝来着，非要大张旗鼓，铺张浪费？”刘楠不知何时来了屋里。
　　“你来作甚？”窦芙问。
　　“你还……嫂嫂还好意思问我，你倒是去窗户边上看看，不但你家围满了人，我家也快被拆了，这都是你……是嫂嫂给出的好主意。眼下，我还想来问嫂嫂该如何是好呢？”刘楠在一旁说风凉话道。
　　“可昨天我说要好好热闹热闹，你和你爹不也第一个同意吗？”窦芙小声bb。
　　“我……我那是，反正我不管。眼下这事是你惹出来的。你得想个法子将这事给解决咯！”
　　窦芙：“……”
　　好吧！这事确实还得怪她自个争强好胜，才有了这么个篓子。
　　“要不，我们先散糖，不够再散铜板？”窦芙询问刘楠意见。
　　“什么？散银钱？嫂嫂真当我们家有万贯吗？原本那些人便已经在传我们家哪来的那么多家底了，若再散银钱，那些人指不定得怎么传呢！”刘楠表示不同意道。
　　“那就只散糖，散完为止。总不能他们来多少，我们便一定要散多少吧！”
　　“随便你！反正丢脸的也不是我！”
　　窦芙：“……那，那就每人少给些？”
　　“呵呵，就昨儿个你买的那些糖，估计一家一粒糖都不够分呢！总不能让人大老远来了，空手而归吧！”
　　“那，那就让他们先等着，然后我让蓉娘她们赶紧去街上一趟，再买些回来？”
　　刘楠依旧摇头。
　　“这怎么成！街上往返一趟至少得半个多时辰，吉时不能错过，否则家宅不宁！”
　　窦芙放弃了。“那你说该怎么办吧！”
　　“哼，现在知道来问我了？”
　　“原来，你已经想到办法了，那你倒是快说啊！”窦芙急道。
　　然某人一脸傲娇。
　　“我不过是小丫头罢了，这么大的事，我能有什么法子。”刘楠哼哼唧唧。
　　窦芙见她这般，寻思着对方还在因昨日上街，她喊了她一句小丫头的事儿在生气呢！
　　还真是小心眼，爱记仇！可谁叫她现在有求于对方呢！
　　“咳咳！楠妹啊！昨日是嫂嫂言语不当，你也不小了，可别往心里头去了吧！”
　　“可在嫂嫂眼里，我不就是一小丫头不是吗？”
　　“呵呵，你这是哪里的话。嫂嫂昨日不过是……言语有失，你一个当妹子的这般计较，怕是要被人说小心眼了哦！”
　　“谁说我小心眼了？我只是……”
　　“那你倒是说说看，今儿个这事怎么解决才好？”窦芙趁机问。
　　“这还不简单，当然是……我不告诉你。”某人及时回过神，依旧不上道。
　　窦芙：“……”
　　瞧着对方忍无可忍的样子，刘楠也总算见好就收。
　　“好了，好了。既然嫂嫂这般诚心请教我，那我便告诉你一个既不费银子，又不失面子的老法子吧！”
　　窦芙顿时收起她心里九十米的大刀，耐心询问对方的建议道：“你说。”
　　……
　　而此刻，离刘家不远的窦家村，段婆子家里也正闹的欢。
　　原因不疑有他。也正是因为刘家砌了高大美观又土豪的房子。
　　当家人段婆子认为，当初若不是窦凤死活不肯嫁去刘家，现如今刘家砌房子的银钱早就纳入了她的私人腰包。
　　二儿媳妇李氏则认为，若不是当初段婆子硬要得罪窦芙，并同意与窦芙断绝关系往来，说不定她们往后一直能在刘家捞着好处。
　　窦凤也认为，早知道刘家家底那般丰厚，她便不该与窦芙交换。如此，过得舒心自由不说，家里还有个那般英俊会读书的小叔子，看着也是赏心悦目。
　　当初，她怎么就死脑筋，让窦芙那个贱人讨了这么好的婆家去呢？
　　这一家子人心思各异，特别是听闻刘家那络绎不绝的炮竹声后，更是嫉妒不已。
　　然后，便吵吵了起来。
　　一家子女人你怨我，我怨你了半天，就差直接打了起来。
　　而此刻，最后悔的莫过于大房的孤家老人窦草根了。
　　他自从与杨氏和离，与三个女儿断绝关系后，便一直一蹶不振。再加上旁人的讥讽嘲笑，整个人过得昏昏沉沉，形同枯槁。
　　然而，将他迫害成这般的老娘段婆子不但没有丝毫心疼他这个儿子，反而时常嫌弃他干活慢，没出息等等。
　　外人的嘲笑，家人的讥讽，无人问津的日子，令原本内向自卑的窦草根愈加抬不起来头来做人。
　　而造成这一切的原因，他至今都还未想怎么想明白。

第两百一十五章咎由自取
　　直到段婆子再次向他发飙。
　　“好了，你们都闭嘴！窦老大，说起这事，那还得怨你！”
　　窦草根一脸茫然。
　　“娘，儿子不知是哪里又惹您不高兴了？”
　　“哪里？你耳朵是聋了，还是装傻呢？没听我们在说什么吗？”段婆子觉得自己这个儿子就是个十足的铁憨憨，没出息的东西。
　　“阿娘，我只是……”
　　“行了，行了，你还是别说话了。”段婆子不耐烦的打断。
　　窦草根闻言，当即沉默下来。因为他知道，自己在这个家里，完全没有说上话的权利。
　　于是乎，他终于想明白了一点。
　　他在这个家都站不稳脚跟，更何况是他的妻儿。
　　“阿娘，既然这里没儿子什么事，那儿子便先去田里头干活了。”窦草根忍住泪意道。
　　“要去便快去，还愣着作甚？是又想偷懒了不成？”
　　段婆子还想骂他几句，可见对方一脸憋屈的模样，甚是讨人心烦，便连看也不想多看对方一眼，神色厌烦的挥手。
　　“滚滚滚，成天哭丧着一张脸，跟你那没出息的老爹一个样，叫人瞧了便心烦！”
　　……
　　出了窦家，窦草根仿佛还能听到院子里各种关于他和女儿窦芙的诽谤议论声。
　　他想要反驳什么，可想到自己自身难保，前去说理指不定又要惹恼老娘，便只能叹了口气，弓着背朝庄家田里而去了。
　　一路上，已有人陆陆续续的从刘家讨了喜糖回来。见窦草根苦着一张穷酸脸，有多事之人，少不得要上前去故意问候两句。
　　“哟，这不是窦老大吗？你闺女家砌房子，办的那般热闹，你这个做阿爹的怎么不前去捧捧场，祝贺一下呢？”路人甲问。
　　窦草根闻言，神色尴尬的不知如何解释。因为窦芙早就与他断绝了父女关系，而且此次办酒，也未送上请柬邀他前去。加上他老娘的不同意，他怎好意思，又哪敢前去……
　　“我，我不喜热闹。”他如此回复。
　　“不喜热闹？我看是没有脸面前去吧？”路人嘲讽道。
　　窦草根闻言，当即沉默下来。
　　他无可辩驳。
　　“哦，你看我这记性，倒是忘了，你与刘家的窦娘子已经断绝了父女之情。这事可是上过衙门，由大老爷亲自坐了主的。也难怪……呵呵，想必窦娘子并未发请柬过来吧？”路人甲见他不语，便继续嘲讽道。
　　“呵，马子，你问这话可就问的怪了。人家都已经断绝关系了，办喜事为何还要请他们啊！”另一名路人乙也跟着讽刺道。
　　“对对对。哎呀，不说了，不说了。今日这趟子可没白跑。虽说喜糖没得多少，可东西却是不少呢！”
　　路人甲故意在窦草根眼前晃了晃他刚从刘家拿回来的好东西。
　　一颗喜糖，半升米。
　　“可不是。听说刘家原本没想到会去这么多的人，所以才备少了喜糖。我这虽说少了些，但也是不错呢！”
　　路人乙也跟着故意拿出自己从刘家得来的一颗喜糖，两个鸡蛋。
　　这些东西虽算不上什么稀罕物，可在乡下砌房子庆祝，能有这些已是不错了。即便兑换成铜钱，也值好几个呢！
　　窦草根依旧不语，他心知这些人是在给自己找不痛快，便干脆埋头走了。
　　身后的人见此，纷纷露出愈加讥讽的笑意和嘲讽之声。
　　“这窦老大可真是没骨气，被我们这般说两句便夹着尾巴跑了，也难怪他连自己的妻女都保护不了。现如今，变成这般模样，可真是咎由自取，活该！”
　　“谁说不是呢！哪家的姑娘碰上他这样的老爹，那也只能自认倒霉了。还有那杨氏，可惜了那样的相貌身段，竟然嫁给了这么个没出息的货色……”
　　这些话，窦草根虽说早已听过不下千遍，可眼下听来，依旧令他羞愧难当。
　　他并不是不想反驳，而是他渐渐发觉，别人骂他的那些话，他无从反驳。
　　那厢，原本围满刘家的村民已经离去的差不多了。而窦蓉两姐妹也早已累的蹲坐在小板凳上不想动弹。
　　窦芙更是直接席地而坐，头靠门板，一脸面瘫。
　　休息过好一会后，窦花才爬起来道：“大姐，我饿了。”
　　窦芙：“我也饿了。”
　　可两姐妹巡视一圈，发现现在的家中如同被盗匪洗劫了一般，除了水，啥吃的都没留下。
　　“要不，我们上隔壁家去……”
　　“你不用去了，我家也没了。”刘楠拿着一只空空如也的破布口袋站在院墙的门槛上无奈道。
　　窦芙：“……”
　　正当几人寻思着要不要去街上买些吃食回来时，里正突然闯了来。
　　窦芙见对方一脸痛心的模样，还以为对方是因为她今日败家的行径，又想前来斥责她。
　　哪知，对方上前便拽着她衣袖往外跑。
　　“正德病了，现正在街上医馆内医治，你快随我前去。”
　　窦芙先是一惊，随后又觉里正实在太过鲁莽。
　　生病在她看来，纯属正常，就之前刘正德也生过两回病，吃点药也就好了，用不着这般紧张的样子吧！
　　念此，她紧紧掰住院门道：“大伯，您先放手，这样成何体统。即便前去，我也要拿些银钱傍身啊！”
　　里正闻言，这才点头放手，又急忙催促道：“那你还不快去！快去！”
　　窦芙一阵无语后，才道：“大伯，您还拽着我呢！”
　　里正：“……”
　　窦芙转身不过三秒，里正又开始催促道：“快些，快些。正德还在医馆里等着呢！”
　　窦芙无语，只得从房里拿了些银钱，便赶紧的跟着里正出门。
　　“大姐，我也想去看看德哥哥。”窦花道。
　　“芙娘，我也想去看看。”窦蓉道。

第两百一十六章感染瘟疫
　　“嫂嫂，我也去，我也去。”刘楠说罢，紧跟其后。
　　窦芙还未开口，便听里正严词道：“你们没事瞎凑什么热闹？还嫌事儿不够乱吗？”
　　窦蓉姐妹闻言，沉默下来，只有刘楠噘着嘴不服气的反驳道：“大伯，我去怎么就是添乱了？我就是想去看看德哥哥他病的重不重罢了！我保证，我一定乖乖听话，不给你们惹事。”
　　里正还是不怎么同意。
　　“大伯，您就让我去吧！我这么大个人了，总不会让您操心。再者，德哥哥还在医馆内等着我们呢！我们先去看看他再说吧！”
　　刘楠再三恳求，拧不过她，里正只得点头同意。
　　“哎，去吧！去吧！”
　　窦蓉两姐妹也都想跟着去，可又不敢像刘楠一般对里正软硬兼施，只能眼巴巴的望着。
　　“大姐，我也想去看望正德哥哥。我向你保证，我一定不乱跑给你添乱，我就去看看。”窦花恳求道。
　　窦芙瞧着心软，看向一旁的里正，正想说话便听里正不耐烦道：“去去去，你们都去！再瞎耽搁功夫，正德他就……”
　　窦芙想起这事，当即道：“那我们快走吧！”
　　临行前，看着院门大开，窦芙突然想到什么，回头对窦蓉道：“蓉娘，今日人多事杂，你便留在家里看家吧！我们很快，去去便回。”
　　窦蓉想说，她也想去，可窦芙并未看她，而是直接领着窦花出了门。
　　里正和刘楠也在前头催促，没有一人在意她的想法。
　　她回头，看了一眼院中满地的脏污，心头一股酸涩顿时涌上心头，十指紧握。
　　窦芙忙赶着去看刘正德，虽心知窦蓉也想去，却也想到家里也需要人帮忙看着。
　　窦花太小，万一有人来了，她恐怕不知怎么应付。
　　至于窦蓉，眼下也是没法子，回头她从街上买些个好吃的，就当是补偿她了。
　　念此，她拉着窦花加快脚步跟上里正，几人很快便到了渡头。
　　今日并未赶集，渡头的人不多，需等候。
　　窦芙见里正着急，心想刘正德怕是病的重了，否则不可能想办法通知里正这般着急前去。
　　念此，她前去与船家商量，拿了一趟子的银钱，包了船过去。
　　里正虽一直抱怨窦芙磨磨趁趁，可这会子见窦芙终于知道着急上心了，心里头稍许舒坦了些。
　　几人急忙赶至医馆，还未见着刘正德，便被门口的小药童赶忙拦了下来。
　　“几位且稍等，劳烦先将此物戴上，再进去看望病人吧！”
　　里正看着小药童手中拿着的几条白纱娟，有些不明道：“我们只是看望一下病人，为何要戴这种东西？”
　　小药童解释：“大伯有所不知，眼下瘟疫大肆蔓延，我们东家怕病人和病人家属受扰，所以才特意要求每位前来探望的人都在面上戴一层丝娟用来阻隔病气所用。”
　　“原来如此。”里正方才急忙中不觉，眼下看进出的人脸上的确都带有面纱，便也就欣然同意的接过小药童手中的纱娟了。
　　“瘟疫？”窦芙不禁发出疑问。
　　小药童点头。“正是！这是一个多月之前发生的事了，不过之前的病人了了几个，又一直用药物控制着，所以并未显现出来。可这几日不知为何，城中相似的病人突然增加数倍，医馆内几乎都住满了人。小娘子少有上街来，暂未听到风声也属正常。”
　　窦芙惊了。
　　不是傻子都知道，瘟疫可不是闹着玩的。传播速度更是可以说一日千里，这万一……
　　她不敢想下去，继续问道：“那请问，此病是否确诊为瘟疫？可有良方医治隔绝？城中已有多少病人？此病有何症状？还有……”
　　“窦娘子，你是来看病的，问这么多作甚？”里正已经戴好面纱，见她问一些与刘正德无关的事情，不由开口打断道。
　　窦芙还未吱声，便听小药童表示理解道：“小娘子想知道这些也无妨的。正好，你们前去看望的病人感染了此疫，多加防范注意也好。”
　　小药童此话一出，在场的几人顿时惊住了。
　　还是刘楠最先反应过来，不肯相信道：“你胡说什么！我德哥哥怎么会感染瘟疫？你是不是弄错了？”
　　小药童被刘楠这突如其来的气势给吓了一跳，当即回复道：“不会弄错的，那位刘小哥的病状，与其他那些感染瘟疫的人一模一样，而且已经发病了好几日，绝不会错！”
　　小药童十分肯定。
　　“你胡说！”刘楠再一次否定。“我德哥哥每日都在书院中习书，甚少出门，怎么会感染此症？”
　　“小姐有所不知。此症正是由书院传出来的。最先发现此症的便是书院的老夫子，而后便是书院里的其他几名学生，包括刘……”
　　“我不信！”刘楠一句话否定，而后转身去了内室。
　　里正被小药童的一席话哽了好半晌，也不知该做何言语，最后只得翘着山羊胡跟着去了内室。
　　窦芙也觉得暂时没什么好问的了，便拉着窦花一道进去，打算先看看刘正德的情况再说。
　　而内室的情况也是令几人大吃一惊。只见，一间宽敞的内室中摆满了摆列整齐的横竖病榻。
　　病榻上的人则拥挤的躺满整个屋子，发出难受的哀嚎声，加上前来探望照顾的病人家属，令原本宽敞的房间显得愈加拥堵不堪，嘈杂万分。
　　刘楠已经挤在最前面，再挨个的辨认哪个是她的德哥哥。
　　里正也在边上喊着刘正德的名字。
　　窦芙见室内如此拥堵嘈杂，便交代窦花先在门口等着，然后自己跟了进去寻找刘正德。
　　屋子里昏暗，窗户也都是关着的，室内更是乌烟瘴气。

第两百一十七章离开刘家
　　窦芙巡视了一圈也没找着刘正德，见走在前头的刘楠已经急哭，便干脆挤到窗户边上将窗户打开来。
　　敞开窗户的内室总算是通亮了些，屋内的众人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光亮给吓了一跳，安静了那么一瞬。
　　窦芙趁机一路望过去，在一角落处发现了刘正德的身影。
　　“在那。”窦芙指着一处墙角道。
　　刘楠与里正闻言，立即挤上前去，将墙角的那人翻过身来，果然见是刘正德。
　　窦芙也拼命挤了过去，不过眼前的刘正德却是令她大吃一惊，甚至有些难以辨认。
　　蜡黄的脸色，高高凸起的颚骨，嘴唇干裂苍白，消瘦的身形如同风中残烛般不经历风。才不过半月，令窦芙认知中的那个少年仿佛变换了一个人一般，显得陌生弱小又无助。
　　“呜呜……德哥哥，你这是怎么了？你可不要吓我啊！德哥哥……”
　　看着眼前孱弱的刘正德，刘楠早已哭做一堆。
　　里正的身姿也忍不住颤了一颤，好半晌的说不出话来。
　　窦芙尽管极力安慰二人，可瞧着他们激动的模样，最终选择还是先出去打听一下到底怎么回事再做决定。
　　她从小药童那儿了解到，刘正德是从三日前险些晕倒在书院内，才被送至他们医馆内医治。
　　早前，刘正德因害怕他们担忧，便一直要求医馆隐瞒不报。可昨日他病情忽然加重，昏迷了过去，身旁又没个亲人照看，大夫这才通知了学院，让其联系亲属前来。
　　至于眼下的瘟疫，虽说还未有人病重去世，可感染的人却越来越多，就窦芙打听情况的空隙，医馆内便又接待了数十名病人。
　　“小哥，你们大夫可有良方医治此病？”窦芙皱眉问。
　　小药童摇头。
　　“暂无。”
　　“那其他医馆呢？”
　　小药童依旧摇头。
　　窦芙有些急了。
　　“那眼下可有什么法子控制此症加重？又是否有法子控制病气传染？”
　　小药童还是摇头，表示木有。
　　窦芙顿时有些无语了。
　　她不是大夫，即便能辨别一些药草，却不知该怎么治病啊！
　　正当她苦恼之时，刘楠突然跑来，拽着她衣袖便大声骂道：“都是你，都是你！你就是个丧门星，克夫克婆婆不说，现在连德哥哥也要被你克死了，这下你总满意了吧？早知如此，我当初便应该同意里正大伯的意思，将你早些赶出刘家。如此，德哥哥也不会，也不会……呜呜……”
　　窦芙：“……”关她嘛事？
　　好吧！虽说她前脚进门，后脚便死了未来丈夫，又翘了未来婆婆，心里不道德的有些小庆幸。可这些也不是她能控制的吧！
　　她也很无辜好不好！
　　至于刘正德，她更加没想过要害他，或是怎样。若连生病也怨她，那她还能说什么？
　　“刘楠，你先放手，眼下我们应该先想法子救治你德哥哥才是，你这样与我闹也没用啊！”
　　刘楠此刻正恼火着，哪里肯听。特别是想到刘正德那半死不活的样子，更是气不打一处来，泼妇似的死劲拽着窦芙拉扯。
　　“想法子？我们又不是大夫，能想什么法子？若真有法子医治，德哥哥也不会躺在那重病不醒了！”
　　窦芙：“……”
　　她竟有些无可辩驳。
　　刘楠见她不语，愈加肯定心中所想，冷笑道：“这回你没话说了吧！”
　　窦芙听她这话，顿时有些不爽了。
　　“就算眼下没有法子，可并不代表一直没有法子吧！再者……再者，你德哥哥他生病了，我这个做嫂嫂的也很心急，你也不能全怪我吧！”
　　某人表示很无辜。
　　然刘楠却觉得她害了自己小叔子，眼下却毫无愧疚，简直是丧心病狂。
　　“不怨你难道还怨我吗？你没来刘家之前，我们家的人一直都好好的。可你一来，不但季哥哥没了，堂婶没了，就连德哥哥他也……
　　你自己说说，自从你来了刘家不到一年，这都发生多少事了？先是你到处招惹男人，惹得流言四起，后又烧了我们家房子，眼下德哥哥又莫名感染什么瘟疫。
　　你敢说，这些都与你无关吗？”
　　“这些真的与我无关，综上所述，我个人估计，应该是纯属巧合。”窦芙认真道。
　　比如刘楠口中招惹男人一事，明明是穆子陵先招惹她好不好，而且她也没想到会那么巧，连魂穿都能带团，还碰一起了。
　　刘楠一脸我信你个鬼的表情。
　　窦芙只好再次解释。“你别不信啊！你想，我要真招惹男人那些，那我还留在刘家干嘛？至于你季哥哥那些，我真只是碰巧而已。你要是不信，我可以发誓。”
　　她说罢，当即竖起三根手指，学着电视里古人发誓的样子，认认真真的发起毒誓来。
　　“我窦芙在此发誓，自从我嫁入刘家后所发生的一切，纯属巧合，如有雷同……不是，如有欺瞒，定当天打雷劈，不得好死，碎尸万段，五马分尸……”
　　“你现在说什么我都不会信了。”刘楠突然道。
　　窦芙：“……”
　　那她方才所言的那些，可以都不作数吗？鬼知道是不是她把自己的霉运带去了刘家……
　　“你走吧！”刘楠见她不语，便又道。
　　“啊？”窦芙有点儿不明白她这话。
　　“离开刘家，你要去哪里都好。”刘楠摆明道。
　　“哦！嗯？等等。你说什么？”窦芙反应过来，有点不解对方的意思。
　　“我说的难道还不够清楚吗？还是说，你嫌自己害我们家的还不够多吗？”刘楠言之凿凿的逼问道。
　　窦芙知道刘楠是担忧刘正德，才会如此没有礼貌的与她说话，所以她一直忍让。可这会子她突然有些忍不了了。

第两百一十八章无法确诊
　　“刘楠，你说是我害了刘家所有人，可有证据？又凭什么让我离开刘家？”
　　“丧门星还需要证据？若不是你嫁来刘家，我家季哥哥，还有堂婶他们怎么会……”
　　“放屁！”
　　“你……”
　　“你什么你？你家季哥哥本就病了许多年，娶我也不过是为了冲喜罢了，可见他身子早已不行了。至于你堂婶，我的婆婆，她兴许是本身便得了什么受不住刺激的病症，这才……”
　　窦芙说到最后，忍不住小声bb道：“再者，你以为我愿意嫁来你们刘家当寡妇吗？”
　　刘楠顿时噎住。
　　正当两人争的面红耳赤之时，里正冲出来道：“正德他醒了。”
　　两人闻言一喜，倒也不继续争论什么，齐齐朝内室而去。
　　事实上，刘正德并未完全清醒，只是嘴巴张着说一些模糊其词的话语罢了。
　　刘楠将耳朵贴近，着急询问道：“德哥哥，你醒醒，你说什么？你大声点，德哥哥……”
　　刘正德仿若未闻，依旧双眼紧闭，眉头高高蹙起，嘴里像是一直在重复什么喋喋不休，手脚冰凉，情况看起来十分的不容乐观。
　　“德哥哥，你不要吓我啊！德哥哥，德哥哥，你这是怎么了？你哪里不舒服，你告诉我，德哥哥……”
　　刘楠在一旁急哭，可刘正德依旧是胡言乱语，并伴有全身抽搐，甚至呕吐起来。
　　“德哥哥，你不要吓我啊！德哥哥……呜呜……”刘楠顿时急哭了。
　　“我去请大夫过来。”窦芙蹙眉道。
　　她转身正欲去请，便见张大夫已经急急忙忙的走了来，随行的还有江安县医术超群的原大夫。
　　“大夫来了。”
　　刘楠见此，当即挤上前去道：“大夫，求您救救我德哥哥，他看起来十分的不好，求您先去看看他。”
　　周围也有别的病人亲属纷纷涌上前去，请求两位大夫先去瞧瞧他们的亲人。
　　刘楠见此有些急了。噗通一声跪倒在地恳求道：“大夫，您先看看我德哥哥吧！是我先求的您呐！我德哥哥他十分的不好，您先看看他吧！”
　　原大夫见她可怜，正欲答应，周围的其他人便也纷纷效仿，跪倒在地，请求大夫先看看他们的亲人。
　　“你，你们……大夫……”刘楠继续恳请。
　　张大夫见此也十分的为难，将目光投向一旁的原大夫寻求建议。
　　原大夫犹豫些许，抬首扫视一圈，最后将目光停驻在全身抽搐的刘正德身上。
　　张大夫懂了，立即背着药箱少去，原大夫跟在身后，停在了刘正德的面前。
　　刘楠一喜。“德哥哥有救了。”
　　然窦芙却没有这般乐观，因为她方才观察两位大夫的神情，针对此病，他们似乎并无把握。
　　唯一值得放心的，大概就是目前为止，还未发现此类病人有重症不治的情况。
　　“大夫，我德哥哥他怎么样了？您看他一直发抖，可是冷了，饿了，还是……
　　大夫，您可一定要医治好我德哥哥啊！他现在是我们刘家唯一的男儿，不能有任何闪失啊！”
　　后头闻讯赶来的刘大鱼：“……”
　　“大夫，我德哥哥他……”
　　“好了，我知道了。”原大夫好脾气的打断道，又继续换另一只手号脉听诊。
　　等了一小会儿，刘楠见大夫没个答复，又开始着急上火起来。
　　“大夫。我德哥哥他不但是我们家唯一的香火，还是我们村唯一的读书人，今年才考上童生。您可一定要想办法救救他啊！呜呜……”
　　原大夫被她闹的有些心烦，不悦的蹙起眉头，却未再出声制止。
　　窦芙却有些看不下去了。号脉需要心静，刘楠如此闹腾，耽误的也是刘正德的病情。
　　“刘楠，你若想大夫能快些医治，倒不如安静些等待。也省的扰乱大夫心神，无法确诊。”
　　刘楠闻言，虽有不服，可见大夫赞许对方的眼神，为了刘正德还是选择忍让了下来，闭口不言。
　　原大夫又各项检查了刘正德的眼睛，手足等，一番深思后，询问道：“病人发病了几日？何时送来的医馆？何时开始昏睡，抽搐，呕吐？服用了哪些药物？进食如何？可还有其他的症状……”
　　一旁的张大夫表示，病人太多，他有些记不清了。
　　一旁的刘楠也只顾着着急上火，除了之前在门外小药童那里了解的一点瘟疫症状，其他一概不知。
　　这时，窦芙站出来道：“他是从七日前发现有此症状的。三日前才确诊送来医馆，而后便开始昏睡。前两日还好，只是昏睡大半日，可昨日开始昏睡便一直到现在都还未醒。抽搐呕吐是方才才开始的，服用药物都是医治眼下瘟疫所开药方。前些天还能少量吃着米粥面食，今日还未进食。除了昏睡，抽搐，呕吐，其他症状皆与瘟疫症状一样，脸色蜡黄，嘴唇干裂，口齿不清，手足心有红褐色水泡斑点……”
　　原大夫点头，表示赞许道：“好，我知道了。”说罢！便起身打算前去开药方出来。
　　刘楠想要再询问什么，可见窦芙朝她摇头，便只得忍了下来回头去看刘正德。
　　窦芙跟着原大夫出门，待药方写好将其交给药童前去熬制后，才回头忍不住问道：“大夫，我家小叔他……”
　　“我知道你想问什么。”原大夫神色自若道。
　　“那他……”
　　“眼下，我也没有确切的法子医治此症，只能先根据眼下的病症，开据药方进行克制。”
　　原大夫的回答并清晰，可见此症确实是有些棘手，才令他不敢有确切的答复。
　　窦芙心知，此次怕是严重了。
　　她蹙眉继续问道：“那此症，可有性命之危？”

第两百一十九章药石无医
　　原大夫摇头，表示尚且不知。
　　窦芙闻言，不由急了。
　　什么都不知道，也没有确切的法子医治，这不是等死的节奏吗？而且看刘正德的症状，明显是愈加严重了。
　　“原大夫……”
　　“窦娘子稍安勿躁，眼下我们虽无良方医治，但我已想到法子能延缓病情。只可惜，在下学艺不精，只怕不能确保能及时医治好刘家小郎。而且，此疫病情况看起来不容乐观，有无性命之忧，本大夫也不敢担保。不过……”原大夫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还请原大夫明示。”窦芙急问。
　　“不过，在下的师傅医术精湛，若能请他老人家出面医治，刘家小郎兴许还有一线生机。”原大夫道。
　　“令医师是？”窦芙急问。
　　“令师不过是一名闲云野鹤的赤脚大夫罢了，虽医术超群，却不爱在人前卖弄，是以甚少有人听闻他的名字。”
　　窦芙对他所说的这些并不感兴趣，她比较在意的是：“请问令医师现下在何处？”
　　原大夫并未直接回答，而是道：“师傅他喜爱游山玩水，一向行踪不定……”
　　窦芙蹙眉，神色不由失望，但还是问道：“那原大夫可有法子找到令医师？”
　　原大夫摇头。“师傅他一向独来独往。”
　　窦芙彻底失望了。
　　她转身欲走，却被原大夫唤住。
　　“窦娘子且不必失望。师傅他虽然一向行踪不定，又不喜与人来往，但我好歹也是他唯一的关门弟子。就在两日前，我恰巧收到师傅他老人家的消息，并将此处的疫病消息飞鸽传书了去。师傅他悬壶济世，若他老人家收到消息，定然会立即赶来此处，所以……”
　　“那令医师若是没有收到消息呢？”窦芙问。
　　原大夫：“……”
　　“那个，我也只是猜测，毕竟凡事都有个万一。若那飞鸽半路迷了路，或是半路被人射来烤了吃，又或者……”
　　“窦娘子所言有理。”原大夫扶额道。
　　“那该如何是好？”
　　“不然，窦娘子再耐心等候几日？若师傅那边没有消息，我们再另寻法子。”原大夫建议问。
　　窦芙犹豫着。
　　刘正德的情况看起来已经不容乐观，若再干等着，还不知道能不能熬到所谓的赤脚大夫寻来此处。
　　可若主动去寻，她不能保证自己能不能在这个通讯交通都不发达的地方找到那位赤脚大夫，光她一个寡妇带着小叔子天南地北的跑就够呛。
　　正当她为难之际，刘楠跑了来，拉着原大夫便要去瞧刘正德。
　　“怎么了？”窦芙拉住她问。
　　刘楠此刻也没了心情与窦芙抬杠，只哭着道：“德哥哥好不容易将药吃了下去，可不但没有缓解病情，反而越发严重了起来。病房里的其他病人都要求我们将德哥哥送走，还说他，说他……呜呜。”
　　窦芙没有再听下去，她转身便朝来时的病房而去，然还未行至门口，便听到一阵吵闹声，抬首望去，眼前的一幕令她呆了。
　　只见里正环抱着刘正德将其护在身前，病房里的其他人则那些扫帚棍棒推搡着里正，欲将他们赶出医馆。
　　尽管里正骂骂咧咧，大声制止，可那些人依旧气势汹汹，还扬言若他们不赶紧离开，便要将其当场打死。
　　“这是怎么回事？”窦芙问。
　　刘楠哭着解释：“他们见德哥哥病的严重，怕是药石无医，加重他们病情，便要将我们赶走。”
　　“什么？”窦芙怒了。特别是看到刘正德虚弱不堪的样子，同为病人，竟然还要受这些人的排挤，打压。
　　“你们都住手！”窦芙走上前去，一把推开那些推搡挤压里正的人群。
　　“住手，你们都住手，否则我要去报官了。”尽管窦芙努力将那些人推开来，可她一人难敌四手，根本无法阻止一群疯狂的病人，最后只能放狠话道。
　　“你要去便去，就是报官我们也不怕。总之，我们是不能让他留下了。”病人甲道。
　　“不错，他病的这般严重，肯定是没得救了。我们可不想跟着他死！”病人乙道。
　　“对对对。他都药石无医了，总不能为了他一个，让我们都跟着陪葬吧！”病人丙道。
　　其他人也纷纷附和，皆指责窦芙他们不通人情，自私自利等。
　　“你们胡说！我德哥哥不会有事的。他和你们一样，只是病了罢了。若找到法子医治，一定会好起来的！”刘楠坚定道。
　　“呵，他和我们怎么能一样？我们今日吃了原大夫的药方后，都已经好多了。只有他，不但没有好转，还越来越严重了。你看他这般样子，与死人有何区别？”有人反驳道。
　　“就是，我们只是刚刚感染病症，只要原大夫找到医治之法，吃两幅药方便能康复。可若让他再留在医馆内，指不定又要加重我们病情，这我们可不干！”
　　“不会的，不会的，我德哥哥只是比你们病的重些，只要多吃两幅药，便一定会看到成效的。你们若不信，我这就去再熬一碗药来给他吃，一定会有成效的！”
　　刘楠虽极力安抚人群，可众人咄咄逼人的嘴脸显然不会听她的解释。
　　“你说的倒是好听！他方才连吃进去的药都吐出来了，还怎么个有成效？我看，你们就是想赖着不走，想要害我们大家！”病人甲又接着道。
　　“对对对！你们看这小哥，连个人模样都没了，定是无救了。”病人乙也肯定道。
　　“我们别与他们废话，赶他们走！他们一定要救治他，便让他们自己回去医治，反正这医馆是不能让他们留了！”病人丙同样跟着附和道。
　　“所以，你们的命是命，别人的命便不是命了吗？”窦芙终于开口反驳问。

第两百二十章不讲义气
　　“不错。你们说我们自私自利，可你们还不是为了自己便不顾他人性命？”刘楠气恼道。
　　众人闻言，一时语塞。但依旧有人不服气的反驳道：“他一人的命，如何低的过我们所有人的命？”
　　“没错。若能用一人的命，换取更多人的命，这自然是理所应当，也是义不容辞。”窦芙道。
　　这话说的令刘楠急了。
　　“喂，你到底会不会说话啊？你是在帮哪边啊？”
　　“我只是说句公道话罢了，谁也不帮。”窦芙看了一眼刘楠，示意她不必心急。可刘楠一心记挂着刘正德，压根没有心思与她打马虎眼。
　　“如此说来，你也同意他们将德哥哥赶走？”
　　窦芙：“我没有这么说，只是……”
　　“只是什么？你若想说什么以一人之命换所有人之命的狗屁道理，那我劝你不必说了。反正，我是不会放弃德哥哥的。”
　　“楠妹。”
　　“你不要这样唤我。反正你也不是刘家人，自然不会向着我们刘家说话。”
　　窦芙：“……”
　　众人见她们自个窝里反，当即一副看好戏的姿态，倒向窦芙跟着起哄道：“小姑娘，你嫂嫂说的不错，帮理不帮亲。用你小哥一人的性命换取我们的安危，也算是功德无量了，怎么能说是狗屁道理呢！”
　　“胡说！你们就是想逼死我德哥哥才对！”刘楠大声呵斥道。
　　刘楠这话，无疑是引起了众怒。
　　“呵，你小丫头怎么说话呢？我们这也是无可奈何，即便你告去官府，我相信大老爷也会同意我们这么做！”
　　“对对对，没错，没错，没错……”众口铄金，令刘楠也一时无可辩驳。
　　“你们，你们都……”
　　“楠妹，他们说的对。小叔病的如此严重，即便我们告去官府，结果只怕也是……”
　　“我不管！你胆小怕事，我可不怕！”
　　窦芙见她如此死心眼，也不由的生起了一丝怒气。
　　“眼下原大夫并未找到良方医治疫症，他们不让我们留下，我们回去将养也是一样的，总好过在这医馆内挤做一堆，受人排挤，出了什么事儿也要怨做我们。届时，你德哥哥会怎么样，你还想不明白吗？”
　　刘楠闻言一噎。
　　她不笨，听闻对方这般解释，顿时明白了窦芙之前之所以那般说，不过是想堵住众人的嘴罢了！
　　左右现在也未找到良方医治，待在医馆内反而不利于照看刘正德。
　　而一直气势汹汹的众人听闻窦芙这话，也顿时清醒了些。
　　他们眼下只是靠药物压制着病情发作，而并非找到良方医治好。
　　当然，这并不能改变他们想要赶走刘正德的想法和决心。
　　“走吧！我们回去。”窦芙道。
　　刘楠还是杵着不动。
　　她考虑再三，觉得还是只有留在医馆内最安全。
　　“德哥哥病的如此严重，我们带他回去，岂不是要看着他等死？这里虽没有法子医治，但至少有大夫守着，有什么事儿也好找大夫想办法不是？”
　　窦芙倒是没有考虑到这个问题。闻言，她也不由犹豫了。
　　众人见她们想要反口，有人顿时急了。
　　“哼，你这小丫头不识趣。既然你们不走，我们便赶你们走！”有人带头挥舞着棍棒道。
　　“对对对，将他们赶走。”又有人附和道。
　　看着高举棍棒的众人，刘楠心一横，上前拦在刘正德身前双眼紧闭，做好被打的准备。
　　刘大鱼在一旁劝不住刘楠，也只好护上前去，拦在刘楠身前。就在窦芙险些被这父女两感动哭时，却见刘大鱼一个弯腰，将刘楠扛在肩上拔腿便跑。
　　窦芙与众人：“……”
　　里正也没想到刘大鱼如此不讲义气，眼看棍棒就要敲到他头顶，他只能做好被揍的准备。
　　想象中的疼痛并未如期而至，反倒是一声“住手”令他大感疑惑。抬首望去，只见一道纤瘦的身影硬生生的抗住了几个人的棍棒，险些被打趴下。
　　“你怎么……”里正吃惊不已的看着窦芙鼻尖溢出的血丝。
　　窦芙：卧槽！
　　没听到她喊住手吗？
　　而且，为什么要打脸？
　　窦芙忍着种种疑惑，朝打她的几人瞪去，尽量做出十分凶恶的样子，然后朝还在发愣的里正道：“您能背的起小叔么？”
　　里正点点头，又有些疑惑的摇摇头。
　　窦芙也懒得说什么了。她下意识的揉了揉方才……咦，她方才被打的那么惨，为何，好像，身上一点也不痛？
　　莫非，她拥有了什么超能力？
　　窦芙不可置信的在她方才被打的地方偷偷掐了一把。结果……
　　“嘶。”
　　“你没事吧？”里正像看傻子一般的问她。
　　窦芙忍痛摇头。“走吧！我们回去。”
　　里正依旧是一脸犹豫疑惑。
　　窦芙：“他们若再动手，我可不帮你们挡了。”
　　她话音未落，便见里正麻溜的将刘正德背在肩上往回跑了。
　　窦芙与众人：“……”
　　回去的时候，原大夫特意赠了几副药方递给窦芙。
　　窦芙没有拒绝，有备无患总是好的。而回去的路上，她一直在考虑着，是否要带着刘正德去寻医问药。
　　“哼！”身边传来刘楠一声声不屑的闷哼声。窦芙仿若未闻，可刘楠却急了。
　　她挣扎的跳下自个老爹的肩膀，跑上前去拦住窦芙道：“你可有什么法子医治好德哥哥？”
　　窦芙对她这句话感到莫名其妙。
　　“大夫都说没法子医治，我能有什么办法？”
　　刘楠见她不像是在说谎，顿时又急了。
　　“既然你没有法子，方才在医馆内又为何……”
　　“我方才不是说了原因了吗？”
　　“可是，可是……”

第两百二十一章铁石心肠
　　刘楠也说不出具体原因，可她总感觉窦芙是有办法的。
　　“没什么可是的。若我有法子医治你德哥哥，就算你不说，我也会尽力一试。毕竟如你所言，能像你德哥哥这样容忍我这个外人住进刘家的可并不多。”
　　“你真的没骗我？”刘楠还是有些不信她。
　　窦芙认认真真点头。
　　刘楠算是彻底失望了，一想到刘正德可能会死，她眼泪顿时便要流淌了下来。
　　“喂，你先别哭啊！”
　　“呜呜……”刘楠才不管她那么多。她觉得伤心难过，便要大声哭出来才畅快。
　　窦芙却实在受不住她的哭声，安慰了一路无果后，她只好将原大夫之前在医馆对她说的话，重复了一遍给刘楠听。
　　“你说的是真的？”刘楠瞬间止住眼泪问。
　　窦芙见她这般，十分的怀疑对方方才是不是故意套路她。
　　“真的，真的，比真金白银还真。我若是骗你，便是小狗行了吧！”一本正经。
　　“那我们这就带德哥哥去……”
　　“不行！”回答她的人是刘大鱼。
　　“阿爹。您看德哥哥眼下都这般模样了，您怎么还如此铁石心肠？难道您真的希望我们刘家断了香火吗？”
　　刘大鱼：“……”
　　“阿爹。”刘楠见自个老爹不语，便又变换战术撒娇道：“阿爹，算女儿求您了，您就让我们去吧！”
　　刘大鱼虽受不住女儿撒娇，可两个女人带一个男人出门寻医这事，他还闻所未闻，想让他轻易接受答应，他还真有点没法说服自己。
　　“楠儿，你一个女孩子家家带着堂兄出门寻医，这算是什么事儿啊！这万一有多嘴多舌之人传扬出去，你今后可还怎么嫁的出去？”刘大鱼摇头摆手，表示不能苟同。
　　然对于刘楠来说，这正是她所希望的。当然，她也知道她老爹就是看破她这点，所以才如此的坚决。
　　“阿爹，清者自清，女儿都不在意她们乱嚼舌根，您又何必在意他们说什么。他们喜欢说，便让他们说去好了，反正我是不在乎。再者，有什么会比德哥哥的性命更重要呢！”
　　刘大鱼犹豫了些许，还是摇头。
　　“不成，不成！楠儿啊！阿爹就你这个一个女儿，若你以后嫁不出去，你阿爹岂不是愧对……”
　　刘大鱼也不知道该愧对谁，遂一时语塞。
　　“阿爹，女儿也只有您这么一个阿爹，嫁不嫁于女儿来说也不是那般要紧。若当真嫁不出去，大不了女儿便在家陪着您到老便是。”刘楠认真道。
　　“胡说！哪有女儿家不嫁的道理。”
　　刘楠瘪瘪嘴，不以为意。
　　“有何不可？反正若女儿嫁出去不讨相公公婆欢喜，下半辈子便如同掉入了火坑，您当真忍心看女儿嫁出去吃苦受累吗？”
　　“你，你这是胡说八道，胡搅蛮缠。像你这般聪明伶俐，善解人意的女子世间少有，哪会有人不喜？”
　　刘楠闻言，忍不住小声bb：“德哥哥他便不喜。”
　　“什么？”刘大鱼没听清。
　　“没，没什么。阿爹，您便依了女儿这一次吧！求您了，您看德哥哥他都这般了，您当真忍心吗？”刘楠继续撒娇道。
　　然刘大鱼这次是吃了秤砣铁了心，尽管刘楠死了劲的撒娇求他，他依旧不肯松口。
　　“楠儿，你听话。并不是阿爹铁石心肠，而是此去路途遥远，你又从未出过远门，这人生地不熟的，万一你有个好歹，可叫阿爹下半辈子可怎么活？你听话，回头……”
　　“哼！你就是铁石心肠！德哥哥都这般模样了，你情愿见他死也不肯答应让我们一试，分明是，是……反正我不管，除非你将我绑起来，关起来，否则我一定要去！”
　　刘楠见自己软的不行，话音一转只能来硬的。
　　她本以为，这次老爹一定会向她妥协，哪知对方点点头，十分赞同道：“好主意！我们家新砌的房子，也不怕你再跑咯！”
　　刘楠顿时无语，想要逃跑的她还未来得及迈开腿，便又再次被自个老爹扛上了肩膀朝家门走去。
　　“阿爹，您放我下来，不救德哥哥他会死的。女儿求您了，就这一次，往后您说什么女儿都听您的，绝不反悔。阿爹……”
　　刘楠求嚷了一路，可惜她这次用什么招儿都对刘大鱼不管用，而且对方将她甩上肩膀扛回家后，便直接将她锁了起来。
　　刘大鱼想着她饿了一天，自己肚子也饿了，便特意去厨房里烙了几张大饼，自己吃了两个，剩余的全部送去了关刘楠的小黑屋子。
　　“楠儿，你听话。只要你答应不去替正德那小子寻医，阿爹马上便放你出来。你看，阿爹给你做了什么？你小时候最爱吃的葱油饼，阿爹特意给你多放了葱花，你尝尝，可香，可好吃了。”
　　刘大鱼将一张大饼卷好递了过去。
　　然刘楠并不领情的将头撇向一边。“我不吃！除非你放我出去。”
　　“成！只要你答应……”
　　“我不答应，我要救德哥哥。阿爹，算是女儿最后一次求您了好不好，您就当是大发慈悲，让我……”
　　“不行！我说了不行就是不行。楠儿，以往阿爹什么事儿没有答应过你，可你为何就不能听阿爹这一次？”
　　刘楠撇过头去，知道自己这次说什么也没用，干脆躲在角落里伤心难过的大哭起来，想要博取刘大鱼的最后一丝同情。
　　刘大鱼尽管不忍心，可瞧着女儿也老大不小了，如今又越发的对刘正德上心，还是无法说服自己继续放任女儿作践自己。
　　“楠儿，你这次说什么阿爹都不会再心软了，你就死心吧！这饼我搁在这，吃不吃随你。”

第两百二十二章理所应当
　　他言罢，好似想到了什么，又继续道：“那个，隔壁老王头说是有事找阿爹，我先去他家瞧瞧去，晚些再回来。”
　　刘大鱼说罢，便两脚抹油跑了。
　　尽管刘楠气的在身后扔了他烙的大饼。
　　那厢，窦芙还未从刘家父女两演绎的精彩生活片段走出来，便听丝毫不觉得大惊小怪的里正询问道：“你方才对刘楠那丫头所说的话，是否当真？”
　　窦芙点头。
　　她还没闹懂里正为何这般问，便听对方又道：“那你是否愿意带正德前去求医？”
　　窦芙一脸问号，显然是被里正这波突如其来的操作给问懵了。
　　她若没有记错，里正最忌讳的便是她与刘正德有什么私人空间。
　　之前，里正一直想赶走她，也是因为怕她这个刚过门的寡嫂会做出什么辱没小叔子名声的举动，这才一而再再而三的找她茬，巴不得她立即离开刘家。
　　眼下虽也是为了刘正德，但主动要求她带着刘正德去寻医这事。
　　还真当她呼之则来，挥之则去？
　　“我不去。”窦芙直接道。虽然她心里早在刘楠请求她老爹答应带刘正德去寻医时，她便下定了决心，明早若刘正德再无好转，她哪怕是冒着被万人唾骂的风险，也要带刘正德去寻医试试看。
　　“为何？”里正问。
　　窦芙见他一脸不是很聪明的样子，便也有话直说道：“芙娘毕竟是小叔的寡嫂，里正让我带着小叔前去求医，难道就不怕旁人的唇舌辱没了小叔的清誉吗？”
　　里正一噎。
　　他自然是怕的，可是比起刘正德的性命来说，他想了一路，显然是已经做出了抉择。而窦芙的这句话，也让他明白了其中的意思。
　　“咳咳，芙娘啊！大伯知道，自你来了刘家这段日子，大伯因一些事情，对你多少有些误解和冲动，可大伯做这些都是为了正德好。大伯知道你善解人意，所以……”
　　“所以，芙娘便必须冒着万人唾骂的风险，对你们做到有求必应吗？又或者，待到功成身退时，芙娘便又该站出来承担罪过辱骂？只因我是一个外人？还是这些本就是我这个当寡嫂所应当承受的？”窦芙问。
　　里正又一噎，虽然窦芙的后半句话，本就是他想说的。之前，他也觉得这些是理所应当。可这会子瞧窦芙的神色，他心底不知为何，莫名的有些心虚。
　　沉默了些许，他才闷声道：“我们眼下应当以正德的身子为重才是。你若不愿去，哪怕我是里正，也不好逼你前去。可你想清楚了，旁人对你如何，你心里自是有数的，正德对你如何，想必你比我更清楚。愿不愿意前去，全凭你自己做主罢了！”
　　说不清是抹不开面子，还是心虚，里正说完这句话，便再也没有脸面继续说什么了。
　　他抿了抿嘴，看了一眼病床上全无脸色的刘正德，翘着山羊胡转身离开了刘家。
　　“大姐。”窦花上前握紧窦芙有些薄汗的手掌，难过道：“大姐，正德哥哥他不会有事对不对？”
　　窦芙没有言语。
　　她也低首去看了一眼依旧不省人事的刘正德，然后对窦花道：“你去帮大姐和正德哥哥整理两套出门的衣裳。”
　　窦花闻言笑了，欢快的答应道：“太好了，大姐，我这就去收拾。”
　　一旁的窦蓉闻言，眉头高高蹙起。
　　“芙娘，你真的要……”
　　“嗯。你看他这般模样，若再不及时医治，只怕……”
　　她没有再继续说下去，因为怕一语成谶。
　　里正的那些话虽不中听，可最后一句倒是大实话。
　　刘正德待她一家人都不薄，她不能因所谓的名声，便忘恩负义，不顾对方的性命。
　　“可你方才不是还拒绝了里正大伯的这个请求吗？”
　　窦蓉有些不理解她，方才明明可以顺了里正的心意讨人欢心，为何却要剑拔弩张的去得罪人。
　　窦芙不甚在意。
　　“我才懒得去管那老头子怎么想。他之前那般千方百计的要赶走我，眼下他有事相求，难道我便要立即用热脸去贴人家的冷屁股？”
　　窦蓉：“……”
　　“这段时日，你便与小妹留在家中。没事了不要乱跑，也不要去管人家说什么，更不要将我和小叔出门寻医的事透露出去。
　　我不在家的这段时间，你尽量少些出门，省的那些个长舌妇没事了嘴碎，说些难听的话。还有窦花，她年纪小不懂事。你这个做二姐的莫要与她一般计较，也要记得多照看她。”
　　想到窦花，窦芙继续道：“不过你放心，你也知道，小妹妹她一直都很懂事，留在家里也不会给你添乱的。”
　　窦芙将自己不放心的地方一一交代清楚给窦蓉，以免她不在家中的这段时间，家里再出什么岔子。
　　窦蓉一一点头答应，心里却有些不是滋味。因为窦芙交代她照顾这个那个，却唯独没想过，她也不过是十一二岁的小姑娘，有时候也需要被照顾，而不是被当做看门狗一般，使唤来使唤去。
　　窦花听话懂事，难道她就必须交代了才听话么？
　　这些话，窦蓉表面上和颜悦色，心里的不悦却是渐渐堆积如山。
　　“好了，其他我也没什么要交代的。我这一天也够累了，今晚吃了夜饭，大家都早些休息，我明日要尽早出发。”窦芙伸了伸懒腰，打算去厨房将晚饭和刘正德的草药熬好，方便带去路上。
　　“大姐，那你要不要唤上刘姐姐一道？”窦蓉又问。
　　她口中的刘姐姐，正是刘楠。
　　她们二人同年岁，窦蓉稍差了些月份，来了刘家后，便自然唤刘楠为姐姐。
　　窦芙不语。说到刘楠，她也很是为难和犹豫。

第两百二十三章能屈能伸
　　那丫头倒也不是心眼坏，而是有些咋咋呼呼的！缺心眼儿。带她上路，就怕未帮到忙，反而节外生枝。
　　况且，人家老爹都不同意，她一个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堂寡嫂贸然带出去，万一有什么意外，她可担不起责任。
　　“这事你便不要管了，在家看好小妹，我会尽早回来的。”窦芙最后道。
　　窦蓉见她不愿多说，便也就不再多问就了。
　　这一夜，窦芙都没怎么睡好。只因刘正德病症反复发作，她一个人忙上忙下，到了后半夜好不容易消停会又该收拾东西准备出门了。
　　也不知道隔壁家的刘楠是不是也一宿没睡觉，刚一听见她家有开门的动静，便一个劲的在那叫唤。
　　窦芙本来不想搭理对方，可刘楠心知她不想理会，便更大声的在那叫唤她了，引得周围的野狗也朝着他们家一个劲的叫唤。
　　黑漆漆的四周，已有人家点起了灯，为防对方破坏她的计划，窦芙只能无奈的去敲院墙底下的那道门。
　　可惜，敲了好半晌也未有人答应。
　　刘楠还一个劲的在隔壁叫唤，因隔着墙，窦芙听不大清楚。但能够猜到，对方这是有话要与她说。
　　无奈，窦芙只能行至大门。哪知敲了半晌，依旧没有人前来开门。
　　不过，她倒是听清了对方让她爬墙进去的意思。
　　卧槽！
　　这是将她当猴了吗？
　　窦芙很是郁闷，奈何塞不住对方的嘴，便只能照做。
　　好在院墙只有两米的高度，她叠几张板凳，倒也能轻松越过去。
　　刘楠这边也是漆黑一片，若不是寻着叫唤声，窦芙还真找不着她。
　　“我来了，别叫唤了。”窦芙倚在小房子的窗口应道。
　　这房间若她没有记错，当时是给他们家设计作为猪圈……
　　看样子，这丫头是真被她老爹给关起来了，难怪只能在家里头叫唤。
　　“你可算是来了，怎么这么久？”刘楠一脸抱怨。
　　窦芙：“……”瞬间在心里默念十遍莫生气。
　　“喂，你怎么不说话了？”刘楠又问。
　　窦芙：“我不想说话。”
　　刘楠也是气的一噎。
　　窦芙不想与她耽搁功夫，便直接问道：“你到底有什么事儿快说吧！”
　　窦芙这种语气，换作平时，刘楠定要与她好好理论理论，可眼下，她也不想与她耽搁功夫。
　　“我德哥哥他怎么样了？”刘楠心急问。
　　窦芙言简意赅的解释。
　　“老样子。”
　　刘楠：“那，那医馆那边有没有好消息？”
　　窦芙：“没有。”
　　刘楠：“那你今日是不是打算带我德哥哥去寻医？”
　　窦芙：“是。”
　　刘楠：“去哪寻？”
　　窦芙：“京都。”
　　刘楠：“那么远？那位赤脚大夫也在京都？”
　　窦芙：“对。”
　　刘楠：“那你们何时回来？”
　　窦芙：“不知。”
　　刘楠：“那我，能否一道儿去？”
　　她问完这句话，又迅速补充道：“你放心，这回我绝不捣乱，你说什么便是什么，我只是想一路能帮着照应德哥哥罢了。”
　　窦芙：“你有钥匙？”
　　刘楠：“没有。”
　　窦芙：“……”
　　她转身就要离开。
　　刘楠急的在身后大喊：“哎，你等等，等等。嫂嫂，嫂嫂，我错了……”
　　窦芙满意的退回去。
　　“说吧！你还有什么法子？”
　　刘楠道：“嫂嫂，你力气大吗？”
　　窦芙还未转过弯来，便听刘楠继续道：“院墙门背后的角落里有块石头……”
　　窦芙：“……”
　　她敢百分百保证，如果不是为了刘正德，就算刘楠叫她一百遍嫂嫂，她也绝不大清早的爬墙跑人家里用石头砸锁。而且累了半天，锁纹丝不动。
　　“哎呀！你快点啊！天就快亮了，等会被人发现就不好了。对了，我爹喝醉了酒，一般都是早上清醒了回家，还有……”
　　刘楠在门内急的不停的催促，完全忘了看夜色下的某人，脸色已经垮到下巴。
　　“不砸了。”
　　窦芙泄气的将手中足足十来斤的巨石丢弃到一遍，累的双手叉腰气喘吁吁。
　　“哎，怎么能不砸了呢！这锁还没开呢！你……”
　　刘楠抬首，借着清晨朦胧的天色，终于发现某人的脸色不对，当即语音一转，面色讨好道：“呵呵，我也是太过心急了，嫂嫂您大人有大量，就别跟我小孩子一般计较了吧！”
　　窦芙无语的看着对方。这转变速度和能屈能伸的举止，哪里像是缺心眼儿的人啊！反倒是她如今的模样，像极了缺心眼的。
　　“说吧！还有什么法子，反正我是没力气砸开这锁。给你三秒考虑。一，二，三……”
　　“等等，等等，我想到了。”刘楠急道：“厨房里有一把锯子，你拿来将这窗户锯开，我就能爬窗户出来了。”
　　窦芙还是不满意。“我没力气锯。”
　　“那我自己锯，我自己来锯，不劳嫂嫂费心，嫂嫂只管帮我拿来，这总该成吧！”
　　窦芙见她态度诚恳，便也就没有再拒绝。
　　“厨房有锁吗？”她比较怕遇到这个问题。
　　“没有，没有，没有。我阿爹一般做了饭菜，都会忘记关门。”刘楠道。
　　窦芙只好又摸黑，打算去厨房找什么锯子。
　　“等等，厨房门口的窗户上就有火折子，你点燃再找。”刘楠好心提醒道。
　　窦芙点头，摸索着去了。
　　不一会儿，她便替刘楠将锯子找了来。不过眼前的锯子质量，她可不敢恭维，并十分怀疑对方确定能拿手中这把锈迹斑斑的锯子锯开窗户？
　　刘楠也十分怀疑，是以，她使了一番吃奶的劲后，询问窦芙：“可否再劳烦嫂嫂替我将厨房里的菜刀拿来？”

第两百二十四章整治毛病
　　窦芙：“……”
　　她敢百分百肯定，若不是为了刘正德，她一定立马转身就走。
　　刘楠经过大半天的折腾后，总算将她家的新窗户给锯开，并成功的逃脱了出来。
　　“快走吧！”窦芙见她站在墙角发愣，当即催促道。
　　“你等等，我马上就来。”刘楠说罢，从身上拿出什么东西来抛向自家的院子，这才放心的追上前去。
　　“哎，你怎么不等我啊！”刘楠见她走远，急的在身后大喊。
　　“我答应了等你？”窦芙问。
　　刘楠：“……”
　　窦芙不理她，直接将自己和刘正德的行李给她丢过去，便继续往前走。
　　“哎，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该不会是将我当丫鬟了吧？”
　　刘楠嫌弃的将包裹提起，正想丢开，便听窦芙道：“那是你德哥哥的行李。”
　　刘楠：“……”
　　她心中虽有气，可见对方走远，便只能憋着气跟上前去。
　　两人走了一小会儿，看着刘正德的背影，刘楠又有点憋不住了。
　　“哎，你该不会就这样一直背着我德哥哥去寻医吧？”刘楠语气微酸的寻找话题道。
　　窦芙哪看不出她那点儿小心思。不过她眼下负重刘正德，实在没有力气与对方废话，加上刘楠那高傲的态度，她压根不想理会对方，便也就没有言语。
　　“喂，我跟你说话呢！”
　　“哎，你是不是故意不理我？”
　　“嫂嫂，你背累吧！要不我帮你一把？”
　　“嫂嫂，您看我们此去路途遥远……”
　　“闭嘴！”窦芙实在受不了对方一路巴拉巴拉。
　　“我……”刘楠反驳的话还未出口，见窦芙一脸不好招惹的样子，只能再次忍了下来。
　　两人一路上行至街上，谁也没有再说话。
　　期间，窦芙特意去寻了原大夫，打听那位赤脚大夫的行踪，又抓了几副汤药备用。
　　三人便算是踏上了寻医之旅了。
　　由于刘正德一直昏睡不醒无法行走，窦芙背上街后，便直接去买了一头驴来用做驮行李和刘正德。
　　这回，刘楠满意了。不过，她很快又产生了不满。
　　“喂，我们走了这么久，能不能休息一下？”刘楠一脸疲惫的问。
　　窦芙不理她。
　　一会儿，刘楠又道：“哎，我饿了。”
　　她从昨日到现在都没吃什么东西，肚子早已饿瘪，若不是她走的急身上没带银子，她还真拉不下脸面来与窦芙继续说话。
　　然窦芙对她依旧不予理会。
　　刘楠又憋了一会儿，实在又累又饿走不动了，便干脆在一颗树下蹲了下来。
　　“不走了，不走了，我走不动了。”
　　窦芙还是不理她，继续拉着驴子和刘正德往前走。
　　刘楠见对方没有要依着她的意思，顿时崩溃了。
　　她想发脾气，可人家压根不理她。她想和解，人家还是不理她。
　　这让她有些难堪。想回去又不甘心，而且走了这么远，她哪里还记得回去的路。况且，她可不放心将刘正德交给对方。
　　思绪万千的想了一通，刘楠只能认命的继续跟上去。
　　兴许是知道自己说什么对方都不会理会，所以这次她又老实多了，一个人神色恹恹的跟在身后又走了半个时辰。
　　许是实在忍受不了了，刘楠也不再恳求窦芙停下来等她，只是委屈难过的低低哭泣，却依旧紧紧跟在身后。
　　窦芙见时机差不多了，终于在路边选了一块巨石，停了下来休息。
　　她不去理会刘楠的哭泣，自顾自的从驴子上解下一包行李，从里面拿出昨日便预备好的干粮出来吃。
　　这个季节天气凉爽，食物不意变坏，所以她特意多拿了些，以备不时之需。
　　刘楠早已累瘫，见她停下，什么话也不多说，直接瘫坐在了地上。又见窦芙吃着干粮，眺望远处风景，一脸享受的模样，她突然倍感委屈，哇的一声就哭了。
　　“呜呜……”
　　窦芙：“……”
　　尽管在心里告诫自己一百遍不要理会，可窦芙实在受不了对方哭，便只能拉下脸面道：“别哭了，这些给你。”
　　她将两块煎饼给递过去。
　　刘楠不接，只哭的撕心裂肺。
　　“喂，我可没打你骂你，你这样哭，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我欺负你呢！”
　　刘楠闻言，哭的更大声了。
　　窦芙见治不了对方，干脆收拾了东西，打算继续赶路。
　　刘楠见她不像是吓唬自己，当即追上前去，一把拉住对方哭道：“嫂嫂，我错了，您别不理我好不好？我好累，呜呜呜……”
　　窦芙：“……”
　　哼哼，她就不相信治不了这小丫头。
　　从新寻了一块石头坐下，她又将干粮和水取了下来。
　　“呐，吃吧！”
　　刘楠依旧有些抽噎，闷声接过窦芙递给她的干粮，随后道：“嫂嫂，您也吃吧！”
　　窦芙有些欠揍的受不了对方突然这般恭敬对她说话。勉强笑道：“我方才吃饱了，你吃吧！”
　　刘楠闻言，立即低头狂吃，两口吃做一口，模样实在狼狈，明显是被饿坏了。
　　窦芙顿时心虚了。
　　“那个，你可以吃慢点，我等你便是。”窦芙道。
　　刘楠闻言，刚止住的眼泪又冒了出来。
　　“喂，你别哭啊！我……”
　　“呜呜……嫂嫂，您对我真好，我以后再也不与你作对了。”
　　窦芙：“……”
　　她都不好意思说，自己今日是故意整治她这毛病了。
　　“呵呵，好说，好说。只要你以后改正，我这个做嫂子的也不会与你小……你这个做妹子的一般计较。”
　　“当真？”刘楠闪着泪眼问。
　　“嗯。”
　　“哇……”刘楠顿时感动的抱着她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大哭起来。

第两百二十五章抵达京都
　　窦芙受不住的与她拉开距离。
　　“好了，好了，你快吃吧！吃完我们还得赶路呢！”
　　刘楠点头，果然乖乖的去了。
　　自这以后，刘楠仿佛变了一个人一般，不管什么事儿都抢着干，连端茶送水的活也毫不含糊。
　　她这般，反而令窦芙有些不好意思了。
　　这日，她们好不容易赶在天黑前，寻了一家客栈休息，窦芙累的直接瘫坐在椅子上，而刘楠却不慌不忙的收拾东西，片刻也不曾停歇。
　　窦芙唤了她好几次，刘楠依旧坚持着做完事情再休息。
　　好不容易逮着机会，窦芙忍不住了。
　　“其实这些事儿，我自己来便可以了。这一整日赶路你也累了，还是早些休息吧！”窦芙接过刘楠递过来的帕子将手擦净道。
　　“没事，我不累。”刘楠这样回她。
　　儿也她越是这般，窦芙便越是觉得不自在。
　　她起身，将擦手的帕子连同木盆一道端了出去，行至门口，将小二唤来，从新打了温水放在桌子上，然后洗净帕子递给刘楠。
　　刘楠一脸不解的望着她。
　　窦芙道：“我有手有脚，粗娘们一个，不习惯被人伺候。若你一定要这般，那我也只有学着伺候伺候你了。要么，你就回去。”
　　窦芙给她两种选择。
　　“回去？嫂嫂，你这是又要赶我走吗？呜呜呜……嫂嫂，我知道错了，求您不要赶我走……”
　　窦芙：“……”
　　咱有什么事好好说不成吗？为何非得哭？
　　“行行行，你想干嘛就干嘛？成了吧？”窦芙算是怕了。
　　“呜呜……那嫂嫂还要赶我走吗？”刘楠问。
　　窦芙： “你想跟多久都没问题。”
　　刘楠闻言，这才满意的止住了哭声。
　　“那个，还有一件事我想说。”窦芙又道。
　　“嫂嫂有什么吩咐，尽管吩咐便是。”刘楠一脸恭敬。
　　窦芙顿时有些无语了，但还是道：“那个，我们两也差不多大，虽说我是嫂嫂，你也不必这般恭敬。虽说之前我……”
　　“呜呜……嫂嫂是不是又嫌弃了楠儿，又想……”
　　“不不不，我不想。行吧，行吧！你爱怎么着就怎么着行吧！”窦芙算是真的怕了。
　　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有一天竟然拿这个小丫头毫无办法。
　　刘楠也好似找到了窦芙的软肋，有什么事儿只要窦芙不同意，便立即开哭。
　　这样磨磨蹭蹭一路，一个月后，她们总算是来到京都城外的一处客栈歇脚。
　　连日来的疲惫，令窦芙一身酸痛，瞧着天色已晚，在客栈吃了些晚饭，窦芙打算翌日再进城寻找大夫。可刘楠却心急刘正德的病，想要立即进城寻医。
　　“我方才已经问过了店小二，此处离城内还有二十里地，以我们的速度，即便赶到了城门口也已经关门了。届时，连睡觉的地方都没有，反而耽搁休息和看病的事儿。”
　　刘楠依旧不怎么同意。“可德哥哥那里已经没有汤药了，若再耽搁下去，我怕……”
　　“不会的。这些日子正德他虽然一直在昏睡，但病情明显已经控制住了，只耽搁一晚上应该不会出什么事的。况且，我们今晚若进不了城，去了也是露宿街头。我们倒是没什么，可你德哥哥他身子弱，万一染了风寒加重病情……”
　　“好吧，好吧！那我们明日可要早些起床赶路。”刘楠总算妥协道。
　　窦芙点头答应。
　　她也算是看出来了。想要制服刘楠，朝刘正德身上下手准没错儿。
　　为了方便照顾刘正德，她们依旧只要了一间客房。
　　早先，为避免流言，窦芙特意在街上给刘楠和自己一人买了两套男装，将自己与刘楠装扮成男子的模样。一路下来，果然安全又放心。
　　老规矩，刘正德睡一张床榻，窦芙与刘楠睡一块。
　　这一路上，她们大多是露宿街头荒野，难得有这么好的客栈休息，自然是要好好的梳洗一番才能安心入睡。
　　窦芙自己先去梳洗了一番。
　　刘楠不知去了哪，窦芙不放心将刘正德一个人留在客栈，闲来无事，便让店小二去打了温水来，打算替刘正德也擦洗一番，顺便换身干净的衣裳。
　　由于刘正德的疫症具有传染性，白天窦芙都是将他包裹的如同粽子一般，即便下榻客栈，一切用具她也是用过后便买下来再丢弃到没有人烟的地方。
　　至于刘正德洗澡的事儿，自然也不能假手于人，以免引人注意。
　　之前，这事儿刘楠倒是争取过，可最后她实在受不住脸皮薄，流鼻血吃不消的事实，便只能将这个艰巨又光荣的任务交给了窦芙。
　　某人倒是见怪不怪。前世，那些个只穿小内内的猛男，她半夜可是搜索了不少来看。
　　刘正德的身材虽说没有表面上的文弱，可除了第一次擦洗时，让窦芙膨胀了些鼻血以外，后面也就见怪不怪了。
　　况且，她也没好意思扯下最后一块遮羞布。
　　眼下刘楠不在，窦芙便趁着机会，打算替刘正德好好擦洗一番。
　　她将刘正德衣裳解开，快速的擦洗后，又替对方从新穿戴好衣裳，除了亵裤没有换洗以外，其他衣服都被窦芙换了一套。
　　身上擦洗干净了，脸也不能少。
　　她拧干了帕子，正打算替刘正德将脸洗了，没想到对方竟然清醒了过来。
　　“嫂嫂。”刘正德虚弱的唤了她一句，声音十分沙哑。
　　看样子，他并未发现窦芙方才的举动有什么不对。
　　窦芙也高兴的完全忘了方才自己替对方擦洗身子的羞耻举动。
　　大喜道：“太好了，你终于醒了。怎么样，可感觉好些了？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对了，你先别说话，我去给你拿水来。”

第两百二十六章回光返照
　　刘正德缓缓颔首，乖乖的将窦芙递过来的茶水药喝尽，直到精神了些，才道：“嫂嫂，我们这是在哪？”
　　“京都。”窦芙答。
　　刘正德闻言有些吃惊。据他所知，京都距离江安县可是有些脚程的。而窦芙为了替他寻医，竟一个人带着他走了这么远。
　　窦芙像是猜到了他心中所想，解释道：“还有刘楠，那丫头自从知道你生病了后急的不得了。这次不顾大伯的反对，也非要跟着前来照看你。我想着多一个人照应也好，便将她也一块儿带来了。”
　　刘正德点头，没有言语。
　　窦芙见他精神欠佳，到嘴边的话顿了下来。
　　“那你先好好休息，我去给你煮碗粥来，一会你吃些补充体力。”
　　刘正德依旧是点头，但人已经足渐昏沉了过去。
　　这时，刘楠闯了进来。
　　她手中提着几包药草，看样子方才是去抓药去了。
　　“德哥哥是不是醒了？”刘楠一进门便问。
　　窦芙点头又摇头。
　　“方才是醒了一会，可现在又睡着了。”
　　刘楠闻言有些失望，不过想到刘正德沉睡了这么久，能醒来自然是好兆头，当即笑道：“德哥哥一定是快好了。我这抓了两副药，现在就去给他熬好。说不定德哥哥吃完这两幅药，便大好了。”
　　她说罢，便拿着药欢快的下楼去了。
　　窦芙却没有她这般乐观。
　　这些日子，她一直守在刘正德身边照顾，对方的身体是什么状况，她也最是了解。
　　刘正德因昏睡，一直无法正常进食。这一个月来，几乎都是靠着那些汤药将养着的，身体状况更是愈渐日下。眼下虽是醒来了，却大有回光之照。
　　想到此处，窦芙的心顿时提到了嗓子眼。
　　她下楼，向刘楠打听了抓药的医馆在何处，打算去请大夫过来瞧瞧。
　　刘楠询问她。“德哥哥不是已经醒过来了吗？为何还要去请大夫来瞧？”
　　窦芙不知该如何将自己的猜想告诉她，只得蒙混道：“找大夫来看看总是要放心些，况且，我们这一路并未碰到那名赤脚大夫，多找几个大夫瞧瞧也无碍。”
　　刘楠这才点头同意道：“嫂嫂说的对。那你快去吧！德哥哥这有我照看着，你放心。”
　　窦芙点头去了。
　　京都不愧是京都，即便是在城外，也不缺少医馆大夫，以及热闹的街景。
　　不过此时的窦芙实在没有心情欣赏什么街景，她按照刘楠所指，很快便寻着了一家医馆。
　　不过，她万万没想到，京都的大夫竟然这般贵！
　　没错，就是贵。
　　窦芙翻遍了她整个荷包，里面剩下的三两碎银子，竟然不够请大夫出一趟诊？
　　这令她脸色有些难堪。可是想到刘正德的症状，她只能忍气吞声的恳请道：“大夫，要不您先去帮我瞧瞧病人。待到了客栈，我再将剩下的二两银子一并付给你可好？”
　　与刘家里正一样留着一小撮山羊胡子的中年大夫闻言，冷哼一声，将头撇向一边冷漠道：“这可不成。老夫行医数十载，还从未听说看病也有赊账的。”
　　窦芙急道：“大夫，我并不是想赊账，而是我身边只带了这点银钱，只要您随我一道去，剩下的二两银子我立即付您，绝不拖欠。”
　　山羊胡大夫闻言，依旧是摇头。
　　“不成，不成。你这又不是缺个一两文钱，万一老夫待会儿随你去了，你又想赖账，我可不就亏了。”
　　窦芙闻言，有些怒了。可那山羊胡还继续道：“要不，你先去客栈取来剩下的二两，再来请我？”
　　窦芙：“请你马！”
　　她忍不住爆粗。
　　然对方却一脸单纯的茫然问：“你说什么马？”
　　窦芙：“……”
　　她觉得她已经没有必要多说什么了。
　　“哎哎哎！你这是想作甚？抢劫不成？非礼不成？天之脚下，皇城之都，你一个小混儿竟敢枉顾……”
　　“你再多说一个字，信不信我割了你舌头？”窦芙一手拖拽着山羊胡大夫，一手从袖间摸出一把匕首来抵在那大夫胸口道。
　　这匕首还是她半路上怕遭遇不测，便特意去买来的藏在身上，用作防身之用。
　　哪知，防贼偷防强盗没防到，到是先用来劫持人了。
　　山羊胡见她那明晃晃的匕首是真，顿时吓焉，果真惜命的连半个字也不敢蹦出来。
　　窦芙自然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公然拿着匕首劫持对方前去，所以她特意将匕首缩入袖间，然后抵在山羊胡大夫的身后，指示着对方向前走。
　　来到客栈，窦芙还未进门，便听门内传来“哐当”一声，瓷碗破裂的刺耳声响。
　　她直觉不好，立即推开门问道：“怎么了？”
　　刘楠傻愣愣的呆坐在刘正德的床前，手指发颤，好半晌都说不出话来，只双目瞪圆的盯着床榻上的刘正德，脸色苍白如纸。
　　窦芙像是意识到了什么，拽着山羊胡大夫一把上前道：“把脉！”
　　山羊胡被她突然生起的气势所吓倒，也不敢耽搁什么，当即伸手去探刘正德的脉搏。
　　随后生气道：“你这混人可真是奇怪，竟让老夫来看一个死人。晦气，真是晦气！”说罢，便要起身离开。
　　窦芙再次拉住对方。
　　“你胡说什么？我让你来瞧病，不是让你……”
　　“瞧什么病？人都已经死了，还让我来瞧什么？我是大夫，又不是仵作。”山羊胡也怒了，挥开窦芙便要离开。
　　“他怎么会死？他不会死的！就方才，他还醒来与我说话来着。”窦芙拦住道。
　　山羊胡冷哼。“那他方才没死，现在死了嘛！你若不信，大可自己瞧瞧。至于之前醒来，兴许就是回光返照罢了！反正我是无能为力，你若一定要医治，便找别人去吧！”

第两百二十七章遇上黑店
　　山羊胡说罢，便头也不回的出了客栈，就连剩下的二两银子也懒得要了。
　　窦芙心头咚的一声，仿佛一直以来在心中提着的石头，突然崩断了绳索，落入了幽深的潭水之中，令她顿时不知所措起来。
　　她怎么都没有料到，自己千辛万苦的将刘正德带来寻医，眼看就要有了希望，却突然得知了这样的结果。
　　虽说她与刘正德相处的时日不多，可往日刘正德对她的照顾包容一幕幕浮现在她脑中，令她心口空落落的泛起丝丝揪疼。
　　她不愿相信，眼前的少年竟然就这样没了生命。以至于，她连去探对方鼻息的勇气都没有。
　　她不信，刘楠更是不信。
　　“不，不会的。德哥哥他不会死的，方才那人一定是庸医，我这就去给德哥哥请最好的大夫来。”刘楠说罢，便要奔出去找大夫。
　　窦芙拉住她，想要安慰什么，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刘楠甩开她的手，说了句好好照顾她德哥哥后，转身便下楼去了。
　　窦芙不知她要去哪儿寻大夫，但眼下她除了等待，显然什么也做不了。
　　这一等，便是到了半夜也未见着刘楠回来。
　　窦芙心中不由担忧。
　　她怕刘楠再生意外，可又不能独自丢下刘正德。正当她为难之际，门口响了窸窸窣窣的声音。
　　她以为是刘楠回来了，心中一喜，当即上前去打算开门，可手指还未伸出，便听门外有人悄声问：“怎么样，都睡了吗？”
　　另一人回道：“掌柜的放心，小的方才都挨个看了，每个房里都静悄悄的，指定都睡死了。”
　　窦芙听出这人声音像是店小二。那他唤另一人掌柜，想必就是这客栈老板了。
　　这两人大半夜的不睡觉，管他们这些客人睡死了没作甚？
　　正当窦芙不解时，便听那掌柜又道：“那好，天快亮了，叫上兄弟们立即行动。今儿个客人不多，但也不能大意咯！”
　　店小二立即点头应道：“是是是，掌柜的放心，我这都吩咐兄弟们抄家伙去。”说罢，小二似又想到了什么，继续道：“掌柜的，之前三号客房跑出去的那个假小子该怎么处理呢？”
　　三号客房，假小子？
　　那不就是……刘楠？
　　窦芙一惊，屏住呼吸继续听门外的主仆二人谈话。
　　“先关起来，等会忙完，一块剁了做包子！”掌柜道。
　　剁了？做包子？
　　窦芙心肝儿一颤，从这对主仆的对话中，她大致猜到了自己眼下的处境。可她怎么也没想到，前世在电影中才会发生的人肉包子情节，有一天竟然也会发生在她身上。
　　完了！
　　难怪刘楠去了那么久都不见回来，原来是被人绑了。不过，她眼下更应该超心的好像是自己和刘正德的处境。
　　门外窸窸窣窣的声音再次响起，明显对方已经开始行动了。
　　窦芙悄声走回房内，将一侧的窗户打开，想要寻找机会逃脱，结果发现窗户底下临河。
　　她的游泳技术从客栈跳下去，能游到河对岸都够呛，更别说是带着刘正德了。况且，河水深浅她也不知，贸然跳下去等于提前归西。
　　于是，她又将另一侧窗户打开。这边倒是临街，可足足一丈多高的距离，带着刘正德她又怂了。
　　要不，藏起来？
　　环顾四周，她发现除了一眼就可以看到藏人的床底以外，其他地方一目了然，还不如躺床上用被子盖着严实呢！
　　正当她犹豫不决之际，门外的锁被人撬动了。
　　这些人竟来的这般快。
　　窦芙急了。跳窗不行，藏也不行，她又不会变魔术怎么办？
　　对了，魔术！
　　窦芙眼前一亮，她可以尝试将自己和刘正德藏入混沌里啊！不过，她还从未尝试过带人进去混沌里，也不知这法子能不能行？
　　“哐当！”门锁被撬开了。
　　窦芙顾不得犹豫，当即凝神用意念将自己与刘正德带入混沌之中。
　　她睁开眼，惊喜的发现自己竟然成功了。而再低首望去，便见房内闯进来两名蒙面男子，其中一人手持着一把明晃晃的砍刀。
　　两人悄悄接近床榻，借着昏暗的月光，一人提起手中的砍刀便朝床榻一通乱砍。
　　窦芙心惊，暗自庆幸自己及时将刘正德带走，否则不死也真的死了。
　　“没人！”手持砍刀的男子惊异道。
　　另一人闻言，立即点燃了房中的烛火。
　　两人快速的将房间搜索一遍，别说是人了，连根毫毛都没瞧见。于是，两人似想到了什么，立即去开了窗户查看，可惜依旧一无所获。
　　“怎么回事，人呢？”提着砍刀那人厉声问道。
　　“小，小的也不知道啊！”另一人小声回答。
　　“没用的东西，人跑了都不知道。”砍刀男子说罢，啪一声赏了同伴一大嘴巴子。
　　那人倍感委屈的辩驳道：“小的也不知道这人怎么就莫名失踪了。可小的敢保证，人绝不是从大门和后门出去的。况且，这房间还有一人一直昏迷着，绝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溜出去，除非……”
　　“除非什么？”砍刀男子问。
　　“除非，除非他们长翅膀了。”男子还是觉得不可思议的道：“可就算他们长了翅膀，那么大个人也应该瞧见才是。难不成，他们，他们不是人……”
　　“啪！”男子还未说完，又再次被砍刀男赏了一大嘴巴子。
　　“放屁！老子看你才不是人。”砍刀男怒骂。
　　男子顿时认怂，小声问道：“那，那现在该怎么办？”
　　“你还问我怎么办？当然是去追啊！蠢猪！万一被他们跑了，走漏了消息，你就真等着变鬼吧你！”砍刀男子暴跳如雷的直撮对方脑袋。

第两百二十八章逃出匪窝
　　“哦哦哦，是是是。”男子吓的慌忙点头，正提步欲走，又好似想到了什么问道：“掌柜的，往哪边追啊？”
　　砍刀男闻言，瞬间气炸。“你问老子，老子问谁？”
　　男子闻言，瞬间不敢再啃声了。
　　“还等什么？还不快去，蠢货！”砍刀男说罢，提起一脚便将那男子踹到在地，恼愤而去。
　　窦芙拍了拍自个受惊的小心肝，正暗自庆幸逃过一劫，随后便听楼道里有人吆喝道：“将今晚客栈里抓到的那些人全部都带到后院，一会好听掌柜的安排。”
　　完了，还有刘楠也在里面。
　　这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而眼下最关键的显然是救人。可到底该怎么救，窦芙还未想出办法来。
　　不管了，先出去看看再说。
　　窦芙还无法做到在混沌里自由移动，便只能先钻了出来。至于刘正德，显然留在混沌里更为适合。
　　黑店内的人都已经去了后院，窦芙想要溜出房间并不困难。
　　她悄悄下了楼梯，摸索去了后院想要打探情况，哪知门口处有人守着。无奈，她只能再次折回去，想着一些客房的窗户是刚好对着后院的，便又偷偷的摸索上楼。
　　楼上的房间都没有人，窦芙选了一间靠近后院的房间溜进去，悄然打开窗户的一角，果然见底下的后院中站着好几名举着火把的蒙面绑匪。而今晚居住在客栈的客人，则一个个昏死了过去，被绑住手脚的丢在地上。
　　看样子，身上值钱的东西都已经被收刮干净了。
　　窦芙借着微弱的火光定眼望去，搜索半天却并未瞧见刘楠的身影。
　　难道是她之前会错意了？刘楠并未被他们抓住？
　　窦芙还未来得及庆幸，便见一名蒙面男子上前对另一名蒙面男子道：“掌柜的，柴房还有一人要带上来吗？”
　　那人点头。于是便有两名蒙面男子前去柴房将一名身着青衣，发丝杂乱的年轻人拖拽了上来。
　　那人也已经昏迷了过去，杂乱的发丝遮挡住了整张脸，令窦芙不敢确定对方是谁。
　　正当窦芙心急之际，便听其中一名蒙面劫匪道：“掌柜的，这丫头虽是女扮男装，可模样长的挺俊实，您要不要瞧瞧看？”那人说着，一把拽起方才拖拽过去的那人头发，将整张脸都给露出来。
　　窦芙这回看清楚了，那人确实是刘楠没错儿。
　　“嗯，长的还行，就是小了点儿。”被称作掌柜的蒙面男子有些嫌弃道。
　　“呵呵，您不是喜欢小的吗？这丫头虽是个女儿身，但好歹也是个雏儿，回头小的备些药，定会让您舒服满意的。如何？”男子询问道。
　　那掌柜又瞧了瞧昏迷的刘楠，最后点头道：“行，那这个便留下吧！其他人该怎么收拾，便怎么收拾咯！”
　　“是是是，掌柜的您放心。这个一会小的收拾干净了，便命人抬您屋里去。”
　　掌柜满意点头，见男子没有动作，又催促道：“那还不快去。”
　　“是是是，小的这就去。”蒙面男说罢，立即吩咐身后的人将刘楠又拖了走。
　　看样子，是打算去收拾了。
　　窦芙不用想，也能猜到他们口中的收拾是什么意思。
　　这可将她急坏了。
　　古代女子视贞洁如命，若刘楠在她手里出了什么意外，她实在不敢想象对方醒来后会不会想杀了她陪葬。
　　那便只有救了。
　　她咬咬牙，观察了一番地形后，便又悄悄的下楼行动了。手中有混沌可保躲避，这一路倒是畅行无堵。直到摸索道刘楠所在的房间后，窦芙心里不由犯了难。
　　之前带刘楠走的两人已经放好了水，正在准备替刘楠宽衣清洗。
　　完了，完了。
　　窦芙心急如焚，而这时正巧有人朝她这边走来。
　　她突然心生一计，干脆让前来查看的人瞧见，然后便朝楼上跑去。
　　“这里还有人，抓住她，快！”
　　男子一声吼，立即将后院，以及房间里的两人给吸引了过来，并纷纷上楼想要抓捕窦芙。
　　而窦芙已经藏身于混沌之中，在众人忙着去各个房间里寻找她时，再次溜下了楼去了刘楠所在的房间里。
　　此时的刘楠依旧昏睡着，窦芙并不打算唤醒她，而是打算直接将她装入混沌里面方便带出去。
　　可是……
　　为毛她装不进？
　　时间紧迫，她又赶紧的尝试了几遍，可依旧没有效果。
　　这让她有点懵了。
　　为毛刘正德可以进来，刘楠不行？
　　难不成这破混沌又出什么故障了？
　　“没人，楼上都没人。”楼上有人吆喝道。
　　“放屁！老子方才分明看到有人往楼上跑了。一定是你们没找仔细，真是废物！”掌柜的道。
　　几名蒙面男子不敢反驳，只得再次钻入房间里查看。
　　那掌柜的瞧着不得劲，便也上楼去要寻找。
　　窦芙尝试了多次不成功后，只能改变策略，趁着没人发现，打算先将刘楠转移出去再说。
　　意外的是，大门居然没有人看，也没有锁。
　　她大喜过望，当即不敢犹豫，背着刘楠便偷偷逃出了客栈，顺手牵走了客栈门口自己之前买的小毛驴。
　　这一夜，她带着刘楠马不停蹄，终于在天明十分抵达了京都城门。
　　城门已经大开，但她实在没有了力气再走。熙熙攘攘的人群让她感觉到一丝安全感，便干脆停在城门街角的茶棚内歇脚。
　　刘楠此时也渐渐清醒了过来。
　　她还未看清状况，便挥舞着拳头一通乱打道：“滚开，你们都滚开！不要抓我，我要去救我德哥哥……”
　　窦芙：“……”
　　果然是，兄妹情深？
　　“哎哟喂，这丫头病的不轻啊！喂，你是不是她家人啊？怎么孩子病了，也不赶紧的带去给大夫瞧瞧？”路人甲开始质问窦芙道。
　　“就是，看样子还病的不轻呢！”路人乙心疼道。
　　“啧啧啧，还打人。喂喂喂，你难道就不管管吗？”路人丙质问。
　　窦芙：“……”

第两百二十九章分头行动
　　她也想管，可她也怕打好嘛！
　　这丫头的反应比她昨儿个受的刺激还要强烈，也不知道到底是经历了什么？不过眼下，显然先阻止对方发疯才是正经。
　　窦芙正考虑着要不要先一锤子敲昏对方再说，便见刘楠终于睁开眼清醒了过来。
　　“你醒……”
　　她话未说完，便被刘楠拉着就跑。一边跑，刘楠还一边叫唤。
　　“嫂嫂，黑店，黑店，我们快跑。”
　　身后茶棚老伯听闻她这话顿时不乐意了。
　　“什么人啊！喝了我家茶水想跑，还说我这是黑店？”
　　窦芙及时拉扯住刘楠道：“哎哎哎，你先停下，我们还没付银子呢！”
　　刘楠：“嫂嫂，你傻了吗？那是黑店，你还付什么银子啊！”
　　窦芙：“……”
　　茶棚老伯顿时有些坐不住了，上前便逮着刘楠质问：“小姑娘，你怎么说话的呢？老夫像是开黑店的人吗？”
　　刘楠一会摇头，一会又点头。然后看向窦芙问：“嫂嫂，昨晚抓我的人，好像不是他。”
　　窦芙依旧是无语。
　　茶棚老伯则觉得眼前这小姑娘着实病的不轻，若他再揪着人家计较，好似也有些过意不去。
　　窦芙见对方心软，为避免刘楠再得罪人，当即向茶棚老伯赔礼道歉道：“老伯，实在不好意思，我家妹子昨日受惊吓，这儿有点不好使。”她指了指自个脑袋，继续道：“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她小姑娘一般计较。这些铜板就当是方才的茶钱，向您赔罪了。”
　　她将自己身上剩下的小半袋铜板解下来递给对方。
　　茶棚老伯见她如此客气赔礼，反而为自己方才的举动所感到羞愧，连连摆手道：“罢了，罢了。老夫一大把年纪了，总该不会跟个疯丫头一般计较。”
　　刘楠反应过来，当即不服道：“哎，你说谁是疯丫头呢？我……”
　　“我，我我我。说我是疯丫头。”窦芙及时制止道。然后将手中铜板塞给茶棚老板，便拖拽着刘楠离开。
　　身后，茶棚老伯还是觉得手中的铜板受之有愧，于是追上前去，又塞给窦芙道：“一碗茶水罢了，值不得什么钱。这些银钱，你还是拿去带你家疯……咳咳，带小姑娘去医馆好好瞧瞧吧！”
　　窦芙想笑，可瞧着刘楠想杀人的目光，当即捂住对方嘴巴，谢过茶棚老板道：“那芙娘便先谢过老伯好意了。芙娘还有一事想请教老伯。”
　　“小娘子但说无妨。”
　　“请问老伯可知道，这京都的那家药铺大夫医术最好？”
　　她没忘记，刘正德还躺在她的混沌内呢！
　　昨夜里，她出来时特意将混沌内的时间调整为静止状态，又特意挖了一颗人参须给刘正德含着，若他命大还有一丝生机，只要找到好大夫，兴许还有救也说不定。
　　茶棚老伯只当她是想给刘楠看病，想到之前窦芙一身狼狈的从城外急忙赶来，累的险些没气儿喘，顿时感动的抹抹眼角道：“知道的，知道的。你问老夫算是问对人了。老夫虽只是个破卖茶的，却是这儿土生土长的本地人，对这京都的大小事物更是了如指掌。上至朝廷，下至黎民。什么寻医问药啊！潇搂楚馆啊！朝中权贵啊！党派纷争啊！江湖风云啊！过马商客啊……”
　　“等等，等等。老伯，我就想知道京城最好的大夫在哪？”窦芙心累的打断对方道。
　　“哦！这个啊！你早说嘛！这个我最清楚了……”
　　窦芙：她难道没早说？
　　兴许是看她没了耐心，茶摊老伯总算是将医馆的具体方位告知了窦芙。
　　窦芙谢过老伯后，便硬拉扯刘楠朝那医馆而去。
　　中途，刘楠不服气的反驳道：“我又没病，为何要去瞧病？”
　　“那你德哥哥要不要去瞧？”窦芙问。
　　刘楠这才想起，他们中少了一个人。
　　“对了，我德哥哥呢？”她急问。
　　“放心吧！他暂时没事，我把他藏在了安全的地方。”
　　“那我们这就去接他，带他去瞧大夫。”
　　窦芙停顿下来。
　　她在想，要怎么样才能支开刘楠，再将刘正德给带出来。
　　“走啊！你怎么不走了？”刘楠十分着急道。
　　“要不，我去接小叔他到医馆整治，你去报案？”窦芙建议道。
　　“为何要报案？”刘楠不解。
　　窦芙：“……”
　　“嫂嫂，你该不会是被昨夜的劫匪给吓傻了吧？”刘楠见她不语，不由怀疑道。
　　窦芙：“我没傻。我只是觉得昨日客栈里面那么多人被绑，我们既然遇着了，是不是该做点好事，去官府报案抓人啊？”
　　刘楠十分同意的点头。
　　“对对对，那些都是杀人不眨眼的恶人，我们既然遇着了，好不容易逃出来，理应去报案抓人。”
　　窦芙没想到刘楠也有这般开明的时候。
　　她正想说，那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她们两分头行动，便听刘楠推脱道：“嫂嫂，您看我昨晚都吓晕过去了，即便现在去报案，也说不清楚什么方向。要不，您去报官，我带德哥哥去瞧病？”
　　窦芙憋了半晌，才道：“可你也不知道我把小叔他藏哪儿吗？”
　　“您告诉我，我不就知道了。”
　　窦芙：“……”
　　“嫂嫂，为了不耽搁救人，您倒是快说啊！”刘楠急道。
　　窦芙第一次发现刘楠这般精明。
　　她想来想去，也没找到什么好的由头，只能坚持道：“不成！”
　　“为何？”
　　“因为，因为我怕被人发现，藏他那地方实在太过隐蔽，即便告知你，你也不一定能及时找到。更何况，他已病入膏肓，只怕拖延不得。万一……”
　　“好了，好了，您带德哥哥先去瞧病便是。我，我去报官。”刘楠终于松口道。
　　“对嘛！这样安排才最是合理。方才我在茶摊都打听好了……”

第两百三十章很有道理
　　然成功甩掉刘楠的窦芙也很快就懵了。因为当她寻了间客栈进入混沌后，发现刘正德已经醒了，而且正一脸慌张的寻找出路。
　　窦芙想起当初自己误打误撞进入混沌后，正是这般慌张模样，心底一股感同身受油然而生。
　　她上前正欲与对方打招呼，却忘了看自己脚下有石块。于是乎，以十分狼狈的姿势一头栽倒在刘正德的背后。
　　刘正德听闻声响，回过头来看到扑倒在自己脚下的窦芙，面色也是十分的尴尬，并疑惑的喊了一声：“嫂嫂。你怎么……”
　　“啊哈，我没事，我没事。”
　　窦芙表面上十分淡定，但内心却感觉自己的一张老脸都丢尽了。是以，等不及对方扶她，她便以最快的速度从地上爬了起来。
　　“嘶！”她拍了拍手掌的草屑，这才发现手掌方才摔倒时按在了石块上，被划出了一道一指宽的血痕。
　　“怎么了？”刘正德蹙眉问。
　　“没什么，一点小伤罢了。”窦芙道。怕刘正德不信，又甩了甩手，坚定道：“真的，一点儿也不疼。”
　　“都流血了，怕是要敷药才行。”
　　窦芙想说不用，可见刘正德一脸严肃的样子，只得道：“你是说药草啊！这个我知道，就你脚下，再前面一点，对！就是那种尖尖的叶子，那种草就可以止血。”
　　刘正德没有疑虑的蹲下身去拔，可药草还没拔几根，便听他也“嘶”的一声捂住了手指。
　　“怎么了？”窦芙问他。
　　“没什么。”刘正德将手背在身后。
　　窦芙不理他的解释，伸手去拉过来瞧，原来是他方才拔草时，手指被锋利的锯齿形状草叶所割伤了。
　　“看吧！我都说了不用，现在好了，我们两都受伤了。”窦芙一脸操碎心的模样。
　　“没事的，一点小伤罢了。”刘正德一脸小学生知错认错的委屈表情 。
　　窦芙没有理会他，而是直接去拔了地上的几棵草，然后揉碎了敷在刘正德的指尖。
　　“嫂嫂，这一点小伤真的不用敷药，你自己的手也受伤了，还是……”
　　“不要说话。”窦芙打断，因为她被眼前的一幕给吓了一跳。
　　方才，她手掌的血和刘正德手指上的血居然快速的融为了一体。
　　她不敢相信的再次揉了揉眼睛，眼前奇异的一幕又仿佛没有发生过一般，可是她手掌的血迹却莫名消失的无影无踪。
　　很明显，她方才并没有看错。
　　“怎么了？”刘正德见她脸色有异，问道。
　　“没，没什么。你以后拔这些草时要小心些，免得再被划伤。”她说罢，从自己的裙摆处撕下一块布料，将对方的手指包扎起来。
　　“嗯。”刘正德乖乖点头答应。
　　窦芙想到方才的事，有些心有余悸的询问对方。
　　“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或者是觉得哪里不对劲？”
　　刘正德摇头。“我没有哪里觉得不舒服，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这里好奇怪啊！虽说是在做梦，可我感觉自己好似醒着的一般，但又怎么都找不到路走出去。”
　　“啊？”窦芙对于他这样的解释有点儿懵。
　　刘正德继续道：“不过现在好了，有嫂嫂在这，我也能安心些。”
　　窦芙：“……”
　　做梦？
　　她一拍脑袋。
　　对呀！她之前怎么没想到呢！
　　那现在人家已经醒了，她要不要再将他敲晕？否则怎么解释这突如其来梦境？
　　“嫂嫂，嫂嫂？”刘正德很不理解她 一惊一乍。
　　“嗯？”
　　“你，没事吧？”他问。
　　“我？没事啊！”
　　“那你怎么……”
　　“哦，我也在想，该怎么将你唤醒才好。”她胡诌道。
　　“哦！”刘正德不疑有他，可沉默了会，他又疑惑了。“嫂嫂，不知道为何，你来了后，我总感觉眼前这里，好似都是真的。”
　　“啊？呵呵，不会吧！”窦芙假笑。
　　她当初为了验证自己是不是在做梦，还掐了自己一把呢！
　　“真的。”刘正德表情严肃，突然想到办法道：“要不，我先掐自己一把，疼不疼就知道到底有没有做梦了。”
　　窦芙立即阻止。
　　“别别别。好端端的掐自己干嘛呀！这肯定是在做梦，你忘了自己之前生病昏迷的事了吗？再者，做梦若是不真实，哪还能叫做梦呢！你说是吧？”
　　刘正德点头。听窦芙这般说起，好像很有道理的样子。
　　窦芙心中则在想：这傻孩子真听话，让他不掐便不掐了。见刘正德这般好忽悠，她反而有些不忍心说谎了。
　　她在考虑，自己要不要将这混沌的事如实告知对方？
　　“嫂嫂，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刘正德又问。
　　窦芙：她也不知道呀！考虑了一番后，窦芙建议道：“要不，你先在这儿睡一觉？或许你睡着了，再醒来也就出了梦境了。”
　　刘正德细想了会，觉得她所言好像有些道理，刚好他也觉得累了，便点头道：“嫂嫂所言有理。”可他想着窦芙也在，虽说是梦境，但被异性看着入睡，他实在有些别扭，便建议道：“嫂嫂，不如你也躺下来一道休息？”
　　他怕窦芙误会什么，便又赶紧解释道：“那边还有一块草地，你在这儿休息，我去那边。”
　　窦芙点头同意。
　　她现在只想快些将刘正德给哄睡着了。
　　兴许是大病初愈太过疲惫了，刘正德去了草地躺下后，很快便进入了沉睡。
　　窦芙望着刘正德沉睡的侧颜，有些许发呆。倒不是在看刘正德到底睡踏实了没有，而是被刘正德俊逸的侧颜所迷惑了。
　　刘正德本就长着一副谦谦君子的好相貌，虽说他这段时间病重，五官消瘦的几乎变形，可眼下温文如斯的样子，加上本就俊秀的五官，看起来倒也秀色……啊呸！俊秀儒雅。
　　窦芙看着看着便犯起了困。昨儿夜里，她也累了一晚上没休息，此刻见刘正德安好，便终于放松了下来。
　　窦芙再次醒来时，外界已经是午后了。

第两百三十一章群起激愤
　　她趁着刘正德没醒，赶紧的用意念将对方摞至客栈的床榻上，然后便出门寻大夫去了。
　　回来时，刘正德也已经醒来了。
　　他饱饱的睡了一觉，看起来精神不错。
　　窦芙不知道他的病有没有痊愈，便替他用纱巾将口鼻遮挡了起来。
　　之前，窦芙随意编了理由，所以大夫对于刘正德的装扮倒也不以为意。
　　窦芙还特意向大夫打听了，近日可有听闻江安县的瘟疫一事。不料，压根没有任何风头消息传入京都。也不知是两地相隔太远了，还是江安县的瘟疫已经得到了及时的医治，所以才这般平静。
　　“嫂嫂，我们这是在哪？”刘正德问。
　　看样子，他似乎不记得之前在客栈和混沌里的事了。
　　如此也好。
　　窦芙便将这段时日发生的事，大致与刘正德说了一遍。最后道：“正德，我怕你大病未愈，便特意去请了大夫来给你瞧瞧。”
　　刘正德点头，十分配合的伸出手让老大夫把脉。
　　“怎么样，大夫？他没事吧？”窦芙见大夫把完脉，立即着急询问道。特别是想到混沌里的一幕，她总感觉有些不放心。
　　老大夫的脸色不怎么好，这令窦芙的心再次提了起来。
　　刘正德反而一脸坦然，好似并不怎么在意自己的病。见窦芙对他这般关怀，他心里犹如流淌着一股暖流，令他倍感温馨。
　　“嫂嫂，你不必心急。正德的病不管是好是坏，你都已经尽力了。哪怕将死，正德也愿意接受。”
　　然一旁的老大夫听闻，却冷哼。
　　“你两倒是演的挺像。没事儿逗老夫玩也便罢了，唱戏还唱全套不成？”
　　老大夫这话令窦芙两人都蒙圈了。
　　窦芙更是受不住对方讥讽的反驳道：“谁逗你玩了？芙娘是真心实意的请大夫您来看病，您这病也看了，不说原由也就罢了，怎么还胡说呢！”
　　“老夫胡说什么了？老夫没骂你两便算是嘴下留德了。”老大夫也是暴躁性子，当即便起身提着药箱要走。
　　窦芙将其拦下，不解其意的追问道：“等等，您说清楚，我们好好的请您老瞧病，怎么就要挨您骂了？”
　　“瞧病？我看你是病的不轻。找个身体康健，啥事没有的人给老夫瞧，你把老夫当猴耍呢？”老大夫怒怼。
　　“啥？”窦芙与刘正德都懵了。
　　“哼！”老大夫不想再理会他两，当即便要离开。
　　窦芙再次拦住对方。
　　“等等，您先说清楚。您说，他没事？”
　　老大夫气的跳脚。
　　“怎么，你这是在怀疑老夫的医术不成？”
　　窦芙点头，又赶紧的摇头。
　　“不，不是。我只是……”
　　她也不知该如何解释了。
　　老大夫见她解释不出来，认定他们就是看他心慈，一大把年纪逗他玩儿，于是乎气恼的怒怼道：“你们若是信不过老夫，大可再去请别的大夫瞧病，顺便瞧瞧自个的脑瓜子好不好使。”
　　窦芙点头，随后反应过来，也跟着恼道：“哎，您一大把年纪了怎么还骂人啊？”
　　可惜，对方已经不想与她废话的夺门而出了。
　　“真是怪人！我们诚心诚意的请人看病，怎么就逗您玩了。谁没事了咒自己生病呀！”窦芙不服气的暗自嘀咕。
　　这老头可是她好不容易才请来的，哪知道脾气比她还火爆。若不是看对方年纪大，她不好与其计较，她今日非得……
　　他们在客栈的一番吵闹，早已引起了周围客人的关注。
　　窦芙本以为大家会向着她，哪知路人甲开口便向着那老大夫抱打不平道：“刘大夫可真是好心没好报，这大中午的辛苦跑来给人瞧病，结果遇上两混混逗他玩儿。”
　　窦芙：她再说一遍，她没有逗人玩儿。
　　路人乙也跟着道：“可不是。刘大夫都一大把年纪了，出诊一趟也不容易。若不是心善，谁管她病不病的。”
　　窦芙：大夫治病看诊，不是天经地义吗？再者，她是付了银子的好嘛！
　　“依我看，他们就是太无聊了。这种人，生病了也活该！”路人丙跟着应和道。
　　窦芙：“……”
　　她得好好想想，该怎么怼这些人。最后，还是刘正德拉住了她，摇头示意罢了。
　　窦芙想想，还是觉得不爽道：“我们真心实意的请人看病，怎么就惹到他们这般群起激愤了。”
　　于是，路人甲当即怼回她。
　　“你若是真心求医，自然没有人说你不对。可刘大夫是整个京都出了名的良医，医术精湛到连宫里的大夫也要礼让三分。他看的病比你吃过的米都多，他既然说你家小叔没病，那就是没病。而你非说刘大夫不好好看病，可不就是自讨没趣吗？”
　　路人乙又跟着道：“可不是！若非刘大夫心善，岂会被尔等无知妇人戏耍。依我们看，你们就是来自讨羞辱的。”
　　“对对对！”左右一大片人齐齐赞同道。
　　窦芙：“你，你们……”
　　“算了，嫂嫂。兴许，真是我们……”
　　窦芙回头看他。
　　“你也觉得自己没什么事？”
　　刘正德不怎么确定的点头道：“我之前，确实是病的难受，而后又昏迷了许久不知人事。可自从今早做了一个奇怪的梦以后，好像便不难受了。”
　　窦芙：“……”
　　她脑袋里再次闪过在混沌内替刘正德包扎伤口的事。
　　难道，是她的血？
　　窦芙有些难以置信的偷偷看了一眼自己的手掌，结果发现自己在混沌里的那道伤口居然莫名消失不见了。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她让刘正德伸出手掌，结果发现对方手指上的伤口也是完好如初。
　　“嫂嫂，你怎么了？”刘正德表示不解。
　　他一直以为早上所发生的事是在做梦，所以对自己手指没有伤痕的事并未感到奇怪。
　　“没，没什么。”窦芙胡乱应付道。
　　她此刻脑中乱作一团，唯一感到庆幸的便是，刘正德没事了。
　　她还未想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便听刘正德继续询问她道：“嫂嫂，你说楠妹也跟着来了，她人呢？”

第两百三十二章决定回家
　　窦芙这才想起，自己将刘楠的事给忘了。
　　她想起自己之前与刘楠约定好的地方，便立即带着刘正德去了医馆，所幸恰巧碰到了正好赶去医馆寻找他们二人的刘楠。
　　“德哥哥，你醒了？”刘楠激动的奔上前去一把抱住刘正德。
　　刘正德则满脸尴尬的与刘楠保持距离道：“嗯，我已经没事了。楠妹，这段时日多谢你的照顾，让你担忧了。”
　　刘楠大喜过望，笑道：“只要德哥哥你能平安无事，即便以后让我天天照顾你，我也愿意。”
　　窦芙：这算是变相的告白吗？
　　刘正德闻言，果然尴尬的不知该如何回复，最后还是一旁的窦芙解围道：“你这丫头说什么傻话呢！你德哥哥好不容易痊愈，你应该为他高兴才是，现在我们终于可以安心的回家了。”
　　刘楠见刘正德不语，本来还有些失望，但听闻可以回家后，顿时雀跃起来，将方才的不快也立即抛之脑后。
　　“真的吗？那太好了，我们终于可以回家了。”
　　这一个月来，因担忧刘正德病情，她是吃也吃不下，谁也睡不好，辛劳并不比窦芙少。对于这点，就连窦芙也十分佩服她，因此后来对她的态度也好了不少。
　　而经过这一个月来的相处，她们从开始的互不搭理，再到互相排挤，最后变成互帮互助，关系可以说是十分的默契融洽。
　　以至于，现在就算是斗嘴，也不会真的与对方计较什么，这也正是刘正德所希望看到的。
　　这场求医之旅在窦芙的误打误撞中也算是圆满结束了。三人都希望能早些回家，因此他们决定在客栈歇息一晚，翌日一早便起身回去。
　　刘正德已经清醒了过来，他们自然不能再住一个房间，窦芙打算再去定一间客房，却发现自己身上的银钱不够了。
　　“要不，正德你睡床榻上，我们两趴桌子上将就一晚罢了？”窦芙建议道。
　　“这怎么成！”刘正德反对。“嫂嫂和楠妹这段时日一路上照顾正德，本就十分辛苦了，怎么能再让你们睡桌子上。”
　　“德哥哥，我们不辛苦的。再者，你大病初愈怎么能让你睡桌子呢！”刘楠站窦芙一边道。
　　“我已经大好了。再者，男子汉大丈夫，我怎么能让你们两个弱女子睡桌子上。”
　　三人争来争去了半晌，也没个确切的法子。最后，窦芙找借口出去了一趟，她打算偷偷从混沌里拿些药草来卖，赚取路费。
　　然而，出了客栈进入混沌后的她又惊了。因为眼前的混沌虽然与之前一样，却足足扩充了一倍大的地盘。
　　她不可置信的揉揉眼睛，可眼前的景象并没有改变，相反原本她看不清的周边也逐渐的明朗了起来。
　　这难道也是她将刘正德带入混沌后的原因？
　　除此以外，窦芙实在想不到还有其他的理由。眼下，她没有时间来验证此事，便只好挖了一些药草出来，打算先回家后再细细琢磨此事。
　　她混沌里所种的药材，即便是在物质横流的京都，也算是上上品，想要卖出高价并不难。看着手中胀鼓鼓的荷包，窦芙满意的掂了掂份量走出了药铺。
　　一路上，她买了不少的干粮和小吃，连银子的来源问题她都想好了。所以，当刘楠一脸惊讶的询问她时，她直接面不改色的撒谎回答。
　　“哦，这个是我半路上捡的。”
　　“哇！捡这么多。真是太好了，有了银子我们就不用睡桌子了，还不用挨饿受冻回家了。”刘楠一脸惊喜。
　　然一旁的刘正德却没有她这般想的开。
　　窦芙见他不大高兴的样子，便问：“怎么了？现在我们有银子回家了，你不高兴吗？”
　　刘正德点头，有些犹豫的道：“嫂嫂，这些银子，我们还是交给官府吧！”
　　“为何？”窦芙与刘楠不解道。
　　“嫂嫂，这银子不知是谁所丢，万一是人家的毕生积蓄，或是有急用，我们这般拿走，实在太过……之前砌房子的银子已经是来路不明，若不是大伯所拾，正德出言劝阻无果，那房子正德住着实在难以安心。若我们一再贪图不劳而获，确实有违道德。正德知道自己没用，需要依仗嫂嫂和楠妹，却还要一边以身作则，可正德实在……”
　　窦芙明白他的意思了。
　　“好吧！既然你不同意花这些银子，那我现在便去上交府衙。”窦芙答应道。
　　这回，换刘正德和刘楠愣住了。因为他们没想到，窦芙会这般轻松爽快的答应。
　　“你们这般看我作甚？”窦芙受不了两人惊讶的样子。
　　难道她看起来不正派？
　　“咳咳，没什么，没什么。我只是觉得这银子……”
　　“嫂嫂深明大义，正德实在佩服。不若，正德陪你一道前去归还吧！”
　　“不用，不用。这点小事，我自己去便是了。”她忙推脱。若让刘正德跟去，她手中的银子岂不是真要白送官府了。
　　方才，她之所以答应刘正德去官府归还银子，不过是权宜之计罢了！她可不想经历一个月的忍饥挨饿。
　　“可是……”
　　“可是德哥哥不放心的话，就让我陪嫂嫂去吧！正好，我知道去衙门的路，都不用找了。”一旁的刘楠接话道。
　　窦芙也点头同意道：“不错，楠妹陪我去就行了。”
　　“可是……”
　　“别可是不可是了。你一个书生去衙门露脸可不好，这里是京都，你以后若来此参加科考被人认出来，再被有心之人抓住把柄胡乱捏造谣言，于你可是大大的不利。”窦芙道。
　　“可……”
　　“难道你信不过我和楠妹？”窦芙问。
　　“不是，我只是怕这城里有危险，你们女子单独出门，又对此地人生地不熟……”
　　“德哥哥，你就放心吧！这里是京都城内，谁敢不怕死来招惹良民。我和嫂嫂快去快回，定不叫你担忧可好。”刘楠也在一旁劝慰道。
　　“楠妹说的不错。你若只是担忧我们遇上坏人，这完全可以放心。况且眼下是白天，难道还有人敢劫持我们不成？你就放心吧！”

第两百三十三章窦芙失踪
　　刘正德说不过她们二人，最后只得点头答应。
　　窦芙与刘楠又劝慰了几句，便拿着银子当即欢欢喜喜的上街去了。
　　路上，刘楠试探着问：“嫂嫂，这些银子，你真打算全部交给官府啊？”
　　窦芙就知道小丫头主动跟来，定是动机不纯，可她突然想要逗逗对方，便故意装傻道：“这是自然，你没听到你德哥哥说了吗，这些银子来路不明，他花着心里不踏实。”
　　刘楠闻言当了真，有些急道：“可，可若是我们将这些银钱全部交给了官府，那我们这一路回去岂不是要喝西北风了？”
　　“那依你的意思是？”
　　刘楠有些不好意思的笑道：“要不，我们自个留些？”
　　“你的意思是，我们上交一半，留下一半？”窦芙继续装傻道。
　　刘楠点头，并大义凛然解释道：“嫂嫂，你想啊！我们两冻着饿着倒不要紧，可德哥哥他大病初愈，身子还未恢复好，若这一路再跟着我们吃苦受累病着了，我们此行可不就得不偿失了。
　　至于这银子的主人。我们替他捡着了还回去，那是出于道义，不给那也是本分。换做是别人，只怕早已吃光用光，我们给他还回去一点，也算是，算是……总之，我觉得这银子，我们即便留下一份，那也是理所应当。”
　　窦芙配合着点头，随后又发出疑虑道：“那我们这么做，你德哥哥会同意吗？”
　　“你傻呀，这自然不能让……呃，我的意思是，德哥哥他一向坚持己见，这事儿你知我知，可千万不能告诉他，否则他只怕又要不安心了。”
　　窦芙心想，这丫头平时看起来挺好忽悠，没想到脑子还挺精明。
　　“那我留下这一半，回头怎么与你德哥哥解释呢？”她又问。
　　刘楠见她被自己说动，当即笑道：“这个简单。我们到时候就说……”
　　窦芙没成想，这丫头竟与自己想到一块儿去了。她又继续给对方下套道：“那到时候你德哥哥会相信我们所说的话吗？”
　　“德哥哥一向信任我，只要我说了是这样没错，他即便有疑虑，肯定也不好多说什么。”
　　“那好，这事儿就交给你来说了。”窦芙一口答应道。
　　刘楠点头，随后反应过来，似乎感觉那里不对劲，却又说不出到底哪里不对。
　　两人抵达衙门时，窦芙特意支开了刘楠，表示自己一人前去便可。
　　刘楠之前报案时，府衙的官差见她年纪小，便不大搭理她，眼下见窦芙主动揽活，自然是没什么意见。
　　然她一人站在街头等候了许久，也未见窦芙再出来。
　　莫不是又出了什么问题？
　　刘楠心有疑虑，可又不敢贸然进去询问。
　　她又耐心等候了一会，眼看天都快黑了，还是未见着窦芙身影，这让她不由急了。挣扎了许久，她还是决定前去问问。
　　哪知，她话还未出口，便被门口的衙役给哄了出去。
　　“去去去，这儿不是你小姑娘该来的地方，一边玩儿去。”
　　“官爷，民女并非是来捣乱的。民女只是想来问问，之前进去的那名妇人何时才能出来？”
　　“什么妇人？哪有什么妇人！走走走，府衙重地，别在这儿捣乱。”衙役一脸的不耐烦。
　　刘楠闻言急了。
　　“官爷，就是一个时辰前从这儿进去的那名年轻妇人。她只是进去归还……”
　　“什么年轻妇人？我们哥俩都在这站了一个下午了，什么人都没来过，你怕是看错了。”其中一个衙役如此回复刘楠。
　　“怎么可能，我不会看错的。那妇人是我嫂嫂，我们两一块儿来的，怎么会看错呢！”刘楠解释。
　　“那既然是一块儿来的，你怎么不进去呢？”另一名衙役问。
　　这可将刘楠给问住了。
　　“我，我以为嫂嫂她只是进去一小会，所以便在此等候，哪知她进去了就没再出来过。”刘楠如实道。
　　“胡说！”之前的衙役怒斥道：“我们这是府衙，又不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你嫂嫂若真的进去了，怎么可能不出来？”
　　刘楠被骂的慌了，着急解释道：“我，我也不知道。可我嫂嫂她真的进去了，我一直在这儿守着，她确实没有再出来过。你们若不信，我可以进去找出来给你们看。”
　　她说着便要往衙门里头钻。
　　两名衙役立即拦住了她。其中一人怒斥道：“府衙之地，岂是你一个刁民说闯便闯的？”
　　刘楠急忙解释：“我不是……我，我只是想进去找我嫂嫂出来罢了，并不是……”
　　“行了，行了，看在你年纪小不懂事的份上，这次便罢了。你走吧！”那衙役懒得听刘楠解释，再次轰退道。
　　“可，可我嫂嫂……”
　　“什么嫂嫂不嫂嫂的。你要找你家嫂嫂便回家去找，跑我们衙门里头来找人不是笑话吗？我告诉你，若你再这般胡搅蛮缠的纠缠下去，便休怪我们以你大闹府衙为由抓起来收监。”
　　那衙役一脸凶狠，见周围聚集了不少看热闹的人群，态度更是恶劣的轰退道：“看什么看，都速速退开。”
　　路人闻言，果然不敢再顿足观望，生怕自己惹祸上身。
　　刘楠见此，也不敢再多言什么了，可她依旧不想离开的杵在那里，一脸慌张着急的看着府衙大门，希望能见到窦芙身影。
　　“还看什么，还不快走！”那衙役再次怒道。
　　刘楠犹豫着移动脚步。
　　另一名衙役见她可怜，好意提醒道：“姑娘，说不定你嫂嫂已经回家了，要不你先上别处去找找看。”
　　刘楠坚信道：“不会的。我亲眼看到嫂嫂进去的，我一直守在这里没有离开过。若嫂嫂她出来了，即便我没看到，她也一定会叫上我。”
　　那衙役还想说什么，便听身旁的同伴不屑催促道：“老张，你与她废话作甚。她喜欢等，便让她等好了。我们走！”
　　那人说罢，便与同伴一起上了台阶，并将府衙的大门给关了起来。
　　刘楠万万没想到，窦芙不过进去一趟府衙，便这样莫名的失踪了。

第两百三十四章遇上色狼
　　她这样回去，可怎么向德哥哥交代啊！眼下天都黑了，继续留下来等也不是办法。
　　刘楠这边正犹豫不决，那厢窦芙还在府衙中沉睡不醒。
　　她也不知是怎么了，进了府衙后，便闻到了一股子异香，然后头脑的意识便开始涣散。随后，她感觉自己被人抬到了一间厢房之中。
　　也不知是睡了多久，当她有一些模糊的意识时，只听到房门摩擦地板的声响，好似有什么人来到了她的床前。
　　她想要睁开眼睛看清楚，却发现眼皮沉重的令她如何挣扎也睁不开，就连想要说话也办不到，唯有意识好像在逐渐清晰起来。
　　“她是不是醒了？”一声清冷醇厚的男音在她耳边响起。
　　这声音令窦芙莫名的感到熟悉，可她脑子里还有些昏沉，一时间实在想不起是在哪里听过。
　　这时，房间的令一名男子回道：“主子，应该不会。这是刘大夫特意为您准备的石筋软骨香，即便是一头壮牛闻上一闻，也至少要昏迷三个时辰，更别说是普通的农妇了。”
　　卧槽，居然拿她和牛想比。这也太侮辱人了吧！
　　还有那什么软骨香又是什么玩意儿？
　　刘大夫？
　　莫非是她之前请去给刘正德看病的那个刘大夫？
　　三个时辰，莫非她睡了一晚上？
　　应该没有这么久，否则这人也不会坚信她没醒。
　　可这些人对她一个弱女子下手又是为何呢？而且还是在府衙之中。
　　若她一直没有出去，以刘楠的性格定会立即闯进府衙来寻她，除非……
　　要么是她已经出了府衙，要么是这人勾结府衙的人，将她迷倒带来了此处，并阻止了刘楠前来寻找。
　　可问题归根结底是，这些人为何胆敢在府衙内对她一个刚入京的陌生女子动手？
　　窦芙细想了会，自己一直老实本分，除了之前在那黑店得罪过人以外，好似并无仇家。就在她脑中千思百转之际，有人将她的手拉了起来。
　　卧槽！
　　自己该不会是遇上色狼了吧！
　　虽说自己有几分姿色，可也不至于让采花大盗冒险进入衙门掳人吧！
　　窦芙还未瞎猜完，便听其中一名男子皱眉道：“主子……”
　　这男子欲言又止，显然对窦芙感到十分惊奇。
　　“怎么了？”那名被称作主子的高冷清音问。
　　“小的愚钝，有些摸不透这小娘子的脉象。”那男子道。
　　原来只是把脉而已。
　　窦芙稍稍放下心来。可接下来，又一人提起了她的手把脉。
　　那人沉默了会儿道：“主子，这小娘子的脉象……”
　　这人显然也摸不懂，便只能遗憾的放下。
　　窦芙还未细想，这些人逮着她脉象看什么，便又有一人将手指搭在她手腕上。
　　卧槽！
　　还没完没了？
　　这到底是来了多少人啊？
　　她心底还未吐槽完，便感觉那人对她摇摇头，表示也看不懂。
　　窦芙心想，这些人到底会不会看病？不对，是看脉。该不会是想借机占她便宜吧！毕竟男女授受不亲……
　　她心底还未怀疑完，便感觉又有人朝她探出了手。
　　尼玛！老娘没病好吗！
　　窦芙心中暗骂。不过那人的手指还未接触她，便听方才替她把脉的那几名男子齐齐叫唤道：“主子。”言外之意，是想要阻止那名叫主子的男子住手。
　　虽然真正的言外之意好像是，怕弄脏了主子的手。
　　卧槽，卧槽，卧槽！
　　窦芙实在忍不住在心里狂曝粗口，竟然嫌弃她！
　　“无碍！”男子依旧是冷死人不偿命的音调，并带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听觉感，令窦芙不由疑惑，现在的采花大盗都这般骄傲了吗？
　　她正欲继续吐槽，便感觉有人还是细心的将一块轻薄的丝帕搭在她手腕上，然后主子男才将他那修长的两指爪子轻轻的搭在她的手腕上，沉默。
　　窦芙也沉默了，因为搭在她手腕上的……丝帕实在太过柔滑，轻薄如无物，一猜便是珍品。
　　而且，她好像莫名的被搭她手的男子气场所镇住，甚至不敢加重呼吸。不过，她又好似想到了什么。
　　乞丐！
　　对，就是那名乞丐。
　　窦芙通过手腕上的触感敢肯定，自己面前的人，一定就是她魂穿过来第一次上街时，遇到的那名白赠手镯的乞丐男子。
　　手腕的触感消失，窦芙还未细想这人怎么会出现在京都？又为何将她迷昏等一系列的问题，便听那男子神色有异的平静道：“将解药拿来。”
　　他身后的属下不明。
　　其中一人道：“主子，你现在便要放了她吗？可万一她醒来看见了您……”
　　“她见过本尊。而且，她已经醒来了。”
　　“醒了？不会吧！刘大夫说过……”男子还未说完，便被他主子抬手示意不必多言。于是便照做，去拿来了解药。
　　窦芙心想，她倒要看看对方到底是什么妖魔鬼怪，竟连她意识清醒了都能把脉出来。
　　她等了一小会儿，好似又闻到了之前熟悉的那股子异香。
　　糟糕，该不会是被这人骗了吧！
　　她警惕的想要屏住呼吸，怕对方再次将她迷晕，便听那主子男道：“虽是同香，却可解香。”
　　难道真是解药？
　　窦芙心有疑虑。可眼下她被劫持来此动弹不得，对方又人多势众，好像她闻不闻都插翅难飞。
　　念此，她果断的选择一试，吸入了一股异香。当她尝试着睁开眼睛时，眼前的一、二、三、四、五……
　　一屋子男子又令她惊了。
　　绑架她一个弱女子也不用这么大阵仗吧！
　　可能是见她被眼前的场面所惊住，主子男体贴的挥手，示意身后屋内的一群无关人员快速撤退，便只剩下了主子男自己和方才替窦芙把脉的那三名男子。
　　“说吧！”主子男道。
　　“啥？”窦芙直视对方，一脸懵逼问。
　　由于对方带着半张脸面具，她也看不清对方具体相貌。不过见对方菱角分明，皮肤白皙，锋眉入鬓，唇红齿白的半张脸，一看便能肯定对方相貌气质绝佳。

第两百三十五章
　　特别是那双眼睛，她一看便能肯定，对方就是她之前遇到的那名年轻乞丐无疑。
　　“放肆！竟敢这般直视主子。”主子男身后的一名男子怒斥窦芙道。
　　窦芙：“他又不是我主子，为何不能直视？”
　　她还偏就看了，反正落在这些人的手里是逃不了了。念此，她又特意去认真的细看了主子男一眼。
　　嗯，的确长的不错。就连皮肤也超好，一丝暗沉一颗痘都没有，嘴型也很好看的样子，饱满而富有光泽，一看便很想咬一口。下巴也收拾的很干净，喉结凸出，听说喉结好看的人，那啥很强……
　　窦芙还未歪歪完，对方倒有些受不了她有色的眼光了，沉声道：“看够了没有？”
　　窦芙想也不想的回道：“没看够。”
　　她以为对方会像电影里或者小说里的霸道总裁一样，给她来一个不要脸的壁咚，床咚什么的。结果却听闻主子男语气阴沉的吩咐道：“拿香来。”
　　窦芙：“看够了，有什么吩咐您老说便是。”
　　某人求生欲极强的收回目光，并老实的待在原地等候对方发落。
　　兴许是看她表现良好，主子男倒也不与她一般计较，只继续道：“说吧！”
　　“说？说什么？”窦芙继续一脸的懵逼。
　　主子男见她不太聪明的样子，便不想再与她对话了。
　　是以，他身后一名属下上前代替主子男道：“你混沌里的空间发展如何了？可否能自由掌握？都有哪些技能？你是如何拿它救治你小叔的？是否有损耗？又是否……”
　　男子巴拉了一堆问题。而这些问题都令窦芙懵了。
　　她想了一会儿，最后道：“我也不知道。”
　　男子觉得她在耍他，便十分凶恶的威胁道：“你可要想清楚了再回答。否则，你的性命怕是……”
　　“我真的不知道。”窦芙如实道。
　　可男子依旧不信，又询问了几句后，窦芙依旧是一问三不知的回答。这令男子有些着急了，因为他身旁的主子男明显对他的无计可施感到恼火，并施以眼神威压。
　　“你可想好了，若是还不肯回答，遭殃的可就不只是你了。”
　　男子这样说罢，拍拍手掌，门口立即有人推门而入。
　　窦芙害怕的以为对方是想对她用刑，却没想到，进来的人之中，居然有刘正德。
　　当然，此刻的刘正德是昏迷的。
　　“你们这是什么意思？”窦芙有些急了。动她可以，可要动刘正德她便不答应了。
　　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当她心中想要要保护刘正德时，瞬间便感觉脑子又清晰了许多，就连因之前中了药后手趴脚软的毛病也顿时没了，只感觉全身充满了一股力量。
　　刘正德也好似有所感应的缓缓睁开了眼睛。
　　主子男见此，立即示意手下将刘正德再次带下去。
　　“说不说？”主子男问。
　　窦芙这会即便不知道说什么，也该说点什么了。
　　“嗯，那个，请问你们能不能再重复一遍方才的问题，我没记住。”窦芙道。
　　在场的几人闻言，顿时无语。
　　那厢，刘楠蹲守在府衙外又等了好一会，可还是未见窦芙踪影。无奈之下，她只能决定先回家去看看，期望窦芙能像那衙役所说先回去了。
　　然而她回去后，却发现不但窦芙失踪了，就连刘正德也不见了。
　　她询问了店里小二，又跑到附近几条街寻找打探消息，依旧是一无所获。
　　这令她有些慌张起来，回去后连肚子饿也顾不得，见不到窦芙与刘正德，便又接着跑去街上寻找。
　　直至半夜，所有店铺都关门歇业了，依旧没有他们二人的身影。
　　刘楠突然害怕的哭了起来。她一个人在空荡荡的大街上晃荡，一路又行至府衙门前才顿住脚步。
　　刘正德去了哪儿她不知道，但窦芙是她亲眼所见进去了府衙，若是她没有出来，那便一定还是在府衙之中。
　　她看了一眼大门紧闭的府衙，最后将目光一路搜索停留在了足足一丈高的府衙围墙上。
　　窦芙那边，也已经将自己所知晓的交代的差不多了。可她看对方的眼神，好似十分的怀疑她所说的话。
　　虽然，某些地方她确实撒了一些小谎。
　　“你们这般看着我作甚？该说的我都已经说了，你们若是不信，我也没有办法。”窦芙一脸破罐子破摔道。
　　“我们没有说不相信你所言的这些。”其中一名男子道。
　　他这句话明显是在戳穿窦芙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说法。
　　窦芙神色尴尬，大概是没想到自己今日碰上了一群人精。
　　“行了，行了，你们还想问什么，便快问吧！不过让我说实话可以，但你们之前答应过我的，只要我有问必答，你们便要放了我和小叔也不能不作数。”
　　她这句话是在赤裸裸的怀疑对方的诚信。是以，之前那男子便不满了。
　　“放肆！我们主子说话，向来是一言九鼎，岂会哄骗尔等妇孺。”
　　窦芙小声逼逼：“我又不认识他，怎么知道你们一定说话算数。”
　　“你……”男子正要抽出身侧佩剑吓唬窦芙，便见主子男扬手，示意男子不必与窦芙多言。
　　“你命由我。”主子男惜字如金道。不过他这简单的四个字，倒是告诉了窦芙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她的命掌握在对方手里，所以她没有理由怀疑和拒绝对方的要求。
　　“你问。”窦芙也惜字如金了起来。
　　“为何你能与手镯产生共鸣？”这回，主子男亲自过问道。
　　窦芙：“不知道。”
　　“你待嫁之前和出嫁以后，为何像变了一个人一般？”主子男又问。
　　窦芙不大想回答这个问题。因为她觉得就算自己说了，对方也不一定会相信。而且，这个问题好像与那什么手镯混沌都无关吧！
　　身后的男子见她犹豫，立即凶巴巴的催促道：“快说！”
　　“我说可以，但是我说出来信不信便是你们的事了。”窦芙道。
　　对方沉默，显然是想知道她接下来的话。

第两百三十六章我敢发誓
　　窦芙为了显示自己的真诚，再次对着主子男眼睛认真道：“那我说出来，你可别害怕。还有，这事我只说给你一人听，你让他们都退下！”
　　窦芙指了屋里的其他几名男子。
　　“不行！”其中一人直接回绝道：“万一你想耍什么花招，伤害主子……”
　　“他这么大个人，我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弱女子怎么可能伤害的了他。这个问题应该是我担心才对！”窦芙不满道。
　　“既是如此，我们在场岂不是正好解了你的后顾之忧？”其中一名男子抿嘴笑道。
　　窦芙：“……”
　　她这算不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说吧！我们没有耐心与你继续磨蹭下去，你也休想拖延时间等着有人救你。因为，我们既然敢在府衙之中对你动手，也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将你小叔带来，剩下的一个小丫头我们只是不想麻烦罢了！”
　　男子的话，彻底的破灭了窦芙等着刘楠前来救她的希望。
　　“好吧！不过我还有一个要求。”窦芙道。
　　“说！”主子男道。
　　“你们必须在此发誓，保证不将我接下来所说的话透露出去。”
　　“好，我们发誓。”身后的几人齐齐答应，并有模有样的发起毒誓来，只有为首的主子男一脸平静，好似他不是他们之中的一员。
　　“喂，还有你……”
　　窦芙话未说完，便被对方的眼神所震慑的吞下了后半句话。
　　“好吧！反正你们都是一块的，他们发誓了也能作数。”
　　对方直接无视了她的这句话，窦芙只好接着道：“其实，我和出嫁之前的那个窦芙不是一个人。”
　　“此话怎讲？”主子男面色终于有所改变的询问道。
　　“呃，也就是说，出嫁前的窦芙是从小在窦家村长大的窦芙，而我原本是不属于这个世界的。”
　　在场的人继续沉默，不过已有人脸上露出编，你继续编的表情。
　　“真的，真的，真的。我说出来，你们别不相信啊！虽说这话听起来十分的玄乎，就连我自己也觉得玄乎的不可思议，但事实确实就是如此。”
　　身后的几名男子正欲怒斥她胡说八道，哪知他们主子扬手阻止，并示意窦芙继续说下去。
　　“这其中原因说起来就有点复杂了。”
　　“长话短说。”主子男继续板着一张冷漠脸道。
　　“好吧！既然你们要听，那我就说了。”窦芙考虑着从何说起，然后便道：“这事情要从我原本存在的那个世界说起。我那个世界和你们这里完全不同，有十分高大的楼房，也有可以代替人们行走的四个轮子汽车，还有……我从小……我原本……我后来……”
　　“长话短说！”主子男终于忍受不了窦芙长篇大论的解说。
　　“咳，好吧！事情的经过就是，我被渣男劈腿，然后摔下楼梯，结果便魂穿到了这边已经寻死了的窦芙身上。”
　　主子男又沉默了下来，似乎在考量窦芙这话的真实性。
　　“真的，我说的都是真的！你看我说话，有些你压根听不大明白吧！因为那是我们那边的网络用词。还有，你也可以去打听打听，原本认识窦家村窦芙的那些人，都知道我变了一个人。我……”
　　“我相信。”主子男道。
　　“啊？”就这么相信了？
　　窦芙本以为，自己很难说服对方相信她呢！
　　主子男看向她。“如果你敢骗我，不管你躲到哪里，我都有办法让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窦芙：“……”
　　她爸的是做了什么孽哟！
　　“绝对没有骗你，我敢发誓！”窦芙说着，便要抬手表示自己的真诚。
　　“不必了。”主子男轻飘飘的一句，然后又沉默了。
　　窦芙见对方都没什么问题了，便小心翼翼问道：“该说的我都说了，那你们现在可以放我和小叔走了吧？”
　　“不能。”主子男平静道。
　　“卧槽，你说话不算数！”窦芙没忍住曝粗道。
　　主子男低首，施以威压的斜睨了她一眼。
　　窦芙立即老实的避开对方眼神，竟有些心虚的不敢言语。
　　“走可以，但还有一件事。”主子男道。
　　“什么事，您说。”窦芙一脸狗腿的假笑。
　　主子男没有言语，只是侧颜给身后手下一个提示，便立即有人敲门将再次被迷晕的刘正德带了进来。
　　“你们对他做了什么？”窦芙上前，一把扶住昏迷过去的刘正德问。
　　“不过是吸入些迷香而已，只要你肯乖乖照主子的吩咐去做，我们可以立即给他解香。”其中一名男子面无表情道。
　　“若是不照做呢？”窦芙壮胆询问。
　　“无非就是弃尸荒野，或是砍了喂狗。”主子男依旧是面无表情的样子。
　　窦芙顿时不敢再多说什么了，因为看对方的样子，好像没有商量的余地。
　　“你说吧！”她道。
　　主子男也不再言语，而是直接用眼神示意自己属下接下来怎么做。
　　窦芙本以为对方又是什么奇奇怪怪的问题，没想到却见他们其中一人抽出自己的佩剑指向她和刘正德。
　　“喂，你们不能说话不算数，想要杀人灭口吧？哎哎哎！要不我们再打个商量，只要你们放了我，我立即将手镯还给你们。”
　　她说着便要拔下自己手中的镯子，可奇怪的是，这回怎么也拔不下来。
　　卧槽，人命关天，不要跟她开这种玩笑好不好。
　　窦芙感觉自己就快哭了。可之前明明很容易便能取下来的镯子，这回却像是生了根般，任她怎么勒都勒不下来。
　　“你取不下来的，除非将手斩去。”主子男好心提醒她道。
　　窦芙：“……”
　　她是不是该说点其他什么？
　　“你不必这般胆怯，我们并不是想杀你，只是想在你和你小叔身上取些血罢了。”其中一人解释道。
　　取血？
　　这不就是要她的命吗？而且对方那么长的剑，万一手滑，她不就结果了？

第两百三十七章睡的可好
　　窦芙秒怂。
　　“大姐，不，大哥，我怕血，您们能换把小点的匕首，少取点吗？”
　　然鹅，对方并没有理会她的建议。
　　其中一人紧紧拉住她的手腕，又一人拿着托盘端来一个大瓷碗，紧接着拿剑那人扬剑就要向窦芙手腕刺来。
　　“等等，等等。你们这样的取血方式有误，一定会失败的。”窦芙慌张中胡言道。
　　那人在离她手腕一指宽的距离还真收住了剑锋。
　　抬眸，原来是主子男扬手做出了住手的姿势。
　　“换匕首。”主子男面无表情道。
　　窦芙心想：好你个大乞丐，以德报怨，早知当初在江安县时，便该让你饿死街头。
　　拿剑的男子闻言，果然收起佩剑，随后从脚踝处取出一把锋利无比的匕首来。
　　窦芙心肝儿一颤，立即道：“等等，等等。我还有话说。”
　　主子男斜睨了她一眼，没有言语。
　　“那个，这血要我自己来取才能发挥最佳作用，否则你们即便取一大碗也是徒劳无功。”窦芙见之前的胡说有效，便又接着瞎编道。
　　“你不是怕血吗？”有人戳穿她道。
　　窦芙：“……”
　　她想了一会，继续借口道：“我这还不是怕你们取了血，到时候又不管用嘛！所以这血还是我自己来取吧！否则若是不灵验，岂不是坏了你们的大事。”
　　这话令在场的人都十分的同意。是以，那人将匕首递给窦芙道：“拿你快点，莫要耍什么花招。若是你自己放的血不行，我们便只有亲自替你放血了。”
　　窦芙：“……”
　　她能不能收回方才的那些话？
　　“快点，别磨蹭了。”那人见窦芙犹豫，又立即催促起来。
　　窦芙拿着匕首，深呼吸了一口气。她鼓起勇气正要对自己下手，便听门外有人敲门进来。
　　“主子，我们抓到了一名想要翻墙进来的小姑娘。”
　　那人打完报告，便将一名已经被击昏过去的小姑娘带了进来。
　　窦芙定眼一看，正是刘楠。
　　她心想：完了，一窝端啊！这下子就算她想耍什么花招也不能了。
　　无奈，她只能一狠心，一咬牙，一跺脚的朝自己手腕处划了一刀。
　　那匕首削铁如泥，她只是轻轻一划，手腕上便出现了一道细长的伤口，并快速的涌出鲜红的血液滴入那冰盒之中。
　　窦芙忍痛偷瞄了一眼，见血已经盛满了冰盒的小半部分，立即叫唤道：“可以了吧？”
　　有人朝她丢去一块手帕，窦芙立即按压住手腕，生怕自己流血过多。
　　接下来便是刘正德了。
　　窦芙虽然不想他受伤，可她自己动手，总比这些人没轻没重些好。念此，她主动道：“他的血还是我来吧！毕竟我们……”
　　主子男同意了。
　　窦芙便拿着匕首在还在昏睡中的刘正德手腕上轻轻划了一刀。血液同样滴入冰盒之中，并快速的融为了一体。
　　窦芙见冰盒已盛满的差不多了，便立即按压住刘正德手腕上的伤口，并将自己手腕的伤口处贴近刘正德手腕伤口。
　　两者血液融合，不消一会，所有人便亲眼看到窦芙与刘正德的手腕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快速愈合，并连一丝伤疤都未留下。
　　“之前，你也是这般替他治愈的？”主子男问。
　　窦芙点头。“应该是。”
　　主子男便没有再说什么。他让手下将冰盒放置在他面前，然后拿起窦芙所用的那把匕首，毫不犹豫的朝自己手腕割了一刀，同样将自己的血滴入冰盒之中。
　　窦芙被他这种没有被迫的自残行为所吓到，正心里腹诽对方是不是想练就什么邪魔歪道的功法，便听有人紧张的唤了主子男一声，然后快速的用丝帕替男子将手腕伤口包裹住。
　　再看那冰盒中的血液，很明显主子男的血液游离在表层，并不能与窦芙和刘正德的血液一起融合。
　　主子男见此，气恼的将冰盒中的血液打倒。血流了一地，但却渐渐的融合了起来。
　　主子男又喜，再次看向窦芙。
　　窦芙吓的抱紧自己和刘正德的手腕。
　　主子男不语，低首看了一眼自己手腕上的伤口，然后闭上眼睛凝神。
　　窦芙也不知道对方什么意思？过了好一会儿后，主子男才睁开眼睛，然后道：“放了他们。”
　　窦芙以为自己听错。
　　“怎么，不想走吗？”身后的男子问。
　　窦芙立即一边搀扶着刘正德，一边搀扶着刘楠朝门外走去。
　　“等等。”主子男道。
　　窦芙以为对方是想反悔，却听那人道：“你们在此停留三日，才能自行离去。还有，此事若你胆敢对任何人提起，这二人的性命便不保。”
　　窦芙：“……”
　　她这是有多倒霉啊！竟惹上这号人物。而她还未腹诽完，便再次吸入一股异香。
　　“你……”
　　窦芙醒来时，已经完好无缺的躺在客栈的床榻上，身旁还躺着正睡得香的刘楠。
　　刘正德呢？
　　她猛然想起，便一股脑的爬了起来，没想到才一打开门，便正好碰到隔壁开门出来的刘正德。
　　她见对方一脸惊慌，看到她后下意识的松开一口气，便知道对方一定也与她一样，是在担忧对方。
　　“嫂嫂，昨天晚上……”
　　窦芙去了刘正德屋里，坐下来喝了一杯水后，才想好理由道：“昨天晚上你睡的可好？”
　　刘正德：“……”
　　窦芙不理会对方的无语，继续说道：“我昨儿个一晚上可累死了，自县衙回来后，便睡着了做了一个梦，一晚上的跑来跑去，还被人绑架，险些就没命了。”
　　“什么，嫂嫂也梦见了这么奇怪的事？”刘正德感到吃惊。
　　“可不是嘛！像真的一样，我现在还胳膊肘酸疼呢！怎么，难道你也做了同样的梦？”窦芙也是一脸吃惊。
　　刘正德点头。“我不大记得了，但好像是被人绑了，期间醒来了一回，还看到了嫂……”
　　他顿了一会，摇头道：“大概，我真的是睡糊涂了。只是不知为何，这连着几次做梦，都无比的真实，好像真实存在过一般。”

第两百三十八章缺心眼儿
　　窦芙看他若有所思的样子，继续瞎说道：“或许是你大病初愈，身子体虚，所以才感觉做的梦格外真实？”
　　刘正德正欲点头同意窦芙的观点，便听房门啪的一声被撞开，刘楠一脸慌张的闯了进来。见到窦芙与刘正德都在，她顿时舒了一口气，有种劫后余生之感的放声大哭道：“德哥哥，你们没事实在是太好了，我是不是又在做梦？”
　　窦芙与刘正德：“……”
　　刘楠见他们都不说话，还以为自己又在做梦，正欲掐自己大腿，便被刘正德阻止道：“楠妹，你没有在做梦，我们都好好的。你这是怎么了？”
　　刘楠握紧对方的手掌，才敢肯定自己的确不是在做梦，当即大喜道：“德哥哥，真的是你，你没事真的是太好了。我昨晚上好像是做了一个噩梦，我梦见你和嫂嫂都被绑架了。对了，好像还被人割了手腕放血……”
　　窦芙：“……”
　　她现在十分怀疑那什么刘大夫的石筋软骨香有严重质量问题。
　　刘正德也十分无语的再一次怀疑，他脑中的那个与窦芙刘楠都同样的梦，到底是真是假？
　　沉默了些许，窦芙心累的一再说服他们相信昨晚上所发生的一切就是做梦后，又继续编造理由说服他们留在京都三日。
　　刘正德倒是还好说话，可刘楠却死活都不愿意，非要即刻启程回家。
　　“这京都一点儿也不安全，而且我们又没有银钱傍身，继续留下岂不是要喝西北风？”刘楠气鼓鼓的道。
　　她想不明白，窦芙为何要突然改变主意，继续留在这里？
　　窦芙道：“正是因为我们没有银钱傍身，所以才要留下来想办法先赚取一些盘缠再走啊！”
　　“可你昨日不是……”
　　刘楠看了一眼身旁的刘正德，朝窦芙挤眉弄眼的暗示，昨儿个去县衙时，他们不是约定好了留下一部分银子作为路费吗？
　　“哦，你说昨日啊！我怕……所以那些银子都送还县衙了。”窦芙意有所指的看了一眼刘正德。
　　“可我们不是说好了？嗯嗯嗯……”刘楠也意有所指的睨了刘正德一眼。
　　“是啊！但我忘了嘛！再者，若是被……嗯……”
　　刘正德在两人欲言又止的暗示下一脸懵逼。
　　“嫂嫂，楠妹，你们到底在说什么？我怎么都听不大明白？”
　　“呵呵，没什么，没什么。”刘楠急忙打马虎眼，生怕窦芙脑子不好使，将她昨日所说的话给抖出来。
　　窦芙也道：“我们只是在商量怎么挣银子回家罢了！”
　　刘正德：“……”
　　他怎么看，她们都不像是在商量这事。
　　“好了，好了，既然我们都说好了，那事情便这般决定了。我们先想法子挣钱，再想回去的事。”窦芙道。
　　刘楠：“我们什么时候商量好了？我觉得还是……”
　　“既然你不同意，那你便自己先回去也是可以的。”窦芙无所谓道。
　　“那，那你们不回去吗？”刘楠有些底气不足的问。
　　“我们自然是要回去，可眼下身无分文，你总不能让我们喝西北风走吧！”
　　刘楠：“……”
　　事情显然便按照窦芙的意思决定了下来。
　　为了避开刘正德与刘楠，窦芙这几日便寻了借口去挣盘缠，整日的在京都城里瞎转悠，游览古色古香的京都美景和美食，日子过的那叫一个潇洒。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她一个人吃喝玩乐太没劲了。可惜，她自己的那点事儿又不好向刘正德他们揭穿，因为她已经答应了那个神秘主子男对任何人都保密。而且看对方的样子，能在京都衙门将她劫走，还能监视远在江安县的她一举一动，可见地位来头不小，想要逃脱，只怕是难。
　　她若是一人倒也罢了。可她眼下不能抛下刘正德和家中的几个妹子，况且以昨日的情况看来，那个神秘主子男对她似乎并无杀意。
　　窦芙一边暗暗想着，一边计划着回去后的日子该如何应对。
　　她可不想一直被那神秘男子监控着。若对方只是单纯想要她手中的混沌镯子，她大可配合对方，并在这段时日存够一辈子也花不完的银子，届时岂不两全其美？
　　窦芙想来想去，觉得这法子不错。是以，当三日后，神秘主子男再次找上她时，她便明确的表明了自己的意思。
　　主子男见她所言真诚，神色怪异的睨了对方一眼。
　　他身后的下属更是不可思议道：“你难道就不想将手镯占为己有？”
　　窦芙：“占为己有干嘛？这镯子原本就不是我的。”
　　“……”男子心想，这人不是傻，便是缺心眼。
　　“你这般看我作甚？我可不是傻，也不是什么缺心眼。我只是不喜欢被人监控罢了！比起这些身外之物，我窦芙更看重的是精神自由。”
　　窦芙将自己说的无比高尚，然对方好像并未被她所迷惑，而是直接戳穿道：“主子未找到办法破除契约之前，你用混沌拿来挣银子什么的都没关系。但这件事若你让第三个人知晓，你的那些妹妹们，还有你小叔他……”
　　对方意有所指。
　　窦芙实在不喜被人威胁的感觉。可眼下，她也只能任人宰割。
　　“好，我答应。不过，你们也得答应，除非找到解除手镯的法子，否则不能让你手下来打扰我的生活，也不能插手我的事。”
　　“这是自然。但你若想逃跑……”
　　“你放心吧！我在江安县生活的挺好，只要你们不威胁我的生命，我也没必要东奔西跑。”
　　“还有一事。”
　　“还有？”窦芙嫌弃对方事多的叹道：“行了，你说吧！说吧！”
　　主子男闻言又睨了她一眼，大概还是头回见有人对他这般的不耐烦。
　　“你既已能感应混沌的提示，控制其时辰和大小，那便按照混沌的提示，必要将混沌空间扩展到最大为止，不能让其萎缩，否则便当以失约，你的家人也当任由主子处置。”

第两百三十九章道歉认错
　　“什么？”窦芙拍案而起。
　　这分明是毫无底线的不平等条约啊！
　　她又不傻，自然不会同意。
　　“不行！我现在还未完全能够掌握混沌，也不知具体该如何提升扩充混沌，更不知混沌因何情况会萎缩。万一在我不知情的情况下令混沌产生变化，我便得乖？乖交出我的亲人，这要求我做不到。”窦芙直接回绝道。！
　　然对方再一次赤裸裸的告诉她，她没有理由可以拒绝。
　　“你若是不同意，主子大可将你们三人都拘起来，左右你们此行谁也不知你们踪迹和生死。”
　　窦芙：“……”
　　这两者的选择不用脑子想，也知道该选择前者。
　　事情在主子男单方面的要求中，便这般愉快的决定了。
　　窦芙一脸怨气的回到客栈，发现刘楠和刘正德又不在。
　　这三日，她倒是在外游山玩水，可刘楠与刘正德却是想破了脑袋的挣钱。
　　第一日，二人去街上找了一圈。唯有刘楠找到了洗碗工的工作，一日也才二十多文的工钱，还是多劳多得。
　　刘正德第二日又接着去找活干，然而除了码头上的苦力活以外，他试做了半日便被东家无比嫌弃的辞退了，一共还挣不来十文钱。
　　后来，他又去了打铁铺，然而，他连个铁锤都扛不动，结果可想而知。
　　至于今日，窦芙没有偷偷跟去，还不知道刘正德又找了什么事儿。但今日这么晚都没回来，想是找到了不错的工作。
　　窦芙闲来无事，便决定去找他们两回来，告知他们明日便可启程回家去，也让他们乐呵乐呵。
　　哪知，她在街上寻了半天，除了刘楠还待在人家酒楼的后厨老实洗碗外，码头，铁铺等地方都未瞧见刘正德的身影。
　　该不会是又被坏人给抓走了吧！
　　窦芙念此，不由心急。
　　整个京都如此之大，她怕是找上一日也未能找完。正当她不知该如何寻起时，便见早上那主子男的手下朝她寻了来。
　　“喂，你们主子不会是又想抵赖吧！”
　　窦芙想起早上她被这些人一麻袋罩住，扛去某个隐蔽地下室的场景，便不由感到头皮发麻。
　　“胡说，我们主子一言九鼎，岂会……”
　　“那你们来作甚？”窦芙懒得听对方吹捧那高冷男，一脸不爽道。
　　对方见她脸色不好，也自然不会给什么好脸色给她。其中一名十六七的少年当即冷哼道：“哼，若不是主子心慈，你以为我们愿意来……”
　　“小六，你与她废话作甚？既然她不想知道她小叔在哪，我们又何必强人所难。”年长的另一名男子道。
　　窦芙：“哎哎哎，我方才那是……”
　　“走，小六，我们可没工夫与她废话。”年长男子说着便要转身离开。
　　窦芙当即上前拦住对方，一脸讨好道：“别别别，我错了还不行吗？两位大哥，有什么话尽管说来便是，芙娘洗耳恭听。”
　　小六见不惯窦芙这般殷勤模样，依旧不满哼哼道：“你当我们是你什么人，呼之则来挥之则去？让我们说便说？”
　　“那你想怎样？”某人一脸真诚。
　　“……怎么着，你也该向我们好好道歉认错。”
　　“可我方才不是向你们道歉了吗？”
　　小六：“……”
　　“哦，你们想再听一遍？那我现在便向你们再道一次歉，对不起！”窦芙道。
　　小六：“……”
　　一旁的年长男子终于看不下去了，拉住小六道：“好了，小六，我们还要回去向主子复命呢！”
　　窦芙心想：对哦！他们奉命行事，那她干嘛要求他们？
　　“你若是觉得吃亏了，我们不告知你也行的。左右那小哥并无性命之忧，即便你再找上个三五日，与我们而言不会有任何损失。”年长男子道。
　　窦芙当即假笑。“别呀！大兄弟，我也没说自己吃亏。呵呵，您看我歉也道了，现在你该告诉我，我小叔人在哪里了吧！”
　　男子对她的回答还算满意，这才清了清嗓子道：“城南五里亭。”
　　窦芙还想问问对方五里亭怎么走，却见两人一眨眼的功夫已经消失不见。无奈，她只能边走边询问路人，整整走了一个时辰，才终于找到了城南五里亭。
　　所谓的五里亭，顾名思义是一片长足足五里的荷花池，一路共设有五座凉亭。
　　这个时节，池塘里的荷花已经败落，只有零星的一些青黄荷叶在水中婷立，看着索然无味。
　　窦芙抵达目的地之后，便急忙寻找刘正德的身影。然而跑了一路，也未瞧见。
　　那两个人该不会是骗她的吧？
　　她抬了抬眸，又沿着另一边的荷花池寻找过去，可她腿都快走瘸了，除了末端的一个凉亭里据说发生了命案，正被封锁了现场以外，其他地方她都仔细寻找过了。
　　况且，这地方渺无人烟，又无美景欣赏，窦芙实在想不通刘正德跑来这里作甚？
　　就在她一再怀疑那两人是不是逗她玩儿时，突然见发生命案的那座凉亭里跑出一名少年正扶着一颗大树用力呕吐。
　　咦，那人看着怎么好像有点眼熟？
　　刘正德？
　　她跑过去一瞧，还真是刘正德。
　　“正德，真的是你，你怎么在这？”窦芙感到十分疑惑。
　　她看了一眼旁边人满为患的命案现场，以及刘正德面色惨白心慌的模样，眉头不由突突直跳。
　　刘正德眉头紧锁，深呼吸了好几口气后，才缓缓摇头道：“没事。”
　　窦芙闻言放下心来，可见他受惊不已的模样，心里即便好奇，也只得暂时压制下来，将刘正德扶起道：“我们先回去再说吧！”
　　刘正德点头。
　　这时亭内走来一名衙役，将手中的二两碎银子抛给他们，并对刘正德道：“这种事一回生二回熟，多看几次便也就习惯了。”
　　窦芙不明白这衙役的意思。看向刘正德，却见对方不愿多说的样子，只沉默的从地上将那碎银子捡起来道：“走吧！”

第两百四十章终于回家
　　窦芙点点头，将心底的疑惑压下。
　　一路上，两人都未言语，一直到回到客栈，刘正德的面色才稍有好转，但对于在五里亭的事，他好像还是不大愿意提起。
　　窦芙见此，便也就不再询问。
　　刘楠回来的稍晚。
　　她一进门便面带笑容，瞧着像是心情不错。见到窦芙两人已经回来，便打招呼道：“咦，你们回来的都挺早啊！怎么样，今日挣了多少银钱？”
　　刘正德不语。
　　窦芙道：“还不错，我觉得我们一路省着些，明日便可出发回家了。”
　　刘楠闻言，不可置信道：“真的吗？”
　　窦芙点头。“我什么时候骗过你了？”
　　“哈哈，德哥哥，你听到了吗？我们明日便可以回家了。”
　　刘楠大喜，激动的拉住刘正德一个劲的摇晃。
　　然而，刘正德仿若未闻般，面色也是波澜不惊。
　　刘楠这才发觉，她德哥哥今日的脸色好似不对。
　　“德哥哥，你怎么了？”她问。
　　刘正德回过神来，摇头避而不谈道：“没，没什么。”
　　“怎么了，我们终于可以回家了，你不高兴吗？”刘楠问。
　　“没有，我只是……没什么，既然明日便要启程回去了，那今晚便早些歇息了吧！对了，我不饿，晚饭你们便不必唤我一块吃了。”
　　他说罢，便失魂落魄的离开了屋子，走去了自己的房间。
　　“德哥哥，你不必这般省的，我今日挣了……”
　　刘楠话还未完，便被窦芙一把拉住打断道：“随他吧！”
　　刘楠摸摸脑袋，有些不明所以的问：“德哥哥他这是怎么了？”
　　窦芙摇头。“我也不知道。今日我找着他时，他便这般模样了。”
　　“啊？那，那他是不是有哪儿不舒服？难道，是被人欺负了？不行，我得去问问，若是真有哪儿不适，还得先找大夫瞧瞧才行。若有人欺负他，我刘楠定当……”
　　窦芙再次拉住她。
　　“你还是别去了问了。”
　　“为何？”刘楠问。
　　“他若是想说，早就告诉我了。”窦芙道。
　　刘楠不同意她这意思道：“这可说不定，德哥哥他不愿告诉你，说不定愿意与我说呢！”
　　窦芙：“……”
　　刘楠见她无话可说，便兴冲冲的去问了，可是不到一会儿，她便又回来了。
　　窦芙正在屋子里整理行李。
　　她抬眸看了一眼对方，见她面色不好，便知道对方是碰了钉子，于是也不问，继续整理行装。想着今夜准备就绪，明早也好早些上路。
　　“哎，你就不问问我，可问到什么结果没？”刘楠憋不住话道。
　　窦芙：“知道你没问出结果，我还问你作甚？”
　　刘楠：“你怎么知道……”
　　“这还用问呀！你脸上已经明明白白的写着委屈两个字了，我再问不是浪费唇舌吗？”窦芙道。
　　刘楠顿时无语，可她还是忍不住诉苦道：“我那也是关心德哥哥，可他……”
　　“他不想说，那自是有他的道理。真有事儿，等他想好了，自会与我们说清楚。你自己好奇硬要去问，碰了一鼻子的灰能怨谁？”
　　刘楠闻言，觉得这话说的好似在理。可她还是忍不住的好奇问：“那，那你就不好奇德哥哥今日遇到了什么事儿吗？”
　　“不好奇啊！”窦芙道。
　　刘楠：“……”
　　她觉得她自闭了。
　　翌日，窦芙早早的便起床了。而刘楠因为好奇刘正德的事儿，一晚上都几乎没合眼，便也干脆跟着起床梳洗。
　　刘正德也早早的便起床梳洗完毕，收拾了自己的行李，便在楼下等着窦芙二人。
　　窦芙看他精神状态还不错，该是想透彻了。
　　“德哥哥，你好啦！”刘楠原本还无精打采，可见着刘正德回复正常后，她也顿时来了精神。
　　刘正德闻言却有些尴尬。
　　他首先道歉道：“对不起，楠妹，我昨日并未故意不愿理睬你，而是我实在……”
　　“知道了，德哥哥。你既然不想说，那便不用勉强自己对我解释了。”
　　刘楠一脸开明，却令一旁的窦芙一脸问号。
　　好家伙！她昨夜里被某人闹的头都大了，怎么开导奉劝都没用。可这会子，人家一句话，她便立即醒悟理解了。
　　窦芙顿时咬牙无语。
　　一旁的刘正德也不再多言，三人随意用些早饭后，窦芙在街上采买了些干粮，便一同朝来时的方向而去。
　　而在他们身后不远的一间茶楼雅室内，一名年轻男子薄唇轻启道：“来日方长。”
　　他身边一名少年下意识询问道：“主子还想再见到那名小娘子吗？”
　　男子抬眸，沉默不语的睨了对方一眼。
　　那少年吓的缩了缩脖子，就在他以为自己的询问无果时，却听男子唇角微扬道：“想见。”
　　“噗！”少年险些被自己一口口水给呛住。
　　男子抬眸，再次瞥了少年一眼。
　　“呃，我只是觉得主子的眼光有些……独特？”少年编不下去了，因为他的意思太过明显。
　　稀奇的是，男子居然没有任何解释和不满，只继续低头抿了一口茶水。
　　一个月后。
　　窦芙三人终于在一日清晨，连夜赶回了刘家村。看着眼前熟悉的一草一木，她竟有种回归故里的感觉。
　　不只是她，刘正德也好似松了一口气般，脸上扬起了久违的笑意。
　　刘楠更是欢快的又蹦又跳，像只从新回到枝头的鸟儿般，就差高歌一曲了。
　　然而行至家门，刘楠又忍不住怯步。
　　她紧了紧手指，想到自己离家前，没有对自己老爹留下只言片语。
　　如今整整两个月不见，也不知老爹的气消了没？会不会因担忧她而茶饭不思？有没有瘦？有没有好好做饭吃？有没有在家？有没有……
　　刘楠心头顿时闪过无数猜想，心情更是忐忑的不知该如何面对即将看到自己的老爹。
　　然鹅，她怎么都不会想到。见面后，会是眼前的这幅样子。

第两百四十一章我不同意
　　刘楠站在门口，难以置信的擦了擦眼，又退后几步，确认自己没有看错，也没有窜错门后，整个人呆若木鸡。
　　“楠儿，你怎么回来了？”刘大鱼看到离家出走了两个月的宝贝女儿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也是吓了一跳。
　　刘楠又认真的擦了一遍自己的眼睛，确定眼前的人就是自己老爹无疑后，她懵了。
　　“阿爹？”她迟疑的喊道。
　　“是我啊！哎哟喂，楠儿你可算是回来咯！你不知道，你不在的这段日子，阿爹是茶不思饭不想，夜不能寐，寝食难……”
　　“等等。”刘楠打断对方，指着正端坐在堂屋里大吃大喝的白胖妇人问道：“她是谁？”
　　“啊？她，她啊！她是……”
　　刘大鱼一时间还未想到合适的称呼介绍。
　　刘楠疑惑过后，像是已经猜到了大半。
　　“阿爹，您是不是又……”
　　“哎呀！这是人家牛婶的好意，阿爹也不好意思直接拒绝不是！”刘大鱼一脸为难。
　　“好意？我看人家指不定又赚了不少回去吧！这次又是个什么情况？寡妇？还是胳膊腿不好？或者是脑子不好使？”
　　刘楠直接不给面子的戳穿对方。特别是想到那个牛婶以往给她老爹介绍的各种奇奇怪怪的婶子，她心头便窝火的很。
　　“嘿，你这丫头怎么说话的呢！什么寡妇，胳膊腿脑子不好使啊？”端坐在堂屋的白胖妇人听闻刘楠这话，当即不满的扭着她那肥硕的大腚走上前来，并朝刘大鱼投去一个难以言喻的媚眼。
　　刘楠看她搔首弄姿的模样，便直觉对方不是什么好人。再看对方细皮嫩肉的模样，压根不像乡下人干过活的样子。
　　“你若不是寡妇，胳膊腿儿脑子不好使，跑我们家来大吃大喝作甚？”刘楠也同样不满的回击道。
　　白胖妇人闻言，当即趾高气昂的自我介绍道：“我是你牛婶介绍过来给你当娘……”
　　“呸！”刘楠不等对方说完，便一口唾沫喷过去，做足了泼妇架势道：“你算是个什么东西，也配给我当娘？”
　　“你，你你你……”妇人气的一噎，身上的赘肉也跟着一颤一颤，加上白嫩的皮肤，顿时令她像极了某种常见动物。
　　“你什么你！你这么喜欢当娘，怎么不去给牛婶子当娘？我们家庙小，可供不起你这尊大佛。”刘楠意有所指的扫视了一眼对方。
　　妇人顿时气炸，她说不过刘楠，便只能指着刘大鱼的鼻子委屈道：“这，这就是你口中温柔善良的姑娘？呜呜，你若是看不上人家，便直接回绝了牛婶便是，又何必将我辛苦骗来，受她一个黄……一个小辈羞辱！也罢！既然你们父女都看不上我，那我离开便是，免得被人瞧了笑话。呜呜……”
　　妇人越说越觉得委屈，一边用手帕惺惺作态的掩泪，一边故作羞恼的磨磨蹭蹭要走。
　　刘楠：“要走便走，说这么多作甚？”
　　“你……呜呜，大鱼，这就是教出来的好闺女。亏我昨夜里还信了你，早知这般，我便不该留下，与你发生……如今，我哪还有脸见人，倒不如一死百了罢！”
　　刘楠听闻对方如此唤她爹名字，也是险些作呕了。只是她还未说什么，便见她老爹满脸心疼道：“丽娘，你说什么胡话呢！”
　　刘大鱼活了半辈子，除了刘楠阿娘，那见过哪个女人为他如此伤心难过，当即心疼的想要抱住对方，但碍于刘楠在场，只好改为握手。
　　“丽娘，楠儿只是离家一段时日，忽然看到你不大适应，这才语气冲撞了些。待回头我好好与她细说，她定会……”
　　“不会！我刘楠虽有娘生没娘养，但也绝不会接受你这样的人。”刘楠道。
　　“什么叫我这样的？我怎么了？”
　　“哼，你自己如何，你自个清楚。我们家虽不是什么高门大户，但要进我刘家的门，至少也要家世清白。”
　　妇人闻言，又一噎。然因刘楠这句话，也彻底的惹火了她。
　　“你……大鱼，你难道就看你闺女这般欺负我吗？呜呜……”
　　刘大鱼受不住女人对他哭。当即教训起刘楠道：“楠儿，还不快向你，你丽婶道歉。”
　　刘楠一脸不屑。
　　“阿爹，你看她长的便不像是好人家的。这种人，谁家都嫌带进家门脏，你怎么也不怕丢人！”
　　“楠儿，你别胡说。你丽婶也是……”
　　“是什么？我估计您现在连她从哪里来？家住何方？家里还有那些人？又是为何看上的您都不知道吧！”刘楠一语道破道。
　　“我……”刘大鱼还真答不上来。
　　刘楠便继续道：“反正，这事儿我不同意！”
　　刘大鱼闻言，顿时苦了脸。
　　一旁被称作丽娘的妇人见此，当即恼火道：“我相中的是你爹，你同不同意又能如何？老娘长这么大，还只见过老子管儿女的，却没见过女儿管老子的终生大事！”
　　“那你现在见过了吧！我爹这事儿，还就归我这个当女儿的管了。”刘楠霸道道。
　　丽娘不服气，看向身旁的刘大鱼，拉住对方质问道：“她说的可是当真？你昨晚可不是这般与我说的。那日，你对牛婶也是承诺过的，不能让我在这个家里受啥委屈！怎么，你占了便宜，便想提起裤子不认人了？”
　　刘大鱼一脸苦相。“丽娘，你看你这说的是什么话。楠儿她还是小姑娘，你与她说这些多不合适。要不，你再给我几日时间，我这几日好好在家与楠儿商量商量。我定会说服她，让她接受你的。”
　　“不可能！”刘楠再一次否定。
　　“楠儿。”
　　“阿爹，我告诉您。您要是能找个好人家的，哪怕缺胳膊腿儿的，脑子不好使的，女儿也认了，可她这种人，休想！”刘楠坚持道。
　　“什么叫我这种人？你小丫头说话可别太难听了。”丽娘一脸凶狠，她怎么都没想到，眼前的丫头小小年纪竟这般的难缠。

第两百四十二章女主向外
　　“敢做便要敢当。我有什么不敢说的！你一看便不是什么好……”
　　“楠儿！你别胡说了。”刘大鱼再次打断女儿的话。
　　“我怎么胡说了。阿爹，您好好看看她，正经人家的……”
　　“阿爹我就看上你丽婶了，不管她是什么出生，只要她一心留在刘家，我们便应当待她如初。”刘大鱼道。
　　刘楠顿时被她老爹的这番话给震惊了。
　　刘大鱼见她不语，便又继续说服道：“况且，你丽婶也不是你想象中的那般不堪。你牛婶都与我说了，丽娘她是家道中落，遇人不淑才沦落至此，否则也不能看上我们家这样的。”
　　“所以呢？”
　　“所以……”
　　“所以，我与你阿爹的事儿，你便不必插手了。你若实在不想唤我当娘也没事儿，我也不是那般不讲理的人儿，只要你以后对我这个做婶子的毕恭毕敬，我们也是能在一个屋檐底下生活几年的。”
　　“你这是什么意思？”刘楠又问。
　　“呵，这还能是什么意思啊！你忘了，你是姑娘，是姑娘便迟早是要嫁人的。正所谓，嫁出去的姑娘泼出去的水。最后，还不是我陪着你老爹过完后半辈子。所以，你现在不但不该出言不逊，以后在家还应该好好孝顺着我，省得以后出了门子连个娘家都没有。”
　　丽娘越说越觉得自个有理，就连神色也变得嚣张跋扈起来。
　　然刘楠并不吃她这招的打断。
　　“放屁！我刘楠今后即便嫁出去，那也是刘家出来的女儿，你算是那根葱，八字都还没一撇，竟也想在我们家称王称霸，也不撒泡尿来照照你自己配不配！”刘楠直接破口大骂。
　　“你，你……大鱼，你看她。你就这么任由她欺负我嘛！”丽娘再次向刘大鱼撒娇。还故意抱紧对方手臂，用胸口的馒头蹭了蹭。
　　刘楠见了便觉得恶心，若不是碍于老爹面子，她早就拿起扫帚赶人了。
　　然刘大鱼却十分受用的动了恻隐之心。
　　“楠儿……”
　　“阿爹，您这次说什么也没用。我就是不喜欢她，您若是一定要留下她，那女儿便只有离开这个家了。”刘楠不愿多说道。
　　刘大鱼还未说话，一旁的丽娘捂嘴笑了起来道：“呵，大鱼，看你把这闺女给惯的，还会威胁你呢！”
　　刘大鱼顿时觉得没脸，详装气恼道：“楠儿，你现在是越来越没个姑娘家的样子了。平时阿爹惯着你些也就罢了，如今竟还在你丽婶面前如此顽固放肆，实在是无理取闹。”
　　刘楠想要辩驳，却听刘大鱼继续道：“你丽婶有些话说的也没错。你一个姑娘家迟早都要嫁出去，今后这个家若只剩你阿爹一人，难免孤独。有你丽婶在身边照顾着，你即便出了门子去哪，也能放心些不是。”
　　刘楠闻言，顿时大恼。
　　“原来阿爹早就想好了。”
　　“我，我不是……”
　　“难怪您这般迫不及待的趁着我不在家，将这些个乱七八糟的人给领回家来。”
　　“嘿，你说谁乱七八糟呢？”丽娘恼火道。
　　“呵，还装不知道呢！我说的便是你！”刘楠直言道。
　　“你，你……”丽娘说不过对方，便只得对着刘大鱼诉苦道：“大鱼，你难道真的任由你闺女这般欺辱我吗？好，既然如此，我走便是！呜呜……”
　　刘大鱼一见对方哭便心软了。
　　“楠儿，你实在是太过分了。以往，都怪阿爹宠坏了你，才让你今日这般没轻没重，目中无人。”
　　“我过分？我目中无人？我哪里过分了？哪里目中无人了？您但凡找个家世清白的，善良敦厚的，我能这么生气？我生气那还不是为了您？”
　　“你若真是为了老爹，便不该反对丽娘她留下来。”刘大鱼小声逼逼道。
　　“我反对她留下，是因为看她不像好人，所以才……”
　　“你说谁不是好人呢！我看你是说的好听，指不定是怕我留下来，你爹以后便不再这般惯着你吧！”丽娘道。
　　“放屁！”刘楠又一口唾沫星子喷过去道：“我爹惯不惯着我干你何事？与你多说一句，我都嫌浪费口水。”
　　丽娘顿感委屈。“大鱼，你看她，呜呜……”
　　刘大鱼当即斥责刘楠道：“楠儿，以往阿爹是怎么管教你的，你都忘了吗？若你再这般无礼，我便，便……”
　　“你便怎样？为了这个女人，将我这个抚育十几年的女儿赶出去不成？”刘楠问。
　　刘大鱼顿时哽住。
　　一旁的丽娘见此，用肥臀蹭了蹭刘大鱼道：“大鱼，你难道忘了昨夜里对我说的话了吗？”
　　刘大鱼两头为难，只能低首不语。
　　刘楠憋不住火气道：“阿爹，你当真要为了这个女人，便弃女儿与不顾吗？这两个月来，女儿日夜牵挂着您，从昨日到今日更是连水也没顾喝上一口，就是为了尽快赶回来见您，好让您放心，可您……”
　　“我怎么了，我不过就是想找个伴儿。你不说，阿爹倒是忘了。你为了正德那小子，说走便走，眼里哪还有我这个阿爹。也不想想阿爹一个人在家会有多担忧你，万一喝醉了不省人事，又有谁人来照顾我。”刘大鱼一堆抱怨道。
　　刘楠一噎，顿时无话可说。
　　一旁的丽娘也跟着搭腔道：“所以说啊！女主向外，这都还没出嫁呢，就这么胳膊肘往外拐了。若是真嫁出去，指不定一年到头也难得回来看老爹一眼，怎么还不让老爹找个伴儿过下半生了？”
　　“你闭嘴！我和我爹的事儿还轮不到你一个外人来指手画脚。”刘楠恼火道。
　　“大鱼，你看她。”
　　“楠儿，你太无礼了，还不快向你丽婶道歉。”刘大鱼佯装生气道。
　　然刘楠并不吃他这套。
　　“我向她道歉？阿爹，你当真糊涂了不成，还是这女人给您灌了什么迷魂药，才让您……”
　　“你阿爹我清醒的很。今日确实是你出言不逊，阿爹才要你道歉。”刘大鱼坚持道。

第两百四十三章不要她了
　　“这么说来，阿爹是选择了留下她？”
　　刘大鱼不语。在刘楠看来，这明显是默认了。
　　“好，好！既然阿爹喜欢她，那女儿便不在家中碍你们的眼了。”刘楠说着便往外跑了。
　　刘大鱼想去追，却被身边的丽娘给拉住，另一只手捂住胸口道：“大鱼，你这闺女说话实在是气人，我现在都还心肝疼呢！不信你摸摸。”
　　丽娘说着，便将刘大鱼的手掌往自己胸口上按。
　　这时，听闻吵闹声赶来的窦芙与刘正德正好瞧见这一幕。
　　气氛顿时尴尬。
　　刘大鱼也立即将手从丽娘的胸口移开，面色尴尬道：“你们，你们怎么来了？”
　　刘正德反问：“楠妹怎么了？方才我见她……”
　　刘大鱼这才想起，他女儿跑了。
　　“对对对，快去追。正德，你楠妹生气了，你快去哄哄她，可别让她做什么傻事才好。”
　　刘正德闻言，看了一眼毫不避讳外人在场，依旧如同八爪鱼一般赖在刘大鱼身上的丽娘，点点头，没有言语的走了。
　　窦芙一看这架势，便猜出了大半，便也就跟着跑出去寻找刘楠去了。
　　刘楠那丫头撒脚丫子跑的倒是挺快，窦芙他们一出门便不见了她踪影。
　　刘正德皱起了眉头，想到刘大鱼的话，也生怕刘楠会想不开出什么意外。
　　“嫂嫂，不如我们分头去寻吧！”
　　窦芙点头同意。
　　刘楠那丫头死心眼儿，窦芙也怕她一时想不开。
　　“你去前面的河边，我去后山那边找找看。”窦芙道。
　　刘正德看了一眼后山的位置，犹豫道：“那你小心。”
　　窦芙道：“好，我知道了，你快去吧！”
　　刘正德点头去了，只是他一路寻着喊着，都未发现刘楠踪迹，这可将他给急坏了。
　　那厢，窦芙寻了半天也未见着刘楠身影，正当她准备回去时，瞧见了准备下山卖肉的曾铁牛。
　　她想着也许曾铁牛看到过刘楠，问一句也无伤大雅，便也就上前去问了。
　　“曾大哥，请稍等。我想请问你，这一路有没有看到过刘楠？”
　　她猛然想起，曾铁牛兴许不认识刘楠，便又补充道：“就是一个小姑娘，十二三岁，脸蛋圆圆的，扎着两条辫子，身穿灰色襦裙，大概有这么高。”她用手比划了一下。
　　曾铁牛突然见着许久未见的窦芙，有些许呆愣。闻言摇头道：“没见过。”说罢，便继续往山下走。
　　窦芙闻言，不由失望。但还是道：“谢了！”
　　她转身正欲朝别的地方去寻，便听身后的曾铁牛语气平淡道：“若是寻人，不如先想想，她平时爱去哪些地方。”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窦芙一拍脑袋，万分感激道：“谢谢你了，曾大哥。说罢，便转身头也不回的朝来时的方向而去了。
　　身后，曾铁牛顿足了片刻，直到窦芙走远，他才继续朝山下而去。
　　那厢，刘正德也好似想到了刘楠的去处，转身便朝家门而去。
　　两人几乎是同时抵达家门。
　　窦芙问：“你知道她藏在哪？”
　　刘正德点头。“应该是在那。”说着，便领着窦芙一道去了离刘家后院不远的一座小土丘上。
　　小土丘背靠着一方废弃的小水塘，那里杂草茂盛，处处是没过大腿的淤泥，即便是附近的乡民也不敢过去乱踩。
　　故此，那里也算得上是刘楠的秘密基地了。
　　其实，最早前去那儿发泄情绪的人是刘正德。后来刘楠七岁那年，她阿娘丢下她跑了，所有人都不知该如何安慰她时，刘正德将她带去了那里。
　　从此以后，刘楠不管是遇到什么伤心难过的事，都会偷偷的躲在那里发泄情绪。
　　“嫂嫂，你小心些跟着我走。这里到处都有淤泥，很容易陷下去的。”刘正德提醒道。
　　窦芙点头，一边听着刘正德对她解释刘楠小时候的事儿。其实，她更好奇的是，像刘正德这样一个从小被父母宠大的孩子，会有什么不高兴的事儿，竟找到这么偏僻危险的地方来发泄情绪。
　　刘正德不觉对方心思，继续叙说着刘楠小时候的事情。
　　窦芙听着听着，竟觉得自己前世与刘楠有着几分同病相怜的悲哀之处。
　　“楠妹。”刘正德听闻草丛那边传来哭声，便停止了说话，对着草丛那边喊了一声。
　　草丛那边顿时安静了下来。
　　刘正德拨开草丛，领着窦芙继续前进。
　　这里他已经许久没来了，原本的路也已经长满了一人高的杂草。不小心拨开，根本无法前进。
　　丛丛杂草背后，只见一名少女蹲坐在湿漉漉的草丛边上，将头淹没在双膝之间，肩膀忍不住的颤抖，看来已经哭了许久。
　　刘楠果然在这。
　　“楠妹，这儿已经荒废很久了，你一个人来很危险的。”刘正德道。
　　他走上前蹲下身子，想要拉起对方，可手掌最终停在半空，最后像兄长那般拍了拍了对方肩膀，安慰道：“楠妹，你有什么事可以与德哥哥说，切莫憋在心里想不开。”
　　刘楠闻言，刚止住的哭声又再次忍不住发泄出来。
　　她不管不顾的一把抱住刘正德道：“德哥哥，我阿爹他不要我了。呜呜……”
　　这次，刘正德没有直接推开她，而是从怀里拿出一张手帕来递给对方。
　　“你别胡说。大伯他最看重的便是你了。又怎么会不要你呢！一定是你又耍小孩子脾气了是不是？”
　　刘楠猛的摇头。
　　“不是的，不是的。你方才去了我家，应该都看到了。那个女人，就是那个女人，他为了那个女人说我无理取闹，没有家教，就算我跑了他也没有来找我。呜呜……他就是不要我了。”
　　一旁的窦芙心想：你脚丫子跑那么快，我们都追不上，更别说你那被八爪鱼缠住的老爹了。
　　“楠妹，你别瞎想。兴许是你误会了大伯，没听大伯与你解释才所有误会。”刘正德继续开导道。
　　“我才没有误会！他就是为了那个坏女人不要我了。”刘楠坚定道。

第两百四十四章谁都不理
　　刘正德还想再劝，便听刘楠继续道：“德哥哥，你没在场，所以没瞧见那个贱……那个坏女人是如何在我和我阿爹之间挑拨离间的。还有，那坏女人一看便不是什么好人，我好意提醒我爹，他非但不相信我，还让我向那坏女人道歉，简直是，简直是……”
　　刘楠想说她爹色令智昏，可当着刘正德的面，又不好意思说出口，顿时气的咬牙。
　　“可你怎么知道那个女人就一定不是好人？再者，若非你先说话不好听，就算人家有心挑拨，你爹也不会这般护着一个外人，将你这个疼爱了十几年的女儿说赶出去便赶出去吧！况且，我们去时，还是你爹……”
　　“是不是好人，我一看便知。我爹他就是……你怎么也在这？”刘楠话未说完，抬首瞧见方才说话的人是窦芙，顿时傻了眼，语气也变得不友好起来。
　　刘正德正欲解释，便听窦芙反问对方。“我为何就不能在这？”
　　“这，这是我和德哥哥才能来的地方，你怎么能……德哥哥，是你带她来的？你不是说过，这里只带我一人来吗？”刘楠推开对方，像受了刺激般向后退去。
　　刘正德有些无奈道：“楠妹，嫂嫂也是担忧你，才跟着一块来寻你。我带她来只是想……”
　　“你不用解释了。”刘楠打断对方的话。
　　“你们都嫌弃我，都不想我留下了对不对？好，那我现在便走，以后这里就是你们两待的地方了！”
　　刘楠说着便要转身离开。
　　刘正德一把拉住她。
　　“楠妹，你不要胡闹了。这地方谁都可以来，并非只有你我。我和嫂嫂是担忧你，才会急忙寻过来，大伯他也很担忧你，所以才唤我过来寻你。”刘正德道。
　　“我不相信。他才不担心我呢！他若似乎真的担心我，早就到处寻我了。只怕他早就巴不得我离开刘家，好给他腾地方。他现在，指不定抱着那坏女人在家里偷着乐呵呢！”
　　“大伯他不会的。”
　　“他会！”刘楠坚定道。“这些年来，自从我阿娘走后，他哪一次喝了酒后不是喊着闹着要给我娶后娘？若不是他酗酒，整日里疯疯癫癫的不着调，又怎会一个婆娘，一个婆娘的领回家来折腾我？
　　前几年，哪一年不是两三个，三四个？今年瞧着要好些了，这又……他找便找了，还给我找个不正经的。他丢的起他的脸面，我还丢不起人呢！人家若知道我有个这样的后娘，以后谁还敢上门来给我说亲？我还能嫁个好人家吗？可我爹他为我想过这些吗？
　　他就只顾自己快活，压根就不想我在家耽搁他。呜呜……”
　　“楠妹。”
　　“还有你们，口口声声说担忧我，其实早就厌烦了我，不想看到我吧！既然如此，你们还来假惺惺的管我作甚？
　　你们就让我自生自灭好了，反正我这么多年也过来了。呜呜……”
　　刘楠越说越觉得委屈，干脆蹲在地上痛哭起来。
　　刘正德听她这么一说，顿时也不知该如何安慰了。
　　刘大鱼那德行，别说是他了，方圆十里都闻名了。除了没干过什么伤天害理的大事来，对刘楠疼爱有加以外，其他糟点简直十根手指头，再加十根脚指头都数不过来。
　　刘楠遇上这么个老爹，也不知是幸运还是不幸。就在刘正德也不知该怎么安慰她时，窦芙拉起刘正德道：“既然她觉得她爹和我们都不关心她，她也不需要我们的关心，那就让她在这哭好了。我们走，省得让人瞧见了，还以为是我们在欺负她呢！”
　　刘正德闻言，虽不放心，可看向窦芙时，见对方朝他眨眼示意，分明是在故意激对方，便也就配合着站了起来，点头道：“好。”
　　刘楠怎么都没想到，刘正德居然这么听窦芙的话，真的要丢下她离开。
　　她方才之所以说那些话，不过是想激窦芙离开而已，并非是真的想刘正德也不管她。
　　眼看两人就要消失在草丛外，她哭的更大声了，可是两人依旧没有回头的离开了。
　　刘楠怒了。她大哭道：“呜呜……你们走吧！走吧！都走吧！
　　别以为没了你们我就真的活不下去了！
　　大不了，我不活了！
　　呜呜……”
　　离开土丘的窦芙二人，隐约还能听的到草丛中刘楠的大哭声。
　　刘正德担忧的回头看了一眼土丘背后。
　　“嫂嫂，楠妹她会不会真的……”
　　“放心吧！这丫头虽然倔，可她跑出来这么久都没有寻什么短见，说明她压根舍不得死。她这会子心情正低落呢！我们说什么她都听不进去，即便给她台阶下，她估计也不会顺着下来。既是如此，又何必再去招惹她？”
　　“可万一……”刘正德还是担心。
　　“你说的对。若你实在是担忧她，便在这儿等她也行。我们这一路长途爬涉，回来连口气都没歇。我先回去做饭，一会送些过来。她一会哭累了，也饿不是！”
　　刘正德闻言笑了起来。
　　“楠妹她从小便是如此脾性，加上没有母亲在旁照拂，有些不讲理的地方也是被大伯他给惯的，还望嫂嫂能体谅一二。方才楠妹所言的那些，也望嫂嫂莫要放在心上，正德在此代她向嫂嫂赔礼了。”
　　刘正德说罢，对着窦芙三拱手，以表歉意。
　　窦芙挥手。“不必了。她现在不也是我的妹子，我与她相识了这么久，她那性子我哪里还能不知道。行了，我可饿的没有力气再耽搁了。”
　　她说着，便往家门而去。
　　刘正德朝她感激拱手，回头看了一眼刘楠所在的土丘，摇头叹气。
　　家里，窦花姐妹早已经做好了丰盛的早饭等着他们回去吃。见只有窦芙回来，窦蓉好奇问道：“芙娘，德哥哥他呢？”
　　“哦，他啊！等会儿我给他送去便是。你们做好了饭菜还没吃吗？”她问。
　　窦花接话道：“我们想等你们回来一块儿吃。”

第两百四十五章我不相信
　　窦芙闻言笑道：“傻丫头，你们饿了先吃便是。好了，都快中午了，都吃吧！一会留些饭菜，我要拿出去。”
　　“是给德哥哥和楠姐姐送去吗？”窦花问。
　　窦芙点头。“嗯。对了，你怎么知道还有你楠姐姐？”
　　窦花便解释。“我听说隔壁的大鱼伯伯很快就要娶新伯娘了。”
　　窦芙点头。“应该是。”否则，刘大鱼也不能让刘楠如此伤心，估计这事儿是真能成。
　　她又问：“你们还知道，那大鱼伯伯的要娶的新伯娘是哪里人吗？”
　　窦花摇头，表示不知。
　　窦蓉则面带难色道：“村里人都说，说……”
　　“说什么？”窦芙问。
　　“说，说新伯娘不是正经人家的。是，是黑户，还是窑子里头的。”
　　窦芙：“……”
　　原来，刘楠猜都猜准了。
　　也是。
　　窦芙想到自己早上看到那名妇人的姿态，便也能猜到几分。难怪刘楠她那般激动反对，原来……
　　这般说起来，还真是刘大鱼这个当爹的做的不对了。
　　哪有人给自己女儿讨个青楼女子回来当后娘的。这不是诚心让刘楠今后在村子里抬不起头来做人吗？
　　色字头上一把刀啊！
　　窦芙觉得这事儿有点棘手了。
　　若刘大鱼被鬼迷了心窍，吃了秤砣铁了心的要娶那女子为继妻，而刘楠又死活不肯同意，这今后一家子住在一起，可不有得闹了。
　　只怕，到时候连她这一家子都不得清净了。
　　“大姐，要是楠姐姐不愿意再回他们家住了，会不会住到我们家里来啊？”窦花一派天真的问。
　　窦芙顿时被哽住。
　　对呀！她倒是忘了这茬了。
　　方才在土丘，刘楠之所以哭的那般伤心，不会是想……
　　窦芙也不是特别铁石心肠的人，更不是嫌弃刘楠不愿接纳人家，而是这样一来，只怕会让刘正德感到头疼。
　　窦芙心想，这事不成！
　　念此，她一门心思的随意扒了几口饭菜吃完，便拿着窦蓉准备好的食盒打算前去土丘给刘正德他们送饭。
　　刚行至门口，刘大鱼便跑来了。
　　想到刘楠眼下的处境，以及窦蓉的话，窦芙对刘大鱼多少有些怨气，便也就不怎么给对方好脸色了。
　　“侄媳妇，你们找到楠儿那丫头了吗？”刘大鱼扶着门框，单手叉腰的喘着粗气问。
　　看样子，也是找了好大一圈没找着人。
　　“哟，您还记得您宝贝女儿啊！”窦芙出言嘲讽道。
　　“你看你说的这是什么话。楠儿是我唯一的女儿，她不见了，我这个当爹的自然着急。之前，你一声不响的便把她带出家门，若不是里正说明，我还险些去报案了。幸好佛祖保佑，她平安回来了，否则……”
　　窦芙听他这话意思，怎么像是来对她兴师问罪的。
　　“否则，大伯是要将我和正德告上官府吗？既然您这般看重楠妹，这次怎么又不为她考虑了呢？”窦芙问。
　　“我怎么不为她考虑了？我平时对楠儿她怎么样，你们是看在眼里的。难道就因为我想再娶继妻，安度晚年，便代表我这个当爹的不再爱护她了吗？”
　　刘大鱼言之凿凿。他自认为自己并没有错，用丽娘的话来说，女儿终有一日是要离开他的，可老伴儿便不同了。
　　“您要娶妻，我们没有人反对，楠妹也不会反对。可您要娶的那位……相信不用芙娘多说，您自个心里也明白。”
　　刘大鱼闻言，面色微微尴尬道：“丽娘那是从前的事了，她已经弃……”
　　“她怎么样，是什么人，芙娘并不感兴趣。”窦芙打断道：“只是，您有考虑过楠妹的感受吗？就算我们不说，外人要怎么说，我们可管不着。届时，你让楠妹如何在村里立足？再过两年，她便到了议亲的年纪，你让她如何能再说个好人家？”
　　“这……”刘大鱼沉默了。
　　窦芙继续道：“这是大伯您的决定，我们无法阻止。想必之前，您也想到过这些。该如何去向楠妹解释交代，是您的家事。若您来只是想问楠妹她的去处，芙娘只能告诉您，她眼下没事，但会不会因为您的一意孤行而出事，便不是芙娘所能意料的了。”
　　窦芙说完这些，便提着食盒转身侧身离开了。
　　至于刘大鱼的抉择，如她方才所言，并不是她能决定的。
　　窦芙去时，刘正德还在那儿等着。他正犹豫着要不要再去劝劝刘楠，看到窦芙来了，他明显松了一口气。
　　安慰刘楠这活，在他看来可并不比读书挣钱轻松。
　　“怎么样了？她还在哭吗？”窦芙问。
　　刘正德摇头。“该是哭累了。我方才去看了一眼，她不愿意我靠近。”
　　窦芙闻言放心下来。“估计还在气头上呢！一会儿，她说什么你都不要劝她知道吗？”
　　刘正德疑惑问：“为何？”
　　“呃……”这小女儿的别扭心思，她自然是最清楚的。可向刘正德解释这些，好像有些不大合适。
　　刘正德见她面色为难，便也就不再追问了。
　　“那我们走吧！楠妹她肯定饿坏了。”
　　窦芙点头。只是两人还未靠近，刘楠便像是只炸了毛的猫儿，语气尖利道：“既然都走了，你们还回来作甚？是来看我可怜吗？还是来看我笑话的？”
　　“楠妹，你别……”
　　窦芙摇头，示意刘正德莫要回话。
　　“我们可没那闲心看什么笑话，只是有人不放心某人，非求着我们来照看你。我这才……”
　　窦芙话未说完，刘楠便打断问：“谁求着你了？”
　　窦芙扬眉，故意问道：“你想知道？”
　　刘楠生怕自己的那点儿小心思被猜透，顿时噎道：“爱说不说！”言罢，便将头扭过去不再理会窦芙他们了。
　　窦芙见她这般，心知对方气已消了大半，便也就不继续逗她了。
　　“好了，我告诉你。是你老爹他一直找不到你人，担忧你，所以才急着到我家求我一定要照看好你，莫让你出什么意外。”窦芙道。
　　刘楠虽心知窦芙这话没有骗她，可想到她老爹之前对她的斥责，便赌气的噘着嘴道：“我不相信。”

第两百四十六章夫妻生活
　　“信不信由你。”窦芙道。
　　刘楠本还想问些什么，可听闻窦芙这话，顿时不知该怎么接话了。
　　“楠妹，你别总是这般嘴硬。其实大伯他真的很担忧你，你便原谅他这一次，别跟他老人家较劲了。”一旁的刘正德见势开解道。
　　“哼，他若真的担忧我，便不会赶我走了。”刘楠固执道。
　　刘正德顿时无语。
　　“你爹将你赶走？那你倒是说说，你爹怎么赶你走了？”窦芙故作一脸好奇。
　　“他，他……我为什么要与你说。”刘楠知道自己说不过对方，故此不想理会。
　　“我看，不是你不愿意与我说，而是觉得说出来自己没理吧！”窦芙直接揭穿道。
　　刘楠立即不服气的反驳道：“我怎么可能没理。明明是我爹不顾我的感受，硬要娶一个窑子里头的老女人为继妻，丢我们全家人的脸面。如今从嫂嫂口中说出来，倒成了我们的不是了？”
　　“自然是你的不是。”窦芙道。
　　“你……”刘楠气的都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了。
　　刘正德想说劝阻的话，可想到之前答应过窦芙的，便沉默了下来。
　　窦芙便接着道：“我问你，自你阿娘走后，你爹独自将你养大是不是很辛苦？”
　　刘楠还在气恼窦芙方才的话，故此不语。
　　窦芙便又接着道：“你不说话，我便当你同意了我所言。”
　　刘楠依旧不语。
　　窦芙也不管她听与不听，继续道：“第一，你爹将你辛苦养大，并疼爱你，便已经做到了一个父亲该有的责任。
　　你娘一去多年不复返，毫无消息，按照大周的律法，你爹可以再娶继妻，这点你无法反驳，也不应该反对。
　　你可以不接受你爹娶继妻，但却无权阻止。所以，只要你爹愿意，哪怕你再怎么耍小性子，生气，要死要活，这都没有任何意。”
　　“所以，你这是来当我爹的说客，还是想告诉我，这件事不管我同不同意，都只能接受？”刘楠问。
　　“两者皆有。”窦芙答。
　　刘楠：“……”
　　她不得不承认，窦芙所言皆是事实，可她还是有些难以接受这个结果，否则也不能在这哭大半天了。
　　“反正，结果我已经替你分析好了，你若是还想哭便哭吧！我们是不会笑话你的。”窦芙道。
　　刘楠：“……”
　　窦芙见她无语，便又建议道：“要不，你先吃点东西？否则哪有力气继续哭不是？”
　　她本以为刘楠不会理她，却听对方欣然同意道：“你说的对。拿来！”
　　“啊？”窦芙有点儿没反应过来。
　　刘楠再一次无语。还是一旁的刘正德反应快，连忙将窦芙带过来的食盒递过去道：“饿坏了吧！嫂嫂拿的多，你慢慢吃。”
　　窦芙道：“你也没吃，一块吃些吧！若是不够，一会我再回去拿些来。”
　　刘正德点头，只是他还没开吃，便听刘楠哇了一声哭了出来。
　　正当窦芙二人感到疑惑时，便听刘楠断断续续的哭道：“德，德哥哥，嫂，嫂嫂。还是，还是你们对我好。呜呜……”
　　窦芙：“……”这也太容易感动了叭！
　　刘正德则温声安慰道：“傻瓜，你是我妹子，我们不对你好对谁好？其实，大伯他也……”
　　“你不要再替他说话了。他若一定要娶那个坏女人为妻，我，我……我只是不知道该怎么在那个家继续生活下去罢了！”
　　刘楠说出心底的顾虑道：“德哥哥，你们今日不在场，是没听见那坏女人如何说我的。她说……”
　　刘楠将今日丽娘所言的那些话重复了一遍给窦芙他们听，并解释，自己只是怕今后待在家里的日子如从窦芙从前罢了。
　　两人越听越是恼火。窦芙更是直接拍着大腿站起来道：“那女人当真这般说了？你爹都不说什么吗？”
　　刘楠摇头，一脸的委屈。
　　“若那女人是个心善的也就罢了！我爹以前也给人说过媒，我并未阻止，这些德哥哥是知晓的。可这女人且不说出生如何，她对我的敌意亦如我对她一般，日后恐难以相处。
　　人家都说有后爹便有后妈。他们还未成亲，我爹便这般偏向那坏女人了，若她以后再在我爹耳边吹些枕边风，我在家里还如何立足？”
　　对于这点，窦芙倒是深有体会和理解。
　　前世，她可是饱含如同后爹后妈的那些亲戚们的双重虐待。也辛亏后来去了外婆家，才得以脱难。
　　念此，她倒有些疼惜刘楠起来。可她既不是什么救世主，也没权利去管人家爹娶不娶后娘啊！
　　刘正德闻言也十分的苦恼。
　　若事情真如刘楠所言这般棘手，他放任不管，将来岂不是要看着自己唯一的妹子在家受苦受难？可他一个做侄子的，总不能去破坏自己大伯的亲事吧！
　　“不管怎么样，你们先吃饱饭再说吧！否则哪有精神想办法不是？”窦芙最后建议道。
　　刘正德也点头道：“嫂嫂说的不错，有什么事，我们可以稍后再议，眼下还是先将肚子填饱再想其他两全之策吧！”
　　然刘楠茶足饭饱后，依旧坚决表示不愿意回家去面对他爹和她口中的坏女人。无奈，窦芙只能妥协，让刘楠暂且借住他们家。
　　这下子，刘楠顿时一扫被她爹气哭的抑郁，欢欢喜喜的搬进了窦芙家。
　　正确的来说，是刘正德的家。
　　刘大鱼听闻他女儿没事，安安稳稳的住到了隔壁家，又有人照拂，也是一改之前的担忧之色，欢欢喜喜的上门道谢一声，便高高兴兴的搂着丽娘回家过起了自己没羞没臊的小日子去了。
　　这令窦芙十分的怀疑，自己和刘正德是不是上了某父女两的当了？
　　最令窦芙和刘正德恼火的是，因为他们两房间一个在楼上，一个紧靠着院墙，夜半之时，总能听到某二人传出一阵阵没羞没臊的夫妻生活实录。

第两百四十七章出言讽刺
　　刘正德倒还好，回家休养两日，便决定即刻启程前往书院，以免耽误学业。
　　窦芙却遭了殃。
　　她睡眠本就不太好，夜间有什么风吹草动便易醒来。隔壁家的两口子这一闹腾，她一晚上便别想再休息好。
　　家里一共也就这几间卧室，之前倒还有一间隔音效果好的客房，可是让给刘楠住之后……
　　剩下的便只有窦蓉和窦花住的那间了。
　　她若突然提出来要与她们一同睡，该怎么解释呢？
　　这厢，窦芙伤透了那袋。那厢，刘大鱼的日子倒是过的有声有色。
　　自从有了丽娘，他是酒也不喝了，赌也不沾了，整个一大好中年。
　　刘楠也很满意她目前的生活，一点也没把自个当外人不说，还主动承担起了家里大部分的劳动，这令窦芙更加不好开口说让人家搬回去的话了。
　　窦芙忍受了好几日的魔音后。她顶着大大的熊猫眼，终于忍不住发泄自己满肚子怨气的敲响了隔壁家的院门。
　　开门的是丽娘。
　　她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半依着门框，手拿丝帕掩面而笑，倒不像是个难相处的。
　　若是之前，窦芙也许会同样给对方一个笑脸，可只要一想到眼前的人半夜三更那肆无忌惮的鬼哭狼嚎，她满肚子火气便又腾腾的窜了起来。
　　“大伯他在吗？”窦芙板着脸问。
　　丽娘闻言，先是一愣，随后笑容加深道：“哟，这是隔壁家的侄媳妇吧？”
　　窦芙见对方装模作样的直接回避了她的问题，便知道这人果然如同刘楠所言，城府颇深，并不是个好相处的。
　　“我找大伯有点事儿，请问他在吗？”窦芙再次问道。
　　丽娘见对方不愿搭理自己的模样，笑意浅了些。
　　她想到刘楠在隔壁家住了这些天，心里估计着那丫头说了自己不少的坏话，便也就不再那般热情，只懒懒的敷衍道：“你说你大鱼伯伯啊！他好像不在家，有什么事儿，你与我这个伯娘说也是一样的。”
　　窦芙心想，这丽娘虽与刘大鱼有了夫妻之实，却还未正式拜堂成亲，在大周这事儿还做不得数。而对方眼下便一副女主人的姿态，又诱哄她承认她的身份。若以后事情有变，她岂不是要被刘楠和村里人埋怨？
　　“这位婶婶说笑了。您与我大伯还未正式拜堂礼成，芙娘称呼您为伯娘，怕是不为合适吧！再者，芙娘是来找大伯商议事情的，找您说，您也做不了他的主不是？”窦芙笑道。
　　丽娘闻言，当即冷了脸，再好的伪装此刻也没了好脸色。可到嘴边的话，想了一想还是又选择隐忍了下来，便故作软弱的假笑道：“侄媳妇说的有理。只是你大伯已经答应了三日后便迎我过门，眼下你我既然辈分已定，又何必在意这一日两日的差别呢！”
　　窦芙也跟着假笑道：“婶婶此言差矣。不管大伯什么时候迎您过门，那都得等到您过门了再说。毕竟世事无常，谁又能料到到时候的事儿成与不成呢！您说是吗？”
　　话已说到了这个份上，丽娘即便想要隐忍，也已经忍不住的出言质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窦芙见自己成功了激怒了对方，不怒反笑道：“字面上的意思，依婶婶的聪明才智，应该不难理解。”
　　“你……那你自己呢？”
　　“我怎么了？”窦芙问。
　　“呵呵，婶婶听说，你嫁来刘家，至今还是处子之身？就连拜堂，也是小叔子顶替的。这般说来，你也不完全算是刘家的人吧？咱们既然都是外人，为何不一同为对方着想？将来，若你有什么难处，我这个做伯娘的也自然不会坐视不理。如此互利互助，岂不两全其美？
　　刘楠那丫头虽是正儿八经的刘家人，可她是个姑娘家，总有要嫁出去的一日。你一个外门堂嫂，又何必帮她一个堂姑子说话与我对立？这不是卖错了人情吗？”
　　丽娘还想说什么，便见刘楠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直接一口唾沫喷向她道：“放屁！”
　　显然，刘楠方才不知躲在哪里窃听了她们两人所有的对话。
　　窦芙唯恐两人打起来，当即一把拉住刘楠道：“别冲动。”
　　刘楠以为她听信了丽娘的话，刚想让对方别管她的闲事，便听窦芙丢丽娘道：“婶婶还真是脸皮厚。”
　　丽娘的得意脸顿时垮了下来，以为自己听错了道：“你说什么？”
　　窦芙便重复道：“芙娘说，婶婶您的脸皮可真厚。之前，我便明确的告诉了您，您还没有与我大伯成亲，便称不上芙娘的伯娘。可您似乎耳朵不好使呢！
　　还有，您说芙娘与你一样可就是大错特错了。芙娘虽至今还是处子之身，拜堂也是他人所替，可芙娘至少是被所有刘家人所认可的。而您呢？虽早早的住到了刘家，也失了清白，却至今无人承认您不说，还被人处处嘲笑所不齿。这大概便是，正经人家和不正紧的区别吧！”
　　“你……”丽娘顿时气噎。
　　刘楠在一旁听的赏心悦目，并一脸得意的上前对丽娘道：“你什么你，嫂嫂说的对，你眼下还没有与我爹成亲便做不得数，更没权利在我家以女主人的身份耀武扬威！”
　　“你，你们……”丽娘再一次被气噎，不过当她目光触及窦芙身后走来的高大身影后，顿时一改气恼模样，满脸委曲求全的哀求道：“楠儿，婶婶是真心想留在刘家，以后对你也会像亲身女儿一样爱护有加的。你相信婶婶一次好吗？你就成全了婶婶和你爹吧！”
　　刘楠不知她为何突然这般说，还以为对方脑子是被窦芙方才的话给气糊涂了，故此没好气道：“不要唤我楠儿，你不配！那日，是谁说要将我嫁出去，还要我好生孝顺你来着？”
　　“那日，本是你出言……所以婶婶才说话难听了些。但你放心，只要你同意我与你爹的婚事，今后我一定视你为己出。”

第两百四十八章火爆脾气
　　她见刘楠不信，便又接着道：“婶婶这一生无子，只要你不再为难你爹，我一定待你……”
　　“呸！”刘楠直接打断她道：“谁要你视我为己出了？我脸皮薄，可丢不起这个人，更承受不起您老的厚爱。还有，我为不为难我爹，那是我自己的家事，与你没有任何关系，所以你不要……”
　　“楠儿！”刘大鱼终于忍不住的上前，满脸恼怒的一把抓住刘楠道：“你怎么回事？”
　　刘楠见他爹这般恼怒，连日来刚熄灭的火气，顿时又腾腾腾的升了起来。
　　“我怎么了？”
　　刘大鱼不想与她争吵，便下意识的询问：“你来这作甚？”
　　这句话，他刚说完便后悔了，可还未解释，刘楠便万分恼火道：“这是我家，怎么我回家也不成了？”
　　“你知道，阿爹不是这个意思。你愿意回家了，当然是好。可你和你嫂嫂方才对丽娘……”
　　“我与嫂嫂怎么对她了？是骂她了，还是打她了，让您这般心疼？”刘楠质问。
　　“楠儿，你知道阿爹不是这个意思！”刘大鱼解释。
　　“那你是什么意思？”
　　“我……”
　　刘大鱼还未解释，一旁的丽娘便抢先委屈道：“罢了，大鱼。只要楠儿她愿意回来住，我即便受些小委屈也没什么的。况且，楠儿她还小……”
　　“你算个什么玩意儿，这般唤我？还有，我已经不小了，分得清是非黑白。你不用在我们面前装了！”刘楠大声斥诉。
　　丽娘闻言，果然不再回话了，但却故作憋屈的捂脸低泣来。
　　窦芙见此，心知刘楠这般脾气，怕是斗不过丽娘这般故作软弱的阴险性子，于是在身后偷偷的拉了拉刘楠衣角，示意她莫要再多言了。
　　可恼火万分的刘楠就像是点了火的爆竹，一想到刘大鱼对丽娘的维护，她便忍不住的噼里啪啦一通发泄。
　　“哭哭哭，你除了装软弱，装委屈，装可怜还会什么？你之前不是还挺恼火的吗？这会子怎么不做声了？哦，我知道了，难怪你方才一改丑恶嘴脸，原来是见着我爹回来了，便故意装给他看吧！啧啧啧，不愧是窑子里头出来的，果然会装……”
　　丽娘辩解：“不是的，丽娘只是觉得……呜呜，你若不喜欢我唤你楠儿，我以后不唤便是。丽娘是出生卑微，可这也不是丽娘所愿……”
　　刘大鱼见此，顿时心疼。又见刘楠气势汹汹的模样，顿时恼火起来。“楠儿，你闭嘴。”
　　“我为何要闭嘴？难道我说错了吗？她不过是在装可怜罢了，您被她灌了迷魂汤信她，我可不信！还有，她……”
　　“啪！”刘楠的话顿时被一巴掌所阻断。而打她的人，令她回神后，久久都不能相信。
　　“你打我？”刘楠咬牙道。
　　刘大鱼看着自己阵阵发麻的手掌，以及刘楠那通红肿胀的半边脸颊，心中徒生懊恼和悔意。
　　“楠儿，我……”
　　“我恨死您了。以后，我再也不要见您了。呜呜……”刘楠大哭。
　　一旁的丽娘眸中划过一丝得逞的笑意，嘴上却惺惺作态的安慰道：“楠……你不要怨你爹，都是我不好，若不是我，你爹也不会冲动之下……”
　　“自然是怨你！”刘楠直接怒斥道：“别以为你装作一副可怜兮兮的模样，我就会上当。这个家，有你没我，有我没你！”
　　她说罢！便直接跑开了。
　　刘大鱼想去追，可丽娘又再次故技重施的扑倒在他怀里，一副弱不禁风的模样哭诉道：“大鱼，我真的不是楠儿她所说的那般，你信我好不好……”
　　“好了，好了，别哭了，我信你。”刘大鱼道。
　　窦芙顿时就无语了。
　　刘大鱼安慰完丽娘，见窦芙还在，又忙道：“侄媳妇，你快去帮大伯劝劝楠儿吧！我方才不是有意打她，我只是……”
　　窦芙懒得听对方解释，因为她觉得刘楠说的不错，刘大鱼很明显是被灌了迷魂汤。
　　她直接转身打算回去，可又想起了什么，回头对刘大鱼道：“你是要这个居心叵测的女人，还是要自己疼爱了十几年的闺女，可想仔细了。还有，你们两晚上若是实在兴奋的睡不着觉，可以试试去野地完事了再回来，否则我可就让刘楠睡我那屋子了。”
　　她说完，便转身离开了，显然不想去看刘大鱼那无比尴尬的脸色。
　　刘大鱼回神后，自觉自己方才对女儿的所作所为太过令人伤心，想到刘楠方才的激动懊恼。他心底满怀愧疚，便忍不住的质问怀中的人儿道：“丽娘，方才楠儿她所说的那些……”
　　“怎么，你又不信我了是不是？”丽娘将刘大鱼推开，故作懊恼的失望道：“既然你不信我，那我就走好了。”
　　她说完，便抹着眼泪要转身离开。
　　刘大鱼顿时没辙，将对方再次拉回怀中道：“我没说不信你，你别瞎想。”
　　丽娘闻言，这才扬起胜利的微笑道：“丽娘就知道，大鱼你对我最好了。此生，丽娘既已认定了你，你可不能背信弃义。”
　　刘大鱼含糊其辞的答应着，心里却还在想着窦芙方才的前半句话。
　　那厢，刘楠果然又跑去了小山丘的池塘边蹲着大哭。
　　窦芙去时，她也不顾忌形象的继续大哭。那样子可怜极了，像极了刚被抛弃的小奶猫。
　　这种情景，令窦芙想到了当初自己爸妈离婚后，自己的落魄场景。
　　她心底顿时泛起一股酸涩，上前将刘楠轻轻揽在怀里。
　　“哭吧！哭吧！哭完便好受些了。”
　　她轻轻拍打着对方的背，眸中有了湿意。也不知是为了安慰对方，还是她自己也需要一个发泄亲情的窗口。故此将自己小时候的遭遇转变成这个时代的窦芙，慢慢的诉说了一遍给刘楠听。
　　刘楠听后，心里像是好受了些。但她还是有些不敢相信，窦芙小时候居然有这么惨。
　　“你不会是为了安慰我，才这般说的吧？”
　　“你看我像是骗你吗？”她问。

第两百四十九章上门送帖
　　刘楠见对方眼圈也红彤彤的，摇头道：“不像。”
　　窦芙：“……”
　　刘楠见她不语，便又道：“不过听你这般说，我心里要好受些了。”
　　窦芙：“……”
　　“你怎么不说话了？”刘楠问。
　　“我说完了。”窦芙面无表情。
　　刘楠自觉自己方才的话有些过分，便虚心道：“那，那我也给你说说我小时候的事？”
　　窦芙立即摇头。
　　“不必了。”
　　那段时日前去京都替刘正德寻医，她可是满耳朵塞满了刘楠那些所谓的小时候的事。
　　她又不是无聊至极，哪有心情再听一遍。可刘楠却来的兴致好，不但将她小时候她老爹是如何疼爱她的事给大大小小的说了一遍，还连同刘正德的事也事无巨细的诉说了一遍。
　　窦芙见她说的起劲，没忍心打扰她，却没耐心继续听完。于是，打着哈欠道：“要不，我们回去再说？”
　　刘楠想了一下，点头同意道：“也好，正好我饿了。”
　　窦芙再一次无语。
　　回去后，她便找理由跑了。
　　这便苦了窦蓉姐妹两。
　　过了两天，窦蓉她们也受不了了，连连向窦芙告苦。
　　窦芙觉得，自己有必要再找刘楠进行一次深入的谈话了解。
　　是以，这日傍晚，窦芙从房里端出两张小椅子来放在堂屋门口，一脸姨妈笑的等着刘楠前来与她好好探讨商量接下来的问题。
　　“嫂嫂，你唤我？”刘楠身上还系着围裙，显然刚从厨房里忙活了出来。
　　“你先坐。”窦芙道。
　　刘楠一脸疑惑，见窦芙笑的太过诡异，便总感觉不是什么好事。
　　“嫂嫂，你有什么话说来便是。锅里还热着菜呢！我一会还要去……”
　　“没事，厨房里有蓉娘她们，你不必着急，还是先坐下来吧！我有些话想与你好好说说。”
　　刘楠闻言，只好点头坐下来道：“您说吧！”
　　“呵呵，什么您不您的，我们年纪相仿，你说话不必这般客套的。”
　　刘楠闻言，预感更加不好了。当初，也不知是谁闹着要她尊敬来着，这会儿又……
　　“嫂嫂，你是不是嫌我烦了，又想赶我走？”刘楠直接戳破问。
　　她这般直接，窦芙反而不知该说什么了。
　　“呵呵，看你这孩子说的。我也不是嫌弃你，而是……”
　　“嫂嫂说的可当真？您真的不是嫌弃我？”
　　窦芙：“呃，没错。但……”
　　“那便好。如此，我也能放心的住下来了。若楠儿以后有什么做的不好不对的地方，嫂嫂尽管直说便是，不必将楠儿当外人看的。”
　　窦芙：“……”
　　对方都这么说了，她还能说什么呢！
　　“那嫂嫂，您还有事吗？若是没什么事，楠儿便去忙了。”她说着，便又要往厨房里头钻。
　　窦芙反应过来，再次唤住她道：“等等，等等。我还有事儿要说。”
　　刘楠：“哦，我知道了。”
　　“你知道？”
　　“嗯。楠儿知道，嫂嫂一人养着我们一大家子不容易。楠儿虽吃的不多，可到底是多了一个人，便要多一份口粮。不过您放心，待我爹他……回头，楠儿自会去与他说明。既然那个家已经容不下楠儿，那我爹便该将楠儿的那份口粮送来这儿。”
　　“不，不是！”窦芙打断她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那嫂嫂是什么意思？”刘楠问。
　　窦芙噎了半晌，一狠心，一跺脚道：“哎呀！我便直接与你说好了。你……”
　　“大姐，门外有人找。”窦花突然过来打断道。
　　“谁啊？”窦芙有些不耐烦问。
　　“好像是，好像是隔壁的婶婶。还有……”窦花犹豫着道。
　　“她来作甚？”窦芙又问。
　　自从上次她当面说了刘大鱼后，这几日他们两晚上倒是消停了些。
　　窦花看了一眼旁边的刘楠，语气支支吾吾。
　　“我去看看。”刘楠道。说罢，便已经朝门口去了。
　　窦花见此，才对窦芙道：“那位婶婶说是过来送请柬的。”
　　窦芙便猜到了。想到刘楠的性子，为避免她再踏入那坏女人的圈套，窦芙也赶紧的跟了出去。
　　门口，刘楠还未展开战斗，便已经像只斗败的公鸡般垂头丧气。而另一边，自然是一脸胜利的笑容。
　　窦芙去时，丽娘正假惺惺的将手中印有烫金大喜字的请帖递给刘楠，并一脸得意道：“这个，还要劳请楠儿替你家嫂嫂代为收下。”
　　刘楠不语，也不接过对方手中的请柬，只低着头气的浑身发抖，而对面的刘大鱼却什么也没说。
　　“既然是给我的请柬，又送上了门，怎么又让楠妹代为转交？婶婶莫不是看不起芙娘？”窦芙上前，一把握住刘楠的手，给对方打气道。
　　“呵呵，是婶婶想的不周。只是婶婶这两日忙着筹备婚事，实在没有空闲，见窦花那丫头进去了许久也未出来，还以为你太忙不在家，便想着，楠儿如今既然住在这儿了，那她代为收下也是一样的。却不想，险些被芙娘你误会。”
　　“如此说来，倒是芙娘的不是了。”窦芙皮笑肉不笑道。
　　“哪能啊！这事确实是婶婶做的不对，婶婶便再此先向芙娘你道歉了。还望你明日一定给个面子，抽空前来吃酒。”丽娘一脸得意道。
　　“既然明日便成婚了，那芙娘便该称您一声伯娘。这天底下哪有伯娘向侄女儿道歉的，若让那不知情的人听了去，指不定要说芙娘没教养，刻意为难新伯娘您呢！”窦芙故意岔开话题道。
　　丽娘的奸计未得逞，脸色当即不太好了。
　　前两日，她与窦芙打过一次交道，心知小姑娘并未像表面上的好对付，却不知对方小小年纪，说话绵里藏针，竟比她还圆滑。
　　“呵呵，婶婶是个直肠子，空有年纪，想的却还不如你一个姑娘家，真是让人笑话了。可亦如你上次所言，婶婶只要一日未正式拜堂礼成，便一日算不得真正的刘家人，又哪敢再自称一声伯娘。既还不是伯娘，即便向你道个歉，也是可行的不是？”

第两百五十章答应回去
　　“呵。”刘楠闻言，在一旁讽刺冷哼。
　　她想反驳什么，却感觉一旁的窦芙紧了紧手指，示意她莫要多言。
　　窦芙笑道：“婶婶说的有理。倒是芙娘健忘，竟忘了自己还说过这样的话。既如此，那芙娘便接受了婶婶这道歉了。”
　　她这般欣然接受，反而令丽娘不知该说什么了。自然，作为一个长辈向晚辈道歉，也是十分丢脸的事情。
　　她本以为，窦芙不会让自己落人口实，所以才逼着对方接受她的道歉。哪知，为难对方反而变成了为难自己。
　　一旁的刘楠也没想到，看似不利的对话，却被窦芙这般轻松的给化解了，还顺带令对方难堪，简直神奇。
　　“好了，丽娘，家里还有许多事要忙。”刘大鱼终于出声道。
　　他可不想两家的关系越闹越差。
　　丽娘则以为刘大鱼是看她吃了亏，特意出面维护她，于是羞恼的神色立即顿时转为得意道：“哎呀！大鱼你不说我都忘了。成亲的事，你安排的太快，我最近实在忙得紧。若不是看着你就这么一个兄弟，为表诚心，也不能抛开手中忙不完的事儿，亲自来这一趟，还惹了人家笑话。既然这请柬已经送来了，我们便快些回去吧！省得今晚又要熬夜……”
　　窦芙与刘楠：“……”
　　刘大鱼神色尴尬，但还是点头道：“嗯。既如此，你便先行回家去忙吧！”
　　丽娘：“你不与我一块回去吗？”
　　刘大鱼道：“我还有点儿事没说完，你先回去吧！”
　　丽娘心知刘大鱼要说什么，可她即便不满，这个时候也不好直接发泄出来，便只得装作乖巧的答应道：“那行，我先回去做午饭，你话说完了早些回来吃，省得凉了味道不好。”
　　刘大鱼点头答应着，待丽娘转身离开，这才看向门口的刘楠。
　　然刘楠并不想听他说什么，便直接转身进了院子。
　　刘大鱼立即追上去拦住女儿道：“楠儿，你还在生阿爹的气呢？”
　　刘楠冷笑，用陌生的语气对刘大鱼道：“女儿如今生不生阿爹的气，阿爹还会在乎吗？”
　　刘大鱼一噎，但还是道：“你这傻丫头，阿爹就你这么一个女儿，心疼你都还来不得，怎么会不在乎你的感受呢！”
　　“既然如此，女儿让你明日不要娶那坏女人为妻，你会答应吗？”刘楠直接问。
　　刘大鱼又一噎，面带难色。
　　“楠儿，你，你这不是在为难阿爹吗？”
　　“既如此，阿爹还来找我说什么？”
　　刘大鱼顿时没了话语。
　　刘楠见此，直接转身进了房间，并将门重重的给关了起来。
　　刘大鱼积蓄了一肚子劝对方回家去住的话语，顿时噎在喉咙里。
　　窦芙看着这闹别扭父女两也是心累。
　　“大伯若是来劝楠妹的，芙娘劝你还是回去吧！她这几日虽气消了不少，但还不至于这么快便能接受你迎娶新伯娘的事，更别说是跟你回去住了。”窦芙道。
　　刘大鱼闻言，不由失望。
　　“大伯知道楠儿她不喜丽娘，可……哎，其实丽娘并没有她想的那般坏。否则，她也不会大清早的便第一个想到来你这送喜帖了。”
　　“那伯娘可有让你劝楠妹她回去？”窦芙问。
　　刘大鱼一噎，犹豫道：“这是自然，否则她今日也不会……”
　　“大伯，芙娘并非三岁孩童，您的这些话骗骗窦花她们还行。若真是新伯娘特意让你前来劝楠妹她回去，方才在门口时便直接当着面说出来了，更不会特意问您为何不与她一同回去。”
　　刘大鱼又一次被噎住。
　　窦芙便继续道：“大伯，新伯娘的品行如何，我不了解，暂且不予评论。可相处这些日子以来，您又是否了解呢？”
　　刘大鱼道：“丽娘她有时是有一些小心眼，可她心地并不坏。只要楠儿愿意与她好好相处，我相信……”
　　“您相信并没有用，因为楠妹她不相信。若您还想请我帮您劝楠妹她接受新伯娘，回去住什么的。那您大可不必说了，因为楠妹她……”
　　“因为我已经决定跟您回去住了。”刘楠打开房门，接下了窦芙的后半句话。
　　当然，两个人的意思是完全相反的。
　　窦芙感觉自己被当众打脸了。
　　刘大鱼闻言，却大喜。
　　“楠儿，你当真愿意跟阿爹回去？”
　　刘楠神色晦暗点头。
　　“不过，我还要收拾些东西，也想陪嫂嫂她们再吃一顿饭，所以晚上再回去。”
　　“好好好，你想什么时候回去，便什么时候回去。晚上，阿爹亲自过来接你好不好？”
　　刘楠没有言语，不过看样子是默许了。
　　刘大鱼虽然不明白女儿为何就突然想通了，不过刘楠愿意答应回去住，对于他来说自然是喜上加喜。
　　他乐呵了一阵，便欢欢喜喜的回家去准备给刘楠铺床，还有明日娶媳妇的事儿去了。
　　回到家里，丽娘本以为他会愁眉苦脸的回来，却不想是欢天喜地，于是疑惑问：“什么事儿把你高兴成这般？”
　　刘大鱼想也没想的回答。“还能有什么事。楠儿方才答应我，今晚要回来住了。”
　　“你说什么？楠儿要回来？”丽娘蹙眉，有些不敢相信，那丫头竟然通了。
　　原本，她还想着今日特意去一趟隔壁家，届时就出去说，她诚心上门去请，可人家面子大，压根不愿给她这个后娘面子，不但不肯前来参加她的婚事，还连家也不肯回了。也好让刘楠落得个任性没教养的名头，将来想说好亲事自然也就难了。
　　哪知……
　　“是啊！我也没想到以楠儿那牛脾气，这次居然肯听话了。怎么，你不高兴吗？”刘大鱼大喜过后，见对方蹙着眉，便有些不喜问。
　　“呵呵，哪有的事。”丽娘强装笑意。“楠儿愿意回来，那自然是最好的。也省得让人说你娶了媳妇忘了儿，别人也能少说我两句不是！”
　　刘大鱼点头，乐呵道：“你说不错。难得楠儿终于想通，她今晚要回来吃住，你晚上备些好菜，我现在就去将床榻房间给收拾好。”

第两百五十一章变成王者
　　刘大鱼边走边说，半路想到了什么，又立即折回来特意交代丽娘道：“楠儿她喜欢吃鸡蛋羹，还有鱼丸，刺一定要剔干净，可别忘了。”
　　不难想象，丽娘的脸色顿时犹如猪肝。而她还未想到理由装可怜推脱，便听刘大鱼又一脸悄咪咪的对她道：“还有，以后晚上那个啥，你最好别出声了，楠儿她还小。”
　　丽娘闻言，只想送给刘大鱼两个字。
　　去死！
　　那厢，窦芙也很不明白刘楠怎么突然就想通了要回家去住了。于是，她便问了。
　　刘楠的回答很简单。
　　“跟你学的啊！”
　　窦芙一脸问号。
　　“跟我学？”
　　这两者有关系？
　　刘楠见她不解，便笑道：“嫂嫂，你猜。我爹回去后告诉那坏女人，我要回去住后，她会如何？”
　　窦芙想都不用想的回答。“她肯定是不想你回去。如此，那个家便任由她自在做主了。而且旁人见她上我家门来请你，你不回家，必然会落得个任性没教养的名头。但你若同意了回去，便恰恰相反了。而且她得知后，必然心里恼火，但却不好在你老爹面前发作。”
　　刘楠笑道：“要的便是她这般效果，反正气的人又不是我。”
　　窦芙顿时就明白刘楠的意思了。想到之前自己在门口气丽娘的事，她想：对呀！她怎么没早些想要这般开导刘楠回去呢？
　　看样子，以后有好戏看了！
　　“楠姐姐，你当真要回去吗？”一旁的窦花有些不舍道。
　　刘楠除了性格孤傲了些，平时对待窦花她们还是不错的，又帮着做家务，还承担起了当姐姐的光荣使命。陪吃陪玩的相处个十来天，自然深受窦花的喜爱。
　　“是啊！”刘楠弯下腰，学着窦芙的样子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宠溺道。
　　窦花虽不喜她们老是揉搓自己的脑袋，可想着刘楠今日便要走了，便没反抗，而是一脸的难过道：“可花儿不想楠姐姐走。”
　　窦蓉也道：“我们都舍不得你。”
　　刘楠：“可你们之前，还不是巴不得我搬回去吗？”
　　对面三人的脸色顿时尴尬。
　　“我没有，我没有。我可喜欢听你说德哥哥小时候的事了，只要不每天重复就好。”窦花一派天真的回答。
　　刘楠顿时无语。想到窦芙心里这会子一定偷乐，她顿时兴起了捉弄对方的心思。
　　“你们真的舍不得我走啊？”
　　窦花点头，窦蓉也点头，窦芙也犹豫着点了头。
　　“那要不，我去跟我爹说，我还是继续住在这儿？”
　　窦花闻言，顿时高兴的跳了起来。
　　“好好好！”
　　窦芙心想，这丫头叛变的可真快。
　　刘楠见窦芙面色复杂，便只觉一阵好笑，也不继续逗她们了。笑道：“逗你们呢！我还是要回去住的。不过我们两家挨的这么近，我随时过来玩，你们应该不会不欢迎我吧？”
　　“不会，不会。”窦芙第一个保证。不过没过几日，她便后悔这句话了。因为刘楠所谓的随时，那可真是在随时的基本上和原来待在她们家住没啥区别。
　　唯一好点的是，她不再重复自己和刘正德小时候的那些事儿了。
　　这日，刘楠正闲着在窦芙家烧火做饭，窦花小可爱突然疑惑询问她。
　　“楠姐姐，你成天在我们这儿玩，都不用回家做家务吗？”
　　刘楠道：“不用啊！我那个后娘可勤快了。不但会洗衣做饭，还会女红吟唱，你看你大伯每天都不出去喝酒赌博了。”
　　在场的三人顿时沉默。
　　窦芙心想。这丫头学她可真是学了个十乘十，她都不敢这么嚣张。
　　是以，丽娘本以为自己遇到了个青铜，哪知摇身一变成了王者。
　　这日子没过多久，丽娘便满肚子的怨气开始散发出来，与刘大鱼也是两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将家里闹得个鸡飞狗跳。
　　刘楠倒是直接躲到隔壁窦芙家里便是，照样该吃吃，该喝喝。而刘大鱼也从一开始，对那个所谓温柔善良的丽娘充满疼惜，到后来变成了不耐烦。
　　最后，干脆学起女儿来，成天的躲到外面去，又继续过起了酗酒赌博的日子。
　　有一回，丽娘闹的凶了，刘大鱼还借着酒劲给了丽娘一巴掌。
　　这可将丽娘打懵了。
　　然而，尽管她一哭二闹三上吊，刘大鱼也只不过酒醒后，向她道了句歉。
　　刚开始，丽娘还会用和离威胁刘大鱼。后来，刘大鱼被闹的烦了，新鲜劲过后，便也就任由她怎么闹，怎么哭腾了。
　　反正，像丽娘原来那样的出生，也就只有刘大鱼这样的鳏夫愿意大张旗鼓的将她迎进门。
　　也正是因为通透这点，丽娘才一再忍受。
　　这事儿，便一直拖到了年底。眼看年节将至，刘大鱼也有所收敛，不愿惹得丽娘成天猫哭耗子似的，能依着的便尽量依着对方。
　　有些事儿刘楠看不惯，便干脆又搬去了隔壁家打算住几日。
　　正好临近年节，刘正德修沐半月在家。
　　这还是窦芙在大周度过的第一个年节，也是她在刘家度过的第一个年节。所以，这段时日她忙得不可开交，刘楠跑来她家正好可以帮些忙，她也就没有多说什么。
　　又因着年前，各家菜馆里的生意爆棚，她不得不加班加点的将菜送去。家里的事，自然也就交给刘正德和窦蓉他们了。
　　不过，眼看年节将近，她也没好意思全部交由他们料理，自己当个甩手掌柜。是以，她早早的便与迎客楼的东家约定好，年节前后十日不卖菜。
　　这段时日，她为了赚足银票，可以说是勤勤恳恳，起早贪黑的卖菜，卖药材，整个人都瘦了一大圈还不自知。
　　这回，难得给自己放几日假，窦芙一觉睡到晌午时候才起床。
　　刘楠他们早已做好了午饭，就等着她起床一块儿吃。
　　“你们做好了饭菜便先吃，不必等我的。”窦芙伸了伸懒腰，一副还没睡饱的表情。
　　“嫂嫂，你最近到底在忙些什么？每日神龙首不见尾的？”刘楠问。

第两百五十二章置办衣裳
　　窦芙一脸神秘道：“我告诉你，你可别跟除了我们以外的人说。”
　　刘楠以为是什么大秘密，连忙点头道：“这是自然。”
　　窦芙便道：“我在做生意赚钱。”
　　“啊？”刘楠一脸你逗我呢的表情。
　　“你不相信？”
　　刘楠点头。
　　“那你当我没说。”窦芙道。
　　刘楠：“......”
　　窦芙见她一脸纠结，也不怎么解释，反正自己做买卖的事越少人知道越好，省得以后给刘正德招惹麻烦。
　　她将饭吃罢，便去了房里点算自己这两三个月以来所赚到的银子，并决定趁着今日空闲，带全家人到街上去一人买两套新衣裳过年。
　　因为饭桌上，她发现刘正德的衣裳短了许多。
　　这一年，刘正德倒是长高了不少。就她还......
　　窦蓉姐妹两听闻要去买新衣裳穿，当即欢呼的跳了起来，只有刘正德听闻刘楠说，成日里见不着窦芙，以为她赚点银钱不易，摇头道：“我的衣裳还没破，不买也行，嫂嫂给妹妹们买便好了。”
　　窦芙心知他是怕她破费，便道：“眼下是过节，买衣服图个喜庆，不一定够穿便不买了。”
　　刘正德还是摇头。“眼下家里银钱不多，既然够穿又何必再买。我真的不必买了，你们去买吧！”
　　窦芙还未说话，一旁的刘楠闻言，着急道：“德哥哥，你的衣服虽然没有破，可大多早已穿不得了。你看你身上这件，袖子足足短了半截，裤腿也......”
　　“只是短了些，还能穿。”刘正德打断道。
　　“可现在的天气这般寒冷。你这衣服穿出去，万一冻着了怎么办？”
　　“我......”
　　“楠妹说的对。你若怕花银子，我们买便宜点的便是。可万一你人冻病着了，花的银子指不定还要多些。”
　　刘正德闻言，犹豫道：“那，那我近日少出些门。平常我在学院里头人多，大家同睡在一个屋子里头不冷的。”
　　“可你往返学院这么远，冰冻至少要延续到明年二三月份。万一你在路上受了凉，耽误学业了可怎么好？”窦芙道。
　　刘正德听闻会耽误学业，一番犹豫后，才勉为其难的点头同意道：“那好吧！我只买一套厚实的在路上穿便是了。”
　　买衣服过年节的事，便这般愉快的决定了。
　　窦芙回房间带足了银子，便准备出发。可刘楠却杵着不动，神色有些哀伤。
　　她想，她今年应该是没有新衣裳穿了。
　　上回她从家里出来，就是因为丽娘在家与她爹闹过节买衣裳的事儿。
　　听她爹那语气，家里的银子已被他那段时日娶媳妇给花销的差不多了。再加上丽娘平日里花银子大手大脚，而他爹这段时日又无稳定收入，造成眼下入不敷出的情况。
　　刘大鱼到底是她亲爹，她不可能因短缺些衣物，便像丽娘那般一哭三上吊。
　　“你怎么不走？”窦芙回过头来，发现只有刘楠站在原地，好像没打算去一般。
　　“我，我也有衣服穿，不需要买。”刘楠低声道。
　　窦芙上下扫视了对方一眼，发现刘楠的衣裳也已经有些短了。她大致猜到了什么，便笑道：“今日我高兴，你们买衣裳的银子都归我给了。走，一块去。”
　　刘楠难得扭捏一回，摇头拒绝道：“我就不去了，我真的不缺衣裳穿。”
　　“都说了是因为我高兴，才要买衣裳给你的。即便你不缺衣裳，这大过年的，我这个做嫂嫂的送你两套新衣裳穿还不成吗？”
　　“这......”
　　“行了，别这不这的了。天冷黑的快，我们快走吧！”
　　窦花立即上前去拉刘楠道：“是啊！是啊！楠姐姐便与我们一同去吧！”
　　刘楠拒绝不了，只好同意了前去。
　　临近年节，裁缝铺子里人满为患，都是急着裁制过年的新衣。
　　窦芙领着他们走了好几家铺子全都挤满了人。无奈，只能站在铺子门口先等着。
　　“要不，我们去成衣铺子里头瞧瞧？”刘楠建议道。
　　“成衣铺子？”
　　“嗯，就是那种根据大概尺寸提前做好的衣裳。那些衣裳虽然不能自己挑选布料和颜色，但有些还是很好看的，而且价格也比定做的要便宜些。”刘楠道。
　　“原来如此。”
　　刘正德听闻便宜两字，也点头同意道：“左右也是来买衣裳的，不如就去看看吧！”
　　窦芙点头。“好吧！我们就去看看，若是碰到合意的便买，没有相中的再等这边裁制也行。”
　　几人便又沿着街道一家一家的成衣铺子看去。
　　如刘楠所言，成衣铺子的顾客要少许多，因为不是按照客人喜欢的图案和花色搭配，布料也有好有次，所以卖出的价格也相对便宜许多。
　　窦芙看了几家，也没瞧见自己合意的。正打算不找了时，便见街道对面的一家铺子衣裳看似不错。虽然那店面看起来毫不起眼，也未像其他铺面那样装饰华丽。
　　铺子里头没什么人，只有一个七八岁的男童守在铺子里。有人进来看看，见店家不在，便也就兴致缺缺的又走了。
　　窦芙倒是不计较这些，因为比起别的店家对自家衣裳的一大推吹捧和介绍，她反而更喜欢自己慢慢的看是否有中意的衣裳。
　　不一会儿，还真就让她瞧见了一件觉得不错的。
　　“小店家，我想看看那件，你能拿下来给我瞧瞧吗？”窦芙问。
　　那男童闻言点头，脸上有了笑意道：“请稍等。”因身高不够，他只能去端来小椅子站在上面，才能将木施上挂着的衣裳取下来。
　　冬天的衣裳有些厚重，窦芙见那孩子拿的吃力，便立即走上前去道：“慢些，我自己来吧！”
　　刘正德也走了过去，帮忙扶住孩子，生怕小家伙站在椅子上跌倒。
　　窦芙拿着衣裳细看了会，感觉十分的满意。特别是衣裳的绣工看起来十分精湛，应该是老绣娘才有的技巧。
　　“这件衣裳多少钱？”窦芙问那男童。

第两百五十三章奇怪店家
　　那男童听闻窦芙问价，有些紧张的挠挠头道：“您能不能稍等会，我要去后堂问问我阿......爹才知晓。”
　　窦芙点头。“可以的，我们就在这等着，你去吧！”
　　小孩闻言笑了，立即转身去了后堂。
　　窦芙又看了一下店里的其他衣裳，发现这儿的衣裳除了花色单调了些，做工和质量都还不错。而且尺码非常的齐全，看来是提前做了许久，以至于款式并没有其他店里的那般新潮，但又在原来的基础上改变了些，所以看起来，朴素中又带着一些别出心裁的新意。
　　比如她方才看中的那件棉衣，盘扣处特意用红黄丝线勾勒出吉祥云纹的花饰，看起来既喜庆又大气，裙摆处还用绢布点缀了小花，走起路来应是显得削皮灵动。
　　其他款式也都各有它的点睛之笔，总体看起来各有千秋，反显得与别家清一色的花里胡哨要别致些。
　　窦芙并不讲究衣裳要有多花哨，重要的还是要质量好，保暖效果极佳才最合心意。而眼下的这家店里的衣裳显然是最合她意。
　　正当她看的满意时，便听闻后堂传来哭骂声。
　　“都告诉你多少回了，还记不住！老娘养你有什么用？哭哭哭，说你两句就知道哭！人家见了你这般都烦，哪还有心情买衣裳？卖不掉衣裳，我们娘俩吃什么？还不赶快收拾干净了出去招待客人，一会人都走了......”
　　窦蓉几人面面相觑。
　　不一会儿，之前进去的那名男童低着头走了出来。
　　看他样子像是受了委屈，估计方才骂人的话，说的就是他了。
　　窦芙心想，这店家真是奇怪，自己不出门做生意，反而叫自己年仅几岁的小孩子出来讲生意。不记得价格了还要打骂，难怪铺子里头的生意这般的差。
　　“婶婶，我娘......我爹说这件衣裳卖六十文。”男童道。
　　爹？
　　可她方才听到骂人的明明是一名女子的声音啊！
　　窦芙倒也是不纠结人家家里的这点儿事，而是觉得这店家实在是太奇怪了。
　　“六十文？”
　　窦芙心想，倒是不便宜。之前她去其他成衣铺子所问的价格，基本都是在四十文到五十文之间，比这家却是相对便宜些。当然，所用的布料质量也各有不同。
　　男童点头道：“嗯。如果您嫌贵，可以再少点。”
　　“少多少？”窦芙笑问。心想这小家伙果然不会做生意，自己才说出价格，便怕窦芙嫌贵，赶紧的自己降低价格。
　　“最低五十八文一件，少一文都不卖。”男童一本正经的道。
　　窦芙道：“不能再少了吗？”
　　她虽然挣钱容易，也不缺这一两文钱，可她是过日子不是接济商家，这价格自然是要谈到她认为合适的价格。更何况，刘正德他们还在这里，若是价格太贵，估计他们一定不舍得多买。
　　男童摇头。“少了不卖。”
　　窦芙便又道：“若我在你家多买几件，也不能少吗？”
　　男童闻言，知道今日是来了大生意，当即喜上眉梢，将之前挨骂的阴霾一扫而空道：“那，那我再去问问行吗？”
　　窦芙见他憨憨的模样实在太可爱，便点头道：“好，我们等着你。”
　　男童闻言，感激一笑，又立即转身去了后堂。
　　不一会儿，男童便又垂头丧气的出来了。
　　窦芙并未听到他挨骂，想是价格的事，他爹不肯松口。男童害怕生意黄了，这才如此的丧气。
　　果然，男童一开口便带着哭腔道：“对不起婶婶，我爹说价格不能再低了。”
　　“嫂嫂，要不我们再换家铺子看看。”刘楠建议。
　　她也觉得眼下这件衣裳五十八文一件有些贵了。同样的衣服，其他店里都才只卖四十文左右呢！
　　那男童听闻他们要走，顿时有些急了。
　　“婶婶，您再看看吧！我家店里的衣裳都是真材实料，做工也十分精细，比其他铺子里的衣裳......真的，您再看看吧！”
　　窦芙考虑了一阵，询问窦蓉她们。“你们看看，这店里的衣裳是否有合意的？若是有，我们便在这家买了。”
　　男童闻言，当即喜滋滋的向几人推荐道：“姐姐们可以看看这边的衣裳，这些都是我娘......我爹最近亲手赶制出来的。花色和质量都属上乘，而且尺码齐全，您们要多大的都行。
　　还有这边，这一排的衣裳虽然较薄，但穿在身上十分轻盈，而且面料针脚密集，可防风，绝对是出门远行必备呢！这边还有......”
　　男童知道窦芙十分满意他们家的衣裳后，顿时如同打开了话匣子，介绍起各类衣裳来毫不含糊不说，还连衣裳本身是什么布料，适合什么时候穿都分析的条条是道。除了价格他老是记不住，需要亲自去后堂过问他爹娘以外，倒是像个小掌柜的样儿。
　　窦芙姐妹们一起相中了五六件，窦芙想看看上身效果如何，便又问男童。
　　“你家的衣裳可以试穿吗？”
　　男童犹豫了会，点头道：“后堂可以试穿，不过......请您们先稍等一会。”他说罢，便又赶紧的钻入后堂。
　　不一会，他人出来了，对窦芙几人客气道：“后堂有帘布遮挡可以试穿，婶婶和姐姐们请随我来吧！”
　　窦芙还以为后堂脏乱，男童方才急着在后面收拾，怕惹他们笑话。没想到，后堂是用作裁制衣裳的地方，一些木桌台面上，还散落着一些来不及收起的绣花针线和图案，以及一些裁制好的布料和一台纺布机。
　　纺布机还在来回的缓慢运作，可见方才织布的人刚走。
　　男童所谓的爹娘并未见着露面，倒像是故意躲起来了一般。
　　幸亏窦芙好奇心不大，便也就没有多问，待妹妹们试穿好衣裳后，她觉得十分满意，便与男童开始计算价格。

第两百五十四章土豪顾客
　　除去窦蓉窦花选好的两套，窦芙和刘楠各选了一套。刘正德紧巴半天，也只选了男童一开始所介绍的那排轻薄款中的一套。
　　这一起算下来，有五十多文一套的，有七十多八十文钱一套的，七套衣裳一共是四百一十二文钱。还有鞋袜那些也需要增添，铺子里刚好也附带有卖。
　　一开始，几人都齐齐推脱不用买。可窦芙态度强硬，便直接一人指定了选购两双换洗棉鞋。刘正德因长期赶路，窦芙硬是给他多买了一双。
　　这一起算下来，又花了三四百文。
　　之前，窦芙在后堂看到木桌上有些布料十分绵软，有些布料绣花十分精致。她倒是想结合自己的一些想法，要求店家做出来。于是，她让刘正德他们站在门口等她一会，又去唤来了男童，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让对方前去询问他爹娘，可否接受定做。
　　那男童今日一下子赚到了一个月的房租，正欢喜着，自然同意去帮窦芙一问。
　　不一会儿，男童出来了。
　　他笑道：“本来我家是不承接定做的，可婶婶买的多，人美心善，我爹娘便同意给婶婶定做了。”
　　窦芙闻言，也忍不住笑了。心想，小家伙还知道奉承客人了。
　　“那好，你家有笔墨吗？我将尺寸和要求记下，三日后来取可行？”窦芙问。
　　“可行的。我家有笔墨，婶婶且再稍后片刻，我一会便拿来。”男童说罢，便又一溜烟的跑了。
　　窦芙记下了自己和妹妹的身长体宽尺寸，又唤来刘楠，打算替刘楠也定制一件，顺便向刘楠打听刘正德的具体身高尺寸。
　　“你问德哥哥这般私密的问题作甚？不会是想......”
　　“停！你可千万别胡思乱想。我只是单纯的想再替小叔定制几件衣裳罢了！”窦芙道。
　　刘楠闻言囧了，不过她可不好意思承认自己方才想歪，便小声道：“我哪有胡思乱想。”
　　窦芙懒得与她一般计较。
　　“你到底知不知道？”她问。
　　“当然，知道。”刘楠不确定道。
　　“那你说，我来写。”
　　“可我知道的尺寸，是一年前的了。现在......”
　　这一年里，刘正德的身高可是直往上窜。
　　窦芙：“你不是常说，你和你德哥哥一起光屁股长大，只要看一眼便能知道他多高多重吗？”
　　刘楠面色尴尬。“要不，我去问问德哥哥。”
　　“不行！”
　　“为何？”
　　“他若知晓我们是为了给他买衣裳，定然不愿。”窦芙解释。
　　“那怎么办？”
　　“罢了，罢了。我按照他方才买衣服的那个尺寸计算便是。”窦芙十分无语道。
　　她心想刘正德现在正是长个的时候，难得定制一回，便一口气给对方定制了薄厚各两套，加上他们自己的，一起是八件衣裳。
　　定制的衣裳稍贵，一件差不多得七八十文左右，而且窦芙所选的质量都属上等，价格自然也就贵了。
　　这一起七七八八的算下来，她今日差不多花了二两银子。
　　当然，对于现在的窦芙来说，二两银子不过是九牛一毛。
　　衣裳的事情解决完了，剩下的便是年货了。但今日明显是来不及置办了，而且在街上逛了半日，大家早已饥肠辘辘。
　　窦芙想着他们一家人难得上街一趟，便决定犒劳一下大家，领着一大家子人直接去了迎客楼。
　　“嫂嫂，这儿饭菜价格可不便宜，我们还是在路边随意买点面食吃吧！”刘正德建议。
　　“这可不行，我答应了要带你们来吃好吃的，怎能失信。这迎客楼的点心做的还不错，以往我送鸡蛋什么来卖，里面的掌柜送过一些给我吃。”
　　“可......”
　　“你放心吧！我经常来这，这儿的胡掌柜的特别好说话，之前我便与胡掌柜提及过，他说我带你们来吃，所有食物只算成本价，不收高利，所以你们可以敞开肚皮放心的吃。”窦芙又开始了她的日常胡说系列。
　　“竟有这般好事？嫂嫂，你不会是逗我们玩的吧！”刘楠在一旁插嘴道。
　　窦芙：“既然你不相信......”
　　“我信，我信。呵呵，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到过这般奢侈的地方吃东西呢！”刘楠立即狗腿道。
　　“楠妹。”刘正德本以为刘楠会帮着劝说找便宜一点儿的地方随意吃些便是，哪知刘楠嘴馋起来，倒是毫不客气。
　　他也不是舍不得给对方花费，只是觉得窦芙一个女人在家赚点银子不易，来这种地方挥霍实在是太过奢侈。
　　“德哥哥，你难得回来，这又是年节，既然嫂嫂有心请我们吃一顿好的，你又何必推三阻四，闹得大家不愉快呢！”
　　“我......”
　　“楠妹说的不错。正德，你也太过拘谨了。嫂嫂知道你是心疼我的银钱来之不易，可赚了银子可不就是拿来花的。再者，若我身上没有足够的银钱，自然不会花银子这般大手大脚。”
　　刘正德虽然被说服了，但点菜时，却只点了两个最常见的蔬菜。只是他不知道，这儿的蔬菜都是由窦芙提供的，而且都不是当季所出的蔬菜，价格更是足足翻了数十倍，比寻常的肉类还要贵些。
　　直到菜上了桌子，他才反应过来。
　　“这是......葵菜，还有藿菜？”刘正德感到惊讶道。
　　据他所知，这两种菜的季节与当下完全不同。
　　“对呀！你尝尝看味道如何。”窦芙道。
　　“这，这应该很贵吧！”刘正德有些无奈道。
　　“也不是很贵吧！你放心，我与这里的掌柜都是老熟人了，他不会狮子大开口的。再者，这菜都已经上桌了，你不吃完，也是浪费了不是！”窦芙再次劝说道。
　　刘正德想想，觉得也是，只是心情还是略微沉重。
　　相较于刘正德，刘楠却吃的十分起劲。正如窦芙所言，这么一大桌子的菜，不吃完也是浪费。而桌子上的大部分菜都是由窦芙点的，她只是附带蹭吃蹭喝，自然没有什么心理负担。

第两百五十五章幸运客官
　　窦蓉和窦花也是吃的小心翼翼，想着若是吃不完，他们还可以带回去吃下一顿，这样便又节省了一顿饭钱了。
　　窦芙见他们这般，心想还是得找机会让他们知道自己银子赚的不少才行，否则连吃顿好的，也让他们一个个的味同嚼蜡。
　　至于眼下......
　　她突然灵机一动想到了一个法子，便借口去了一趟后厨，等她回去时，发现大家都还在等着她回去一同用饭！
　　“你们不必等我。这么多吃的，哪能还没有我的份啊！来来来，花儿，你不是最喜欢咬骨头吃吗？今日这个排骨汤煲的不错，你尝尝看。
　　还有这个，荣娘，你喜欢吃甜的糯米饭，我今日特意交代了小二多放了些糖，底下还有扣肉，可香糯了。
　　这个是你的。正德，你读书辛苦，又正是长个的时候，吃这个核桃枸杞乌鸡汤最为合适了。他们这儿的乌鸡都是从我们乡下买来的，肉质鲜嫩，加上核桃的浓郁，枸杞的香甜，十分的滋补味美呢！
　　楠妹，你尝尝这个牛肉，外焦里嫩，鲜香多汁。这可是我教他们这儿的厨子做的，只此一家，别无他方。平常，我没有空闲，便也就没有做给你们吃，今日正好多吃些。”
　　窦芙一边热情的给他们介绍各类菜肴，一边使劲的给他们碗里夹菜。长这么大，她还是头回像伺候姑奶奶一般的伺候人。
　　然几位依旧是很不给面子的样子。
　　这时，一名小二走上前来，手中端着一个小木箱道：“打扰了各位了客官，恭喜各位客官今日正巧碰上我们迎客楼的抓阄日。今日您们中的一人可从小的这个木箱内抽取一张纸条，便可根据纸条上的内容领取相应的奖品，不知几位客官可有兴致看看运气如何？”
　　“呀，还有这等好事？”窦芙故作惊讶的站起来。
　　那小二闻言，立即端着木箱过去，笑道：“小娘子有所不知，今日正好是我们东家的生辰。我们东家高兴，便想了这么一招，让客官们也跟着一道高兴高兴。正巧恰逢年节，这里面的奖品丰厚，小娘子不如试试？”
　　“原来如此。”窦芙一脸恍然大悟。她看向一旁的刘正德道：“正德，我们这儿就你一名男子，不如这阄便由你来抓吧！”
　　刘正德闻言，正要推脱，便听一旁的刘楠也支持道：“嫂嫂说的不错。德哥哥，指不定你的运气最好，不如就你来抓吧！”
　　窦蓉姐妹也齐齐点头，表示同意。
　　大家既然都这般说了，若再推脱，倒显得小家子气了。
　　“那好吧！”刘正德点头同意。
　　小二立即将木箱递上前去。
　　木箱的顶部有一个刚好可以容纳手臂伸进去的洞口。刘正德将手伸进去摸索一阵，便取出一张折好的纸片出来。
　　几个小脑袋立即凑上前去，都想知道上面到底写了什么？
　　虽然，她们都不识字。
　　“打开看看。”窦芙道。
　　刘正德点头，将对折的纸片慢慢打开， 只见上面写着一个大大的免字。
　　几人正疑惑这是何意时，便听那小二大报一声：“恭喜各位客官，贺喜各位客官，今日你们所点的菜肴全免，不必结账。而且还额外赠送本店各类小吃，可打包带回去。”
　　几人闻言懵了。
　　天底下竟有这般好事？
　　他们还是头回听说。
　　窦芙也有些懵，因为这抓阄免单的主意虽是她搞的鬼，可她只让免单，没说还附赠小吃啊！虽说她现在不在乎这点儿银子，可她怎么觉得有种被坑了的沙雕感？
　　还是她没交代清楚？
　　正当她疑惑时，便听隔壁桌的一名大汉叫唤起来。
　　“喂，小二，他们那桌子抓完了没？抓完了快拿来给我们也抓抓，看看运势如何？”
　　那小二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后，便乖乖的去了隔壁桌。不一会儿，便听隔壁桌也沸腾了起来，只听方才那大汉粗犷大笑道：“哈哈，我们也抓住了免字，我们这桌也可不必结账。”
　　紧接着，隔壁的隔壁桌，隔壁的隔壁的隔壁桌......全都是免单。
　　大堂里一下子便沸腾了。
　　刘正德几人刚抽中时，还怀疑是不是有假，或是人家给开的玩笑。可眼见所有客人都抽中了免单，便也就慢慢相信了，并喜上眉梢。
　　可怜一旁的窦芙却渐渐陷入了心理负担。
　　她虽然有钱，可这一屋子人的大鱼大肉算下来也不便宜吧！而且她怎么有种被坑完还被卖了错觉感呢？
　　不行，回头若是那个王东家找她要钱，她一定得好好说清楚。毕竟她的银子也不是大风给刮来的。
　　念此，她食欲不振的吃完了自己精心准备的这一顿大餐。唯一值得安慰的是，把刘正德他们给吃的毫无心理负担了。
　　翌日，窦芙一大清早便扛着她的大刀气势汹汹的去了迎客楼。
　　她昨晚上越想越不对劲，越想越气，觉得她很有必要与王奸商好好来谈谈昨日的饭钱。
　　小二已经完全被她的气势所吓倒，当即便领着窦芙上了楼上雅间。
　　王东家王富贵正在食用他家大厨给他精心准备的早饭点心。看到窦芙来后，立即笑着打招呼道：“哟，来的可真早，是欠了银子睡不着觉吗？”
　　早已把自己当做老熟人的王富贵与窦芙开起玩笑来，是一点也不见外。
　　可他不提昨儿个那顿饭钱还好，一提及窦芙的火气便蹭蹭蹭的往头顶冒。
　　“无商不奸这句话说得可真是不错。”她极力压制住自己混沌里隐藏的一百毫米长大刀道。
　　“呵呵，早上来之前一定没喝茶吧！火气不小。这是今年刚出的碧青茶。来，先喝一口，败败火。”
　　“败尼玛！”窦芙没忍住曝粗，反正对方也听不懂。
　　“我感觉你又在骂我。”王富贵噎了一口茶水淡淡道。
　　窦芙懒得与他啰嗦。“我问你，昨儿个的账你说该怎么算？”她不客气的质问对方。
　　王富贵学着窦芙往日与他说话的口气慢慢道来。

第两百五十六章脑子有病
　　“大家都是老熟人了，我自然不能按原价给你算，打五折怎么样？”
　　窦芙对他这个答案还算满意，语气便也就软了些。“那我走了。”
　　“不坐一下，喝碗热茶吗？”王富贵问。
　　“我可没功夫陪你这个大闲人喝茶。”窦芙毫不给面子的说完，便转身下楼去了。
　　王富贵也不拦她，因为他相信，对方很快便会回来。
　　果然，不一会儿，窦芙便又再次怒气冲天的一脚踢开了雅间的大门。
　　“王富贵！”
　　“踢坏了门可是要照价赔偿的。”王富贵忍笑道。他就是喜欢看窦芙发怒的样子，让他觉得别有一番风味。
　　“你脑子有病吧！”窦芙直接骂道。
　　“芙娘何出此言？”对方详装不解。
　　“老娘与你不熟，不要这样唤我。还有，我问你，昨儿个大堂里头所有吃饭的人的账，你凭什么都算在我头上？”窦芙大为恼怒的质问。
　　王富贵继续吃茶，然后才不紧不慢的回道：“昨日，不是你给出的主意吗？这主意是你出的，自然该算你的账上。”
　　“可，可我只会是让小二将抓阄的木盒送去我那一桌。”窦芙道。
　　“可你们坐在大堂内，那么多人看着，你让我徇私，我的其他客人岂不有意见？届时，生意一落千丈的损失又该由谁来付？”
　　窦芙顿时一噎，可她还是有些不服气道：“那你昨日不是过生辰吗？你便当是请大家吃顿饭不行吗？为何非要算我一个穷苦小百姓身上？”
　　“穷苦小百姓？”王富贵对她这句话产生了质疑。“据在下所知，你这几个月在我迎客楼和其他地方所赚的银子不下于这个数。”他伸出五根手指头，继续道：“五百两银子，这可是够穷苦小百姓生活两辈子了。”
　　窦芙顿时尴尬。“我一个小女子挣点钱可不容易，哪比得上你大东家，每日养养鱼，晒晒太阳便赚的个满钵。”
　　王富贵点头。“那倒也是。”
　　“所以......”
　　“所以，我自己付账倒也可以，但是......”
　　“但是什么？”窦芙忙问。
　　“你可以先坐下来。”王富贵抬首看着她。
　　“你可以先说。”窦芙道。
　　“陪我吃完这顿饭。”王富贵道。
　　“什么？”窦芙以为自己听错了。
　　“让你坐下来吃饭。”对方重复道。
　　“为何？”
　　“今日是我生辰。”他道。
　　“你不是昨日的生辰吗？”
　　王富贵：“......今日才是。”
　　“哦！不是，你过生辰不是应该找你家人吃饭吗？干嘛让我陪你吃？”窦芙一脸疑惑。
　　王富贵则险些被她的表情憋出内伤。难道他们打交道的这些日子以来，他的意思还不够明显吗？
　　“我......”
　　“哦，我知道了。”窦芙一脸恍然。“一定是你家的小妾太多，你安排不过来，便索性躲出来，顺便想让我当挡箭牌吧！”
　　王富贵顿时无语，但还是道：“不是挡箭牌。”
　　“那是什么？”窦芙问。
　　“是......”王富贵是个直男，面对感情，有些话太过直白，他实在有点说不出口。可今日机会难得......
　　念此，他一咬牙，一狠心，一跺脚的直白道：“是我看上你了，想娶你回家。”
　　“啊？”窦芙又以为自己是听错了。可看对方还挺认真的样子又不像是在与她玩笑。
　　王富贵以为她没听清，便又耐心的重复一遍道：“我王富贵看上你了，想要娶你回家当主母。”
　　窦芙刚到的唇边的茶水顿时喷了对方一脸。
　　“咳咳！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窦芙尴尬的想要伸手去替对方擦干脸上的茶水，却被王富贵一把抓住顺势带入怀中。
　　“卧槽！你变态啊！”窦芙大骂，并下意识的使出自己在现代时所学会的防狼绝招，裤裆踢。
　　“啊！”王富贵惨叫一声，放开了窦芙，立即用双手捂住裆部，表情痛苦。
　　“东家，你怎么了？”守在门外的小二闻声开门，却在还未看清东家表情时，便被对方恶狠狠的给哄走了。
　　“滚！”
　　小二还从未见东家发如此大的火气，当即吓的不敢多看一眼，立即连滚带爬的退了出去，并将门给合上。
　　“哎！我还没出去呢！关什么门啊！”窦芙想走，却发现门被从外锁起来了。
　　她想到自己上次被绑的事，又想到王富贵对她的意图，心下一凉，朝对方恶狠狠的瞪去。
　　“我告诉你，老娘也是见过世面的。你别想用强，否则老娘一脚踢爆你的蛋......还有，我家里人都知道我来了这。若是你敢拘着我不放，他们一定会报官的。还有，万一我逃出去了，我一定上京都衙门去告你，还要四处散播你的恶行，让你恶名昭著，臭名远扬......”
　　王富贵听闻，是哭笑不得，最后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你变态啊！你笑什么？”窦芙一脸防范的看着对方。
　　她与对方打了这么久的交道，怎么都没想到，对方竟是这般丑恶的人。
　　“好！够辣，够狂，我还真有点喜欢你这样的了。”王富贵大笑。
　　这下子，窦芙能百分百确定对方是变态无疑了。
　　“你，你到底想怎么样？”她问。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王富贵道。
　　窦芙闻言，又没忍住一阵恶寒。
　　“你都快能当我爹了，还想娶我过门，脑子有病吧！”她继续大骂。
　　然王富贵毫不介意道：“哈哈，就算再过十年，我想娶你，也照娶不误！”
　　“这么说来，你是想想买强卖了？”
　　王富贵摇头。
　　“不！我王富贵虽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至于对自己喜欢的人用强。”
　　窦芙闻言，顿时无语。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倒了几辈子的血霉了。上辈子碰上渣男就算了，再活一世又被中年油腻大叔盯上，而且对方家中小妾成群，举止不端，变态程度简直是令人发指。

第两百五十七章娶你为妻
　　“你就告诉我，你想怎么样吧！”窦芙心一横道。
　　“我只是想娶你为妻罢了！”王富贵重申道。
　　“大叔，你别与我开玩笑了。你与我，我们压根不合适好嘛！”
　　窦芙感觉自己都快哭了。
　　“你还未尝试过，怎知我们不适合？”王富贵显然对自己的魅力十分自信。
　　“不必尝试。我从小便不喜欢像您这种中年发福的油腻大叔。”窦芙再次直言道。
　　“那我若是将体格恢复成以前的模样呢？”王富贵问。
　　“我还不喜欢三妻四妾的。”窦芙道。
　　“我的第一任妻子早逝，妾氏那些若你不喜，我可全部散去，并向你保证，以后不再娶妻纳妾。”
　　“我还不喜欢你。”
　　“我相信你以后一会喜欢我的。”某人自信道。
　　窦芙再一次无语。
　　她觉得自己已经无法与对方沟通了，因为眼前的大叔实在太过蜜汁自信。
　　王富贵见她不语，便又继续道：“你放心，我不会对你强买强卖。方才我便说过，君子好逑。所以，我只会用我自己的方式追求你，直到你答应为止。”
　　“若我还是不答应你呢？”窦芙问。
　　王富贵闻言一笑，重申他的蜜汁自信道：“我相信，你一定会答应我的。”
　　窦芙：“......”
　　“好了，你这一大清早的赶路，该是饿了，坐下来一起吃顿饭吧！”王富贵单方面的邀请道。
　　窦芙确实是饿了，不过她是真的没打算与对方一同坐下来好好吃饭，特别是知道某人的意图后。
　　王富贵见她杵着不动，一副十分哀怨的样子，只好按照惯例威胁道：“你若不吃，我便将你一直拘在这儿。别以为你的家人会来救你，只要我不发话，我敢保证，这儿没有人能进来，哪怕是官府的人。”
　　卧槽！好狂啊！
　　窦芙心里吐槽，可眼下除了依着对方，她好像没有任何办法。
　　“我若吃了，你便放我走？”她问。
　　“自然！我王富贵说话一言九鼎。”
　　“那，那我怎知你会不会在这菜里下药什么的......”
　　“胡说！我王富贵岂会做那种卑鄙无耻之事！”某人义正言辞。
　　窦芙则心头腹诽：说的好像自己没干过下药的事一样。
　　“你若还不信，我可以先试吃一遍。”对方一脸信誓旦旦。
　　“不用了，我便再信你这一次。不过你可要信守承诺才好，否则今后我们的生意......”
　　“我是商人，商人以诚待人。”某人一本正经。
　　“好吧！那我便舍命陪......小人。”
　　王富贵闻言，不怒反笑。
　　“哈哈哈，没错，在追求你这件事上，我的确小人了。不过，你理应感到幸运，毕竟我还从未对谁如此上心过。”
　　窦芙呵呵冷笑。回道：“承蒙大叔喜欢，小妇人感谢您八辈祖宗了。”
　　王富贵：“......”
　　好在某人信守诺言，将饭吃罢后，便果真任由她走了。
　　窦芙一直到回到家中，才找回些安全感。
　　她心想，若王富贵没有与她开玩笑，那眼下这地儿是没法待了。她是真的对油腻大叔毫无感觉。
　　刘正德见她自从街上回来后便一直心事重重的模样，还以为是年节要买的东西多，窦芙旁身的银子不多，这才一脸愁苦。
　　他也不问，只心想，待过完年节后，他一定要抽空再去找一份事儿做，不能让嫂嫂和妹妹们饿着，冻着。
　　窦芙不知他心中焦虑，每日依旧充实的忙碌着准备过年的事儿。
　　直到年节刚过完，还有几日才开学，刘正德便急着要前往学院。
　　窦芙以为他是一心学业，想着这也是好事，便也就没有多加劝阻。只是她在想，刘正德这般上心学业，将来会不会读成书呆子？
　　目前好像已经在往这方面发展了。
　　“嫂嫂，正德不在的这段时日，还望你照顾好妹妹们，还有......你自己。明年便是乡试了，去年正德耽搁了整整一个多月的学业，今年怕是要靠自己慢慢补足。正所谓一日之计在于晨，一年之计在于春。只怕这半年里，正德都不会回家了。”
　　窦芙：还真是成了书呆子了？
　　她觉得自己是不是该说些什么？
　　“那个，正德啊！其实，嫂嫂觉得，学业固然重要，但也要讲究劳逸结合，方能更快汲取所学。所以你这般心急努力是不是有点未雨绸缪了？”
　　“嫂嫂说的不错。德哥哥，你的学业一直名利前茅，眼下距离乡试还早，你又何必给自己增添如此大的压力呢！”刘楠也同意道。
　　刘正德摇头。
　　“嫂嫂，楠妹，你们有所不知。学海无涯，哪怕我每日读书，亦不能做到博览全书。只有每日多累积一些，方能丰富学识，力作最好。”
　　刘楠是不懂刘正德所谓的多读书有何作用。不过看对方这般起劲的样子，显然是无法阻碍。
　　“那好吧！不过德哥哥，你一人漂泊在外，也要注意休养，切莫急切劳累。”
　　“楠妹说的不错。我们都不在你身边照拂，未来的的路需你自己去走，一路保重！”窦芙道。
　　刘正德点头。“我晓得的。”
　　“德哥哥再见，你一定要早些回来看我们。”一旁的窦花不舍道。
　　“好，我一定尽早回来看你们。”
　　刘正德答应着，与大家纷纷告别后，又与窦芙交代了几句，这才踏上前往学院的路。
　　“德哥哥，我们送你吧！”刘楠舍不得道。
　　“地冻天寒，你们还是在家暖和些，省得冻着可不好。”
　　“可是......我想送你上船。”刘楠小声道。
　　窦芙也道：“你此去行李多，就让我们送你到船上也好。左右也不是很远，我们在家也是闲来无事，大家都很舍不得你，穿的也十分厚实，这几步路程，应是冻不着人的。”
　　说起行李多，刘正德想到昨日窦芙几乎没有出门，就在家给他备了各种各样的干粮。还有上回在街上偷偷给他赶制的四套衣裳，加起来的确是一大推。

第两百五十八章纠缠不清
　　以往每年，他阿娘都未替他准备这般多。
　　他犹豫了会，才点头道：“那好吧！不过河边风大，你们还是带着斗篷前去较好。”他特意提醒。
　　窦芙这才想起，点头道：“你不说我都忘了，你这一路都是坐船，河上风大，斗篷得带上。”她说着，便赶紧去家里将所有斗篷都拿了出来，递了一顶斗篷过去给刘正德，其余的给了妹妹们。
　　“走吧！”她道：“我时常在外吹惯了冷风，不打紧的。”
　　刘正德闻言，神色微暗。
　　窦芙倒是没注意到他的小心思，将行李分配给几人一块拿着后，便一起朝渡头方向而去。
　　这厢，他们刚送走刘正德，那厢，王富贵便带着厚礼前来。
　　窦芙她们一行人回去时，正好在门口撞了个正着。
　　“你怎么知道我住在这？”窦芙惊讶的看着门外裹着大裘披风上门的王富贵，想不通对方今日又是闹的哪一出。
　　“在这江安县里，还没有我王富贵不知道的事情。”某人十分高调道。
　　窦芙不想听对方自恋，语气不善道：“你来找我作甚？我记得，我们约好了年节前后时日才开张营业。”
　　“吾不是来催你送菜的。”
　　“那你来作甚？窜错门了？”窦芙问他。并懒得理会对方的带着妹妹们从侧面将门打开，进去后，便准备将门关上。
　　很显然，她十分的不欢迎对方。
　　王富贵此时也有点无语了。他知道窦芙不欢迎他，却没想到对方这般不给面子。见对方要将门给关上，他立即上前撑住门板道：“今日是大年初二，我前来向你拜年。”
　　“拜年？”
　　“不错。”他想，开口不打笑脸人。更何况他今日借着拜年的由头上门，对方总不能在这新年里将人拒之门外吧！
　　哪知。
　　“可我们既不是亲朋，也不是邻里，更不相熟，拜哪门子的年啊！”窦芙十分直白的回复了对方。
　　“咳咳。我们虽不是亲朋，也不是邻里，也不是很熟，但我们怎么着也是有生意往来的。新年里，上门拜年应该也不为过吧！”
　　王富贵一脸坦荡，可窦芙怎么看都觉得对方是有所图谋。
　　正所谓，无事不登三宝殿。
　　“你家都是这般待客的吗？这么冷的天，不请我进去喝杯热茶吗？”
　　“呵呵，我家男主人不在家，这一屋子的女眷，请您进去怕是不妥。况且，这么冷的天，您还是赶紧的回去吧！省得冻坏了身子可就不好了。”
　　窦芙尽量用委婉的语气拒绝了对方的请求，并懒得与对方啰嗦的想要再次关上院门。可王富贵不达目的并不罢休，为阻止窦芙将门给关上，又将一条腿跨进门槛道：“你这算是在关心我吗？”
　　窦芙点头，用关爱智障的表情看着对方道：“算是吧！毕竟人刚到中年，脑子便不好使了。”
　　王富贵：“我只比你大一轮而已。”
　　“嗯，成婚的早的，都快能当我爹了。要不，我认你当干爹吧！”窦芙建议。虽然她好像吃些亏了，但为了断掉某人的不轨想法，她也是很拼了。
　　“可我想当你相公。”王富贵也学起了某人的直白。
　　窦芙：“......”
　　“这样吧！你先让我进去说，否则这大过年的，你把我堵在这门口，让你的左邻右舍瞧见了也不好吧！”
　　窦芙想了想，还真是，可她真不愿引狼入室。
　　“你有什么话，就在这儿快说了吧！我们家都是女眷，请您进门，多有不便。当然，除非你愿意认我这个干......”
　　“我来只是想告诉你，从今日起，我会开始追求于你。”王富贵长话短说道。
　　“所以呢？”窦芙表示已经听厌。
　　“所以，你可以不接受，但你也无法拒绝。”某人一脸霸气。
　　窦芙强烈怀疑，眼前的人是不是看了现代版的霸道总裁小说加泡沫剧系列。
　　可人家的霸道总裁都不长他这般样子好嘛！
　　窦芙瞬间又觉得自己造孽了。
　　“随便你，随便你！不过老娘警告你，你若胆敢日日像今日这般上门来骚扰我，我一定让你......后悔。”窦芙也学起了某人的霸气警告。
　　“那我倒是有所期待了。”王富贵一脸追妻无所谓要脸不要脸的样子。
　　窦芙顿时有种想掐死他的冲动。为防止自己在妹妹们面前暴露自己的暴力行为，她啪的一声使劲的关上了大门，顺便夹伤了对方脚。
　　只听“哎哟”一声，王富贵险些一屁股坐倒在地。
　　他痛苦的捂着自己被门夹痛的脚，心想自己今后的好日子怕是到头了。
　　他身后的随从也十分保守的建议道：“老爷，要不，您再看看别的姑娘？这江安县像窦娘子这样的......”
　　“等等，以后不准再唤我老爷。”王富贵打断对方道。
　　“那小的该唤您什么？”随从问。
　　“小爷。”
　　“那，那家里的小姐们......”
　　“唤小小姐。”王富贵道。
　　随从：“......”
　　他怎么也觉得老爷这脑子像是不好使了？
　　门内，窦芙听到对方的那声惨叫，总算是纾解了一大早囤积的怒气，并恶狠狠的警告道：“若再敢惹我，当心老娘取你狗命！”
　　妹妹们听闻，一脸害怕的看着她。
　　“嫂嫂，方才那是？”
　　“你是说，门口那油腻大叔？”
　　刘楠点头。
　　“迎客楼的东家。”窦芙道。
　　“他对你......”
　　“你们可别瞎想。那是他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可瞧不上他。”窦芙道。
　　刘楠闻言，顿时没了话语。可她心想着，乡下寡妇配城里富商，这癞蛤蟆形容的好像是......
　　“你这般看我作甚？”窦芙受不了对方质疑的眼神。
　　“没没没。我只是在想，其实对方好像也没你说的那般......”
　　“意思是你看得上？要不......”
　　“不不不！我只是觉得嫂嫂今后若要再嫁，方才那位迎客楼的东家倒确实是个首选。”

第两百五十九章上门拜年
　　“可我不想嫁。”窦芙道。
　　“为何？”刘楠没忍住问。
　　“我还小。”窦芙脱口而出道。
　　刘楠：“......”
　　她觉得这话题没法继续了。
　　而王富贵走后不久，又一个窦芙不想见的人敲响院门。
　　没错，窦芙不想见的，掰着手指头数，拢共不过几人。除去老窦家那一屋子，便只有眼前的穆子陵了。
　　窦芙本以为对方这么久没来找她，早已将她忘了，并醉倒在了其她妹子的温柔乡里。却不想，这大过年的竟然也来触霉头了。
　　看来初二不是个好日子。
　　窦芙在心里默默记下，并决定以后每年初二都不开门迎客。
　　“你又来作甚。”
　　穆子陵见她十分不欢迎自己的模样，便将王富贵之前的那些话大致重复了一遍。
　　大概意思就是，他想了很久，最后还是决定坚持追求窦芙，不管窦芙答不答应，他都有足够的蜜汁自信，窦芙终有一日会相信他，被他所感动，并从新接纳他。
　　窦芙也不知道，这些人的自信来源于哪里，否则她也想去捡点。
　　“随便，随便。”窦芙懒得多说的将门再次“啪”一声关上，并十分满意的听到丢方被夹伤手的惨叫声。
　　刘楠又问她。“这个又是谁？”
　　“我方才不是说了吗？县老爷家的七公子，我配不上。”窦芙直接将对方的小心思戳破道。
　　刘楠闻言，面色稍稍尴尬，可想到窦芙不知什么时候，竟认识了这么多有权有势的大爷们，当即狗腿笑道：“嫂嫂，我觉得你要是什么时候想再嫁的话，这个比方才那个还好。”
　　窦芙：“要不，我都介绍给你？你爹到时候一定会很高兴。”
　　“别别别，”刘楠立即认怂。“人家看上的是你。”
　　“可我没看上他们。”窦芙道。
　　刘楠顿时怀疑，窦芙的脑子是不是也不太好使？
　　“我告诉你，你别再这样看我了，否则......”
　　“啪啪啪！”门外再次响起了敲门声。
　　“你不会还有......”
　　“别胡说。我哪有认得这么多的未婚男子，指不定是亲朋来拜年了。我与你说，你这大过年的不回家也就罢了，若是再来烦我，当心我直接赶你回去。反正你德哥哥已经走了，这个家里我说了算。”
　　“你，你这是公报私仇！”刘楠不服气道。
　　窦芙随她怎么说，不过待她开门看清楚来人后，还真是呆了。
　　“你怎么也来了。”她脱口而出。
　　曾铁牛闻言，顿时拘束。
　　“我，我，我是来拜年的。”说完，他好似怕窦芙误会什么一般，又补充道：“是我阿娘唤我来的。”
　　窦芙：“......”
　　曾铁牛见她不语，当即尴尬道：“那个，我先走了。再会！”
　　“哎！你等等。”窦芙唤住他，然后转身去了堂屋，从家里拿了些饼子和糖果用油纸包好拿出去。
　　她见曾铁牛就站在她方才唤他的原地，也不知道站到屋檐底下来避避寒风，顿时觉得对方有点儿憨的可爱。
　　她朝对方招手，将手中捧着的一大包点心递过去。
　　“拿着。”
　　曾铁牛立即推脱。
　　“我不能要。我，我不吃这些。”他道。
　　“谁说我是给你吃的。”
　　“啊？那......”
　　“你不是说，是你阿娘让你来拜的年吗？拜年图个喜庆热闹，总不能让你空手而归。这里只是一些饼子和糖果，并不是什么金贵物，你那点回去给大娘也尝尝，就当是我也给她拜个年了。”窦芙道。
　　曾铁牛闻言，果然不再推脱了。
　　“那，多谢了！”他说罢，便拿着东西转身回去了。
　　窦芙倒也没怎么多想，不过进屋时，家里的妹子却全都用一脸我懂了的表情看她。
　　“你们不要胡乱猜想，我只是看人家大老远的冒着风雪下山一趟不容易。而曾大娘又为人和善，这大过年的，我总不好不给人家面子。”
　　对于窦芙的解释，几人显然不怎么相信。
　　特别是刘楠，她一脸有戏的表情看着窦芙道：“这个也不错。虽然没有前面那两个有钱有势，但看起来为人老实忠厚，是个可放心托付的。特别是他老娘也很好相处的话，那便更没的挑了。虽说家里穷些，又住在山里，但好歹能赚钱养家。”
　　刘楠分析的头头是道，倒像是过来人一般。
　　窦花听闻，也来了兴致。
　　“大姐，我也觉得曾大哥人很好，若你与曾大哥一块......”
　　“小孩子别瞎说。”窦芙第一次生气的打断窦花道：“大姐现在是寡妇的身份，你们这般胡言乱语，若传扬了出去，岂不是要坏了我的名声？”
　　窦花闻言，当即低着头认错道：“对不起，大姐，我没想到事情会这般严重。”
　　窦芙不说，刘楠也没想起这回子事。念此，她也十分抱歉的道：“嫂嫂，我们错了，以后这些话我再也不说了。”言罢，她又道：“不过嫂嫂你放心，就算你真有什么想法，我们也不会介意，更不会出去乱说的。”
　　窦芙：“......”
　　她觉得，眼前的这尊大佛也是时候送走了。
　　刘楠哪能瞧不懂对方的心思。
　　她在窦芙家住了这么久，气噎消了，德哥哥也走了，自己也确实是该搬回去住了，省得人家赶她走。反正，她要来还是每天都来。
　　而与刘楠一样，差不多每日都要来纠缠一遍的人还有王富贵和穆子陵。
　　显然，这两人是将窦芙的警告当耳旁风了。
　　曾铁牛虽然也被他娘给逼着时不时的来转悠一圈，但人家好歹脸皮薄，按部就班的打声招呼后便自己走了。不像某某两人，窦芙简直恨不得拿刀劈了他俩。
　　虽然在外人看来，她十分的享受这种追捧。

第两百六十章带发修行
　　是以，窦芙这段时日火了。
　　整个江安县都对她备受关注。
　　窦芙觉得，自己很有做网红的潜质，可惜这个时代没有网和手机，而她的大恼还不至于发达到可以创造出这些东西来。
　　当然，她也不是很喜欢被人非议和征讨。所以为了继续留在刘家村里做她的隐形富婆，窦芙觉得自己很有必要与这二人好好商讨一回。
　　这日，窦芙主动约出二人见面。可是不知为何，他们三人刚行至约定地点，便被一群八卦人员现场堵截。那场景，令窦芙至今想起来都有种被捉奸在床的刺激感。
　　以至于短短半月，窦芙便成了过街老鼠般，人人喊打。在这种重重围困的逼迫下，窦芙只能打着带发修行的幌子，才终于躲过了一场险些被浸猪笼的风波。
　　而当姑子还有一好处，那便是成功的阻止了王富贵和穆子陵对她的纠缠不清。因为在大周国，骚扰姑子是要被斩去双手游街示众的。
　　至于为何会有这么一条律法也很奇葩。
　　据说，只因当年当今皇帝有一日前往国寺中祈福，谁知半路看上了一个带发修行的姑子。
　　皇帝欲将姑子带回皇宫，却遭到姑子的极力反抗。为保清白，姑子竟狠下心便将自己被皇帝摸过的一只手掌斩去，并自刎于皇帝面前。
　　从此，皇帝便得了心病，每日都睡不安稳，为防止有人如他一般色心大起，再强迫旁的姑子，皇帝便颁布了这样一条规定。
　　至此，大周国的姑子受到了前所未有的优待。
　　这还是刘楠告知她的。具体真假，窦芙也无从得知。不过自从她扬言当了姑子后，王富贵他们还真就没有再出现了。
　　而窦芙家的一间客房，也顺利的改成了所谓的佛堂。因为她不可能丢下家中妹妹们，更不想跑去很远的寺庙中去当真正的姑子。
　　佛堂里，某人无聊的躲在屏风后打瞌睡。有人进来时，旁边的刘楠便会立即小声提醒她。
　　“嫂嫂，快醒醒，有人来了。”
　　窦芙闻言，立即像不倒翁一般端正跪立，并拿起身前桌案上的犍稚咯咯咯的敲起来。
　　她也不知道来人是谁。反正对方站在门口看了一会儿，便就走了。
　　“他们走了，嫂嫂。”
　　“呼！”窦芙直接累瘫的坐倒在地。“你说我是倒了几辈子的霉？”
　　刘楠不以为然。“嫂嫂，话不能这么说，有些人想得到这么多的男子追捧还没有呢！只可惜你眼下是寡妇身份，不然到是可以好好挑选......”
　　“停！”窦芙及时打住。“你嫂嫂我心如止水，岂是那些臭男人们可以打动的？”
　　某人一脸高风亮节。
　　“那嫂嫂你喜欢什么样的？不会是德哥哥那种......”
　　“我喜欢女人，你信吗？”窦芙打断道。
　　刘楠摇头。可看窦芙神色认真，又不像是在与她玩笑。
　　“嫂嫂，你不会真......”她吓的忍不住将手护在胸前，并后退一步。
　　“脑子想什么呢！”窦芙无语道：“我逗你玩儿的。”
　　“那你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嘛！”刘楠继续追问。
　　“你这么想知道？”
　　“嗯嗯嗯。”刘楠连连点头。
　　“嗯，其实，我也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样的。”窦芙如实道。
　　刘楠却觉得自己被骗了。
　　“嫂嫂，你是不是不愿意告诉我？”
　　“这是自然，不过，我现在还真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样的。以前，我倒也喜欢过像穆子陵那样的。”
　　“穆子陵？”
　　“是啊！”
　　“那后来呢？”刘楠一脸八卦的追问。
　　“后来，我觉得他那种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人其实就是人渣，嫁给那种人还不如守一辈子活寡呢！”
　　“人渣？”
　　“咳，就是人品十分的差。”窦芙解释。
　　“哦！”刘楠还是一知半解。“那还有那个王东家呢？”
　　“那个我就更加看不上了。你想想，他家里妾氏成群，我若嫁过去，每日过的岂不是像宫斗一般心累。”
　　“宫斗？”刘楠又不解了。
　　“咳，就是那种女人之间互相争风吃醋，尔虞我诈的日子。”
　　“哦！可是我听说他已经为你散走所有小妾了。”刘楠觉得，对方虽然长相不及格，可本着这份执着和痴情，倒也可以接受了。
　　“这我就更不能与他在一处了。你想想，他今日为了追求我可以散去他那一大堆的小妾，今后若再遇到比我更喜欢的，届时我的下场与她的那些小妾们又有何区别？”
　　刘楠闻言，觉得窦芙说的有理。点头赞同道：“你说的对！那还有那个曾大哥呢？”
　　“你是说曾铁牛？”
　　刘楠点头。“若是前面两位你都有不中意的理由，那曾大哥你应该是没话说了吧！他为人老实忠厚，勤快，不胡乱结交外人，长的也不错，年纪也不大，重要的是他没有成过亲，家中又只有一位老娘，还十分的善良好打交道，应该最是符合你的了。”她再次分析道。
　　“既然他这么好，干脆我去给你当个媒人介绍给他如何？”窦芙笑道。
　　“这怎么成！”刘楠立即反对。
　　“为何不成？你都能一口气说出人家那么多好处来，我也觉得你们挺适合的。若能成就一段姻......”
　　“嫂嫂，你又胡说了。我......我不喜欢他那样的。况且，人家看上的是你，你又扯我身上作甚。”刘楠面带羞色，有些恼道。
　　“不喜欢他那样的，那你喜欢什么样的？不如你先告诉嫂嫂，若哪天嫂嫂物色到了，也好先给你备着可好？”窦芙故意逗她。
　　“哎呀！嫂嫂，你好烦啊！”

第二百六十一章非奸即盗
　　刘楠捂脸娇羞道：“我还小，并不急着议亲。你，哪有你这样当嫂嫂的，好似巴不得将小姑子扫地出门似的。”少女的脸蛋顿时被羞恼的红扑扑的，像极了红苹果般惹人喜爱。
　　窦芙看的有些发愣，猛然间发现刘楠这一年里好似长大了不少。难怪都说，少女怀春便是在她这个年纪了吧！
　　“行了，我不逗你了。你自己玩去吧！”窦芙伸了伸懒腰道。
　　“嫂嫂，你不会真的想下半辈子就这般长伴青灯古佛过日子吧！”刘楠觉得大为可惜道。
　　其实仔细想想，她还挺喜欢她这个嫂嫂的性格。虽然有时候也会气她逗她羞恼，但人却是好的，长相更是方圆十里头的佼佼者。只可惜，生在了那样的人家，年纪轻轻被逼嫁来他们家守了活寡不说，如今又被逼着当了活姑子。
　　“你看你嫂嫂我像是甘心常伴青灯古佛的人吗？”窦芙问。
　　刘楠摇头。“不像。”
　　“这不就得了。所以你快些帮我想想办法，如何才能躲过这些人的眼线，让我逃出生天。我这成日里敲敲敲，脑袋都快变成木鱼了。”窦芙叫苦道。
　　“可你都想不到办法，我就更想不到了。除非......”
　　“除非什么？”窦芙立即问。
　　“除非你能让那三人不再追求你，然后还俗。或者，你还俗后，便立即找个人嫁了。他们总不能对有妇之夫还存有非分之想吧！”刘楠建议道。
　　“还有第三种选择吗？”窦芙问。
　　“有啊！”
　　“是什么？”
　　“买凶灭口。”
　　窦芙“......”
　　她真的很想问问对方，确定不是故意逗她玩吗？
　　可刘楠却觉得自己这主意不错。
　　“嫂嫂，我听说临县有个专门承接杀人放火的帮派，保密性极高，你要不要去问问？”
　　“既然保密性极高，你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农女又是从何得知？”窦芙问。
　　刘楠顿时噎住。
　　窦芙觉得，眼下还是先想个办法代替自己敲木鱼才是重中之重。否则，她家的木鱼声一停，那些人便上门来查看了，实在烦人。
　　“嫂嫂，我还想到了一个办法。”
　　“不必了，办法还是我自己来想吧！”窦芙现在是一点儿也不相信对方了。
　　这时窦花走来道：“大姐，我有个法子，虽然不能帮你摆脱眼下困境，不过这木鱼应该是不必你自己亲自来敲。”
　　“真的吗？什么办法？”窦芙闻言，顿时来了兴趣问。
　　“你跟我来，大姐。”窦花拉着窦芙往后院而去。
　　“你带我来这作甚？”窦芙不解问。
　　“大姐你别急，你等等我。”她说着便去揭开屋檐低下放着的一个老古董。窦芙也不知道那叫什么，不过她似乎明白窦花想传达给她的意思了。
　　......
　　“嫂嫂，你这是在作甚？”刘楠实在看不明白眼前这两姐妹一会儿用竹筒，一会儿细沙在捣鼓什么。
　　“一会你就知道了。”窦芙笑道。待她做好时，刘楠都快睡着了。
　　“来看看，效果如何。”
　　她说着放开手中握紧的绳子，只见木鱼上方吊着一根细竹筒。竹筒两端分别系着同样重量的小沙袋，而竹筒中间则牵引着一条细绳，一头连接敲木鱼的犍稚。只要绳子往下松，两头的沙包便会失去平衡的左右摇摆，而犍稚便准确无误的垂落，使得木鱼发出又规律的敲击声。而只需将绳子固定住，两边的沙包便又渐渐恢复平衡，控制犍稚的绳子也就松懈下来，不再敲击。
　　“这法子真好。花儿，你是如何想出来的？”刘楠惊讶道。
　　窦花受不住夸奖，羞涩的挠挠头道：“我只是想到了捣谷子的石臼罢了！”
　　“对呀！这么简单我怎么就没想到呢！”刘楠一拍脑袋。
　　一旁的窦芙笑道：“我也没有想到。”
　　三人顿时笑了。
　　有了这偷懒的法子，窦芙只要每日将佛堂的大门一关，谁还知道里面不是她在敲木鱼啊！而且有了这掩护，谁也管不着她去哪儿。
　　自从窦芙将客房变成了佛堂，刘楠便不得不再次搬回去住。
　　她虽然每日都待在窦芙家里，可晚上还是要回家的，便少不得要与丽娘打照面。虽然两人相处了大半年，可见面时，她们却依旧如同陌生人一般互不理睬。
　　这在旁人看来或许十分尴尬，但刘楠却十分满意这样的相处方式，因为她实在厌恶丽娘那时不时搔首弄姿的模样。
　　今日，丽娘也不知道怎么的。刘楠回去时，她不但对其微笑，还做了一桌子刘楠爱吃的菜，并等着他们父女两一同上桌后才笑着坐下。
　　期间，丽娘不断的给刘楠夹菜，并主动向刘楠道歉道：“楠儿，以往都是婶婶的不是。可婶婶现如今想清楚了，也知道自己不该与你一个小姑娘置气，你便原谅婶婶这一回，日后我们两便像其他母女一般相处要好，不知你可愿意？”
　　刘楠有点懵。
　　她搞不懂丽娘这是又在唱哪出？因为以她对丽娘的了解，对方突然向她服软，想与她交好，可不一定是好事。
　　反正，刘楠是不相信她所谓的道歉。
　　“楠儿，你怎么不说话。难得你丽婶大度，主动向你认错，你倒是也说两句啊！”刘大鱼在一旁干着急。虽然他也很疑惑丽娘今日为何突然想通了，但只要能一家人和睦，他便也就没多想那么多了。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刘楠说了这么一句。
　　“楠儿，婶婶诚心与你道歉，你却这般想婶婶，未免也太伤人心了。” 丽娘故作难过道。
　　然刘楠压根不吃她这一套，将头瞥向一边懒得理会对方。
　　刘大鱼见此，少不了要说刘楠两句。
　　“楠儿，你怎么……”
　　“阿爹，我早说过了，我不信她，您若觉得女儿方才说错了，那女儿以后不说便是了。”刘楠板着脸道。

第两百六十二章太扫兴致
　　刘大鱼听闻，还想说什么，便听一旁的丽娘委屈巴巴道：“大鱼，你别说了。以往确实是我做的不对，楠儿她对我有些意见也属常理。都怨我平素太过斤斤计较，往后只要我一心善待楠儿，丽娘相信，总有一日，楠儿她会相信我的。”
　　刘大鱼听闻，当即将丽娘欣慰的揽入怀中。又不免教育刘楠道：“楠儿，你瞧瞧你丽婶对你多好，可你怎么就……”
　　刘楠一声不吭，快速的扒完碗里的饭后，便转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刘大鱼见此，只得转身安慰怀中的人儿道：“丽娘，楠儿那孩子从小便被我给宠坏了。她说的话，你可千万别放在心上。”
　　丽娘心头冷哼，嘴巴上却道：“我省得的。难道我方才的那些话，你也都不信吗？”
　　“咳，我怎么会不相信你呢！只是你今日怎么突然就……”
　　“丽娘承蒙夫君你不弃，才能弃娼从良。丽娘心中感激，无以为报，唯有在以后的日子里尽心服侍您和楠儿，方才安心。可丽娘嫁来刘家也有不少日子了，不但不识大体，还成日里闹的夫君和楠儿不敢归家，实在是没脸见人。
　　这段时日，丽娘夜不能寐。时常在想，若不是我挑剔，闹得你和楠儿不喜，家中也不至于这般鸡犬不宁。是以，我也想清楚了，只要夫君不嫌弃丽娘出身卑微，丽娘愿意改变自己。只是不知，夫君可还愿意给丽娘一个机会？”
　　“呵呵，你看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丽娘你能想通，我实在是太高兴了，又怎会不接受你。再者，我若嫌弃你，之前便不会不顾众人的反对也要将你迎娶进门了。
　　至于楠儿她，你放心吧！楠儿虽然性格执拗了些，但只要你诚心对她，她也并非不讲理之人。”刘大鱼信心满满道。
　　丽娘假笑。先不论自己是否诚心对待刘楠，就那丫头那脾气，她敢肯定对方是不会轻易接受她的。
　　“大鱼，你说的对。只是……”她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刘大鱼问。
　　“哎，算了。我还是不说了，省得你和楠儿又以为我是在挑拨离间。”丽娘故作为难道。
　　“你看你怎么又说起傻话来了。好丽娘，有什么话你说来便是，反正楠儿她也不在这，你也不必担心楠儿她误解你。”刘大鱼搂着对方的手指又紧了紧。
　　“其实也没什么……”丽娘依旧故作扭捏道。
　　“哎，既然你不愿意……”
　　“但有些话不说出来，我放在心里也是憋的难受。你我夫妻同体，有什么话便是直说想是也不打紧的。”
　　“这就对了。有什么话，你与夫君说来便是。有夫君在，谁敢说你的不是。”刘大鱼笑着在丽娘腰上暧昧的捏了一把。
　　“你呀！就会耍嘴皮子，说的倒是好听。”丽娘故作恼火的想要推开对方，手却依旧紧扣着对方的肩膀。
　　“胡说，我什么时候只会耍嘴皮子了。我还会……”他话未说完，便将丽娘从新拽回怀中，并将手指探向怀中女子的腿部。
　　“你讨厌，快放开！”丽娘还要挣扎，却在下一秒被刘大鱼一把抱起，朝床榻而去。
　　“你这是要作甚，这大白天的，门都不关……我话还没说完呢！”丽娘不满对方猴急的模样，恼瞪对方道。
　　“有什么话，等完事再说。丽娘，你真美，我都等不及了。门一会再关……”刘大鱼一边说着，一边忙将自己身上的衣裳除去。
　　“不行，你得等我把话说完。”丽娘坚持道，躲避着刘大鱼朝她伸过来的爪子。
　　“那行，你快说。”刘大鱼心急道。
　　“我说了，你可不能乱想我。”
　　刘大鱼急不可耐的点头道：“好，你说。只要是你说的，夫君什么都答应你。”
　　“你就只会说这些，我都听厌了。”丽娘撅着嘴，一脸的嫌弃。
　　“那你想听什么，夫君便说什么可好？”刘大鱼嬉笑着凑过去，还故意在丽娘耳边吹气道。
　　“哎呀！你真坏！不过，我是说真的。楠儿那脾气……”
　　“你怎么又提起楠儿来了？”刘大鱼觉得这个时候说别的事，实在是太扫兴致。
　　“你方才还说……”
　　“行行行，你说，你说。”为了吃到肉，刘大鱼当即认怂道。
　　“你既不愿意听，那我便不说了，省得你又以为我对楠儿有偏见。”丽娘故作气恼道。
　　“怎会。你夫君像是那般不讲理之人吗？好丽娘，你就快说吧！”
　　丽娘见时机差不多了，这才道：“我也不是要说楠儿她的坏话，只是楠儿她如今正值豆蔻年华，也该替她把把关，好生约束一番了。否则，等她将来到了婆家，再是这般任性的模样，只怕将来吃亏的也是她自己啊！”
　　刘大鱼低着头，显然是不大愿意提及这个问题。
　　“楠儿她眼下还……即便是把关，也至少得再等两年吧！”
　　“再等两年便晚了。我知道你就楠儿她这么一个女儿，不想她太早出嫁。我也不是说想要楠儿她立即说亲嫁出去，而是觉得以楠儿的脾性，还是应该在家多管教两年为好。
　　您看她，成天像个男孩子似的在外头跑不说，有几时是在家里的？虽说隔壁家离的近，又是一条血脉连着的，可传出去到底是不好听啊！
　　还有隔壁家的寡侄媳妇，小叔子在家便没少绯闻，如今小叔子不在，更是……哎，楠儿跟那样的人成天相处在一块，我这个当后娘的实在是忧心她今后的婚事啊！
　　这原本，也是我多管闲事了。可……”
　　刘大鱼本来还不大乐意听对方说自己女儿的事，可听着听着，又好似确实有理可循，倒像是自己误会了人家的好意。
　　“我看你就是多管闲事！”
　　丽娘的话还未说完，便听门口传来一声叱喝，紧接着便是刘楠怒气冲冲的走了进来。
　　丽娘的衣裳被刘大鱼剥到一半，此时香肩裸露在外，发丝紊乱，看起来极为狼狈。

第两百六十三章离家出走
　　刘大鱼更是什么也没穿，好在听到了些门响，便立即反应迅速的用被子将自己全身裹了起来。只是这般，丽娘便没得盖了。
　　“你这丫头怎么进来了，还不快出去。”刘大鱼受惊道。
　　然刘楠压根不去看他，而是直直的盯着丽娘冷声道：“我就知道你今日没安好心。没成想，还真是。”
　　“我……”
　　“我又不是你生的，几时嫁人，嫁不嫁人，嫁不嫁的出去与你又有何关系？我名声好与不好，又干你何事？难道还会比你名声更难听？还有，我嫂嫂名声如何，又碍着你何事了？也轮得到你一个八竿子都打不着的堂后伯娘在这说教，造谣生事？”
　　“我，我……”
　　“我告诉你，我的事你管不着，我嫂嫂的事你更管不着。你若实在是闲的发慌，不如去我们刘家祠堂去好好跪着听听家训什么的，学学怎么做好刘家的媳妇，而不是在这超心你不该超心的事，搬弄是非！”刘楠面不改色的冷冷道。
　　丽娘闻言，顿时被噎的说不出话来。却还不忘向刘大鱼委屈道：“大鱼，我，我只是一片好心罢了却不想被楠儿如此误会……”
　　“一片好心？误会？”刘楠冷哼。“我命薄，可担不起您的好心，以后也千万不必你老超心我的事儿。”
　　丽娘闻言，本是十分的恼怒，可转念一想，立即变脸道：“省得了。这次是婶婶的错，往后婶婶定然按照楠儿的意思，不再提及你和侄媳妇的事儿。这般，楠儿可还愿意与婶婶我从修旧好？”
　　刘楠不知她这又是在打的什么坏主意。心中膈应道：“还望你说到做到才好！”
　　“楠儿，你实在是太放肆了。你丽婶都向你道歉了，又什么事儿都让着你，可你倒好，不但不知感恩还口出恶言。你如今，如今怎么变成这般模样了？莫不是，真跟着隔壁家的学坏了？”
　　“那阿爹呢？”
　　“我怎么了？”刘大鱼自我感觉良好。
　　“阿爹说嫂嫂不好，品行不端，怎么不审视一下自身是否也被带坏了？正所谓，有其父必有其女。”刘楠说完这样一句话，便气冲冲的出了屋子。
　　刘大鱼愣了那么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刘楠说的是什么意思。
　　他看了一眼自己，又看了一眼还半裸着香肩的丽娘，顿时兴致全无。
　　那厢，窦芙正准备进入混沌一趟，便被突然到来的刘楠给打断了。
　　这小祖宗，窦芙都快拿她没办法了。
　　“又怎么了？”窦芙见她满脸的不高兴，主动询问道。
　　刘楠不语，好半晌后，才撅着嘴巴气道：“我要离家出走！”
　　“噗！”窦芙刚到嘴边的茶水险些呛住自己。
　　“你说什么？离家出走？你要来我家住？”
　　刘楠摇头。“不，我要走远些，你这哪能叫离家出走。”
　　窦芙：“……”
　　她若记得没错，某人每次离家出走都是在他们家住下的。
　　“你怎么不说话了？”刘楠问。
　　“哦！你想去哪？”窦芙问。
　　“还没想好。”刘楠道。
　　窦芙：“……”
　　“你怎么又不说话了？”刘楠问。
　　“要不，你别离家出走了？”
　　刘楠：“……”
　　两人尬聊了一会儿，最终不欢而山。不过看刘楠不想回家的样子，窦芙还是给她出了主意。
　　“你真的不想呆在家里了？”
　　“嗯。”
　　“也不想留在我家？”
　　“嗯。”
　　“那我带你去一个好去处如何？”窦芙一脸诱拐女童的奸笑，像极了窑子里头的老鸨。
　　“你不会是想卖了我吧！”刘楠耸耸肩，感觉对方又在找她逗趣儿。
　　“哎呀，姑娘真是冰雪聪明，一猜即中。”
　　刘楠直接给对方抛去一个大白眼。
　　“好了，不与你开玩笑了。你倒是说说看，这次又怎么了？”窦芙问。言罢，又道：“让我猜猜，一定是你那个后娘，又想出新招来对付你了吧！”
　　刘楠点头。“那个坏女人有什么把戏我倒是不怕，可我爹他……每次那女人吹点耳边风，他便耳根子软了。还说我跟着你学坏了，真是色令智……”
　　“哦！我懂了。你之所以想离家出走，就是想让你老爹担忧担忧你是吧？”
　　刘楠再次点头。“其实，我就是看不惯那坏女人老是挑拨离间，实在是讨厌紧！你不知道，她今日是怎么与我爹说话的……”
　　刘楠将自己今日在家里听到丽娘的话重复了一遍给窦芙听，并恼怒道：“我看那女人就是想挤兑我，想早日赶我出门！”
　　“或许，她这次不是这个意思了呢？”窦芙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刘楠不解。
　　“你想想，她以往与你作对的事儿还少吗？可她又哪里占着什么便宜？就拿这次的事来说，她都那般伏低做小了，可你爹也没把你怎么样，就只是怒斥了几句罢了！所以，若是她看透了这点，会不会便对你起了别的心思？”窦芙分析道。
　　“你是说，她这次对我并非是挤兑，而是另有所图？”
　　窦芙摇头。“我只是猜测罢了！你若想知道，只有继续等下去，才知道她为何突然转变态度了。”
　　“可我不想……”
　　“你随意。这是你的决定。”窦芙道。
　　刘楠一噎，想了好一会儿，才又道：“那好吧！我便再等等看。”
　　“对嘛！听话才最乖了。”窦芙笑道。
　　刘楠：“……”
　　她怎么感觉自己又被忽悠了？
　　不过这回，还真是被窦芙猜中了。
　　刘楠回去后，丽娘非但没有与她计较她今日的过分举动，还替她在刘大鱼面前说了不少好话，哄的刘大鱼整个人眉开眼笑不说，还向刘楠保证，日后再也不提帮她物色婆家的事，以及窦芙的那些绯闻。
　　正当刘楠怀疑对方的脑子是不是前几日出门被撞坏时，便听丽娘终于露出了她的狐狸尾巴。
　　于是，刘楠一脸兴致冲冲的跑去窦芙家卖起了关子。
　　“你可知，那坏女人近日来为何对我这般好吗？”
　　刘楠忍不住扬起嘴角，整个人像是雨过天晴了一般。

第两百六十四章鬼迷心窍
　　“不会是她看上了王富贵，想要你从我这儿牵线，从而对你百般讨好吧！”窦芙打趣道。
　　然刘楠听闻却惊了。
　　“嫂嫂，你连这也能猜到，也太厉害了吧！”
　　“啊？还真是？”窦芙懵了。
　　“对呀！你知道她今日与我说什么了吗？”刘楠止不住的兴奋道。
　　“说什么了？”
　　“她说，她不忍见我阿爹一人在外辛苦的供养着我们，所以她想重操旧业，挣银子……”
　　“等等，重操旧业？”
　　“呃，就是你以前对我说的，做回自己以往做过的事啊！”刘楠一脸天真的回道。
　　窦芙：“……你继续。”
　　“她还说，据她以往所听过的传言，那个王富贵十分的贪财好色，时常流连花丛。家中舞姬乃至婢女个个貌若天仙。还……”
　　“等等，这与大伯娘她重操旧业有何关系？”
　　“这自然是有关系了。她以往便是舞姬出生，然后又……”
　　这下子窦芙总算是听明白了。
　　“你是说，大伯娘她看上了王富贵的钱财？”
　　刘楠点头。
　　“你会不会是误会了？”窦芙心想，人家好不容易从良，没道理这么快便又想跳入火坑吧！
　　“怎么可能！我看人很准的。”刘楠十分肯定道。
　　“可她好不容易从良，又怎会为了你和你爹而去跳那个火坑呢！”
　　“所以，这才是关键啊！我猜，她一定是不想呆在我们家过了，而她每日在村子里，又没有合适的目标，这才看了前来追求你的王富贵。”
　　“可为什么是王富贵，而不是穆子陵呢？”窦芙觉得，从相貌和钱财上来说，穆子陵好像比较能令人有打主意的欲望。
　　刘楠一脸你傻啊的表情。
　　“那穆子陵是什么人，以坏女人的身份年纪怎么可能入的了他的眼。唯有王富贵，钱多人色，还易上钩，家中小妾无数，多她一个不多。再者，以王富贵的身家，坏女人想要过衣食无忧的日子，那不是正合心意吗？
　　我爹那人挣的不多，花的也不少，又嗜酒如命，小气还穷酸，有几个女人能一心一意的原意跟着他啊！那坏女人在我们家吃了不少的哑巴亏，只怕早已安耐不住想走的心思，却又舍不得好不容易才得来的从良牌坊。
　　这次，她是想先笼络好我们，以此接近王富贵，再从中作祟。像她那般圆滑的人，没有十足的把握自然不会轻易放手离开。”刘楠头头是道的分析道。
　　窦芙听着，竟十分的认同刘楠的这些猜测。虽然她不是十分的了解丽娘那个人，但对方的那点儿小心机她还是看的明白的。
　　“如此说来，你这个进门还没半年后娘是在你们家待不住了？”
　　“这是自然，我爹再怎么那啥，也不可能接受娶进家门的婆娘这般丢他脸面吧！”
　　窦芙：“万一你爹就能接受呢？”
　　刘楠：“……”
　　她怎么觉得对方是在存心膈应她呢？
　　“我也不是存心膈应你，而是你爹那人……你懂的。”窦芙意有所指道。
　　刘楠细想了会，觉得窦芙所言也的确不是不可能。
　　“那，那要不，我们就成全了他们？”
　　“啥？”窦芙有些跟不上对方的思路。
　　“就是……你看啊！反正那坏女人也不想呆在我们家，还不如就成全了她的意思。至于王富贵，你不是也正烦他的紧吗？若他们两真能成一块，可不就解决了我们的心……呃，我是说，各取所长。”
　　窦芙有些无语道：“你是不是早就想好了？”
　　刘楠在她面前撒不住谎道：“也不是早就想好了，我今早才想到的。”
　　窦芙：“……”
　　“好嫂嫂，你就说同不同意嘛！”刘楠见她一脸无语的表情，生怕窦芙教训她说的不对。
　　“什么同不同意？”窦芙慢半拍的问。
　　“就，就方才我说的那些，你觉得如何？可否同意？”
　　“同意啊！”窦芙道：“你怎么不早点儿想到？如果我们早些出手，我哪还需要像今日这般狼狈，被逼在家日日敲木鱼。”
　　这会子，轮到刘楠无语了。不过窦芙愿意同意她的想法，对于她来说就是最大的帮助了。
　　“那我们什么时候行动？”刘楠急不可耐的问。
　　“自然是越快越好！否则我家都快变庙堂了。”
　　两人一拍即合，立即便在家中密谋如何给丽娘与王富贵制造机会。
　　讨论到最后，窦芙问：“你这般，会不会觉得对不起你爹啊？”
　　“不会啊！”刘楠一脸坦荡。“若那坏女人是真心想留在我们家的，我们试她一次若不灵，我便诚心向她下跪认错，往后一心待她如后母便是了。但她若心怀不轨，我爹即便留的住她的人，也留不住她的心。如此妇人，岂会与我爹携手同老？倒还不如趁着现在早些看清，早些解脱的好。”
　　窦芙觉得她这话甚是有理。
　　“好！那便这般说定了。”
　　回去后，刘楠便将王富贵的德行和家底与丽娘有意无意的提及了一些。
　　丽娘表面上虽不怎么主动提及，但却听的十分认真。刘楠也不好表现的太过明显，便也只有她爹不在家的时候才提个一两句。
　　这日，她从窦芙家回去，便苦着一张脸甚是为难的模样。
　　丽娘做好了饭菜，犹犹豫豫了许久，才问道：“楠儿，你这是怎么了？可是有什么为难的事儿？若是有，你尽管与婶婶说来便是。”
　　刘楠摇头。“不是我，是嫂嫂她……”
　　“侄媳妇？她不是在家念佛吗？怎么了？”丽娘试探着问。
　　刘楠故作犹豫后，才缓缓道：“倒也没什么。我只是可怜嫂嫂她年纪轻轻的当了寡妇不说，如今又因那些个不要脸的臭男人纠缠，便成了姑子，实在是冤枉的紧。”
　　丽娘心想，那还不是她蠢，有福不会享，偏要年纪轻轻的守活寡。可嘴上却疼惜道：“谁说不是呢！那王东家和穆公子也真是的，像他们那样的人家，想娶什么样的女子没有，却偏生要死缠着你嫂嫂不放，也真是鬼迷了心窍了。”

第两百六十五章脑子不转
　　丽娘察觉自己言语不妥，又立即道：“呃，我是说，他们就是不识趣儿。明明知道芙娘她不贪图他们的那些权贵和银钱，还非要眼巴巴的往跟前凑。”
　　刘楠叹气道：“哎！现在说什么也不中用了。”
　　“这也不一定……”
　　“此话怎说？莫非婶婶是有什么好法子？”刘楠故作惊喜问。
　　“法子是有，只是……”
　　“婶婶你有所不知，我与嫂嫂相处日久，感情更是情同姐妹，如今见她日日困在佛堂愁眉不展，日渐消瘦，我这个做妹子的实在是心疼的紧。若婶婶有法子救她一救，今后楠儿定当待你如母。”刘楠一脸真诚道。
　　丽娘心头冷哼，故作推辞道：“可婶婶这法子笨，不一定能成的。”
　　“法子笨也比没法子的好。好婶婶，您便告知楠儿吧！万一可行，我岂不是帮了嫂嫂的大忙，将来嫂嫂也会感激您的。”刘楠故作亲密的挽住丽娘胳膊撒娇道。
　　“那，那我说了，若是不成，你可不能怨婶婶给你出的馊主意。”
　　“这是自然。婶婶好意，成与不成，楠儿都感激您还来不及，又怎会怪罪。”
　　“那好吧！婶婶便且说与你听，试与不试便是你们两的事了……”丽娘附在刘楠耳边轻声道。
　　……
　　刘楠听完丽娘与她不谋而合的法子后，故作惊讶。
　　“这法子能成吗？那王东家和穆公子眼下对嫂嫂穷追不舍，并扬言哪怕嫂嫂出家为尼，他们也绝不改变心意，一定等到嫂嫂改变心意为止。眼下才不过几日功夫，只怕他们不会再轻易瞧上别的姑娘吧！”
　　“呵呵，楠儿你还小，哪里懂得男人们的心思。婶婶是过来人，对男人的了解可以说是比女人还通透。这世上，没有哪家的猫儿不偷腥，也没有男人能拒绝的了女人的诱惑。
　　只要我们能给他们找个比你嫂嫂更懂风情的女子塞过去，说不准没几日，他们便将你嫂嫂抛之脑后了。即便他们还不愿放弃芙娘，可他们如今有言在先，若事先违背自己的诺言，届时又哪还有颜面继续纠缠芙娘？”
　　刘楠没成想，丽娘的想法和解释，居然与她不谋而合。当即认同道：“婶婶说的有道理，可我们上哪儿去给他们找比嫂嫂更漂亮的女子啊？”
　　丽娘笑而不语，端起桌上的茶水抿了一口才道：“这便要楠儿你自己去想办法了。不过……”
　　“不过什么？好婶婶，有什么话你便一道都说了吧！我保证，你今日所言，我绝不向外人提及半个字，否则天打……”
　　“你看你，想知道直接问婶婶便是，何必这般。”丽娘故作亲昵的拍拍刘楠手背，这才缓缓道：“其实，婶婶倒也有两人选，只是怕楠儿你误会，所以才……”
　　“婶婶有什么话直说便是。上次您不是说要拿楠儿当亲身女儿一般看待吗？既如此，您又何必与楠儿这般见外呢！”
　　“呵呵，楠儿说的是。既然如此，婶婶便厚着脸皮说了。”言罢，丽娘又附身对着刘楠耳朵小声道：“楠儿，你觉得那穆公子如何？”
　　“什么如何？”刘楠有些不解。
　　她对穆子陵并不了解，不过从窦芙口中听来，穆子陵是个十足的坏人。
　　“婶婶的意思是，若让你嫁给穆公子，你以为如何？”
　　“什么？”刘楠一下跳了起来。
　　丽娘以为她是高兴才会这般激动，当即笑道：“婶婶多问了。那穆公子长的玉树临风，彬彬有礼，又年轻有为，世上有哪个女子不喜欢这样的偏偏公子，除非那脑子是被门给夹了。呵呵！”
　　“我和嫂嫂都不喜欢他那样的。”刘楠直言道。
　　丽娘：“……”
　　“婶婶还是另寻她人吧！”刘楠见对方不语，又直接拒绝道。
　　丽娘本以为只有窦芙一人脑子不会转，没成想，刘楠也是这般。
　　她猛然想起村子里的那些长舌妇口中关于刘正德和刘楠的话题，顿时明白了眼前这小姑娘的心思，当即劝道：“楠儿，不是婶婶说你，正德那孩子虽然也好，但终究前途不明。再者，你们是直系堂兄妹，关系上实在于理不合……”
　　“婶婶，您胡说什么呢！这与德哥哥又有何关系？您莫要听信外面的那些风言风语，压根没有的事儿。”刘楠一脸羞恼。
　　“既然没有，那那位穆公子……”
　　“婶婶，您别瞎想了。人家那是县太爷家的公子，怎么可能看得上我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这事，您还是别给我操这份心了。”
　　“可那穆公子连芙娘她都看的上，没道理不喜欢你这么个娇俏的女孩儿。”
　　刘楠若没有将心思全部放在刘正德身上，或许会喜欢穆子陵那样有颜有家世的公子哥儿。可眼下，她实在是提不起兴趣来与对方商量穆子陵这个她完全不感兴趣的人。
　　“婶婶，我看那穆公子即便没有我，也多得是女孩儿凑上去。您还不如想想，那王东家该如何解决才好。”刘楠岔开话题道。
　　“王东家。这个人倒也好解决，只是……”
　　刘楠见对方中招，当即追问道：“婶婶这般说，莫非是已有人选？”
　　丽娘有些难为情的点头道：“有倒是有一人选。婶婶上回与你提过，你还记得吗？”
　　“哦！是谁？我不记得了。”刘楠故意消遣对方。
　　“就是，就是……楠儿，婶婶说出来，你可千万不能误会，更不能与你阿爹提起，否则婶婶怕你阿爹他误解。”
　　“行，婶婶尽管说来便是，我向你保证，绝不与第三人提及。”
　　丽娘见她神色认真，犹豫了些许，才将自己可以接近王富贵，美名其曰替窦芙消灾的事告知刘楠。
　　她心知刘楠一直想赶她离开刘家，所以今日才敢趁着刘大鱼不在家，这般大胆的将自己的想法说出来。
　　果然，刘楠似早已猜到一般，面色不惊的答应着。一番感激过后，便去了窦芙哪儿打小报告去了。

第两百六十六章撇清关系
　　“她真是这般与你说的？”窦芙吃惊道。
　　“自然是真的，我唬你作甚。”
　　“那她就不怕你向你爹告状吗？”窦芙提出疑问。
　　“我爹那人你还不知道啊！只要人家给给他吹吹枕边风，他便什么都信了。再者，她能这么明目张胆的告诉我她的意图，定然猜到了我的心思，知道我不会告知我爹，这才全盘托出。”刘楠分析道。
　　窦芙点头，她觉得刘楠说的有道理。
　　“既然如此，那我们下一步行动便可以开始了，只是还有一个穆子陵该让谁去解决才好呢？”窦芙头痛道。
　　以她对穆子陵的了解，对方可比王富贵男解决的多。
　　正当她感到为难时，窦蓉走了来，面色不喜道：“芙娘，门外有人来了。”
　　“谁啊？”窦芙问。
　　“是，是窦凤。”窦蓉道。
　　“窦凤？她来作甚？”窦芙疑惑过后，又不由惊喜起来。“你是说，窦家的那个窦凤来了？”
　　窦蓉点头，不明白她为何这般高兴。
　　“走走走，我们先出去会会她。”窦芙高兴道。说着，人已经走了出去。
　　刘楠也想看看热闹，便跟着一道去了。
　　窦芙刚行至门口，便见窦凤一脸讨好的上前。看清窦芙后，她先是一愣，随后才略带酸意的道：“许久不见堂姐，我都快认不出你了。”
　　窦凤本以为，被逼在家吃斋念佛的窦芙此刻定然是一脸憔悴和伤神。可眼前的人，明眸皓齿、面若桃红、手似柔荑、衣裳整洁，哪里像是吃斋念佛的寡妇，就是镇上那些家里开铺面的大小姐也没有窦芙滋养的这般水灵。
　　她有些难以置信的揉了揉眼睛，可眼前的却只有更鲜亮而已。
　　“你这是还没睡醒吗？”窦芙看着她一整套的揉眼睛动作，有些想笑。
　　“我，我只是……”
　　“你来我们家作甚？”窦花走了出来问。
　　小家伙还记着以往在窦家时，被窦凤欺负过的那些经历，当即没给对方什么好脸色。
　　“我是来找你大姐的，你管我……”窦凤说到一半，猛然想起自己是来套关系的，便也就没有说出难听的话来。
　　若是以往在窦家，这小妮子敢这般与她说话，她非得好好教训对方不可。
　　窦花也正是看明白了这一点，加之窦芙以往说教她，遇强则强，莫要欺软怕硬，她这才敢当面与窦凤如此对话。
　　“那你来找我作甚？”窦芙接着问道。
　　“我……我能进去细说吗？”窦凤尽量收敛自己脾气道。
　　窦芙看的出来，对方这是有求于她呢！不过她家又不是开慈善的，自己也不是白莲花，没理由人家以往欺负了她，她没报复回去，反而过几日便轻而易举的原谅了对方。
　　“有什么话，你在这儿说也是一样的。我家庙小，请不起你这大佛进去。”
　　窦凤：“……”
　　她一忍再忍，最后妥协道：“好吧！不过，我们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窦芙故作犹豫的考虑了会，才点头同意道：“好吧！不过我还有事儿要忙，你长话短说。”
　　窦凤心想，你成日里在家敲木鱼，能有什么事可忙的。不过这些话她只敢在心里腹诽，表面上却还要感恩戴德般与窦芙好好说话。
　　“好了，就在这儿说吧！”窦芙选在离门口不远的一颗大树下道。
　　“我，我听说你最近十分苦恼……”
　　窦芙：“这般说来，你此番倒是好心了？”
　　她猜测窦凤应该是为了穆子陵或者是王富贵而来。
　　果然，窦凤绕了一大圈后，先是与她道歉以往对不住她们姐妹的地方，最后才渐入正题道：“阿奶近日一直在考虑我的婚事。你也知道，阿奶那人认钱不认人，我的婚事若交由她做主，将来定当是与你一样的下场。”
　　“我这般也不错啊！你看我眼下过的不是挺好的嘛！”窦芙故意气对方道。虽然人家已经向她道歉以前所做过的事了，不过她完全感觉不到对方的诚意。
　　“这，你眼下的确是……不过，那个女子不求自己有个圆满结局。我，我也想。所以这婚事，我还想自己争取一试。”窦凤道。
　　听听这话，若是对方没有心怀诡意，窦芙定然十分的支持对方。
　　“你说的对。可你别忘了，我眼下的不圆满，都是你和你哥造成的。虽然我很满意我眼下的生活，但并不代表我可以原谅你们过去对我们三姐妹所做过的一切。”
　　“可我已经真心向你道歉了。”
　　“道歉我便一定要接受吗？”
　　窦凤：“……”
　　“方才我便说了，长话短说。你若只是为了道歉，那我听到了，所以你现在可以回去了。”窦芙道。说着，她便要转身回去。
　　窦凤拉住道：“不，不只是道歉。我，我还想帮你。”
　　“帮我？”
　　“嗯。你近日不是被哪个王东家和穆公子缠的烦了吗？”
　　“所以呢？”窦芙问。
　　窦凤面色臊红，犹豫了些许，才一咬牙道：“若你当真看不上他们，我愿意替你独当一面。”
　　“是谁？”窦芙直接问道。
　　“穆公子。”窦凤道。
　　窦芙心想，成了！
　　窦凤见她不语，结合之前的谈话，她还以为对方会拒绝她所谓的好意。却听对方一口答应道：“成交！不过，若你事后后悔了，可不能怨我。”
　　窦凤先是一愣，随后才反应过来，喜道：“这是自然。堂姐你能不计前嫌的这般帮我，我感激你都还来不及呢！又怎会怨憎你呢！”
　　窦芙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眼道：“还是等你能成功入人家穆公子的法眼再说吧！”
　　窦凤闻言，一脸自信道：“这点便不劳堂姐你忧心了，只要堂姐愿意替凤娘争取机会，凤娘自有办法。”
　　窦芙不知道她哪来的自信和办法，不过看对方一脸志在必得的模样，她突然有种端好小板凳等着看好戏的感觉。
　　“我们已经从窦家分离出来了，你以后不必再唤我堂姐。”窦芙撇清关系道。
　　她可不想以后对方拿这事儿赖她。

第两百六十七章下不为例
　　“行行行，芙娘你说什么便是什么了。”窦凤一脸惊喜道。
　　两人愉快的谈成合作后，窦芙便将此事告知了刘楠，并密谋着下一步的行动。
　　窦芙觉得应该先从穆子陵下手，可刘楠却等不及的想促成丽娘和王富贵。窦芙拧不过对方，只得同意。
　　主意是丽娘出的。
　　她建议先以窦芙的名义将王富贵约出来，然后再换自己前去赴约。
　　当晚，丽娘自信满满。不但将自己梳洗的干干净净，还特意用自己的私房钱提前买了一瓶香露喷洒在全身上下，又早早地将刘大鱼忽悠出去喝酒。
　　待万事俱备后，她便趁着傍晚四下无人，去了离村庄不远的一片荒地里提前等着。
　　窦芙和刘楠也偷偷去了，并自备好了小板凳在草丛中蹲守。可她们在寒风中等待了好半晌，也未瞧见王富贵前来赴约。
　　“嫂嫂，莫不是那王东家怕招惹是非，便退缩了吧？”刘楠一脸失望的小声道。亏她还兴奋了半日，这会子脚都蹲麻了，天气又冷。
　　窦芙摇头。“谁知道呢！那老狐狸，我也没把握。”
　　“那现在怎么办？我们还等吗？”刘楠问。
　　窦芙考虑了一会道：“再等会儿吧！你看你后娘不也没走吗？况且，她还只穿了那么点衣裳。”
　　刘楠撇了一眼不远处的丽娘，见对方穿着轻薄，全身冻的在寒风中瑟瑟发抖，忍不住啐道：“活该！”
　　三人又等了好一会儿，就在丽娘也准备放弃回去时，一方的草丛里传来了脚步声。
　　三人大喜，当即屏住了呼吸。
　　丽娘怕对方一眼认出她来，当即背过身去。
　　她与窦芙的身量差不多高，两人都是瘦长的背影，丽娘除了身形要凹凸有致些以外，从背后压根不怎么看的出来。
　　果然，不一会儿，王富贵的身影便出现在了几人面前。
　　此时，天已然暗了。窦芙和刘楠躲在草丛里只能微微看清对方的身量，并不能确定对方就是王富贵。
　　“嫂嫂，他来了。”刘楠激动的小声道。
　　窦芙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等待事情的继续发展。
　　丽娘不敢做声，也不敢回过头去看。倒是王富贵的激动上前，贴近丽娘道：“芙娘，你今日约我前来，可是想好了要与我在一起？”
　　窦芙正心头疑惑，这王富贵的声音听起来怎么有些奇怪，便见丽娘没有答话，而是直接故作娇羞的点点头。
　　王富贵当即上前一把搂住丽娘，语气暧昧道：“你说话可不能不做数。”
　　丽娘继续娇羞点头，在对方想要将她身子掰过来好好看清时，一把扑进对方的怀中软语道：“王东家，芙娘什么时候骗过你了？”
　　一旁的窦芙和刘楠闻言，险些腻的将午饭给吐了出来。而正当她们想继续观察下去时，窦芙耳边突然响起一句熟悉的声音。
　　“我怎么看着，你经常都是这般骗我的。”
　　窦芙和刘楠闻言齐齐一惊，顿时炸毛。待窦芙看清方才说话的人时，更是惊讶的不知该说什么。
　　“你，你……”
　　“不是你约来此的吗？”王富贵笑问。
　　窦芙看看对方，又看看不远处正朝他们也看来的丽娘和那名与王富贵身量差不多的陌生男子，舌头打结道：“你，你怎么，他……”
　　“本以为，今日会白跑这一趟，好在还是见到了你，此行也算是不亏了。至于你拿人戏耍我的事，来日方长，我们日后再好好细算也成。”王富贵这般道。
　　窦芙还有点反应不过来，倒是旁边的刘楠替她申辩道：“我嫂嫂什么时候戏耍你了。这是你自己要来的，再者，你方才吓唬我们，我们都还没与你算账呢！”
　　窦芙立即点头同意。
　　“楠儿说的不错。还有，我告诉你，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我是不会看上你的！”窦芙斩钉截铁道。
　　“哦，是吗？”王富贵并不着急的样子。
　　窦芙不知道这老狐狸打的什么主意。不过今日这战，显然是她输了。而且，她还不明白对方是如何识破她的，并与她一样，提前找来了替身。
　　此刻扑倒在陌生男子怀中的丽娘反应过来后，也大感丢人。虽然自己好像被双方愚弄了，可追贼心虚，她只能默不作声的赶紧开溜。
　　剩下的窦芙和刘楠面面相觑，正打算效仿丽娘逃跑时，却被王富贵给拦了下来。
　　“你作甚？又想绑架我们不成？”
　　“不是你们，是你。”王富贵看着窦芙道。
　　窦芙：“你敢！”
　　“这世上还没有我王富贵不敢做的事儿。”某人一脸霸气。
　　“你别忘了，我现在是姑子，你敢强迫于我，便等着收监砍手吧！”
　　“这倒也是。”王富贵考虑道。“不若，你还俗可好？”
　　“不好。”窦芙直接拒绝。
　　“既如此，你下回便最好是想清楚了，再约我见面。否则若让人误会你我有什么苟且之事……”
　　“知道了。”窦芙认怂道。
　　王富贵见此，这才满意道：“既如此，这回我便原谅你一次。不过，下不为例。至于你想用其她女人搪塞我一事，王某还是劝你死了这条心，除非你想鱼死网破，或者是当一辈子的姑子。”
　　窦芙：“奸商！”
　　“好说，好说，王某若是这般好唬弄，又如何对得起你口中的老狐狸之称。再次劝你，与其想如何摆脱我，倒不如先去解决你的那位穆公子要见效些。”
　　窦芙：她也是这么认为的。
　　回去后，窦芙便决定改变策略，先从穆子陵身上下手。
　　这回子，刘楠也不敢反对什么了。可令她们两没想到的是，她们还没来得及算计对方，穆子陵便像是看穿了她们的计划一般，提前派人来打了招呼。
　　窦芙十分的怀疑，这其中出了内鬼。
　　“你看我作甚，别忘了，这些主意还是我给你出的呢！我总不至于无聊到搬起石头砸我自己的脚吧！”刘楠喊冤道。

第两百六十八章与我作堵
　　窦芙觉得她说的有道理。
　　“可他们又是怎么知道我们计划的呢？”
　　刘楠也百思不得其解。
　　“莫非是他们太聪明了，早就已经猜到？”
　　窦芙也不能确定是对方太过精明，还是她们想的法子太笨。
　　“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刘楠又问。
　　“我哪里知道，除了这个办法，怕是只有我离开这儿，他们才会善罢甘休了！”
　　“啊？不会吧！明明我们才是受害者，凭什么反倒是我们藏头露尾啊！这两日，坏女人一直都在问我，我们接下来的计划，我都快被她烦死了。”刘楠大为恼火道。
　　窦芙也甚是懊恼。一想到昨儿个窦凤还前来问她，什么时候安排她与穆子陵见面，她就感到头疼。
　　真是倒了血霉了！
　　她越想越气，最后咬咬牙道：“你说的对！明明是他们纠缠在先，凭什么是我们藏头露尾！”
　　“嫂嫂，你……”刘楠被她的气势所吓倒，不明白窦芙这是又想到了什么馊主意。
　　“楠妹，你去请大伯娘她来。”
　　“请她？”刘楠感到疑惑。
　　“没错！我们就先从王富贵那儿下手！”
　　刘楠见她一鼓作气，顿时喜道：“好勒！我这就去。”可行至几步，她又退缩回来，问道：“你忘了那日那王东家所说的话了？你就不怕他真的将你掳走囚禁起来？”
　　刘楠回想那日对方的样子好似并不是在开玩笑。
　　“他敢！就算他真敢……这事儿你就不必忧心了，我自有办法对付，你放心好了。”
　　刘楠虽不怎么放心，但还是依照窦芙的意思回家去请来了丽娘。
　　她们去时，窦芙正在一张白纸上部署接下来的作战计划。
　　刘楠看着她那白纸上歪歪扭扭看不清的字迹，顿时惊讶道：“嫂嫂，你竟然会写字。”
　　窦芙反应过来，为了不使自己露馅，便瞎编道：“我只是耳濡目染罢了。那笔我也不会拿，便用竹签沾了些墨汁写，错字也挺多的，你就将就着看吧！”
　　刘楠道：“可我不识字啊！”
　　窦芙：“……”
　　她倒是忘记了这茬。
　　“没事，你不认识，我认识便行了。”窦芙打马虎眼道。
　　刘楠点头认同道：“也对，不过你这写了这么多字，到底是何意思啊？”
　　窦芙便与她们细细解释起来。
　　房门虚掩着，门口，窦蓉端着几杯茶水站着不动，似考虑着要不要进去。
　　这时，窦花外出回来，瞧着窦蓉杵在门口，便喊了一声。
　　“二姐，你站在门口作甚？大姐她在家吗？”
　　窦蓉做贼心虚般的吓了一跳，茶碗落在地上打碎了一个发出刺耳的声响，将房中的窦芙三人也给惊了一跳。
　　“小妹，你吓了我一跳。大姐她在家呢！我正想送些茶水进去给她们喝。你不是说家里不好玩，去山脚的林子里捡鸡蛋去了吗？怎么这么快便又回来了？”窦蓉询问。
　　“哦，刘四娘婶婶他们正在捡呢！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来，想要与大姐说，便又走回来了。”窦花解释。
　　“什么事啊？这般急着回来与大姐说。”窦蓉随口问道。
　　窦花一脸调皮道：“这是我与大姐的秘密，可不能告诉二姐你。”
　　窦蓉闻言，面色呆滞了那么一瞬，才笑道：“好好好，你与大姐的秘密我这个二姐便不偷听了。大姐在屋里呢！你去找她吧！”
　　她说罢！蹲下身去收拾了打破的茶碗，便去了厨房。
　　窦芙听闻声响走出来时，窦花正对着窦蓉的背影做鬼脸。瞧见窦芙出来，立即甜腻腻的喊道：“大姐。”
　　“小丫头，又在气你二姐呢！这一大早，你是又跑哪里去疯玩了，瞧瞧你这一脑袋的草屑，回头我可不帮你梳洗。”窦芙详装责怪道。
　　“大姐若不帮我梳洗，那我便去找二姐告诉我的小秘密了。”窦花也故作生气道。
　　“那好吧！不过我得看你的小秘密够不够我原谅你。”
　　两姐妹逗乐了会，窦芙才又回去继续她们方才的话题。
　　而这次，王富贵也好似又猜到了她们的计划，并且轻而易举的便给破解了。为了给窦芙也长长记性，他果然如上次所言，将窦芙掳了回去。
　　“没想到，王东家还做起了这打家劫舍的勾当。”窦芙出言讽刺。虽然对方也没把她怎么样，可她还是十分的不爽。
　　“想怎么说，你随意。但也请你记住，你此刻的处境。我王富贵从不自认自己是什么好人，更不是什么正人君子。”
　　言下之意，是警告窦芙言词悠着点儿了。
　　“你……我告诉你，我窦芙可不是被吓大的，你若敢对我怎么样，我定要你后悔一辈子。”
　　“你这狠话我都已经听腻了，可还有别的？”王富贵问。
　　窦芙：“……”
　　王富贵见她不想再理会自己，便也就没有心情再逗对方，实话实说道：“你放心，我王富贵虽不是什么好人，也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却从不强迫女人。你若不愿，我是不会动你的。除非……”
　　“除非什么？”窦芙问。
　　“除非，你哪日惹我到了极点。”
　　窦芙：“……”现在不是对方在惹她的极点么？
　　好吧！这不是重点。
　　“那你想把我关在这里多久？”她又问。
　　“这便得看你的表现了。若你能稍微对我好些，语气客气些，或许我一高兴，便让你回去了。”某人一脸得意。
　　“做梦！”窦芙回他。“你以为，你这破地方能关的住我？”窦芙开始下套道。
　　“哦！你这是想与我作赌？”
　　“没错，你敢不敢与我堵？”窦芙再次挑衅。
　　“有何不敢，只是，王某实在担心你出不起赌资。”
　　“你想赌什么？”窦芙问。瞧对方的意思，倒像是在给她下套。
　　“还是你先说吧！”
　　“好！若我能逃出去，你以后便不准再纠缠我，并答应迎娶丽娘入府。”窦芙一口说出条件。
　　“狡猾！”王富贵送给她两个字。
　　“你就说，这赌注你敢答应吗？”窦芙继续激他。

第两百六十九章消失不见
　　“有何不敢！不过……”
　　“不过什么？”窦芙问。
　　“不过，答应娶那个丽娘这一条不成！”王富贵表示，自己对那个丽娘实在似乎没什么兴趣。
　　“为何？丽娘虽长的不算成鱼落雁，可好歹与你年纪相当，又各个方面都比我好，就比如说，她伺候人方面……呵呵，你懂的。”窦芙猥琐暗示道。
　　她答应了刘楠，一定要将丽娘推销出去，而丽娘自己也已经表明了不愿再留在刘家，她借花献佛，自然是要送到西。
　　然王富贵听闻她这般说辞，却险些惊掉下巴，并强烈怀疑，窦芙是否真成婚当日便死了丈夫。
　　“反正，我不喜欢那女人，你可以选择其他的条件补充。”王富贵坚持道。
　　“不成！我就这两个条件，你不同意便免谈。”窦芙也十分的坚持。
　　“既如此，那便罢了！”王富贵表示无所谓道。
　　“哎！等等！那，那不然，换一下。如若你输了，便不准纠缠与我，并纳丽娘为妾？”
　　“这有何区别？”
　　“自然是有区别。妻子只能是一个，妾氏你可以纳一堆呢！”
　　王富贵：“……”
　　窦芙见他犹豫，便又道：“怎么样？只要你答应我这个要求，我的赌注便任你开，并百分百兑现承诺！”
　　“当真？”王富贵果然心动了起来。
　　“自然是当真，芙娘一言，驷马难追！”窦芙再次保证。
　　“好！那便这般说定了。若你输了，便立即回家还俗，然后嫁给我王富贵，并一心一意伺候我王某……你懂得。”某人也一脸猥琐。
　　窦芙闻言，险些吐血。虽然她早已猜到对方会有这样的要求，可从对方的嘴巴里说出来，她还是感到一阵恶寒。
　　“好，一言为定！”
　　“那我们便约定在三日内……”
　　“不必三日，就今日之内，若我能悄无声息的逃走，你便答应以后都不再来扰我。”窦芙一脸自信。
　　“成交！若你能逃走，哪怕是出了这个屋子，便算是我输。”王富贵也是一脸自信。
　　这屋子四周一共也就只有一扇临河的窗户和大门，只要他派几人把守着，他还就不相信，窦芙能变成苍蝇飞咯！
　　不对！若他想看住的人，哪怕变成苍蝇也休想飞出这间屋子。
　　念此，王富贵愈加自信道：“你可要想好了。”
　　“这还要想吗？”窦芙比他更自信。
　　两人达成赌约，王富贵便命人关上门窗，并一再嘱咐小二，一定要盯牢了，片刻都不能离开。
　　他刚走开一会儿，便还是觉得不放心。特别是想到窦芙那般自信的模样，便决定亲自前去守着。左右自己也没什么事儿，再者只需守上一日，便能如他所愿的取个美娇娘，又何乐而不为呢！
　　念此，他立即折了回去，并让小二替他搬来了贵妃椅就放在门口。
　　他躺了会儿，听屋里没什么动静，便又询问小二。
　　“方才我离开时，你们可守好了？”
　　小二见东家这般重视，当即正色道：“东家放心，自你离开后的那会儿功夫，小的和麻子一直都是守着的，连眼睛都没眨过呢！小的敢向你保证，芙娘子绝对还在里头。”
　　“临河的窗户呢？”王富贵又问。
　　“窗户您更可以放心，小四和章子都用云梯爬上去守着的呢！她就是孙悟空变只苍蝇，那也别想飞出去。”小二一脸信誓旦旦。
　　“你才是苍蝇！”王富贵骂道。不过听小二这般说起，他心底果然又放心了些。
　　于是，他又坐等了一两个时辰，见屋里头还是没什么动静。他心想，自己如此强迫对方，窦芙会不会一时想不开……
　　王富贵越想越觉得有可能，以他对窦芙的理解，对方的气性那般大，若当真一时想不开……
　　“东家，现在的时辰也不早了。若你实在是不放心，不如让小的送些饭菜进去，也好一探究竟？”小二建议道。
　　王富贵觉得这主意不错，当即同意道：“你怎么不早点儿说。快去吧！快去！”
　　“是是是，小的这就去。”
　　小二一溜烟的去了，不一会儿，他便提着一个大食盒过来了。里面放着好些丰富的菜色，他还连好酒也备上了，想着若能哄骗窦芙吃了醉倒过去，那今晚上便好办了。
　　王富贵闻言，当即夸奖对方道：“好主意！拿来，爷亲自送去。你们在门口守好咯！一只苍蝇都不能飞进来。”
　　“是是是！东家您放心，我们哥俩一定替您守好了。”
　　王富贵满意点头道：“嗯，这事儿若是办好了，回头定然有赏！”
　　“那小的便在此先谢过东家了。”
　　小二还未乐呵完，开门进去的王富贵立即发出怒吼：“人呢？”
　　小二感觉自己心肝子一颤，当即冲进房内不可置信道：“这，这不可能啊！”
　　王富贵懒得理会他，自顾自的各个角落里反复查看，可是他整个屋子都翻找遍了，甚至连自己头顶的仔细研究过，可依旧没有发现窦芙的任何踪影。
　　他又急急的打开窗户查看，结果险些把守在窗户外的小四和章子两人给拍下河去。
　　“人呢？”他再次厉声询问小二。
　　小二也是一脸懵逼，摇头道：“这，这小的也不知道。”
　　“方才是谁说，人一定还在里头？”王富贵此刻满肚子都是怒火，双目死死盯着小二，恨不得将对方拧成麻花。
　　“这，这……小的确实是一直守着的，连一只蚊子都未飞出来过。小的也不知道，芙娘子那么大个人，怎么就消失了……”小二战战兢兢的回答，双目不时扫视四周，恨不能将屋子都看穿。
　　“找！再给爷找，就是把这屋子翻过来都一定要给爷将人找出来。”
　　“是是是。”小二和麻子立即挨着将屋子又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搜索了一遍，可惜哪怕地上掉根头发他们都找着了，就是没瞧见窦芙的身影。
　　而此刻躲入混沌中的窦芙见着他们着急不已的模样，却是心情舒畅。

第两百七十章目的达到
　　跟她斗？还好她有混沌躲避，哪怕王富贵将这里翻个底朝天，也是瞧不见她的。
　　念此，窦芙放心的在混沌里打起盹来。
　　王富贵以为自己还会傻乎乎的用丽娘引她上钩。却不晓得，自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她打算等他们离开后，自己再悄悄的溜出去。如此，这一局自己便赢定了。
　　小二来来回回的将屋子里翻找了好几遍，却依旧没找到窦芙。无奈之下，他只能做好被骂的准备，老老实实的向王富贵交代，人确实是不见了。
　　王富贵尽管暴跳如雷，可依旧没法改变自己已经输了事实。
　　他泄气的站在门口向房间里张望，显然还有些不甘心。
　　“东家，现在该怎么办？要不要我们再去刘家村找找看？”小二斗胆建议道。
　　“滚！若是爷输了，以后便不能再去扰她。你这是想让爷自己毁约，丢尽颜面？”王富贵暴怒不已，一脚踢翻眼前给他出馊主意的小二。
　　小二被踹到在地，捂着胸口一脸委屈道：“是小的考虑不周。”
　　窦芙刚睡着，便被王富贵一连串的暴跳如雷给吓醒了。
　　她心想，看不出来，这王富贵还挺守约的。单这一条，便让窦芙对他稍稍改观了些。不过很快，她便又对对方恼火了起来。因为王富贵自认为自己输了后，便十分的不甘心，连同回家的心情也没有了，便直接躺在了房间的床榻上，精神不振。
　　卧槽！
　　大哥你能不能找个其他房间好好躺啊喂！
　　她现在虽在混沌里头，却还没有出了这间屋子，所以本质上还算不得赢了对方。念此，她睡意全无，打算等到王富贵睡了，自己再悄悄溜出门去。
　　可是，她一等再等。眼看就要天明，王富贵依旧没有丝毫睡意的样子。
　　这老头该不会是不甘心到失眠吧！
　　窦芙有些急了。
　　她可不想输了嫁给对方。
　　念此，她决定冒险一试。可惜，她刚想有所动作，王富贵便朝门口看去，像是有所察觉一般。
　　如此折腾了几次，窦芙的精神紧绷到险些奔溃。就在她决定放弃，先在混沌里等个几日的时候，有人敲门进来了。
　　“滚！”王富贵依旧很是恼火。
　　“东家，是穆公子来了。”小二壮着胆子答道。谁叫他两边都不好得罪呢！
　　“穆子陵？他来作甚？”王富贵疑惑。
　　小二摇头。“穆公子没说，小的也不知道。”
　　“那就不见！”王富贵心烦意燥的挥手。
　　算起来，穆子陵也是他的情敌。眼下他已经提前败下阵来，哪还有心情见对方。
　　“可……”
　　“怎么，是他给你工钱，还是爷给？”王富贵不满问。
　　小二闻言，旋即转身。可这时，门口却传来了穆子陵的爽朗笑声。
　　“呵呵，王东家好大的脾气啊！”
　　卧槽！
　　一个不够，还来俩！
　　窦芙心里已无力吐槽。
　　“不敢。穆公子身份尊贵，王某只是怕屈尊了公子，这才……呵呵，不知穆公子今日大驾光临，王某有失远迎，还请恕罪啊！”
　　王富贵嘴上说着客套话，身子却还保持之前斜躺着的模样。显然，他并不怎么欢迎穆子陵，也不怎么将对方放在眼里。
　　“王东家客气了。穆某不请自来，理应是穆向你赔礼才是。”
　　穆子陵同样嘴上客套，却未用行动表示歉意。
　　两人你来我往的打起了太极，窦芙听着都觉得无聊，便也懒得吐槽什么了。
　　“不知穆公子这么早来寻王某，是有何要事交代？若只是为了与王某闲聊，那便要请公子爷多担待了，王某今日还有要事，恕不奉陪！”王富贵说完，便从床榻上爬了起来，一脸的不爽。
　　“穆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前来，的确有事要与王东家商量。”穆子陵毫不气恼道。
　　“哦？穆公子有何事尽管吩咐一声便是，王某洗耳恭听。”王富贵夹枪带棒。
　　窦芙正想着，自己怕是一时半会儿走不了，便听穆子陵回道：“不知穆可有荣幸，能否请王东家借一步说话？”
　　王富贵不知对方为何突然来找他，不过人家既然都这么说了，他也不好太不给面子。毕竟自己的一些生意，还要靠人家老爹背后支持。
　　“请！”
　　穆子陵见目的达到，脸上的笑意加深，离开时还特意回首看了一眼背后的房间。
　　这一眼，令蹲守在混沌里的窦芙猛的心惊，感觉自己像是被看透一般，心头顿时有些发慌。
　　这穆子陵来的也太巧了吧！还有方才那一眼，会不会是被他发现了什么？
　　窦芙在心底猜测着，眼见四下无人，便立即趁此机会溜出了迎客楼。
　　她刚从自家后门溜进去，便被刘楠给撞了个正着。
　　“嫂嫂，你回来了？”刘楠惊喜道。
　　她这一大清早的过来，是想组织窦蓉她们一块儿去迎客楼寻找窦芙，哪知刚进门便瞧见了窦芙回来。
　　昨夜里，她担心了一宿。若不是怕丽娘得知什么猫腻，闹的全村皆知，昨日晚上她便想去街上了。
　　“嘘！”窦芙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像做贼般将自家门关好后，这才问道：“她们知道了吗？”
　　刘楠摇头。“我昨日与她们解释，说你晚上上我家睡去了。窦花倒是好唬，窦蓉虽然疑惑，却也没有多问。我本来想晚上去找你来着，可是又怕丽娘过来串门漏了陷。幸好你回来了，要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向你的两个妹子交代。”
　　刘楠一脸如释重负。
　　她似又想到了什么紧接着问：“对了。昨夜你一宿未归，王富贵将你抓了去，可有将你……那啥了没有？”
　　“什么那啥了？”窦芙还没转过弯来。
　　“就是，就是那啥啥啊！”刘楠一脸绯红，有些话语，她实在羞于说出口来。
　　“什么啊？”窦芙还是不明白她什么意思。
　　“就是……哎呀！就是他有没有占你的便宜，有没有把你给……那个？”
　　窦芙：“……”
　　这下子她倒是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不过她实在有些无语。

第两百七十一章不合离了
　　刘楠见她不语，更加证实了自己的猜测，看窦芙的目光也当即变的难以言喻起来。
　　“你不会真的被……”
　　“小丫头，瞎想什么呢？我若是真的被那啥了，我今日还能回来吗？再者，你看我像被轻薄后的样子吗？”窦芙有些抓狂道。
　　刘楠还真就上上下下仔仔细细的打量了她一番，最终摇头道：“不像。”
　　“对了嘛！你嫂嫂我神通广大，怎么可能那么容易就被对方制服。”
　　“这么说，你是偷偷逃回来的？”
　　窦芙道：“算是吧！”
　　“那，那万一他下次再来抓你怎么办？”刘楠问。
　　她觉得，反正她们也斗不过对方，倒还不如早些认输。
　　然窦芙闻言，却笑道：“你放心好了，王老头已经答应我了，以后都不再来刘家骚扰我。还有……”
　　“还有什么？”
　　“还有，他还答应了我纳丽娘为妾。”窦芙道。
　　“真的吗？”刘楠不可置信问。
　　“我何时骗过你了？”
　　“那，那王东家怎么会答应你的这些要求？”刘楠又问。
　　“这可就不能告诉你了。”
　　“为何？”
　　“不为何。若你实在想知道，便要看你日后的表现了。”窦芙故意卖关子道。她可不想与刘楠解释太多，否则日后便不好圆谎了。
　　果然，刘楠顿时无语。不过，窦芙能替她解决丽娘，她便已经很高兴了。
　　回去后，她便迫不及待的将好消息告诉了丽娘。
　　然丽娘闻言，却不是十分的满意。
　　“你们不是说，让我嫁给王东家做正妻吗？眼下怎么是做妾？”
　　刘楠闻言，忍不住讥讽道：“人家又不傻，你之前那样的身份，人家拿你回去当妾便已经是看得起你了。你若想做正妻，便自己去谋吧！不然，你便老老实实的待在我们家当牛做马。我爹那人你也知道，怎么选择都由得了你。”
　　丽娘闻言一噎。虽说王富贵是商贾之身，但以她的身份和经历，想要王富贵娶她做正妻确实是有些说不过去。
　　可俗话说的好，宁做贫妻，不做贵妾。
　　她好不容易从良，放着好人家的正妻不做，又自甘堕落的去做妾，说起来实在有些难听。可亦如刘楠所言，那刘大鱼就是一扶不起的阿斗，与他在一处，便得做好了吃辈子苦的下场。
　　丽娘虽不是什么好出生，从小也吃到过些苦头。可正是因为如此，她才嫁来刘家不到半年，便起了异心。
　　权衡利弊，丽娘也很是为难。
　　她在家考虑了两日，最后还是决定与刘大鱼和离。
　　丽娘本以为刘大鱼听闻会大闹一场，不肯同意。刘楠也以为她阿爹会十分的失望伤心。可谁知，刘大鱼就“哦”了一声，然后便继续扒桌子上的饭菜吃了。
　　剩下的两人面面相觑，甚至怀疑他是不是伤心过度才会有如此反应。
　　然而，她们都想错了。
　　刘大鱼是真的不介意。
　　其实，他早就知道丽娘想要离开，却又犹豫不决的心思。之所以不发作出来，只不过是想家里多一个人煮饭洗衣一日，他和刘楠便能图个轻松一日。
　　或许这在他人看起来很是不合理的心思，可刘大鱼就是想的如此简单。
　　留得住便留，留不住他也不强求，反正他孤身这么多年，也都这么过来了。而且，自从丽娘来了他们家后，家里便一直鸡飞狗跳，花银子这事儿便更不必说了。
　　有时候丽娘管的多了，刘大鱼也嫌烦，甚至还开始怀念自己单身那些年的自由日子。
　　于是乎，对于刘楠和丽娘终于鼓起勇气的坦白，刘大鱼却是一脸无所谓的表情，继续狼吞虎咽桌子上的饭菜。
　　他今日在外干了一整日的活，连午饭都没吃，这会子可饿坏了。
　　“你们也吃啊！都看着我作甚？”刘大鱼一脸疑惑。
　　刘楠以为她老爹是大受打击才会如此，顿时有些后悔自己之前替丽娘促成王富贵的事儿了。
　　她不知道该说什么，也吃不下饭去。
　　而丽娘见刘大鱼这般，心头也是有些心酸和不舍。
　　俗话说的好，一日夫妻百日恩。
　　她与刘大鱼虽做夫妻的日子不长，但除了她闹腾时，平素刘大鱼对她还是很不错的。尽管对方将银钱看的极重，也不兴交由她保管，但却从未责怪她花银子多，也未嫌弃她以往的身份。
　　只是这些，便令丽娘回想起来心生不舍。
　　“大鱼，您若心里难过，便骂我几句吧！如此，我也能好过些。”丽娘开口道。
　　“骂你？”刘大鱼一脸疑惑。“我骂你作甚？”
　　“……都怨我贪图富贵，才令你如今这般丢脸难过。”丽娘道。
　　她实在难以想象，自己离开后，村子里的人将会如何笑话他刘大鱼？
　　只怕，他今后都无法在众人面前抬起头来做人了吧！
　　然刘大鱼却是一脸没心没肺的道：“这也不能怨你，哪个女子不希望自己能嫁入衣食无忧的富贵人家？也是我没用，不能让你和楠儿在家享乐，是我亏欠了你们。”
　　丽娘闻言，心中亏欠更甚。
　　“大鱼，您别说了。这一切，应该都怨我才是，你怎么能只怨自己呢！”
　　“不是，真的都是我的错。若不是我嗜酒好赌，又懒惰成性，让你觉得眼下的日子难熬，你也不会另攀高枝。这都是我的错，你不必自责的。”刘大鱼难得真诚道。
　　“大鱼，您怎么能这般说呢！明明是我心术不正……之前，我还总是与你斗气，待楠儿也不好。眼下，丽娘实在是后悔莫及。呜呜……”
　　丽娘越说越投机，竟被刘大鱼的大度给感动哭了。
　　她觉得自己实在是不知好歹，她甚至有些后悔要与刘大鱼和离了。
　　两人又互相自责了许久，这可将一旁的刘楠给瞧愣了。
　　她心想着，你两能早些这般真心和睦，哪还有之前的那些闹心事啊？就在刘楠都快被他们二人感动时，丽娘突然道：“我，我想好了，我，我不和离了。”
　　“啊？”刘大鱼和刘楠齐齐发出疑惑。

第两百七十二章皆大欢喜
　　“我，我觉得还是做正妻好。大鱼，你今日能这般说，我实在是太感动了。今后，丽娘向你保证，一定一心一意的待你和楠儿，再也不作妖了。”丽娘一脸感动的保证道。
　　“这，这不好吧！我连里正都喊来了，这会子应该都快到了。”刘大鱼开始退缩道。
　　“这有何不好的。你随意找个理由搪塞了便是，左右里正和村里人都不知晓此事。难道，您是嫌弃了丽娘不成？”丽娘说着，眼泪便又要掉落下来，看起来实在是楚楚可怜的紧。
　　刘大鱼心软，一见丽娘哭便当即不再反对什么了。
　　“好好好，都依你。快别哭了，瞧你这眼睛肿的，为夫看着实在是心疼的紧啊！”刘大鱼伸手过去替对方擦干眼泪。
　　丽娘当即撒娇的扑入对方怀中，软软糯糯的撒娇道：“丽娘就知道，这世上只有大鱼您最心疼人家了。往后，丽娘一定好好的服侍您……”
　　她说着，也不顾刘楠在场，便将纤细的手指渐渐探入对方的衣衫里，气氛顿时绮丽。
　　好在刘大鱼还有些理智。
　　他已茶足饭饱，当即搂着全身瘫软在他怀中的丽娘朝门口走去，还不忘对刘楠打招呼道：“楠儿，你慢慢吃啊！我和你丽婶还有点儿事需要去房里商量商量。”说着，人已经飘出了堂屋，直奔主题去了。
　　刘楠也不知自己愣了多久才回过神来。不过桌子上的饭菜，她显然是没心情再吃下去了。
　　当她将丽娘的决定告诉窦芙时，对方也是懵了。
　　“还真没看出来，丽娘她竟然……咳咳，要不，你还是尝试着接受堂伯娘。”窦芙建议道。
　　刘楠一脸泄气。
　　“不接受还能怎么样。不过看她今日忏悔的样子，倒不像是在演戏。若我爹今后也能改邪归正，我还得好好谢谢她呢！”
　　“这算不算是皆大欢喜？”窦芙问。
　　刘楠：“应该算吧！”
　　两人对视一眼，有些想笑，也有些无奈。
　　当然，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接下来，便是穆子陵了。
　　有了王富贵的前科，穆子陵好似有所警惕，就算是窦芙主动约他，他也总是推三阻四，要么还等不及窦芙下手便匆匆离去。
　　“这可如何是好？”刘楠问。
　　窦芙摇头，一脸苦恼。就在两人暗自伤神时，窦凤来了。
　　两人对视一眼，神情愈加苦恼。
　　窦凤这阵子在家倒是养的气血十足。
　　自从她与家里人说了自己以后会嫁入县老爷家后，全家人便当她是宝一般供着。什么好吃的好用的都是她先挑选了不说，连活儿也不用她干了，直接在家做起了大小姐。
　　这不，一两个月不见，窦凤便滋养的白白嫩嫩，连出晴天出门都要备把油伞在头顶顶着。那架势，就差身边再配两个搀扶的丫鬟了。
　　刘楠见不惯对方的得意劲儿，旋即转身回了自己家。
　　留下的窦芙也是十分的无语。若不是需要对方折磨穆子陵，她能立即将对方一脚踹出大门。
　　不是大小姐的命，再怎么装也不是真的。
　　不过窦凤显然没有这种自觉。
　　她见刘楠招呼都不打一声便气呼呼的转身离开，窦芙的脸色也不太好，还以为对方是在嫉妒她呢！便愈加的自以为是，鼻口朝天。
　　那样子，好像她明日便能嫁入穆府了一般。
　　不，应该是已经当自己是七少夫人了。
　　“哎哟！窦花窦蓉那两个丫头这是又跑哪里玩儿去了？都多大了，还一点也不让人省心，真是……”
　　“你有事吗？”窦芙打断她。
　　“我……无事不登三宝殿，我自然是有事，才顶着这么大的太阳走这一趟。”窦凤一脸疲惫的说罢，还从袖间拿出一张绣花帕子虚拟的在额头上擦了擦。
　　窦芙觉得对方故作扭捏的样子简直无聊到可笑至极。奈何人家压根感觉不到她的嘲笑，依旧是一脸自我陶醉般的扭捏做作，甚至连嗓音也刻意压低了几分，尖细的像极了窑子里头的老鸨。
　　“你不问我是什么事儿吗？”窦凤见她不语，终于忍不住主动问。
　　窦芙没耐心陪她玩儿，直接粗暴道：“你有话就快说，有屁就快放，我可没时间听你瞎磨蹭。”
　　窦凤闻言，顿感难堪，但见对方不是与她开玩笑的样子，还是收敛了自己脾气道：“我就是想来问问，之前你答应帮我约穆公子的事……”
　　“没成！”窦芙道。
　　“为何？”窦凤急了。
　　她眼下的风光可都是借着穆子陵才得来的。若连约见对方都办不到，她岂不是丢脸至极？
　　“我怎么知晓为何。他不来，我能有什么办法。”窦芙表示自己也无能为力。反正只要对方不来骚扰她，能不能将窦凤推销出去，对于她来说都无所谓。
　　“可你之前说好了要帮我，现在却又来反悔，未免也太，太……”
　　窦芙：“一开始不是你自己找上门来要帮我的嘛？”
　　“刚开始的确是我先……可是后来，后来不也是你答应了要帮我制造机会的吗？”
　　“……”窦芙哽住。
　　这话，好像是她说过来着。
　　窦凤见她不语，心中更是焦急。
　　“你不会是想过河拆桥。眼见现在穆公子不来扰你了，你便不打算帮我了吧？”
　　窦芙再次被哽住，因为她心里确实是这般想的。不过，这样好似实在不太好，毕竟答应了人家。
　　她稍作考虑后，才道：“那我再试试？”
　　“芙娘，我就知道你最是善良了。你放心，只要你能将穆公子约来，或者在街上也行，之后的事便不必你来超心了。”窦凤一脸自信道。
　　然窦芙却抱着怀疑的态度道：“你该不会是想……”
　　窦凤闻言，一脸娇羞道：“这你就别管了。总之，只要能见到穆公子，我是一定有法子让穆公子倾心于我的。”
　　窦芙见她这般自信，顿时没心情再猜测下去了。答应的人家的事，她不好反悔，便只得应承下来，近日一定替她尽量安排上。

第两百七十三章上山扫墓
　　窦凤得到了答复，当即欢欢喜喜的回家去了。而窦芙则在想，要用什么法子才能哄骗穆子陵出来。至于窦凤能用什么法子获取对方芳心，她实在没什么兴趣知晓。而就在她为此感到头疼时，刘楠给她出了一主意。
　　“是什么？你倒是快说啊！”窦芙都快急死了。
　　最近她被这些破事给折腾的都没法好好赚钱，而那个乞丐神秘男又随时有可能研究出破解混沌契约的法子。她不趁着现在努力轻松赚钱，等没了金手指，岂不是要饿死？
　　刘楠见她着急，却卖起了关子。
　　“再过几日，不是便到了清明吗？”
　　“清明？这与清明有何关系？我又不是他家老祖宗，他总不能挑那天前来拜我吧！”窦芙十分郁闷道。
　　刘楠则满头的黑线。
　　“人家清明自然是祭拜自家的老祖宗，可你知道，他家老祖宗埋在哪吗？”刘楠问。
　　窦芙的笨脑子都被她给整糊涂了。
　　“他老祖宗埋哪关我哪门子事？”
　　刘楠顿时觉得自己无法与对方沟通。
　　她也懒得再卖关子了，直接道：“人家老祖宗埋哪自然是不关你的事。可关键是他祭拜先祖便一定要出门，只要他出门了，我们便有机会了。而且，我都打听清楚了，他家老祖宗的坟地的就在窦家村背后不远的山坳里。”
　　“他家祖坟怎么跑到窦家村后山去了？”窦芙发出疑问。
　　刘楠：“……”
　　这是重点吗？
　　窦芙见她无语的模样，只好收起疑惑，回归正题道：“你是说，我们趁着他去祭拜他老祖宗，然后对他下手？”
　　刘楠点头。
　　“没错。”
　　“可他们一大家子的去祭拜，我们两如何能得手？”
　　刘楠神秘一笑，附在窦芙耳边耳语了起来。
　　窗外，一阵疾风掠过，院中茂盛的树叶被风刮的沙沙作响。这个季节，外头还有些冷意。
　　……
　　窦芙虽然觉得刘楠出的是馊主意，但也总比自己没主意要好些，故此还是接受了刘楠的意见。
　　两人万事俱备，并提前告知了窦凤自己的计划。
　　然窦凤听闻她们的主意后，却有些迟疑。
　　“上回不是你催的紧吗？这回有机会了，你怎么又这般模样了？”窦芙受不了对方扭扭捏捏的样子道。
　　“上回是我……可，可哪有人清明节去约人上坟的。”窦凤觉得太过为难了。
　　“谁说让你真跟着去上坟了。我们的意思是……”
　　“不成，不成！”窦凤连连摇头不同意道：“清明拜祭先祖是大事，我们怎么能行那等龌龊之事，若冲撞了先祖，被怪罪下来可怎么好。”
　　窦芙疑问：“龌龊？”
　　她们哪里龌龊了，不就是想让窦凤趁此机会上山去见人家一面吗？虽然说起来是有那么一点儿不合适，但这怎么就龌龊了？
　　窦芙想不通，便也懒得想。
　　“你便直接说吧！你倒底要不要去？”她问。
　　窦凤犹豫了一会，摇头道：“不去。”
　　窦芙和刘楠顿时无语。
　　“好，这是你说的不去，并不是我不遵守承诺。若是错过了这次机会，下回我可就不保证你能见到他了。”窦芙说罢，便拉着刘楠一道离开了窦家。
　　窦凤依旧犹豫不决，不过当她回到院里面对一家子的好奇目光后，她当即下定决心，听从窦芙的安排了。
　　当然，她自己还有别的安排。
　　窦芙虽然很不满窦凤的左右摇摆，可瞧着人家眼泪蓄意待发，便还是同意了帮窦凤这一次。
　　清明节日，刘正德也要回家来扫墓。
　　他自正月去了书院后，还是第一次回家。
　　窦芙特意给他做了几道他最爱吃的菜，端上饭桌时，果然见刘正德露出笑意。
　　“嫂嫂其实不必辛苦做这么多菜的。”
　　“不多，不多。你看你最近又瘦了一圈，脸色也不太好。难得你回家一趟，便多吃些，省得外人瞧见，又该说我这个做嫂嫂的虐待你了。”她说着，便又拿来汤匙替刘正德盛了一碗鸡汤放在旁边。
　　刘正德面色微红，挺不好意思，但还是接受了窦芙的好意。
　　待吃完了饭，窦芙收拾好桌子，一家人便拿着香烛纸钱准备上山去拜祭先祖了。
　　“嫂嫂，你等等我，我也要去。”刘楠在他们身后大喊。
　　窦芙回首，见只有她一人，疑惑道：“你阿爹他们不一起去吗？”
　　刘楠闻言，面色微恼道：“他们还没起床呢！我懒得在家里等。”
　　窦芙：“……”
　　原谅她不小心想歪了，可看刘楠臭着一张脸的模样，显然她没怎么想歪。反正他们也是一个祖宗，刘楠跟去一块拜祭也没什么不妥，窦芙便同意了。
　　刘正德也同意道：“楠妹一块去也好，一起有个伴。不过，你出门时，可有与大伯打声招呼？省的他一会看不到你着急。”
　　刘楠撅着嘴巴小声道：“他才不着急我呢！”不过回复刘正德的却变成道：“我说过了，他知道的。”
　　刘正德没有多想，点点头道：“那我们走吧！山上路滑，大家都走慢些，别摔着了。”
　　刘楠闻言，立即挤到刘正德身边道：“德哥哥，那你牵着我吧！我怕滑。”
　　刘正德闻言，有些为难道：“还是让嫂嫂牵着你吧！”
　　“为何？每年我们来扫墓，都是你牵着我的，为何今年便不能了。”刘楠不满的抗议。
　　刘正德闻言笑道：“你如今已是大姑娘了，再过一两年便到了议亲的年纪，我虽是你堂哥，但让人瞧见了总是不好的。”
　　“有何不好。他们爱嚼舌根便让他们酸去，我们何必去计较那些。德哥哥，你是不是有了心上人了，才会突然这么见外？”刘楠试探着问。
　　“胡说！”刘正德呵斥道。
　　“那你……”
　　“楠妹，你莫要胡闹了。若再如此下去，我便让伯父好好的管教你。”刘正德详装生气道。
　　刘楠第一次见刘正德对她发火，心里虽然难过，却不敢再做声了。
　　这一路，大家都安安静静的不再言语，气氛一时有些沉重。

第两百七十四章早去早回
　　刘楠一人跟在后头，一脸不想搭理大家的模样。
　　窦芙心知她此刻不痛快，便也随她。
　　这个时候的拜祭大致与现代相同。窦芙去年便拜祭了一回，倒也轻车熟路。而烧纸拜祭这些事儿，基本都是由刘正德来做，窦芙便只当个跑腿的便行。
　　刘家的老祖宗不多，一番祭拜过后，时辰也还早。
　　窦芙记挂着答应窦凤的事儿，便在下山前找借口道：“你们先回去吧！我知道窦家村后山的山腰上开满一整片的红杜鹃，想去采撷些回家做糕饼。”
　　“做糕饼？”刘正德一脸疑惑。
　　“是啊！做糕饼，你还不知道吧！这山里的杜鹃是可以直接吃的，味道酸甜清香，和白面做成糕饼更是软糯鲜香，口感极佳。你若不信，待我采撷些回去做来给你们吃便晓得了。”
　　窦芙以前虽只尝试过做桂花饼，荞酥饼那些，但想着山杜鹃既然能直接吃，便也一定能做成饼子来吃，至于味道……
　　“那我们便一道前去吧！”刘正德道。“山里杂树密集，山坡陡峭，多些人去也好有个照应。”
　　“这不行。”窦芙直接拒绝。
　　刘正德疑惑的看着她，不明白窦芙为何如此大的反应。
　　“呃，我是想，那山里路难行，而且刺荆遍地，你们若都跟着前去，少不了会刮破衣裳，届时又需我在家中缝补，岂不是不值当。你们若不放心我独自前去，那就楠妹陪我一道去好了，这你总该是放心了吧！”窦芙拉住刘楠道。
　　刘楠虽因之前的事而不大高兴，但自己早已答应了窦芙，便还是点头道：“我昨日便和嫂嫂说好了一块儿去。”
　　窦蓉和窦花因之前窦芙便在家中交代过她们，所以两人也没有闹着要去。
　　今日清明，各个村落的后山都蔓延烟雾和爆竹声。即便有猛兽，也早已被惊吓的逃回深山里头，几日都不会再出没。
　　刘正德念此，便也就同意了。
　　“那你们路上小心些，早去早回。”
　　窦芙点头，便提着之前装着香烛纸钱的竹篮子朝另一条前往窦家村的后山而去。
　　刘正德站在原地，直到她们走远，这才牵着窦花她们一路下山而去。
　　清晨的山林里薄雾笼罩，又逢清明扫墓，络绎不绝的爆竹声如豆粒炸开般噼里啪啦，浓烟萦绕，使过往的行人景色如同披着一层幻影，看似如同鬼魅。
　　胆小的人，更难得愿意上山来。
　　“嫂嫂，我想走前面。”刘楠缩了缩肩膀道。
　　她从小便不喜上山，总感觉山林里树木成荫，四周的虫鸣鸟叫也显得格外惊悚阴森。
　　窦芙笑她。
　　“你害怕？”
　　“难道你不怕吗？”刘楠反问。
　　“这有何可惧？”
　　不知者自然不惧。
　　窦芙从小没有长在此处，看到这里的山景全是各种名贵药草和各种野花，只觉得稀奇和宝贝，哪还有害怕的心思想其他。
　　窦芙见她不语，忍不住笑道：“原来你这般胆小啊！”
　　“我，我才不是胆小。我只是没走过这里，所以……”
　　“是吗？”窦芙倏然生起捉弄对方的心思，语气娴娴道：“我也没走过这里，不过我倒是听人说起过这里以前发生过的一些怪事。”
　　“怪事？”
　　“嗯。”窦芙认认真真的点头，一脸促狭道：“我听说，十年前这里曾出现过一件怪事。有一老头子挑着一对箩筐打此地经过，本打算从此翻山过去十里村。结果你猜怎么着？”
　　“我，我怎么知道。我也不想知道，你不要说了。”刘楠不想理会她的加快脚步。
　　窦芙追上去，继续道：“结果，那老头走到这里就不见了，只剩下地上摆着的一堆箩筐。而后，从此地经过的人，都会听到一种奇怪的咳嗽声，像极了老头的声音……”
　　“啊啊啊！我不要听，你，你再吓唬我，我便不去了。”刘楠恼道。
　　窦芙终于忍不住笑道：“你既知晓我是在吓你，还这般害怕作甚？”
　　“我，我只是……”
　　“做人呢！只要行的端坐的正，即便身边真有鬼，也会被你身上的刚正之气所逼退，而不敢轻易靠近。所以，只要你心中无鬼，自然对任何地方都无所畏惧。而且……”
　　“嫂嫂，那前面好像有一对箩筐。”刘楠道。
　　窦芙放眼望去，就在他们前面不远的路上，还真就摆放着两只箩筐，而四周静悄悄的，除了原处山坳里的爆竹声，并未发现有其他人的踪迹。
　　“要不，我们先回去？”窦芙建议，说罢，便已经拔腿往来时的路上跑了。
　　刘楠一脸气闷，当她也欲拔腿往回跑时，却听闻身后传来一名老人的咳嗽声。也不知是哪来的勇气，她回头看了一眼，只见一名全身滚满草屑黄土的白发老人不知是从哪儿冒了出来，并弯身挑起了路边摆放的一对箩筐朝她走来。
　　“啊，鬼啊！”刘楠吓得腿脚发麻，一时哆嗦的有些走不动。
　　然她说的话却引起了身后老人的强烈不满。
　　“小丫头怎么说话的呢！我老头子不过是摔了一跟头……”
　　然刘楠害怕的压根听不进去老人的解释，只颤抖的大呼：“嫂嫂，你等等我，我怕！”说着，终于使上了力气，拔腿便跟着窦芙一路跑到了山脚下做停歇。
　　“嫂嫂，你，你等等，等等我。”刘楠上气不接下气一把拽住窦芙的衣袂。
　　窦芙也实在跑的累了，摊坐在一块石头上喘着粗气。
　　刘楠十分恼火的看着她。
　　“嫂嫂，你不是说身正不怕影子斜吗？怎么跑的比我还快？”
　　“我有这么说过？”窦芙问。
　　刘楠点头。
　　“那肯定是你听错了。我的意思是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山路走多了，碰到鬼也挺正常的嘛！”
　　“可是我走的时候，听到那人在唤我，好像不是什么鬼。”刘楠道。
　　窦芙“那你怎么不早说？”
　　“明明是你……我……”刘楠觉得自己解释不清楚，便索性懒得多说了。

第两百七十五章人各有志
　　她生气的将头扭向一边，不愿再去搭理对方。
　　窦芙见她当真生气了，想想自己方才独自丢下人家，的确是有些过分了，当即道歉道“好了，方才都是我的错，不该胡乱吓你。我保证，下次再也不捉弄你了。”
　　“哼！”刘楠扭过头去，还是不想理会她。
　　“喂，你真的生气了？”窦芙跑去逗她，可刘楠依旧不肯理她。
　　无奈，她只好道：“那你回去吧！我自己再上山好了。”
　　没想到，刘楠还真就丢下她一个人回去了。
　　窦芙自己惹的事，不好抱怨人家，便只好独自朝山上走去。
　　她也不知道姓穆的祖坟在哪，便索性先去与窦凤约定好的地点。
　　哪知，窦凤也放了她鸽子。
　　她站在山脚的一颗大榕树下等了好半晌，直到太阳晒到了头顶上，也未等来窦凤。恼火至极的她转身正欲下山，却恰巧碰上了穆子陵。
　　不，应该不是恰巧。
　　窦芙有种被诓了的感觉。
　　她对穆子陵可以说是厌恶到无话可说的地步，故此并不想理会对方的朝另一条小道走去，可穆子陵却很快的拦住了她。
　　“阿芙。”
　　“可别这么叫我，我跟你不熟。”窦芙直接甩脸子道。
　　“阿芙，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可我希望你还能再给我一次机会。”穆子陵再一次一脸真诚道。
　　“再给一次机会？呵呵，你脸好大哦！可惜我心眼小，肚量更小。”窦芙可没打算再吃回头草。特别是看清对方丑恶的嘴脸后，她感觉自己当初能看上对方简直是眼瞎。
　　“阿芙，你真的不再给我机会了吗？”
　　窦芙连连点头。
　　“你以为我会稀罕你？”
　　“我现在是穆府的七公子。”穆子陵道。
　　“我知道啊！所以呢？”她问。
　　“你一个寡妇待在这里，待在刘家有什么好的？为什么不选择和我在一起，至少还有个可以依靠的肩膀不是吗？”
　　穆子陵觉得窦芙还是和以前一样的倔脾气，不会想实质性问题。这在他看来，实在是愚蠢至极。
　　若非他心善，感情专一，凭他眼下的地位，想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更可况是一个已经出嫁了的寡妇。
　　当然，真正的前提是，窦芙还没有正式为人妻。
　　“依靠？”窦芙仿佛是听到了世上最好笑的笑话。
　　穆子陵直接忽视她的讽刺，再次假惺惺的恳求道：“阿芙，只要你再给我一次机会，我相信你一定不会后悔的。以前，我们相处了那么久，你应该是了解我的。至于我之前出轨的事，我也与你解释了许多次，相信你会理解我当初的动摇。但我现在都已经想好了，以后非你不娶，你难道还感受不到我的诚意吗？”
　　“诚意？不好意思，我的确感受不到，也不能理解你当初为什么劈腿。而你就算再解释一百遍，我也依旧不会再考虑你。”窦芙直接道。
　　“为什么？”穆子陵气急。
　　“这你都不知道？”窦芙想笑。
　　穆子陵一脸不解的看着她。
　　“好马还不吃回头草呢！再者，你我三观不合，我没法再原谅你。不对，应该是我现在对你已无任何兴趣，所以还请穆七公子自重。”
　　“我不相信！”穆子陵有些懊恼道：“若你不再爱我，为什么，为什么这么急着拿窦凤来试探我？”
　　“试探你？”窦芙感到疑惑。
　　“难道不是吗？你三番两次的想要利用窦凤前来勾引我，动摇我的心性，难道不是你在试探我？在乎我才会如此吗？”
　　窦芙闻言，有些无奈道：“大哥，你脑洞未免也太惊奇了吧！我利用窦凤接近你，不过是想阻止你再来骚扰我好吧！”
　　穆子陵闻言，依旧不相信道：“不可能！你对我明明……阿芙，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一时难以接受才会这般对我说话。没关系，我愿意等你的，只要你能想通，随时都可以来找我。”
　　窦芙在想，她以前怎么没发现穆子陵能自恋到这个地步？
　　同样的话，她已经说过不下十次，可对方愣是把自己想的无敌有魅力，这真是为难她了。
　　窦芙放弃了，便也懒得再啰嗦下去了。
　　“芙娘在此多谢穆七公子的抬举了。人各有志，我对你也早已没有任何期望，不管你信是不信，若你喜欢等，便等吧！”她说罢，便直接推开对方朝山下而去。
　　路上，她想起答应给刘正德做饼吃，便又在沿途摘了一篮子的杜鹃花。
　　到家时，刘正德正坐在院中的石榴树下安静看书。
　　他面容温润，神情专注而认真，连窦芙进门了都未察觉。骨节分明的修长指尖轻轻搭在已有些泛黄的书面上，有节奏的翻动页面，看起来有些呆闷老成。可能是身后翠绿的石榴叶太过青葱，又显得他十分的明媚，像一块温润的玉，没有经过经过打磨，就那样安定在那里，不沾染丝毫俗气。
　　窦芙猛然觉得，像刘正德这样的温润少年，即便科举中榜，也根本不适合官场。毕竟很少有人能做到初心不改，始终如一。
　　“嫂嫂，你回来了？”
　　刘正德感觉到一束目光向他注视良久，本以为是错觉，可当他遁着目光看去时，却发现窦芙就站在不远处，正傻傻愣愣的看着他，甚至忘记了放下自己手中挽着的竹篮。
　　窦芙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的点头。
　　“嗯，我回来了。刚到家。那个，我方才见你看书看得认真，便没好意思打扰你。你继续看吧！”她说罢，便逃似的离开了。
　　脸有些发烫。
　　窦芙拍了拍自己的脸，不明白自己害的哪门子羞。
　　吃完午饭，她便开始动手做饼。
　　刘楠气了她一上午，到了下午果然又忍不住的好奇来了他们家。
　　“你来的正好，快帮我舀些清水来。”窦芙毫不客气的招呼她道。
　　“你倒是一点也没把我当外人使唤。”刘楠说出心里不满。
　　窦芙笑道：“我们亲来亲往的还需客气作甚？一会儿你也拿点回去吃尝尝，我保证你一定爱吃。”

第两百七十六章上门算账
　　刘楠闻言，果然来了兴趣，将之前的不愉快也顿时一扫而空，上前稀奇道：“这真能吃吗？我还从未听说过。”
　　“我哄你作甚。快，还要加些水。”窦芙继续使唤道。
　　“那你一会可要多拿些给我，我阿爹他们也喜欢吃饼。”
　　窦芙无语，不过看的出来刘楠现在生活的还不错。
　　穆子陵自从上次一叙后，也似销声匿迹了般。
　　窦芙图了个清净，倒也懒得管他如何，不过窦凤却难以接受的样子，甚至认为窦芙之前答应她的事根本就是逗她玩儿罢了。
　　这不，连着好几日前来登门来找窦芙算账了。
　　“你就是故意的对不对？”窦凤恼怒的瞪着窦芙，满脸杀气。
　　“什么故意的？”
　　“你还装傻！你之前答应撮合我与穆公子，现在却又找理由推脱，难道不是为了故意羞辱于我吗？”窦凤质问道。
　　窦芙挑眉。“胡说！我若要羞辱你还用的着这般费尽心机吗？”
　　窦凤：“……那你为何事到临头又来反悔？”
　　“我……”窦芙一时答不上来，因为她确实是反悔了。
　　那日她在山上说了那么多难听过分的话，穆子陵这几日也都没有什么消息，定然是看清了自己的魅力不怎么样，所以决定不再来骚扰她了。既是如此，她还主动前去招惹，那不是打自己的脸吗？
　　“怎么样，无话可说了吧！”窦凤冷笑。
　　“什么无话可说。你忘了你之前说过的话了吗？你说只要我能帮你见到他，之后的事便不需我管了。可当日，我们明明说好了在山腰上的刺槐树下见面，结果我跑去等了你整整半日，也不见你来，这能怨我吗？”
　　窦芙觉得自己并不算是完全失信于对方。当初她只答应了撮合对方，却没有打包票一定会成功啊！
　　“什么山腰上的刺槐树下见面，你明明告诉的我是在山脚下的杨柳树下相见。我还在那等了整整一日呢！”窦凤闻言大为恼火。
　　她觉得窦芙之所以质问她，不过是想反咬她一口罢了，简直是卑鄙无耻！
　　“杨柳树？不不不，我说的明明是刺槐树，怎么又变成杨柳树了？你一定是听错了。”窦芙断定道。
　　“你的意思是，是我自己故意错过了机会？”
　　“这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这么说。”窦芙道。
　　窦凤怒气冲天。“你分明就是这个意思，还说什么刺槐树，我都不知道在哪。你问窦蓉，那日她说的明明是杨柳树，何时又变成刺槐树了？”
　　窦芙闻言，看向身旁的窦蓉。
　　清明的前一日，她忙着准备第二天上山祭拜的贡品，便让闲来无事的窦蓉前去回话。可现在，窦凤却一口否认了当时约好的见面地点。
　　“蓉娘，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窦芙问。
　　窦蓉也是一脸的疑惑，最后看向窦凤道：“那日，那日我说的是刺槐树啊！”
　　窦芙还未答话，便听窦凤怒道：“放屁！那日你说的明明是杨柳树，怎么这会子又变成刺槐树了？哦！我知道了。你们两姐妹就是故意合起来哄骗我，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是吧？”
　　“凤娘，你一定是听错了。大姐与我说的是刺槐树，我说的自然也是刺槐树，怎么会变成杨柳树……”窦蓉小声解释道。
　　“狗屁！你那日说的明明就是杨柳树，我现在都还记得清清楚楚呢！”窦凤大声反驳。“你们两姐妹合起伙来欺负我便罢了，现在还将一切事情推脱到我的头上，未免欺人太甚！”
　　“凤娘，我和大姐没有欺负你。我当日说的也确实是刺槐树，不知你怎么就听错了……”窦蓉也一口咬定自己没有说错。
　　窦凤冷哼。“呵呵，我这么在乎此事，怎会听错？明明是你们故意戏弄我，现在不但不肯承认，还血口喷人，简直是……”
　　“不是的，凤娘。大姐她是诚心想要帮你，可那穆公子根本不愿意见你……我那日上门，说的也的确是刺槐树。”
　　“哼！嘴长在你们脸上，自然是由你们怎么说。我今日算是看清了你们的丑恶嘴脸了，往后我再也不会上门来求你们了。”
　　窦芙听着她们各执一词，也不知到底该相信谁。
　　按理说，她应该相信窦蓉才对。可她看窦凤说话不像有假，窦凤也没有必要错失良机，只为了前来找她算账。
　　而窦蓉，窦芙更找不到她说谎的理由。故此，她也为难了。
　　“好了，你们都别争了。”窦芙受不了的打断双方。
　　两人闻言，齐齐向她投去目光，想听听她是如何评判此事的。
　　“蓉娘，你确定自己当日没有说错地点吗？”窦芙看向窦蓉，目光透露着一丝威严。
　　窦蓉面露怯意，低首冥想了一会儿，才犹豫些许道：“我，我也不大记得清了。可，可我应该没有说错的……”
　　“你没有说错，难道我就会听错吗？”窦凤无比的恼怒。
　　她只要想到自己做不成了穆府的七夫人，便会受到家里姐妹的排挤，以及阿奶段氏的毒打，便不由感到气闷和害怕。
　　窦蓉沉默不语。
　　她认错般的看着窦芙，表情怯懦，却始终不肯承认是自己报错了地址。就在两人相争不下之时，刘正德遁声走了来。
　　“怎么了？蓉妹，你怎么哭了？”刘正德见到一脸委屈的窦蓉，便事先开口询问窦蓉。
　　窦蓉摇头不语，只委屈的将头瞥向一边，眼泪刷刷的掉。
　　“装模作样！”窦凤忍不住小声道。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窦蓉不语，刘正德只好将目光投向一旁的窦芙。
　　“呃，也没什么大事。我会处理好的，你还是回去看书吧！”
　　窦芙不愿意将此事说与刘正德听。
　　“姓刘的，你来的正好，她们不告诉你，那便由我来说好了。你嫂嫂之前答应了撮合我与穆……”
　　“窦凤！”窦芙有些恼意的瞪了一眼对方。最后道：“我答应你再帮你一次便是。”
　　窦凤得到了想要的答复，自然不再拆穿对方，而且她发现自己抓住了对方的软肋。

第两百七十七章得知心声
　　“好，不过你这次可不能再说话不算数了。否则……”她将目光转向一脸疑惑的刘正德，唇角微微上扬，笑的促狭。
　　窦芙感觉到自己被威胁了，脸色当即冷了下来，语气不善道：“你若是不相信我，大可自己回去想办法。”
　　“呵呵，我不相信芙娘你还能去相信谁呢！再者，我们本就是……”
　　“啪！”窦凤话未说完，便感觉一阵疾风向她扫荡而来，紧接着一声巨响，被关在门外的她被呛了一鼻子的灰。
　　“你，你们……”她恼怒的蹬脚，若不是眼下有求于她们，她定要拆了这扇大门。
　　哼，等着吧！待我做了穆府的七夫人，看你们还不赶紧的巴结于我。
　　窦凤念此，总算是平息了些心底的怒气，转身回家去了。
　　有了窦芙的承诺，窦凤可以放心的去应付自己那一大家子的人，就连走路都格外的郑重其事，一步一生莲般，学起了在街上看到的那些小姐们的步伐。
　　只可惜，她身上的裙襦实在太过破旧，步伐也太过粗犷，怎么看都不像是什么小姐，反而像极了东施效颦的跳梁小丑。
　　……
　　刘正德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可方才窦凤的那番话，他还是听的明白。
　　他不知道窦芙是怎么又去招惹了窦家的人，不过看窦芙的表情，似乎并不愿意说与他听。
　　念此，他神色微暗。
　　一定是自己无法帮到嫂嫂，所以她才情愿不说，以免自己担忧。
　　若自己能凭一己之力，挑起家中重担，又何至于让嫂嫂和妹妹们过的如此憋屈！
　　刘正德越想，越觉得是自己没用，心底想要奋发努力的动力也就十足。
　　“既然没什么事，那我便先房看书了。”刘正德道。
　　他语气中的失落不言而喻。
　　窦芙愣神了许久，直到窦花唤她，她才反应过来。
　　“大姐，你怎么了？”
　　窦芙摇头，神情却有些恍然。沉默些许，她抬首看了一眼刘正德回屋的方向，心头若有所思。
　　她在考虑，自己要不要将手镯混沌的事情告知对方。
　　“罢了，还是再等等吧！”窦芙暗称。
　　“大姐，你说什么？”窦花又问。
　　“没什么。我在想，该怎么解决窦凤的事情才好。”想到窦凤的事儿，她还是不由感到苦恼，自己遇到的都是些什么人啊！
　　刘正德在家待了两日，便准备启程前去书院。临行前，他告知窦芙，自己兴许要等到中秋才能再回家一趟。
　　窦芙闻言，心头在想，自己偷偷塞给刘正德的银钱也不知是否会少？
　　这时，她耳边又响起了另一个声音。
　　‘不知，我偷偷留下的那些银钱是否足够嫂嫂她们生活？’
　　这似乎是刘正德的声音？
　　她朝对方看去，却见刘正德抿唇不语，什么话也没说。
　　难道是自己听错了？
　　窦芙感到奇怪，为了证实自己的猜测，她试探道：“正德，你身上的银钱还够用吗？我听说，学院里头的食宿在上涨。”
　　“够了的。你上回给我银钱还剩有大半，我都用不完。”刘正德急道。
　　他目光微敛，掩饰住说谎的心虚。然而，这并不能瞒过窦芙的眼睛。
　　“是吗？”窦芙看向他，目光中透露着几分探究。
　　“是，是啊！”刘正德心虚的点头，心头却在想：嫂嫂莫非是知道了，我将她偷偷拿给我的银钱又偷偷放回去的事？’
　　“正德，我突然想起，楠妹她替你做了一双鞋子忘给你拿了。你将包袱给我，我去给你放起来吧！”她说着，便要去取刘正德身上背着的包裹。
　　刘正德想躲，可窦芙手疾眼快，很快便将包袱拽了过去，并向屋内而去。
　　一旁的刘楠闻言，疑惑饶头道：“我不会做鞋子啊！”
　　刘正德闻言，忙追上前去。可窦芙已经拆开了包袱，并发现了自己偷偷塞给刘正德的银钱果然又被对方拿了出来。
　　而她之所以知道，竟然是因为她能听到刘正德的心声。
　　这令她震惊的同时，也在疑惑，刘正德是否也能听到她内心的想法？
　　“嫂嫂，你……”
　　“我方才逗你玩呢！楠妹她哪会做什么鞋子啊！是我想再给你带点干粮，所以……我去厨房给你拿，你等一会儿就好。”她说着，便又朝厨房而去。
　　她拿油纸包了两包，一包是今早起床烙好的葱油饼，一包是一些碎银子，足足有十两。
　　当着她的面，刘正德不好拆开包裹来看，却也犹豫着要不要再找借口偷偷拿出来。
　　窦芙为了试探刘正德是否能听到她心中所想，便故意在心中默念：‘你若不拿着，改日我便亲自送去学院。’
　　果然，刘正德神色怪异的看了她一眼后，便默默将两包油纸里头的东西给收了起来。抵达渡头后，他打开一看，果然如他所料，有一包油纸里头包的全是银子。
　　他回首，往刘家村的方向看了一眼，却只见满目的葱郁。
　　这个时节，微风拂面，气候宜人，很是舒适，可刘正德的心里却并不似表面的轻松。
　　他还在想着，这两日一直出现在他脑子里头的那些话。
　　难道，这都不是他的幻觉，那些都是真的？
　　窦芙也在疑惑这个问题，不过她更能肯定一些，因为刘正德已经向她证实了这一点。特别是看着眼前一堆铜板和碎银子，她心头在想，刘正德这一年多以来，都是靠什么支撑自己的生活？
　　至于她为何能倾听到刘正德心中所想，她也十分的疑惑。唯一能肯定的便是，是手镯混沌发挥了这项作用。
　　这手镯混沌到底还有那些辅助功能？又为何可以为她所用？是否有什么不良的副作用？还有那神秘乞丐男子，拿此物又是为了作甚？
　　一个个谜团在窦芙脑中诈响。
　　她在考虑，是否还继续使用手镯混沌？而结果很快用现实打败了她。没有混沌，她压根不知如何谋生。还有一事，那躲在暗处的那名神秘男，很明显不会允许她做损害混沌的事。

第两百七十八章借步说话
　　春夏交替，正值细雨绵连的季节。
　　整个江安县已有月余不见阳光，密布的细雨如同被天网笼罩着般，阴暗潮湿。空气中散发着一股子腐朽发霉的味道，使人呼吸沉闷。
　　刘家是新修葺起来的房子，更易受潮，门槛上都快长蘑菇了。
　　“大姐，今日的雨有些大，你就不要去了吧！”窦花站在大门口朝外头探脑袋，才一会儿头顶便撒满了细碎的雨珠。
　　窦芙用手帕替她擦了擦，抬首瞧了一眼上空，心道：‘这雨怕是又要下一整日了。’
　　“你快进去吧！我早去早回便是。今年这雨季也不知何时才过，总不能每日都关起门来过日子，等着坐吃山空。”窦芙道。
　　她自从上次与王富贵闹掰后，混沌里头的蔬菜便不再供应给迎客楼。而她之前便与王富贵有过约定，若是不供给迎客楼，便也不能供给其他客栈。再者，蔬菜到底卖不了高价，还费时费力，她细想之后，便决定改为种药材，卖药材，主攻这一类。
　　这段时日，她一直在联络客商。只可惜，江安县的需求毕竟有限，而且她每日一家家的药铺奔走送药，虽赚的不少，但也着实疲累。
　　若能固定地点，统一配货，药铺自己上门收购便好了。
　　窦芙如此想。
　　“大姐，那我与你一块儿去吧！你一个人养着我们实在太辛苦了。花儿虽然个子不高，但我力气可大了，一定能帮上你的。”窦花一脸认真道。
　　窦芙闻言失笑，宠溺的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
　　“不必了。大姐的活儿不费力气。你若实在想帮我，那便将家里打扫的干净些，跟着蓉娘一起学学做饭那些，我每日回家也好有口热乎饭吃。”
　　窦花苦脸。
　　“可我不喜下厨。”
　　“噗！”窦芙忍不住笑出声。小丫头与她是一个性子，虽做的来吃食，却并不喜欢呆在厨房里，所以家中平素的吃食大多都是由蓉娘来打理的。窦芙也只有在刘正德回家时，才亲自动手做几道好菜。
　　“大姐，你别笑。我是真的想帮你，你就让我去嘛！好不好？”窦花再次恳求。
　　窦芙犹豫了一会，瞧着小丫头渴望的眼神，实在不忍拒绝道：“好吧！不过得等天气好了，大姐才能带你去。眼下风大雨大，这个季节淋了雨可容易着凉的很。”
　　窦花当即雀跃，点头同意道：“花儿都听大姐的。”
　　窦芙微笑，再次摸了摸小丫头的脑袋，顶着油伞出门去了。
　　窦花站在门口，直到大姐的身影消失在浓稠的雨幕中，这才将门瞌上。
　　她转身，见窦蓉站在堂屋门口，神色有些淡漠。当即走过去，毫无心思的将窦芙方才答应她，等天转好，便带她一道去街上的事告知了窦蓉。
　　“我听到了。”窦蓉努力扬起嘴角，打断窦花叽叽喳喳的兴奋声，转身离开。
　　之前，她也求芙娘带她同去，可人家一口便拒绝了。
　　“二姐这是怎么了？好像不大高兴的样子。”窦花挠挠头，有些疑惑的自言自语。
　　清晨的细雨密布，到了午后便成了倾盆大雨。天色愈加阴暗，浓厚的雨幕如同一团化不开的浓墨，令人心情烦闷。
　　窦芙此刻便极其的烦闷。因为早上她出门时的那把油伞放在药铺门口，待她交付完货物准备回家时，却发现伞不见了，而且此刻还下起了倾盆大雨。
　　尽管药铺的掌柜好心收留她在药铺躲雨，可她忙活了一个上午，此刻早已饥肠辘辘，恨不得能立即吃下一头牛。
　　这雨也不知何时能停。
　　她又抬首看了一眼浓墨般的天。早上的预感没错，看样子一时半会的是不会停了。
　　她对药铺掌柜借了一把油伞，打算冒雨回去，却在门口碰上了王富贵。
　　他们已有月余未见。整个江安县也拢共不过几条街道，偶遇也属正常。
　　窦芙没有多想，正欲装作不识迈开步子，却被对方唤住。
　　“芙娘子，能否借一步说话？”王富贵礼遇道。
　　“王东家，这不好吧！你已经答应了不再扰我，我们的买卖也已经……”
　　“正是为了买卖而来，芙娘子莫要误会。”王富贵一脸坦诚。
　　窦芙有些犹豫。
　　王富贵见她不语，便又道：“芙娘子放心，王某是真心实意的想要与你再做买卖，绝无私心。虽说你我之前有过约定，可买卖的事应该不在约定范围之内吧！”
　　此话倒是不错。
　　以王富贵的手段，他完全可以不准守约定，然后强行将窦芙纳入他的后宫。可对方没有，而且这一个多月来，也确实没有再来骚扰她，说明他此人还是颇为讲究信誉的。
　　窦芙考虑了一会儿，便点头同意了。
　　她现在需要稳定的客户，而且是大客户。
　　王富贵为彻底打消窦芙的疑虑，便直接与药铺掌柜打了一声招呼，借用后堂一叙。
　　有钱能使鬼推磨，加上窦芙的面子，掌柜的掂了掂手中银子，爽快答应了。
　　“你说吧！想做什么买卖？”窦芙问。
　　在江安县，王富贵可称得上是大头，若他真的只是想与自己做买卖，对于她来说未尝不是好事。至少，她不必像现下这般劳累。
　　“这么着急作甚，先坐下来再谈吧！”王富贵微笑，做了一个请的动作。
　　窦芙不给面子的微微扭头。“不必了。你有什么话便快说，我还有其他事儿要忙呢！”
　　王富贵见她防备之心如此的重，笑意当即加深道：“和气客自来，冷语客不买。你这般姿态，可不像是要与我谈生意啊！”
　　窦芙一噎。论起生意经来，她说不过对方。
　　“你说。”她板着脸坐下来，算是同意了对方的话。

第两百七十九章不计前嫌
　　“不着急。眼下外头风大雨大，我们先喝杯茶，再细谈吧！”王富贵道。说着，又亲自为窦芙也倒了一杯，像极了主人家的姿态。
　　“不必了，我不喜喝茶。你若是来找我吃茶聊天的，芙娘恕不奉陪！”她态度强硬，说着便要起身离开。
　　“且慢，王某也对药材买卖颇感兴趣，不知芙娘子可否赏在下一个面子，分一杯羹与在下？”王富贵直言道。
　　“什么？”窦芙以为自己听错了。“你不是开酒楼的吗？”她问。
　　王富贵笑道：“谁说开酒楼的便不能买卖药材了？”
　　窦芙无言以对。
　　王富贵便又接着道：“王某听闻药材的利润颇丰，故也想尝试一番。”
　　这话说的倒是不错，否则窦芙也不会改行专卖药材了。
　　窦芙这一个月来赚了多少，她没怎么计算过，不过她将赚得的银子一旬一兑换成银票，已经足足存放满了一个酒坛子。
　　“你需要多少？”她问。
　　“老规矩，你有多少，我便要多少。”王富贵道。
　　窦芙抬首看他，眼底闪过一丝精明。
　　“你这是想独吞？”
　　王富贵闻言大笑。“话不能这么说。你的药草无论是卖给谁家，终归都是为了给人治病不是吗？”
　　话虽如此，窦芙却不这么想。
　　她不想再引起对方的误会。而且，她手中的药材数量，对方未必能独吞的下。
　　是以，她直接开口拒绝道：“你想要药草，我可以卖给你，但垄断一事，我看还是不必了。”
　　“为何？”王富贵问。“你怕我买不起不成？”
　　窦芙点头。“我的药草有点小贵。”
　　“有多贵？”
　　“少至一桌饭钱，多至一座迎客楼。”后又道：“一株。”
　　王富贵面不改色，心头却存着惊疑。究竟是什么样的药草，一株能值他一座迎客楼？
　　对于药草，他显然还是个外行。
　　王富贵正值年轻力壮，鲜有病痛，对寻医问药的价格自然不晓。
　　若真如窦芙所言，他的家底的确是不够独揽窦芙的生意了。只是，窦芙若真有如此珍贵的药草，又哪里还需要早起贪黑的住在乡下来回奔跑。
　　“王东家不相信？”窦芙问。
　　王富贵点头，毫不掩饰自己心中的疑虑。
　　“不知王某可有荣幸大开眼界？”
　　“王东家若是诚心与芙娘做生意，芙娘自然不会吝啬。只是今日芙娘所带的药材都已悉数卖完，王东家若想看，少不得再等几日。”
　　“好，我等你。”王富贵一口答应。
　　双方达成约定后，窦芙起身，准备回去。
　　这时，迎客楼的小二提着食盒走了进来。
　　“已是午后，芙娘子忙碌了大半日想必还未吃饭。改日不如撞日，芙娘子不如留下来先将午饭吃罢再走，便当是王某为之前的失礼向你赔礼道歉了如何？”王富贵做了一个请的手势，面色诚恳。
　　窦芙摇头，拒绝道：“不必了。无功不受禄，芙娘多谢王东家的好意了。”
　　“等等。”见她着急要走，王富贵再次唤住她。
　　窦芙回首看他。
　　“若你不考虑只卖给我，倒不如在街上开一间铺面。一来，你不必这般风里来雨里去。二来，轻松自在，方便买卖。三来……”他欲言又止，接着道：“王某只是好心建议，你可以考虑一番。”
　　窦芙闻言，眸子渐渐发亮。
　　对呀！她怎么就没想到这茬呢？正巧自己苦恼此事，王富贵倒是给了她一个好建议。
　　只是，大周不允妇人为商。她想在街上开铺面，除非不在自己名上。而其他人，窦芙并没有合适放心的人选。
　　她的犹豫纠结，王富贵看在眼里。
　　他能给出这样的建议，自然是早已想到了应对之策。
　　“芙娘子若是有什么难处，王某倒是愿意帮衬一二，便当是感谢芙娘子的不计前嫌了。”
　　王富贵的意思很明显。他知晓大周的律法，也知晓窦芙的为难之处。他想帮助窦芙，从而获得对方好感。
　　可见，他对窦芙还未完全死心。但他不会再像之前那般死缠烂打了，而是决定换一种方式来讨对方欢喜。
　　窦芙能猜到他的这点儿小心思。即便对方没有这点儿心思，她也不愿意亏欠对方的人情。
　　故此，她再一次拒绝。
　　“多谢王东家美意了。您的建议，芙娘自会好好考虑。”
　　她想也没想的拒绝了。
　　王富贵有些失望。同时，他也明白，窦芙是不想给他任何误会的机会。
　　这说明，他希望渺茫。但他并不生气。
　　若窦芙同意了他的意见，无疑是给了他后续的希望。而窦芙的决绝，不但表示了自己的立场和心意，也同时告诉了对方，她意志坚决。
　　王富贵没有任何机会。
　　她这样子，王富贵兴许有些丢脸，却也因此更为欣赏窦芙。
　　一个寡妇跟着小叔子，还带着两个妹子，想要生存本就艰难，可窦芙却硬是撑起了整个家。光是这点，便值得王富贵对她心生敬佩，刮目相看。
　　“这位芙娘子好生气大，真是不识好歹。”送食盒过来的小二忍不住咕哝道。
　　王富贵抬首淡淡的扫了他一眼。
　　小二不识趣，还以为东家没有出言喝止他，便是同意了他的观点。
　　是以，他继续道：“这江安县多少的良家女子愿意给东家您做妾都要排着队呢！可这芙娘子倒好，死了丈夫无依无靠的，难得东家您不嫌弃她，可她倒好，还嫌东家您……”
　　小二絮叨的话未说完，便发觉东家看他的脸色不对，说话的底气也渐渐消声，最后变成不了了之。
　　窦芙回去时，雨势渐小，但却刮起了大风。雨丝密布被吹的倾斜，淅淅沥沥，令人眼前模糊。

第两百八十章如此剧痛
　　她撑开油伞，下意识的提了一下裤脚，怕被斜风细雨打湿。
　　这个季节，淋了生雨容易发病。
　　念此，她加快脚步。行至渡头时，船家招呼她赶紧上船，又递了一杯热茶给她。
　　窦芙每日都需渡河，来回少不得要与船家打好招呼。
　　这段时日雨多，除开集日，其他船家基本都停渡。只有眼下这位船家，家中拮据，即便雨天也日日出船。加上窦芙出手阔绰，来回等这一趟，他们即便赚不了多少银钱，也并不会吃亏，故此待窦芙格外亲热。
　　“小娘子幸亏回来的早，看这天气晚些还有大雨呢！”船家娘子叹道。
　　长时间的雨季对于靠天吃饭的乡下人来说，不是好事。
　　窦芙朝外探了一眼。远处乌云密布，天色阴沉的可怕，感觉像是整个天都要塌下来了一般。
　　河面上起了浪，摇晃的厉害。
　　窦芙扶住船沿抿了一口热茶道：“是啊！明日怕是过不来了。”
　　船家娘子点头。
　　“明日我们也不出船了。这风大雨大，我们家这破船儿怕是禁受不住。”
　　两人闲聊了几句，船很快便靠岸了。
　　窦芙从船上下来，雨势果然又加大了。幸而刘家村距离不远，就是小道泥泞，不太好走。
　　院门是关着的，窦蓉她们都在家，没有上锁。
　　窦芙敲了两下，门便从里面打开了。
　　是窦花开的门。
　　窦芙早上出门前便说过，今日会早些回家，所以她早早的便在门口等着了。
　　“傻丫头，这么大雨，你守在这作甚？”窦芙嘴上责怪，心里却暖融融的。
　　现在的刘家，让她体会到了从未有过的家的感觉。
　　“我才过来的。大姐，你身上都淋湿了。二姐给你烧了热水，你快回去洗洗吧！”她说着，一边将大门给关起来，怕雨水将门槛溅湿。
　　“好。”窦芙点头去了。
　　她一身疲惫，洗完澡后，全身舒坦了些，腹中才又感觉到饥饿。
　　窦蓉她们早已做好了饭菜，就等着她一道用饭。
　　刘正德不在家，她们三姐妹吃的比较简单。但相较于其他农户家，已经是极好的了。
　　这点，单看窦蓉和窦花的个子便能猜到。
　　窦蓉这一年里在刘家养的好，前几日还来了葵水。
　　这个时候，女子十二三岁来葵水是鲜少的。特别是农家女子，常年干活，吃的又不好。毫不夸张的说，有些嫁的早，甚至两三年后才有初潮。
　　窦芙也是来了刘家一段时日后才来的葵水。
　　“快一起坐下吃吧！”
　　窦芙招呼着，见桌子上的菜还未翻动，便知道两个傻妹子还在等着她。
　　两姐妹依言坐下。
　　“都说了让你们不必等我，就是不听话。万一我有事儿耽搁了没回来，你们岂不是要饿着肚子等一下午？下回，可不许再这样了。还有……”
　　窦芙刚一坐下，便开始絮叨。
　　姐妹两知道她是为了自己好，倒也乖乖听训。只是窦芙话未说完，便突然感觉小腹传来一阵剧痛，似抽筋般的一阵阵蔓延，令她表情逐渐扭曲。
　　“大姐，你怎么了？”窦花发现了她的不对劲，立即上前询问。
　　窦芙也不知道自己这是怎么了。
　　她从未如此剧痛过。
　　剧烈的疼痛并没有立即遏制，反而似浪涌般一阵疼过一阵，又如放飞的风筝线般牵引着她不停的往下坠，即便她极力压制，怕窦花她们担忧，但还是忍不住拧眉，小腹的剧烈疼痛令她开始抽搐。
　　她额头上全是冷汗，身子忍受不住的缩做一团，腰背也酸胀难忍。
　　“大姐，你怎么了，你不要吓我们啊！”窦花见她疼的说不出话来，当即吓出眼泪来。
　　窦蓉也十分担忧道：“大姐，我去请大夫来，你且忍忍。”
　　她说罢，便拿着油伞出门去了。
　　窦花想要将窦芙扶上床榻休息，可窦芙实在太疼了，恨不能在地上打滚，便只能蹲坐在地上用力捂住小腹。
　　“别，别担心，只是，有点疼……”窦芙咬紧牙关的说出几个字来安慰窦花，额头上的冷汗却只增不减。
　　尽管她努力说服自己冷静下来，可一阵阵如打杀般的疼痛还是令她思绪紊乱到无法集中。
　　卧槽！
　　要死啊！
　　不会是阑尾炎吧！
　　窦芙从未这般疼痛过。心想着，吃毒药也不过如此了！
　　她咬牙硬撑，也不知是疼了多久，窦蓉回来了。
　　“二姐，大夫呢？”窦花立即跑上前去询问。
　　窦蓉摇头。
　　“风大雨大，渡头的船停运了。西村的赤脚也不肯过来。”
　　窦花闻言蹙眉。
　　“不看大夫怎么行，大姐疼的都快昏死过去了。”她攥紧手指，咬牙道：“我去，我一定会帮大姐将大夫请来的。”
　　窦蓉拦住她。
　　“渡头停运没有船你如何过去？还有那赤脚大夫是个心硬的，我好说歹说，双倍的银钱奉上他都不肯来，你去又能如何？”
　　“那可怎么办？难道就眼睁睁的看着大姐她疼死吗？”窦花慌乱大哭。
　　窦蓉也不知该怎么办。平常都是窦芙做主，真遇上什么事儿，窦蓉也早已慌的不知所措。
　　那厢，蹲坐在地上的窦芙依旧汗如雨下。她疼的早已没有气力，只想一死了之。
　　“不行，请不到也要去请，不能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大姐疼。”窦花说罢，便又要往门外跑。
　　窦蓉再次拦住她。
　　“小妹，你别胡闹。现在外头风大雨大，你这小身板一阵风都能将你刮跑。若淋了雨，指不定下一个病倒的便是你。”
　　“那，那我们也不能就这么干等着啊！西村的赤脚大夫不肯来，那我们就去十里村去请，去大坝河边请……”
　　“这么大的风雨，哪有大夫肯来。更何况那么远……”
　　“二姐，我们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反正，我一定要去！”窦花坚决道。
　　窦蓉还想再劝，便听一旁蹲坐在地上的窦芙虚弱道：“你们，过来。”
　　两人立即上前。
　　窦芙此刻的疼痛终于缓和了些许，而她也似乎知道自己为何会疼了，故此松了一口气安慰窦花道：“小妹，别怕。大姐，没，没事儿。”

第两百八十一章泼妇似的
　　窦花不信，只当她是为了安抚她。特别是看到窦芙一脸苍白的模样，可把她给吓坏了。
　　“大姐，我跑的快，一会儿便能帮你请来大夫。你信我。”她说着，便又要起身前去请大夫来。
　　窦芙抓住她，好半晌才忍着痛意道：“大姐真的没事。我，我歇一会儿，便能好。”她说罢！对一旁的窦蓉道：“蓉娘，你去烧些热水来。”
　　窦蓉点头去了。
　　窦芙又对窦花道：“家里有汤婆子，你去装些热水拿来，我便能好。”
　　窦花不解，但还是听话的去了。
　　窦芙待疼痛缓解了些，便自己扶着凳子站了起来。
　　窦蓉替她备好了水，窦花则替她寻来了换洗的衣裳。
　　她们这时才知道，窦芙不过是来了葵水才会这般。
　　窦芙也是疼痛缓解后，感觉身下一股湿滑浓稠才知道自己的疼痛从何而来。
　　只是她不明白，自己之前从未有过经|痛，怎么这次却猛然疼的这般厉害？
　　难道是因为她近日太过劳累，又时常淋雨的缘故？
　　窦芙来不及细想，她洗过澡后，便抱着汤婆子躺在床上捂着。
　　窦蓉替她将冬日的棉被翻出来紧紧盖上，才总算是好受些。不过她脸色依旧十分的苍白，全身无力，看起来像是生了一场大病。
　　做女子太难了！
　　窦芙感叹。
　　她此刻胃口全无，只想躺尸。尽管她极力安慰窦花自己没事，小丫头还是不放心她，随意扒了几口饭菜后，便来屋子里寸步不离的守着。
　　小丫头是生怕她有什么意外，时不时的查看汤婆子是否还保暖，也好及时更换，细心之处令窦芙十分动容。
　　窦芙这一躺，便是四五日，直到葵水褪去。
　　期间刘楠也时常前来探望，陪她说说话什么的。
　　一家子将她当病人一般伺候着，寸步不离，令窦芙既感动又好笑。特别是窦花，晚上都要挨着窦芙睡，就怕她再犯疼，口渴什么的。
　　窦蓉也事无巨细的照看着家里大小事务，什么也不让窦芙超心。
　　而刘楠则因窦芙这事，对女子葵水一事有了阴影，期盼着自己永远都不要长大。
　　又过三五日，天气总算是是放晴了。
　　窦芙狠狠的呼吸了一口新鲜空气，葵水过后，她又变的活蹦乱跳起来。原本，她还想趁着天气转晴，赶紧上街把该送的药草补齐，顺便去街上瞧瞧有没有合适的铺面。
　　可计划还未说完，便被窦蓉窦花姐妹两极力打断了。
　　两人觉得她之所以犯病，定然是与之前的劳累脱不开关系。是以，一定要求窦芙在家好好休养至少半月。
　　窦芙无奈，只得听训。
　　可有人等不了了。
　　窦凤想嫁入穆府的心思简直十万火急，尽管窦芙一再确保，待自己调养好身子后，便替她安排，可窦凤却还是等不了的放下狠话。
　　“你不帮我便罢了！你以为，我就非得靠你不成吗？”
　　她这话的意思很明显，即便不靠窦芙，她也照样能够钓上穆子陵那只金龟婿。
　　窦芙一定是怕她有一日真的当上了穆府的七夫人，便可以光明正大的压她一头。
　　什么帮她，不过是耍她玩儿罢了！而且，穆公子这么久都不来了，说不定早已厌倦了窦芙。
　　这死丫头一定是帮不上什么忙，所以才这般推三阻四。与其求她，到还不如自己想法子。
　　窦凤如此想。
　　窦芙也懒得解释。、
　　对方不用她去惹一身骚，正如她意。故此，即便窦凤说了些过分的话，窦芙这次也懒得与她一般计较，只让窦花将大门给关起来，反正窦凤也不敢将自己的那点丑恶心思摊开来叫骂。
　　然刘楠却替她愤愤不平。
　　“这个窦凤实在是太过分了。之前明明是她自己前来求着你替她牵红线的。眼下，你不过病弱推脱几日，她便上门来骂，小小年纪跟个泼妇似的。”
　　窦芙见她像只炸毛的母鸡，如此维护自己，既觉得好笑，又心中感动。
　　“随她吧！她自己乐意攀龙附凤，我们又何必打压她的自信。我倒是比较好奇，她能用什么法子让穆子陵愿意娶她。”
　　刘楠难得赞同她的心思，点头道：“我也想知道。”
　　一旁的窦蓉和窦花顿时无语。
　　好奇归好奇，窦芙还是比较关心自己的事业。
　　这段时日在家，她闲来无事，便细细规划着自己今后的计划。
　　如王富贵所言，以她目前的情况，能在街上开一间铺面用来做买卖是最为合适的选择。
　　可大周有规定，非商贾籍贯是不能得到官府批文允许开铺面的。而农户想要开铺面，倒也可以，却必须以高额的赋税交换。
　　也就是说，商户的赋税若为百分之十，农户转商，便得再高出百之十。而且，保留农籍行商，也同样不允参加科考。
　　倒还有一条法子，便是转为商户，消除农籍。只是如此，今后的籍贯便再也无法变更。而且，商户子弟不能进行科考，也就相当于永远的断绝了子孙的仕途。
　　这在大周，几乎没有人愿意如此做。
　　是以，窦芙想要开铺面，除非更改籍贯。
　　如此，便也就断送了刘正德的仕途之路。
　　这点，且不说刘正德同不同意，里正和刘家村的所有村民肯定是第一个前来宰了窦芙。
　　窦芙自然也不愿意为了自己，而牺牲刘正德的仕途。虽然她觉得所谓的仕途并没有什么好的。
　　还有一条路选，那便是同意王富贵之前的建议，与对方合作。
　　商铺的批文划归在王富贵名下，实际全权由她。只是如此，便算是欠下了对方一个大人情。
　　窦芙不愿意欠人情，特别是王富贵的人情。
　　此人太过狡猾。
　　然她想来想去并未有比这更好的法子，也没有比王富贵更合适的人选。
　　犹豫了两天，她还是去找了王富贵。
　　“依你上次所言，你想抽取多少层利？”窦芙开门见山问。
　　她都想好了，若是对方吃利的紧，便放弃这条路选。大不了以后一直辛苦些，反正她也不是那么着急。

第两百八十二章利益之交
　　“芙娘子此话未免也太过见外了。先不说我们之前合作了那么久，又都彼此熟识。往后，王某更需仰仗芙娘子的关照，铺面一事对于王某来说不过是小事一桩，你又何必放在心上呢！”
　　王富贵一脸笑意，很好说话的样子。
　　他早已猜到窦芙一定会为此事再来找他，所以提前连铺面都帮窦芙看好了，只为了在窦芙面前从新留个好印象。
　　上次的赌约他是输了。可窦芙只要求他不能骚扰她，并没有要求他不准做其他的打算。
　　“话虽如此，可有些事还是先分清楚些好，毕竟你我只是利益之交罢了！”窦芙皮笑肉不笑道。
　　她刻意与对方划清界限，就是想让对方知道，自己并不贪图他的任何东西，也绝不会对他有所改观。
　　王富贵闻言倒也不觉得生气，只略感无奈的道：“看来，芙娘子对王某还是有所成见啊！”
　　窦芙不想与他废话。
　　“你且说成与不成吧！”
　　“自然能成！难得芙娘子能想起王某来，此事王某定当替你办好。至于利润嘛！”王富贵卖起了关子，他似乎还在考虑，到底给个什么价位最为合适。
　　“王东家有话请直言。”
　　“王某初涉此业，诸多不明。其中是否亏损盈利且不论，但小心驶得万年船。如芙娘子之前所言，商人从不做亏本的买卖，王某不敢要求过多，只望芙娘子能舍下其中的三层利，便当是交个朋友如何？”
　　窦芙：奸商！
　　三层利！说的倒是轻松，看起来也属合情合理，但若今后她生意做大，这三层利一年算下来，可不少啊！
　　窦芙刚想说对方狮子大开口，便听王富贵继续道：“这三层利固然不少，但其风险也大。芙娘子既想做生意，想必也早已打听过，知晓大周明列不允许商户代他人开铺行商，否则是要判以重罪的。所以，芙娘子转卖的药物价格，王某也希望能少下三层来。”
　　“奸商！”窦芙拍案而起，终于忍不住的骂出口。
　　三层利加上便宜下来的两层价格，便相当于直接抽取了大半的利润。他还好意思口口声声的说交个朋友！
　　交尼玛！
　　窦芙在心里大骂。
　　王富贵则依旧是不气不恼的表情，勾起嘴角笑道：“无奸不成商，无利不起早。芙娘子这么评判王某，实在令王某荣幸之至。”
　　窦芙吐血。
　　她还从未见过像王富贵这般厚的脸皮。
　　“不能再少了吗？王东家可细算过，你这样的要求，简直是吃人不吐骨头。”窦芙咬牙道。
　　若不是如对方所言，承担此事有风险，而以王富贵的身家背景完全站得住，她也不会这般忍气吞声，只怕早已掀桌子走人了。
　　“芙娘子都如此恳切了，王某又怎好意思紧咬不放。既如此，价格方面便降低一层。”随后，他又补充道：“不能再少了。”
　　窦芙便心知，自己算是着了这老狐狸的道了。
　　她就说，对方怎么会这么好心的给她出主意。
　　天下果然没有白吃的午饭。不过如此也好，之前她还怕王富贵出的要求太低，令她觉得欠对方人情呢！
　　眼下的价格虽然在自己的预算之外，却也勉勉强强可有接受。否则窦蓉窦花定当是不让她再像以前那般两头跑了。
　　窦芙疼过那一次也是怕了。银子挣再多也没有身体重要，她还是很惜命的。
　　王富贵见她犹豫许久，再次开口道：“王某的要求虽然略高，但对芙娘子而言未必没有好处不是吗？”
　　窦芙细想之下还真是。
　　王富贵虽抽取差不多一半的利润，却也相当于入了股。以王富贵奸商的性格，既然有利可图，待药铺开起来后，窦芙自然不用愁买卖之事。
　　她可以省心许多，甚至去做其他买卖和打算。
　　窦芙考虑了一会儿，点头同意了。
　　“好！此事便这么说定了。但有一条，你还必须答应。”
　　“何事？”他问。
　　“保密！”窦芙道。
　　王富贵当即便明白她的意思。
　　“这点芙娘子可以完全放心。商人注重信誉，我若答应了你，便绝不会呻张出去。”王富贵保证道。
　　“空口无凭。”窦芙冷言道。
　　她还在气王富贵临时坑她一把的事。而且，她不敢拿刘正德的仕途冒险。
　　明年年初，刘正德便可进行乡试了。
　　“芙娘子若信不过王某，今日便不会来找王某详谈了。”王富贵一脸自认为很了解对方的表情，后又接着道：“这样可好，王某若将此事泄露出去，让第三个人知晓，便全凭芙娘子发落如何？”
　　他语气轻佻，似有几分绮丽。
　　窦芙瞪了他一眼，咬牙道：“若是此事泄露出去，你从我这赚得的利润，便全数退还！”
　　王富贵先是一愣，随后笑道：“好，一言为定！”
　　“得将约定之事写在契约上。”窦芙道。
　　“芙娘子行事可比我这只老狐狸精明。”言下之意，倒显得自己并未占什么便宜了。
　　窦芙不理他。
　　她上过一回当，自然就不会再上第二次。
　　“好吧！小二，拿笔墨来。”
　　这次，王富贵答应的痛快。
　　此事，便这么说定了。
　　开铺面的事，窦芙并未告诉窦蓉姐妹两，也没有与刘楠提及。不是不信任她们，而是这样的事越少人知晓越好，她不想因自己的事而害了刘正德。
　　王富贵动作麻利，很快便派人来通知窦芙，已选好了铺面，问她什么时候小木作？
　　窦芙原本还想抽出空闲来自己去街上慢慢寻找合适的铺面，没成想王富贵比她还急，看样子果然是早有预谋。
　　不过如此也好，她倒是省心了。
　　王富贵看中的铺面，总不会差到哪里去。不过，到底是她自己的事，她还是决定先去瞧瞧，再考虑该怎么装点铺面最为合适方便。

第两百八十三章难得打扮
　　念此，她将自己的意思告知了小二，让对方代为转达。
　　翌日一早，窦芙便打算动身前去。
　　雨后初晴的天气特别舒爽，令人的心情也随之愉悦。
　　窦芙一向不爱打扮自己，今日难得高兴，便特意给自己梳了一个简单又美观的单螺髻。
　　单螺髻的编法简单，有点类似于现代的丸子头，只需将所有发丝全部盘在后脑勺，再固定住即可。此发髻看起来有些单调，所以窦芙特意在两侧编了两条麻花辫，有弧度的挂在发髻上，形成两侧半圆，既显得俏皮灵动，又不失妇人的温婉贤淑。
　　“大姐，你先蹲下来。”窦花笑嘻嘻的跑来，一只手背在身后，不知是藏了什么东西。
　　窦芙依言蹲下，感觉小丫头柔软的手指在自己发髻之间灵活穿梭，不一会儿，窦花便满意道：“好了！”
　　窦芙想要伸手去摸，却被窦花拉住。
　　“大姐，你先别动。过来，这儿可以看呢！”她领着窦芙行至后院的古井旁，示意窦芙可以借助井水的倒影看看。
　　窦芙依言瞧了，自己的发髻上多了两朵粉嫩的桃花，鲜艳欲滴，搭配她的发髻十分的相得益彰，更显得窦芙巴掌大的小脸明媚如春光般光彩照人。
　　“这是哪里来的桃花？”窦芙疑惑。现在已经进入夏季，三月里的桃花早已凋零，甚至结出了拇指大小的绿油油果实。
　　“后面的山丘水塘边有一棵野桃树，比其他桃树开花足足晚月余呢！去年我见过一回，所以知晓。大姐，你今日真好看。”窦花笑着，露出两排似白瓷般的软糯贝齿。怕窦芙责怪，还特意在话尾夸奖了对方一句。
　　小丫头很是聪明。
　　“你怎么去了那里？那里泥坑多，下回可不能再去了。”窦芙一脸严肃的教育道，直接忽略了窦花对她的夸奖。
　　窦花点头。
　　“好，我都听大姐的。那大姐今日的花留着可好？”窦花问。
　　窦芙又看了一眼古井中倒映少女模样的自己，点头道：“好好好。这么漂亮的花我要戴上一整日才够。”
　　窦花当即欢呼。随后又建议道：“大姐，你难得今日细心打扮，不如将衣裳也从新换一套吧！我记得你有一套水绿色的裙襦，配上今日的发髻一定十分的好看。”
　　窦芙有些犹豫。
　　她今日还要上街去看铺面，打扮的这般少女模样，只怕令人误会。
　　“改日再穿吧！那衣裳去年买的，我都不记得放哪儿了。”窦芙道。
　　“我知道，我知道。”窦花见她难得打扮，就想好好看看。
　　“可……”
　　窦芙话还未说完，窦花已经跑去房里翻找了。
　　拧不过小丫头的执意，窦芙只好配合着，可没想到，去年秋季才买来没穿过两回的衣裳，今年穿上竟然短了整整一寸的裙摆，就连衣裳也……
　　窦芙看着自己胸前被撑起的鼓鼓朗朗，再看周围紧贴的衣裳将自己上半身的曲线完美展现，顿时有些尴尬。
　　她这一年来好吃好睡，不但将自己养的水灵，身高也突飞猛进，身材更是尽显女子风韵。
　　大周的衣裳以宽松舒适为主，像窦芙这样的，显然已经不适合再穿出去，否则又要惹上那些流言蜚语了。
　　“这衣裳小了些，我看还是换了吧！”窦芙道。
　　窦花觉得大姐的这身衣裳虽看似小了些，穿在身上却十分的好看。具体哪里好看，她也说不出来，但就是好看。
　　窦芙说要更换，她有些惋惜道：“大姐，我觉得你穿这身衣裳特别合适，要不你就别换了吧！”
　　窦芙摇头。
　　“这可不行，回头里正瞧见了又得上门说你大姐不守妇……”
　　窦芙话未说完，便听闻窦蓉来道：“德哥哥回来了。”
　　“什么？他怎么这个时候回来了？”窦芙一脸疑惑。
　　她记得刘正德上回离开家门时，还说学业紧张，下回可能得等到端午或是中秋才能回来一趟。
　　窦花则早已高兴的前去迎接了。
　　窦芙想着自己穿这身不合适，正打算将门关上换套衣裳再去见刘正德，便见窦花直接将刘正德拖拽了来，并指着她道：“正德哥哥，你看我大姐今日穿的这身衣裳好看吗？”
　　窦芙与刘正德：“……”
　　一旁的窦蓉也觉得十分尴尬，当即解围道：“花儿，德哥哥一路劳累，你先让他休息一会儿再说吧！”
　　窦花一拍脑袋。
　　“对哦！正德哥哥肯定还饿了。二姐，厨房里不是有大姐做的糕饼吗？德哥哥最爱吃大姐做的糕饼了，你去拿些来给正德哥哥吃吧！我去倒茶水来。”
　　她这话，莫名的令两人更加尴尬。
　　窦蓉不好当面拒绝，只得看了眼正处于尴尬境地的两人，默不作声的去了。
　　窦芙尴尬了那么一瞬，便有种想挖个洞将自己藏起来的冲动。
　　刘正德也红着脸，吞吞吐吐道：“那，那我便先去吃些东西了。”
　　窦芙点头，并立即关上了门，费了好半天的力气，才终于将紧绷的衣裳给换了下来，穿上原来的衣裳。
　　窦芙也不知道自己在扭捏什么，蹲在房中好半晌都不敢出门去面对刘正德，虽然她好像并没有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早知道便不听小丫头的了。
　　窦花不知缘由，见窦芙半晌没有出来，又前去唤了好几次。
　　窦芙在屋里答应着，让窦花先去，自己一会儿便来。
　　她深呼吸了几口气，最后将发髻上的桃花摘了下来，又将发髻两侧上斜挂的麻花辫收紧在发尾末端，显得沉稳些后，这才开门去了堂屋。
　　刘正德还没吃完，知道窦芙来了，也没有特意抬首去看，倒像是在刻意回避什么。
　　窦芙也刻意忽略，只简单的询问刘正德怎么突然提前回来了？
　　书院极少修沐，一般半月才有一两日的修沐。有些学子离家远，基本是一两个月才回家一趟，或是等到过节时候。

第两百八十四章心中挣扎
　　糕点有些粘牙，只适合吃着玩儿，窦芙便招呼窦蓉去厨房里将就昨夜里的剩饭炒来吃。
　　刘正德细嚼慢咽的吃着糕点，他平素不喜一边吃东西，一边说话，这次却解释道：“明年的科考有变，殿试，乡试一律改为今年年底，下半年不再有修沐日，所以学院临时发布了消息，特此修沐两日，让学子回乡奔告。”
　　“原来如此。”
　　窦芙对此事不大上心，倒是一旁的窦蓉疑惑道：“不是三年一考吗？这还有一年半功夫，为何突然提前这么多？”
　　刘正德面色微变。
　　他只是一介书生，即便道听途说一些，但朝政之事，到底不好拿出来在家中与姊妹间阔论。
　　“我也不是十分清楚，届时且听官家的安排便是。”
　　窦蓉闻言，便不好再多问什么了。
　　窦芙则关心道：“提前一年乡试，学业定然紧张。此次前去，便多带些吃的去，还有衣裳也要多带些。我看你的衣裳像是又短了，也该再去置办几套以备不时之需。眼下寒潮褪去，天气渐暖，我们也需置办些衣裳穿，不若午后吃了饭，大家便一道前去？”
　　刘正德有些心不在焉，但想着他衣裳去年才买的，既没有破，也不算旧，从新买似乎太浪费家里的银子了。
　　他刚想说拒绝的话，便听一旁的窦花点头同意道：“是该从新买了。阿姐去年买的那件裙襦，还未穿几次，便已经短了半截。不过我和二姐便不必买了。我可以穿二姐穿不了的，二姐恰好可以穿大姐的。”
　　她说罢！似注意到了什么，疑惑的看着窦芙头顶上的发髻。
　　“大姐，我给你戴的那两朵花呢？你不是说要戴一整日吗？”
　　窦芙自然不好意思说，自己的那般打扮在刘正德面前有些不妥，只道是不小心碰掉了花瓣，缺失了一瓣瞧着古怪。
　　窦花“哦”了一声，没有深究。
　　窦芙便又接着方才的话题继续道：“既然要买便一道都买了，哪能只有我们穿新衣，你们一直穿旧衣的道理。夏衣轻薄，又不费料子，花不了多少银钱的。”
　　她都这般说了，刘正德自然不好再反对什么，否则一家子人都不好意思做衣裳了。
　　窦花当即欢呼。
　　小姑娘都爱穿新衣裳。
　　晌午，窦芙刚做好了饭菜，刘楠便跑来了凑热闹。
　　她有好一段时间没有过来了。今日估计是听闻刘正德回来了，所以特意过来看看，顺便蹭一顿饭吃。
　　刘楠话多又闲不住。她主动替大家盛好了饭端上桌子，又一边与刘正德搭腔道：“德哥哥，你们书院的食宿是不是特别的不好？”
　　刘正德一脸疑惑，不知她为何这般询问。
　　刘楠便接着道：“我每回见你从书院回来，人都要瘦一大圈，最近好像还晒黑了许多，你是不是哪里病了？”
　　她这么一提起，窦芙也觉得刘正德现在又黑又瘦，看起来十分疲惫的模样。
　　“没有的事。”刘正德当即解释：“我……年底便要开考，近日熬夜看书的晚，可能因此脸色差了些罢了！”
　　这个解释倒也合理，刘楠相信了，便又道了一些关怀的话才算作罢！
　　然窦芙觉得他说这话时，眼神刻意回避，明显是在说谎。至于为何要说谎，就更明显了。
　　刘正德虽然年纪不大，却十分懂得照看别人感受。
　　他不想让家人为他担忧。
　　窦芙心下一软，正想劝对方多吃些时，便听刘楠道：“德哥哥，你可不要学嫂嫂她逞强，险些将自己累死才好。”
　　“累死？”刘正德一脸疑惑。
　　“是啊！你难道还不知道？”刘楠问。言罢，紧接着道：“前段时日不是一直下雨吗？嫂嫂她为了挣银子，便连雨天也是早出晚归的，结果淋了雨落下了病根，整个人疼的在地上打滚，可将我们给吓坏……”
　　“楠妹。”窦芙立喝，可刘楠嘴快，早已一字不落的将她上回经|痛的事原原本本的说与了刘正德听。
　　她觉得丢脸的很，还好刘楠也不知道具体病因，便也就没有说出太令她羞耻的话来。
　　“嫂嫂，你……”
　　“我没事，已经全好了。”窦芙道。怕他不信，又向窦蓉姐妹求证道：“你若不信，可以问问蓉娘和花儿。我还在家中休养了大半个月，真的是全好了。”
　　刘正德闻言不语，薄唇却紧紧抿着，好似在压抑着什么。
　　窦芙便知他又在自责担忧，于是又接着道：“你别听楠妹她夸大其词。我上次的确是病了，但只是疼了一会，后来我也找大夫看了。我现在是当家的，自然知晓爱惜自个身子，你下半年还要进行乡试，便在学院用心读书，家里的事你不必超心，我能应付的过来。”
　　自从知道了自己和刘正德能够互通心意后，窦芙便不敢在刘正德面前胡思乱想，不过对方担忧她的心思，她倒是听一清二楚。
　　这令窦芙尴尬的同时，心里亦如淌过一条暖流。
　　刘正德依旧沉默不语。
　　他微微垂首，浓密的眉睫遮挡住了暗藏的神色，可桌子上拿着筷子的手指却一点点的攥紧，血色渐白。
　　刘楠终于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当即也默不作声了。
　　一顿饭吃的沉寂，之前说好的要去瞧衣裳也似乎不好再提。
　　刘楠自知犯了事，吃完饭便默不作声的回家去了。
　　刘正德也似乎忘记了早上说的下午一道去街上买衣裳，吃完饭便直接回房里看书去了。
　　窦芙几次想提，都被刘正德沉默的语气给逼退了回去。
　　她有些无奈的想，自己是不是该向刘正德解释些什么，至少不要让对方这般为她担忧。
　　念此，她再次行至书房门口，只是敲门的手还未落下，便听窦蓉道：“芙娘，里正来了。”
　　“里正？他来作甚？”
　　窦芙一脸疑惑，自己近日来安分老实，好像并未桶什么篓子啊！
　　莫非是听说了乡试提前的事，所以特来询问刘正德？

第两百八十五章拒绝相亲
　　嗯，应该是这样的。
　　“我去看看。”她说罢，便走下楼去了。
　　里正早已在堂屋等候多时，见窦芙终于来了，顿时喜笑颜开。
　　窦芙见此，心中却莫名有种毛骨丛然的感觉。
　　在她的记忆里，里正这还是头一回对她笑呢！
　　“大伯，您是来找正德吗？他正在书房看书，我这就去……”
　　“不必，不必！”里正连连道：“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窦芙一脸问号。心想着，莫非是自己出门做生意的事情走漏了风声？
　　念此，她如大敌降临，神色顿时紧张了几分。
　　里正却笑道：“你不必害怕，大伯这次不是来找你麻烦的，而是有大喜事要来找你商量。”
　　“大喜事？”窦芙心中更疑惑了。
　　她能有什么大喜事用的着商量？
　　里正笑容不减。“是啊！大喜事。来来来，我们先坐下来再好好细谈。”他说罢，自顾自的行至桌椅前坐下，并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看起来极为高兴。
　　窦芙便依言过去坐了，但她总感觉对方的喜事对于她来说，兴许并不是什么好事。
　　“大伯有什么事，直言便是。”窦芙道。
　　里正神清气爽，笑道：“那好，有什么话，大伯便直言不讳了。”
　　窦芙一脸认真的听着。
　　“芙娘啊！你嫁来刘家也有不少时日了吧？”里正先是这般问。
　　窦芙点头。“再有月余，便足足一年半了。”
　　里正也跟着点头，很是满意的样子。
　　“难得啊！芙娘，你年纪轻轻的嫁过来便成了寡妇，不但毫无怨言，还愿意留在刘家守寡，实在是委屈了你。”他这般道。
　　窦芙闻言，却觉得心里发怵。
　　她不知道里正说这话是何意思，便只好也跟着客套道：“大伯这是什么话。芙娘能嫁来刘家，那也是芙娘的福气。当初若不是刘家收留，芙娘和妹妹们只怕早已流落街头。刘家对芙娘的这份恩情，芙娘必当铭记于心。”
　　里正再一次点头。
　　“嗯，大伯知道你是个乖巧懂事的。这一年多以来，也幸亏有你在刘家，正德他才能安心的读书……”
　　窦芙见对方客套话说个没完没了，便猜测此番对于她来说定不是什么好事。索性打断道：“大伯有什么事儿便直说吧！”
　　里正闻言，有些尴尬的咳嗽两声，这才道：“那，那大伯便直说了？”
　　窦芙点头，给自己也倒了一杯茶水，心头猜测着里正到底是为何事而来？
　　“咳咳，大伯见你年纪轻轻的留在刘家守寡也怪可怜的，便琢磨着给你相看一门亲事，你看如……”
　　“噗！”里正话未说完，便被窦芙刚到嘴边的一口茶水给喷了个落花流水。
　　“咳咳咳！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不是故意的。”
　　窦芙自己也被呛到了，反应过来后，便忙拿了块帕子替里正将脸上的茶水擦干。可擦完后，里正的脸色却更加难看了。
　　“你这是哪里来的帕子，这般油腻？”
　　窦芙闻言看了一眼手上，然后将帕子下意识的藏在了身后。
　　“呵呵，哪有什么帕子啊！您，您继续说。”
　　里正斜了她一眼，用衣袖擦了擦脸，才继续道：“大伯这次可是真心实意的为了你好，此事你看如何？若你不反对，明日我便同你一块去……”
　　“等等，等等。”窦芙忙打断道：“我不同意，也没想过再嫁，大伯您还是另寻她人吧！”
　　她直接拒绝了。
　　里正扬眉，脸色明显不怎么好了。
　　“为何不同意？大伯还能害了你不成？你都不晓得我给你介绍了哪户人家，怎么就这般急着拒绝？”
　　窦芙有些无奈的道：“不管您给我介绍哪户人家，芙娘眼下都没有再另嫁她人的意思。”
　　“为何？”里正再次问道。
　　哪有女子甘愿给从未谋面的夫君守一辈子寡的道理。
　　“什么为何？难道我不想再嫁还不行了？”窦芙的语气也冷了几分。
　　她就知道，里正找她没什么好事。原来，还是想将她从刘家赶出去。
　　“你……”里正一时气噎。
　　他这般被对方当面拒绝，实在没有面子可言。而且他实在想不通，别人守寡都是碍于颜面，或者是与生前的夫君鹣鲽情深，亦或者是无容身之所才甘愿替过世的夫君守寡。可窦芙却……
　　他真想将窦芙的脑袋撬开来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豆腐脑？
　　窦芙也不管对方有没有面子，气不气，只要不是刘正德亲自开口赶她走，她都有勇气厚着脸皮继续赖在刘家。
　　窦芙说什么都不愿意再嫁，这令里正气恼的同时，又倍感无奈。随后他仔细想想，窦芙就连王富贵和穆公子那样的家世都看不上，更别提他想牵线的人了。
　　“你就继续留下吧！可别等人老珠黄了嫁不出去再来后悔！”里正最后哼哼道。
　　窦芙却依旧是一脸无所谓道：“这便不劳里正大伯您来操心了，芙娘自有打算。”
　　里正一脸恼怒，气的眼珠子都快要瞪出来了。
　　“糊涂！你以为那王东家和穆公子为何瞧上了你？那还不是瞧着你年轻貌美，又还是处……你若现在不肯上心，便等着将来后悔吧你！”
　　窦芙依旧是一脸油盐不进的态度道：“我现在不想嫁，将来也不一定想嫁，大不了我在刘家当一辈子寡妇便是。”
　　里正又一噎，最后什么话也说不出来，气哼哼的连茶水都未喝一口，便起身打算回去了。
　　跨出门口时，他见刘正德就站在门口，也不知是站了多久？不过看对方的脸色，明显是听到了他方才与窦芙的谈话。
　　念此，他忍不住的叹气道：“正德啊！你这个嫂嫂实在是太冥顽不灵了，你若一直容她这般胡闹下去，大伯实在担忧你今后的前程啊！”
　　里正说这话，让屋子里听见的窦芙当即不满意了。

第两百八十六章嫂嫂偏心
　　她当即走上前去回怼道：“我这个做嫂嫂的嫁不嫁人，与小叔日后的前程有何关系？里正莫非是越老越糊涂了不成？再者，我何时胡闹过了？”
　　里正气的顿时想打人，刘正德拦住了他，解围道：“大伯，此事嫂嫂既然不愿意，您还是别勉强她了。至于……”
　　“呵呵，好啊！你们现在都穿同一条裤衩了，我这个外人还能说什么？你们爱怎么折腾便怎么折腾吧！”最后，他又深深的看了刘正德一眼，痛心疾首道：“正德啊！大伯实在是对你太失望了。”
　　刘正德一时无语，因为他也不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怎么就叫里正对他失望了？还有那句穿同一条裤衩的话，令他实在不知该如何反驳才好。
　　窦芙就没有他这般脸皮薄，当即不悦道：“您老人家有几时是没失望过的啊？”
　　里正心知自己说不过她，当即哼哼两声，便拂袖而去了。
　　刘正德还想上前去宽慰对方几句，下一刻却被窦芙拉住了手腕。
　　他回头，有些错愕的看着窦芙，圆润的耳廓上渐渐染上了些许绮丽。
　　窦芙倒是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动作有什么不妥，而是嘟囔道：“别去解释了。那老头子性子急，不听解释。你越是解释，他便越觉得是我迷惑了你，还不如不说的好。”
　　刘正德有些无奈的点点头。
　　窦芙便趁机提及早上说好的午后一道去裁做衣裳的事。
　　然刘正德却以学业为由拒绝了，又继续回书房看书去了。
　　窦芙不好强求对方，只得打消了这心思，想着大不了等做好了再腾出空闲来亲自送去书院，届时他总不好再拒绝。
　　翌日，刘正德一大早的便匆匆忙忙的收拾东西，打算前往书院。
　　窦芙给他准备的东西太多，看着眼前一大堆吃的用的，他颇有些无奈的扶额。
　　“你不必愁苦，正好我今日也要上街去一趟，大不了我先送你去学院便是。”窦芙抱着一口袋李子跨进房门道。
　　方才在门口时，她便瞧见对方无奈的眼神儿，心中顿感好笑。
　　“不不不，这些我能提的走。只是嫂嫂准备的东西实在太多，只怕带去了吃不完浪费口粮。”
　　“不会的。这些果饼都是用猪油炸酥了的，放一个来月都不成问题。还有这些糕点，你路上吃些，再带去分享些给同窗吃吃也是可行的。另外这些果子，都是我轻拿轻放的采摘，不容易坏的。还有这些菜，也都是用……”
　　窦芙一一列举解释，一定说服刘正德全部收下拿走。
　　刘楠在一旁看着，有些羡慕的道：“嫂嫂，你真偏心，你从来没有拿过这么多好吃的给我。”
　　窦芙斜了她一眼。“你不是也只给你德哥哥做鞋，没有给我做过吗？”
　　她回想起上次刘楠央求她从街上带了两双男子鞋底回来的事。之所以知道对方是给刘正德买来做的，是因为两双的尺寸不同。
　　刘楠想要欲盖弥彰，反而让窦芙注意到了这个细节。
　　小丫头还没死心呢！
　　刘楠被她看的浑身不自在，面色渐渐染上了红晕，怒而娇羞道：“嫂嫂，你胡说什么呢！我，我什么时候做过鞋子给德哥哥了。”
　　她不会做什么好吃的，便只好在其他地方下功夫。窦芙这般说，显然是因为上次带鞋底的事儿，已经猜到了什么。
　　窦芙笑而不语，也不拆穿对方。
　　“一会儿我要去送你德哥哥，你可有东西要我代为转交？”她附在刘楠耳边小声问道。
　　窦芙虽然并不同意刘楠对刘正德的心思，但人家既然已经费尽心思的做好了，她也不好再泼冷水。
　　刘楠立即点头道：“要的。我，我这有点东西，你帮我带去吧！”
　　她说罢，生怕窦芙再调侃她，旋即转身回家去了。
　　一旁的刘正德不知所谓，见刘楠面色异常，还关心的询问窦芙：“楠妹她是不是生病了？怎么瞧着脸色有些不太对？”
　　窦芙闻言，当即噗呲笑出了声。
　　“她没什么事。走吧！路上我还有事要与你说。”窦芙道。
　　刘正德点头，没有深究，他倒是比较好奇窦芙有何事想与他说？正好，他也有话想与对方说明。
　　窦芙昨夜里想了一晚上，觉得还是有必要与刘正德说明一下，自己并未如他想象中的那般缺银子花。也省得他总是省吃俭用，将自个身子骨拖垮。
　　“正德。嫂嫂有些话想……”
　　“嫂嫂，我也有些话想说。”刘正德道。
　　“那你先说吧！”窦芙道。
　　从家里行至书院，得有一个多时辰的路途，够她解释了。
　　刘正德点头。
　　“我……”他有些紧张。
　　明明昨日夜里已经酝酿了整整一晚，可当着窦芙的面，他又顿时语塞了。
　　窦芙也不着急，待他慢慢放开了说。可令她没有想到的是，刘正德接的是里正昨儿个说的话题。
　　“……嫂嫂，我觉得里正大伯他说的有些道理。自古女子以夫为天，嫂嫂你一嫁过来，阿哥便不幸离世，按理来说，是我们刘家对不住你。你愿意留下守寡，已然是仁至义尽。若你想要再嫁，正德不会勉强你继续留在刘家辛劳的。”
　　他这般道。
　　窦芙闻言沉默。
　　刘正德以为她是生气了，以为自己想赶走她。可想要开口解释，他又觉得此话有些多余，故此沉默了下来，任凭窦芙如何猜测。
　　窦芙不语，只是为了用心聆听刘正德内心的声音罢了！
　　她听到了，知道对方是为了不强求她，甚至为她着想后，便很果断的告诉对方道：“我还是昨日的那些话。我并不想再嫁，将来也绝不会后悔，你不必为此感到担忧或是内疚什么。真的！”
　　她神色笃定的看着对方，眼神中没有丝毫的掩饰和慌乱。

第两百八十七章如实相告
　　“我们姐妹三人从小便如同这路边的杂草一般，无人问津，甚至被当做劳力一般供窦家人使唤。轻则辱骂，重则虐待，活的还不如一条看门狗。
　　可自从我们来了刘家后，不但当家做了主，还可以自由来去，花销一律随自己的心意，即便穷苦了些，可试问有几个女子成婚后能像我活的这般洒脱？
　　正德，你是好人。不但没有将夫君和婆婆的死怪罪在我的头上，给了我一个容身之所，还允我将妹妹们过来刘家占住。这对于我们姐妹三人来说，是再造之恩。
　　你莫要多想，我并非是因为感恩才想一直留在刘家。而是刘家让我感觉到家的温暖，这对于芙娘来说，比夫君更重要。你能明白我说的这些话吗？”她问。
　　刘正德沉默些许，点点头道：“我明白嫂嫂的意思，只是……刘家贫苦，恐委屈了嫂嫂和妹妹们。”
　　“没有什么委屈不委屈的，况且，我们眼下过的并不算穷苦。”窦芙道。
　　她昨夜里想了许久，本是想好了理由告诉刘正德自己眼下并不缺银钱，可是今日听到刘正德的这番话后，她顿时改变了主意。
　　也许，自己应该对对方再诚实些。
　　她当即决定，将手镯混沌一事明明白白的告知刘正德。不管他能否接受，这是他应该知晓的权利，毕竟契约中也有刘正德的一部分。
　　念此，她停下脚步，目光认真的直视对方。
　　刘正德知道她有话要说，却不知道是何事。倏然见窦芙这般认真模样，他便知晓定然是什么大事。
　　“正德，有一件事，我犹豫许久一直不知当讲不当讲。”
　　“嫂嫂但说无妨。”他的目光亦如同凝聚一道光束，明亮而认真，没有丝毫的急促。
　　“此事说起来有些骇人听闻，但不管是什么，我希望你能相信我。”
　　刘正德点头，没有言语。
　　窦芙便接着道：“我想先带你去一个地方，你先闭上眼睛。”
　　刘正德也不问为何，只按照窦芙的话，轻轻将眼睛阖上。
　　他很信任窦芙。
　　这令窦芙原本忐忑的心情稍安。
　　她看了一眼四周，见无人注意到他们，便也跟着闭上了眼睛，然后用意念将自己和刘正德带入了混沌之中。
　　睁开眼时，周围的一切尽是花团锦簇。
　　晴空万里的碧穹之顶，阳光普照，金色的光束照耀在翠绿的丛林植被上，显得那蓊郁成林的翠绿如同渡上了一层金光，越发生机盎然。
　　不远处，泉水叮咚，一群花鹿正在溪水旁喝水，见有人突然闯入，却并未受到惊吓，而是继续悠然的吃着溪旁嫩草。
　　百灵鸟从头顶飞过，停在不远处的一颗松树梢上，欢快的歌唱着悦耳动人的音符。松树上的一只小松鼠正在啃食松果，突闻叫声，吓了没抓稳爪子上的食物，眼睁睁的瞧着松果落入了水中，发出咚的一声，水珠四溅。
　　窦芙对于眼前的美景早已习以为常。
　　原本这里头是没有动物的。后来混沌扩宽之后，她便尝试着抓些小动物进来，什么天上飞的，水里游的，陆地上走的，她都藏了些进来。没成想，它们都活的挺好，很多动物甚至在里头繁育了下一代。
　　这里就像是一个不被世人知晓的世外桃源，而且绝对隐僻。
　　窦芙越是知晓这里头的好处，便越是不舍，特别是想到有一天要将这里送还于人，便觉得一阵可惜。
　　“嫂嫂，可以睁开眼睛了吗？”刘正德问。
　　他听到了这里不同于外界的声音，对此十分的好奇。自己方才并未挪动脚步，可却明显感觉自己眼下所在之地，并非原来的地方。
　　“可以了。”窦芙道。
　　刘正德便慢慢的睁开了眼睛。
　　眼前的一切无疑令他惊讶万分，再看看自己脚下，竟可以透过土壤花草，看到自己原来所站的地方。而现在他所踩的一方土地，竟如同另一方小小的世界。
　　这里春暖花开，温度适宜，美的如同画卷，令刘正德十分的怀疑自己是不是在梦中？
　　“这，这是……”
　　“你不必害怕，也不必怀疑，这里都是真实存在的。起初，我也与你一样惊慌，后来才渐渐相信，自己并非是在做梦。”
　　刘正德深深的看了她一眼。“那嫂嫂怎么会……”
　　“是它。”窦芙抬起手腕，将衣袖上提了几分给刘正德看。
　　她继续解释道：“我们现在所处的混沌，便是在这只玉镯之中。我初嫁入刘家时，上街偶遇一乞丐，阴差阳错之下，这手镯认了我为主。”
　　“认主？”
　　“没错。这听来或许十分的荒谬，可却是真实存在的。它不但认了我为主，也认了你为主。”她语气平缓道。
　　“什么？”刘正德蹙眉，好似在细想手镯为何会认他为主。
　　“你若不信，可以平心凝气的感受一下，它是否存在你的意念之中。”她说罢，试着将自己手腕上的玉镯取了下来，然后放置刘正德的掌心，自己也闭上了眼睛试着感受玉镯的存在。
　　刘正德看了一眼自己掌中的玉镯，沉默些许后，也学着窦芙的样子，开始闭眸凝神。
　　果然，如窦芙所言，他静下心来后，顿时感受到自己心间好似有一团发光发热的火焰。
　　他想看清那是什么，便又凝聚了一些意念。
　　这次能看清一些了，隐隐感觉那像是一块顽石，似雕刻成了某个人的样子。可外面却被一层似薄雾般的清烟萦绕，令他瞧不清楚那人的相貌。
　　是他自己吗？还是……
　　他想知道，便又凝聚了意识走过去几步。然而烟雾越来越浓，他依旧是什么也看不清。
　　人的本能总是对模糊想要的东西有着执着的反应。
　　刘正德想知道自己心中那发光发热的东西是什么，于是越发努力的想要看清，早已忘记了自己身处何境。
　　他再一次凝神，眼看就要拨开重重迷雾，却突然听到一个熟悉的声音在召唤他一般。

第两百八十八章伤了脑子
　　“正德，正德……小叔……”
　　窦芙不知刘正德这是怎么了。
　　她只是让他凝神感受一下玉镯的气息，可是刘正德却如同入了魔一般，意识逐渐的模糊不说，人也好似陷入了昏沉。
　　窦芙怕他第一次用意识感受玉镯，会误入什么歧途，便立想唤醒对方。
　　然而，刘正德好似魔咒了一般，她唤了好几次都不管用。无奈，她只能尝试着将手镯从刘正德的手中拿走。
　　然刘正德却好似突然受到了什么刺激，不但握紧了玉镯，还将她手也一并紧紧的抓住。
　　刘正德手掌宽大，十指修长，骨节分明的手指紧紧抓住窦芙，令她一时无法抽脱。
　　“正德，你怎么了，快醒醒。”
　　窦芙试着挣脱，可却令刘正德越抓越紧，就在她想着要不要一脚踩醒对方，或是给对方一拳揍醒时，刘正德突然蹙眉，头痛欲裂般将她扑倒在地。
　　一股湿热的气息绕过窦芙额头，直直的逼入她的唇齿间。
　　刘正德瘦高，虽比窦芙小一两岁，身姿却比窦芙足足高两三寸。故此，当他的气息喷洒在窦芙的额头时，她下意识的想要推开对方，却不料对方会直接吻住了她的唇。
　　窦芙一瞬间也好似被抽离了魂魄，整个人僵硬的被压倒在地，任由对方在她唇上胡作非为
　　事实上，也算不得胡作非为。
　　刘正德十分迫切的想要索取什么，但举止却十分的笨拙。便连亲吻也好似小奶狗添食般，呼吸急促紧张，笨拙流沔。又如同舍不得一口吃完的糖果般，小心翼翼，唇齿火热。
　　窦芙觉得自己有被勾引到。
　　若不是脑中一个声音在不停的“咚咚咚”提示她，她可能会忍不住反客为主，亦或者任由对方轻薄。
　　“咚！”
　　【系统提示：】主人的智力提升百分之十。
　　“咚！”
　　【系统提示：】主人智力提升百分之十五。
　　“咚！”
　　……
　　什么鬼？智力提升？咋不说是心智提升呢？
　　窦芙很想吐槽。可眼下似乎有更重要的事情解决。
　　“正德，你，唔……你醒……醒醒。”
　　窦芙推搡了许久，可结果却收效甚微。
　　她越是抗拒，对方便越是如同吃不到食物的小奶狗一般紧紧将她禁锢住。
　　窦芙有些谎了，她也没有遇到这种事的经验啊！正当她不知所措时，耳边响起了清泉流水敲击石头的叮咚声。
　　她当然不是想要用石头将对方砸醒，而是突然想到，这泉水十分的清凉，喝下去后，更如同醒酒药一般，令人神清气爽。
　　于是，她奋力挪至溪水旁，反手将手帕打湿了，将水洒在了刘正德的脸上。
　　果然，刘正德顿时如惊醒了一般，抓住窦芙的手指微松。
　　窦芙趁机将对方推开，爬了起来。
　　她想着，一会该如何向对方解释？
　　直说对方轻薄了她？还是假装什么都没有发生？或者是……
　　“我这是怎么了？头好痛……”
　　刘正德抬手揉了揉眉心，感到十分的疑惑。特别是他的嘴唇，火辣辣的如同被指腹摩挲过的红肿，就连气息也带着一股火辣的滋味，不言而喻的绮丽。
　　窦芙见他这么快清醒过来，也是吓了一跳。听闻对方说头痛，她心头在想，他会不会不记得方才的事了？
　　念此，她大胆了些，上前关心询问。
　　“正……小叔，你，你没事吧？”
　　刘正德依旧揉着眉心，好似十分疲惫的模样。
　　“我方才……”
　　他也不知道自己方才是怎么了？只隐约记得，自己一直追着一团被迷雾笼罩的火焰走。后来，他努力拨开迷雾，看到的是一尊雕像。雕像的样子他始终看不清楚，但可以判断那是一名女子的石像。
　　莫非是他阿娘？
　　刘正德觉得不像。
　　他阿娘长的矮小粗犷，而那雕像他虽未看清楚，却还记得雕像身姿妙曼，如同九天神女。更令他羞耻的是，自己不知怎的，竟将那神女扑倒在地，并……
　　温饱思淫欲！
　　刘正德没想到自己内心竟然那般的龌龊。
　　他平生第一次看不起自己。
　　“你方才怎么了？看到了什么，可还记得？”窦芙追问。
　　刘正德面色微变，沉默些许后，才心虚回道：“没，没什么，我方才好似做了一个梦。梦里……梦里的事，我不记得了。”
　　窦芙闻言一喜。
　　“那，那你还记得其他什么事吗？”她继续追问。
　　若刘正德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她大不了说服自己，将方才所发生的事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便是。
　　她如此想。
　　刘正德果然摇头。
　　“不记得了。”
　　窦芙得到了满意的答复，当即笑道：“不记得便不要去想了。我也不知道这玉镯是怎么回事，可能是第一次接触你，有些不良反应。”
　　她自顾自的解释着，刘正德在一旁看着，耐心听她解释。
　　窦芙只当他是被她的解释所吸引惊叹，却并未发现，对方的目光总是若有若无的停留在她的略微浮肿的饱满唇角。
　　刘正德不敢细致观察，更不敢胡乱猜测，窦芙说了什么，他没怎么听进去。
　　“我说完了。你相信我所言的这些话吗？”窦芙问。
　　她眼神明亮干净，就像头顶的碧穹一样，没有丝毫杂质。哪怕说出再荒唐的话来，也有说服人心的作用。
　　刘正德下意识的点点头。
　　他沉默着，不知该说什么。
　　窦芙不知他在想什么。好似自从清醒后，他便有些魂不守舍。
　　莫非是之前的神思入定，伤了脑子？
　　这可不好办啊！
　　她隐隐担心着。
　　气氛一时尴尬。
　　刘正德见她不语，正一脸疑惑的看他，倏然心虚的害怕窦芙猜到什么，故此胡乱借口道：“那，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凭借意念随意进出这里？”
　　窦芙没想到他会这般问，有一瞬间的呆愣道：“嗯，应该能的。要不，你试试看。”
　　刘正德摇头。
　　他对这里除了好奇惊叹以外，并没有那般想涉足。心底更是下意识的认为，这是属于窦芙的私人领地，他贸然进出实在有些不合规矩。只所以这般问起，不过是随口掩饰自己的尴尬罢了！

第两百八十九章嘚瑟失败
　　“那，那你想四处走走看吗？”她又问。
　　刘正德犹豫了一会儿，点头道：“好。”
　　他瞥见窦芙神色尴尬，不愿拂了她的面子。
　　窦芙便依言领着他在混沌里四处走走看看。
　　这一看，窦芙又有了新发现，原本一座公园大小的混沌空间，竟又足足扩充了原来的一倍。
　　始料未及。
　　她突然想到刘正德亲吻她时，脑中所出现的那些连续叮咚声。
　　莫非是提升了那些智力，所以混沌扩充了？
　　这显然是唯一的解释了。
　　窦芙又想到之前在京城从乞丐男子口中所听到的那些话。
　　她更加确定了。
　　莫非，所谓的契约便如同人类成婚一样。结婚组建家庭后，生育后代便能够扩充家庭成员。而她和刘正德契约的混沌，只要她与刘正德产生亲密接触，亦或者产生思想上的情愫，混沌亦能补充能量，得到扩充？
　　她的想法还来不及打消，脑中便又想起了熟悉的“咚咚”声。
　　【系统提示：】主人的智力提升百分之九十。
　　明摆摆的验证了她的想法。
　　窦芙顿感头疼。
　　“嫂嫂，嫂嫂……”
　　“嗯？”窦芙回过神来看他。只见对方眸光清澈，一脸单纯无害的模样。
　　窦芙只要想到自己这所谓的契约就是要让她祸害眼前这少年，她便为对方感到一阵恶寒。
　　先不论他们年龄相差，单是这叔嫂关系，便为世俗所不容。
　　她心思百转，刘正德又说了什么，她完全没听进去。亦如同她之前巴拉了一大堆，结果对方也没听见去一样。
　　不行！
　　她得尽快想办法解开契约才行！虽说她不准备再嫁，刘正德也还小，并不急着娶媳妇，可万一他们互相产生了……
　　窦芙不敢想。
　　虽然她自认自己没什么优点，可自己的心思想法有时候也不是自己能够左右的。特别是方才那一吻，她竟然有些动心……
　　窦芙越想越觉得不是个事，甚至开始懊恼那神秘男子。
　　好端端的选谁不好，干嘛非得找她做实验？更可气的是，连对方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除契约。
　　这么危险的东西，竟然随意带出来给人乱下套。
　　莫不是脑子有病？
　　窦芙心头直犯嘀咕。
　　那厢，受到咒骂的神秘男却是喷嚏连天。
　　下属瞧了实在担忧他的身子，故此关心道：“主子，春寒料峭，您要不要加件衣裳？”
　　男子抬首。
　　“现在不是入夏了么？”
　　那下属闻言，顿时无语。
　　男子也不在此事上多费唇舌。他心思百转，脑中莫名浮现一名女子的俏丽模样，语气微沉道：“手镯的事，可有进展了？”
　　下属摇头。
　　男子见此，不由蹙眉，神色微暗。
　　他什么话也没说，却让站在跟前的下属如芒在背。
　　“主子，周夫子道，若是能将那窦娘子抓来，再细致专研一番，或许会……”
　　“自己没本事，借口倒是挺多。江安县的事，你们闹的还不够吗？”男子冷声，幽深的眸子越发暗沉起来。
　　“主子开恩，属下这就去……”
　　“罢了！时机未到，此事便暂且压后吧！”男子扶额，竟难得没有发怒。
　　窦芙送别了刘正德后，便一脸心事重重的在街上瞎转悠。
　　她还在想之前在混沌内所发生的事。想着想着便入了神，直到撞到了人她才反应过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她连连道歉，并未看清自己所撞何人，便打算转身离开。
　　“慢着！怎么撞了人一句对不起便想走了？”
　　窦芙听着这声音熟悉，抬首望去，见对方竟然是窦凤，更令她惊愕的是，穆子陵也在。而且看样子，两人还是一伙出来的。
　　“你们……”
　　窦凤一脸得意。好似在说，这回你总该知道我的本事了吧！
　　穆子陵在一旁不语。他也想看看窦芙知道他另寻她人后，会是什么样的心情。
　　显然，窦芙上次的话终于起了作用。
　　他不再一昧的死缠烂打，也不再傻傻的等着窦芙想通回心转意，而是想通过窦凤，再刺激窦芙一回，让她认识到自己的错误。亦或者是让她明白，自己也并不是非她不可。
　　“说起来，凤娘还要好好感谢芙娘您呢！若不是您，凤娘哪有机会相识子陵，又哪有机会……”
　　“停停停！”窦芙实在听不下去了。
　　窦凤以为她是嫉妒，当即更为得意的笑道：“说起来，芙娘你还是媒人呢！”
　　“媒人？”
　　窦凤点头，媚眼如丝的看着身旁高大俊逸的穆子陵，满心眼里都是炫耀。
　　窦芙却笑道：“你怕是有什么误会。我可当不起你两的媒人，毕竟八字都还没一撇呢！”
　　她的言外之意，窦凤自然是能听懂。故此，当即气恼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只是想好意的提醒你，你现在还未成婚呢！可别万一像窦小鹅一般，那可就丢脸丢到姥姥家了。”
　　窦凤闻言，面色当即青一阵紫一阵的变换，像极了太上老君的炼丹炉。
　　“你……我看你就是嫉妒我和穆公子有情人终成眷属吧！”窦凤大为恼怒，却还不忘向窦芙继续嘚瑟。
　　窦芙见不惯她的得意样儿，当即讽刺道：“是啊！我可嫉妒了。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若是没有，我便不奉陪打扰了。”
　　她说这些话时，连眼角都未抬一下，可见压根就不在乎窦凤所说的这些话。
　　然窦凤却听不出她的言外之意，内心得到极大满足的冷哼道：“你方才撞了我，难道就想这么算了吗？”
　　窦芙想起了这茬，点头道：“你说的对。不过，你既说我撮合了你和穆公子，要感激我，此次便当是还了我的情了。往后，你我互不相欠便是！”
　　窦凤闻言一愣。
　　她细想了会，好似没什么不对。
　　而在窦凤愣神片刻，穆子陵却面色颇为难堪。
　　他还在想窦芙之前放那句话，这算是给他提醒了。万一窦凤未婚先孕赖上他……
　　念此，他斜了一眼身旁的窦凤，当即拉着脸转身走了。

第两百九十章小胜一回
　　“子……穆公子，你等等我啊！等等……”窦凤旋即追赶上去，顿时没了之前的嘚瑟。
　　窦芙有些无语的看着离去的两人，几乎可以预见窦凤将来的日子必然十分的悲惨，不过这与她似乎没什么关系。
　　原本，她还打算送完刘正德后便顺便前去瞧瞧铺面，可眼下她实在提不起劲儿，便决定先行回家去了。
　　哪知，还未走到街尾，她便碰到了王富贵。
　　这些人，像是约好了似的。
　　两人没有过多放言语，不约而同的前去看了铺面。
　　王富贵的眼光自然是不错的，光是铺面的大小便十分合窦芙的心意。
　　有前厅，还有后堂。更满意的是，铺面后头还带着一个小院子，有后门，有水井，左右两边各有两间独屋，一边是茅房和厨房，另一边则可以住人。
　　院子虽小，却十分整洁，沿着围墙一圈还摆满了新鲜蓊郁的花卉，令人瞧着赏心悦目。
　　将来，窦芙若是想请大夫和小二看管铺面，完全可以将人安顿在铺子里头。即便不请人，她自己带着两个妹子住下也正好合适。即便不带妹子长期住，万一遇上雨雪天，偶然下榻也十分便捷。
　　而且铺面临街，坐落于最繁华的一条街道上，往后巷穿过一条短街，便是临河的菜市场，做什么都方便。
　　“怎么样，这铺子可还满意？”王富贵问。
　　窦芙点头，不可置否道：“是很不错。不过，这里一年的租金应该也不少吧？”
　　她眼下虽然不缺钱，也没有必要再向刘正德掩藏，可也好似没有必要租这般完美的铺面。
　　“租金一年三两银子，你觉得如何？”他问。
　　“三两？”窦芙有些惊讶，之前她也是问过铺面的，可像眼前这般合适的铺面，最少也要五六两银子一年，可到了王富贵这里，却足足差了一半。
　　这令窦芙十分的怀疑，对方是不是想故意让利给自己。
　　“怎么，你不相信？”王富贵挑眉，知道窦芙在想什么，故此解释道：“以现在行情，外头像我这样的铺面的确是值五六两一年的价钱。可我这是五年前便租下的铺面，当时这家铺面的东家正缺银子另做他用，只要我一次付清，便与我签订了二十的合约。所以，我这铺面足足比人家的铺面少了一半的租金。”
　　窦芙闻言惊讶，以王富贵的脑子，不做奸商的确是可惜了。
　　“这般说来，你这算是转租给我了。那价钱……”
　　“怎么，你觉着三两还贵了？”
　　“当然不是，我只是觉得若以三两的价格成交，好似占了你便宜。我这人一向不喜欠人人情……”
　　她没有说出来，自己只是不想欠他的人情而已，以免他日后对她有什么误会。
　　王富贵哪里不晓得，但他也不直接戳破，而是笑道：“那便以五两一年的价格成交如何？”
　　窦芙：“……”
　　一口气加价二两，差不多翻了一倍了，他可真好意思直说。
　　窦芙心中表面笑嘻嘻，内心mmp。本着对方并未占她什么便宜，而她又实在喜欢这铺面的原因，最后点头答应了。
　　她不知道自己这生意能做多久，故此不敢长租。尽管对方愿意用一次付清来压低价钱，她还是犹豫了一番，只租了三年。
　　交完了租金后，窦芙下午便着人开始清理装葺。
　　这几日，铺面按照她的规划，里里外外的算下来，差不多花了三两银子才足见成型。
　　最后便只剩下一张牌匾了。
　　正当窦犹豫要不要也去买一张牌匾挂挂时，耳边响起了一阵铜锣声，越来越近。
　　然后，她便看见一群人拥促着什么东西，朝她家的铺面走来。
　　临近时一看，竟是一张崭新的牌匾。
　　牌匾是铜制的，上面还是一片空白，并未提字，边框则是用上好的楠木镶嵌，雕花镂空，看起来既显得厚重华贵，又显得古朴精致，十分符合药铺的形象。
　　窦芙瞧着是喜欢的。
　　果然，不一会儿王富贵便到了。
　　他一脸与有荣焉的模样，目光浅浅的搁在窦芙身上，语气轻佻。
　　“怎么样，可还喜欢？”
　　窦芙以为他是自作主张来送牌匾的。结果人家接着道：“你若是喜欢，这张匾我便低价卖给你了。二两银子，如何？”
　　窦芙想叫他去死！可当着左右邻居的面，她实在不好骂粗，便只得假笑道：“王东家这说的是哪里话。这铺子都是您的，一块牌匾怎还让小妇人拿银子？莫不是昨夜里醉宿花柳，脑子到现在还不大清醒？”
　　王富贵闻言一噎，又见窦芙使劲瞪她，这才想起来眼下这铺面，表面上还归于自己名下。
　　这般说来，他今日这牌匾送的亏本。
　　……
　　窦芙难得小胜一回，心情霎时愉快。忙完了铺子里的杂事后，她便提前回家了。
　　今日是窦花的生辰，她答应小丫头要陪着她一块过的。
　　年初时是窦蓉的生辰，结果那几日她忙着联络生意上的事便没怎么上心。
　　窦蓉虽表面上无异，可窦芙看的出来，小丫头十分的失落。因此窦花这次生辰，她想趁此一起热闹一下。为了让大家一块高兴高兴，她还在心里谋划了些新鲜的玩意儿，打算做来给她们尝尝。
　　夏日的气温足见升高，窦芙不敢买太多食物回家，故此依照窦花的喜好，每样小吃食都稍带了些。
　　她回去时，窦蓉姐妹两正在院子里头折菜。两人像是在争论什么，有些面红耳赤。但见着窦芙回来后，那点不愉快好似瞬间消失了般。
　　特别是窦花，高兴的都快跳起来了。
　　“你们在说什么，怎么好像不大高兴？”窦芙随口一问。
　　窦花正欲回复，便听一旁的窦蓉抢着回道：“没什么，我逗花儿呢！没成想，小丫头当了真。”她也不说具体是何事，便岔开话题笑道：“芙娘，你今日回来的倒是挺早。”

第两百九十一章小心试探
　　窦芙点点头道：“是啊！今日是花儿的生辰，我见铺子里头没什么要忙的，便早些回来，打算做些好吃的给你们尝尝。”
　　窦花闻言，当即欢呼，连着之前的不愉快也顿时烟消云散了。
　　窦蓉闻言，脸上的笑意却僵硬了那么一瞬，才继续装作没事一样的笑道：“那太好了，正巧我发愁今日要做些什么菜给花儿庆生才好。”
　　窦芙并未注意到对方语气不对，还笑着接话道：“不必愁了，晚饭我来做便是。我知道花儿最爱吃什么……”
　　到了晚上，窦芙果然将她们都哄出了厨房，连帮忙生火的人都不用，一个人不知道在倒腾些什么，搞的神秘兮兮。
　　窦花满怀期待的耐心等着，期间还去将刘楠给请了来。
　　刘楠好奇心重，几次偷偷前去观望，结果都没瞧出什么结果来。
　　“不就是做点吃的，弄的这般神秘？”
　　刘楠嘴上越说的不在意，心里头便越是好奇。
　　她正嘀咕着，便听厨房门板摩擦地面的声音响起，紧接着便是一股浓郁的香味扑鼻而来。有点像蒸糕的糯香，又有点像是水果的清香，还有薏仁，红枣……几种混合在一起，甜腻香糯，令人食指大动。
　　“做的什么，我看看。”刘楠第一个凑上去，却发现东西被窦芙用一块纱布盖着的，看起来更加神秘了。
　　“嫂嫂，你这卖关子的功夫做的也太好了吧！”
　　窦芙不理她，直接将东西递到刘楠手上，并提醒她。
　　“帮我拿去堂屋，不许偷看！”
　　刘楠一脸哀怨。“使唤人倒是不客气。”
　　她嘟囔着，好几次想掀开来看看，可还是忍住了。
　　不一会儿功夫，窦芙便做好了一桌子的菜端上桌子。
　　窦芙见她辛苦，便道：“大姐，你过来。”
　　窦芙依言走了过去。
　　窦花便站在高杌子上面，伸手替窦芙将额头上的薄汗给抹了去。
　　“大姐，你辛苦了。”
　　窦芙闻言笑道：“有你这句话，大姐再辛苦也不辛苦了。”说罢！她看向刘楠道：“你阿爹他们呢！这么大一桌子的菜，我们几个也吃不完，去将他们也一块儿请来吧！便当是给花儿庆生了添热闹了。”
　　刘楠闻言，当即笑道：“那我这就去请了。我可先告诉你，我爹吃很多的。”
　　窦芙笑着点头。“去吧！只要他不喝酒，饭菜管饱。”
　　刘楠便去了。
　　不一会儿，便将刘大鱼和丽娘给请了来。
　　刘大鱼瞧着精神气不错，脸上堆满笑意，一点也不觉得自己身为一个长辈，来替小辈庆生有失面子。而他身旁的丽娘更是面色红润，瞧着比以往像是白胖了些。
　　“来来来，快坐。蓉娘，你去厨房添两双碗筷来。”窦芙道。
　　窦蓉点头去了。
　　几人客套了两句，便开吃了。
　　“来来来，不必客气，你们爱吃什么，便自己夹。”窦芙等着窦蓉拿来了碗筷，又亲自替两人盛满了饭。
　　她见刘大鱼难得没有带酒，不由感到稀奇。心想，看来娶丽娘进门，也不全是坏事。
　　刘楠也很高兴，难得他老爹愿意这么清清静静的配合她一回，当即满脸笑意的吃吃喝喝，桌子上的气氛顿时十分融洽。
　　然窦芙却不经意的发现，刘大鱼有好几次偷偷看向自个女儿，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旁边的丽娘更是几次向刘大鱼挑眉，像是在暗示什么。
　　窦芙有点儿摸不着头脑，却不好意思直接挑明。倒是一旁的窦花一脸疑惑的看着刘大鱼道：“大伯，您是有什么话想对楠姐姐说吗？”
　　刘大鱼想否认，可见大家都一脸疑惑的看着他，犹犹豫豫了半晌后，才吞吞吐吐道：“没，没什么，大伯就是想，想祝你生辰吉乐……哎哟！”
　　他说完这一句，猛的缩起一只脚，一脸认怂的看了身旁的丽娘一眼。又接着道：“大伯，大伯还有话说。大伯，大伯还想祝你……哎哟喂！”
　　他哎呼一声，疼的提起了另一只脚。正当他一脸弱小可怜又无助的表情时，刘楠起身道：“阿爹，你是不是想说丽婶她怀孕的事？”
　　“啊？”几人齐齐一脸疑惑的看向刘楠。
　　“难道不是吗？”刘楠看向自个老爹。
　　刘大鱼呆愣了会，不知该怎么向自己女儿解释。
　　他本来是打算找个合适的机会再说的。可又担心刘楠接受不了。故此事情一拖再拖，眼看丽娘孕肚都快要藏不住了，便只能顶着压力，试图趁着今日大家高兴说出来。
　　然倒嘴边的话，他又实在羞于说出来。毕竟自个女儿都快要嫁人了，而自己又没什么本事赚银子养孩子，若不是丽娘坚持要生，他兴许就直接买碗堕胎药回来完事了。
　　丽娘见他犹犹豫豫的样子，不由的急了，干脆站出来将自己微微隆起的腹部一挺道：“楠儿猜的没错，婶婶是怀上了。”
　　这里除了刘大鱼，没有其他的男丁，所以丽娘一点也不为自己的行为感到羞耻。夏季的衣裳轻薄，她只要微微站直，便能一眼瞧出来的确是怀上了。
　　几人顿时静默了，纷纷猜测刘楠心中如今会作何感想。
　　刘大鱼依旧是一脸怂样。噎噎巴巴半晌后，才道：“楠儿，你若是不同意，那阿爹这就带你丽娘去药铺里……”
　　“我不！”丽娘直接拒绝，一脸坚定的样子。
　　气氛顿时尴尬，所有人都望着刘楠，好似只有她的答案才能一锤定音。
　　刘楠却是一脸摸不着头脑的表情，从众人的脸上挨个扫过，最后道：“你们看着我做什么？”然后又问她爹。“丽婶肚子里头的孩子不舒服吗？为何要去药铺？”
　　刘大鱼愣了，丽娘也愣了。倒是一旁的窦芙最先反应过来，解答道：“你爹和丽婶好像是以为你不想他们生孩子，所以要去药铺里买堕胎药来着。”
　　刘大鱼点点头。
　　丽娘则拿手帕掩了掩眼角，一脸的绝望。

第两百九十二章上当受骗
　　她是很想要肚子里头的孩子的。只有生了孩子，才能在刘家彻底的站稳脚跟，也才能算的上是真正的从良。可刘大鱼宝贝闺女的紧，生孩子的事，他说得由刘楠来决定。
　　两口子意见不合，私下里已经闹了一个多月了。
　　刘楠不知，只当是他爹是新鲜劲儿过了，对娶丽娘的事感到后悔，故此想冷落对方。哪知，两人竟是在为此事焦虑。
　　“你们将我想的未必也太坏了吧！”她小声嘟囔。
　　“这般说来，你是愿意让丽婶生下孩子？”窦芙问。
　　刘楠点头。“这是自然。丽婶虽不是我的亲身母亲，可她肚子里的孩子到底是我阿爹的血脉，将来也就是我的弟弟妹妹了，我为何不愿？”
　　窦芙一时语塞。
　　她还以为刘楠当惯了独生子女，会十分的排斥他爹生老二呢！
　　刘大鱼显然也同样认为，这才选择一直瞒着刘楠。若不是丽娘的孕肚快要藏不住了，兴许要拖到孩子生了大家才知晓。
　　“楠儿，你，你当真愿意让婶婶将他生下来？”丽娘有些难以置信。故意特意询问一遍，就怕是自己听错了。
　　“愿意的。”刘楠直接回道。
　　丽娘当即喜极而泣，可想到眼下正在给窦花庆贺生辰，哭起来不吉利，故此立即用手帕将眼角的泪痕擦干净，破涕而笑道：“楠儿，丽婶谢谢你！”
　　她说罢！又在桌子底下踢了身旁还在发愣的刘大鱼一脚。
　　“哦哦哦！对，阿爹也暂替宝儿先谢过楠儿了。”刘大鱼又惊又喜。
　　他原本以为，依着刘楠的性子，想让她接受丽娘肚子里的孩子，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宝儿是谁？”刘楠下意识的询问。
　　刘大鱼当即解释：“这是我和你丽婶商量好的，给你未出生的弟弟妹妹所取的名字。”
　　刘楠：“……”
　　她怎么有种上当受骗的感觉？
　　窦芙也觉得此事刘大鱼和丽娘早就商量好了，故此才有这么一出戏。
　　刘楠若是小心眼些，不同意此事，却也不好当着她们姐妹三人的面撒泼胡闹，更何况今日还是窦花的生辰。
　　也幸亏刘楠大度，没有当面与她老爹计较，一顿饭下来，倒也算是圆满。否则，窦芙定不给刘大鱼面子。
　　而奸计得逞的刘大鱼也一再保证，今后定然如往常一样，好好疼爱刘楠，绝不会因为丽娘的孩子出生便冷落她。
　　这些话对于刘楠来说无关痛痒。
　　她今年已满十三，女子早嫁的，都已经可以开始说媒了。
　　本来，她还不放心自己出嫁以后，她老爹一个人在家无人照看。现在好了，只要丽娘生下孩子，说不定会更安心的留在刘家，她爹也会收收心。
　　眼下的情况，显然是最好的结局。虽然看着自个老爹开怀不已的模样，她心中有少许的失落萦绕心头。
　　一顿饭下来，刘楠有些沉默，吃的也不多。
　　窦芙想着饭后还有她特意准备的甜点，便也就没有多言。倒是刘大鱼仿佛被喜悦冲昏了头脑。并未注意到女儿的不开心，将饭吃罢便领着丽娘高高兴兴的回家去了。
　　刘楠不愿将自己失落的心情渲染出来，便也起身告辞，准备回家去。
　　窦芙唤住她。
　　“楠妹，你先等等。”
　　刘楠回头看她，心底说不难过那是假的。可还是努力保持微笑道：“嫂嫂不会是又想让我帮着干活吧！”
　　窦芙一时无语。但还是道：“你这是什么话。今日是小妹的生日，你是客人，我能让你帮忙干活吗？”
　　刘楠则心想，你平素让我干的活儿还少吗？几时将她当过客人了？
　　窦芙有些心虚的不敢直视对方眼睛，随后道：“你方才不是好奇我一个人在厨房里做了什么吗？你先待着别跑，我去拿来给你们瞧瞧。”
　　她这么一说，刘楠还真来了兴趣。除了她，窦蓉和窦花也是一脸的好奇。待窦芙将东西端过来后，几人纷纷凑上前去，闻了闻，又瞧了瞧，然后纷纷看向窦芙。
　　“大姐，你这做的是什么好吃的啊？”窦花问。
　　窦芙也不言明，只笑道：“你们先闭上眼睛，一会儿我让你们睁开，你们才能睁开来看。”
　　几个小丫头实在好奇的紧，当即按照窦芙的要求将眼睛紧紧闭上。
　　刘楠忍不住好奇，偷看了一眼。只见窦芙将盖着的那块纱布轻轻摘开，呈现在她眼前的是一个她从未见过的糕点模样的东西。外圈是一层乳白色的食物，上面整齐排列的点缀着一些新鲜果子。更令她惊讶的是，那些青青红红的果子密密麻麻的排列成两个大字，十分的好看。
　　什么字，刘楠不认得，不过那青的红的果子看起来味道像是十分的不错。
　　更令她疑惑的是，窦芙不知从何处拿了一只火烛来，然后插在了糕点的正中，并点燃了烛火。然后，她将屋子里头的其他煤油灯给吹灭了，只剩下糕点中间的那团火焰。
　　一小团红红的火焰，将围在一起的几人面颊涂抹上一层橘红色的光辉，显色十分的温馨柔和。
　　窦芙正想说好了，却发现她们早在不知什么时候便睁开了眼睛，一个个火光跳跃的眸子里写满了好奇和惊讶。
　　刘楠甚至咽起了口水。
　　“这能吃吗？”刘楠下意识的舔了舔嘴角，有些眼馋道。
　　她方才吃饭吃的不多，眼下心情好些了，瞧见好吃的，自然是忍不住了。
　　“能吃的。”窦芙很满意她们的表现，看向窦花道：“花儿，这是大姐给你准备的惊喜，生辰蛋糕。你先闭上眼睛，双手合并在胸前许个愿，然后将火烛吹灭，我们便可以吃了。”
　　“生辰蛋糕？”窦花还是第一次听到这么新鲜的词，故此一脸好奇道：“大姐，这东西好吃吗？”
　　“你先闭上眼睛，将自己的愿望默默说出来。一会儿尝到味道，便知道好不好吃了。”
　　窦芙对自己做的蛋糕很有把握。虽然因为没有烤箱，她便只能采用蒸糕的方式代替了原本的蛋糕制作，但味道却并不输现代的蛋糕。

第两百九十三章久去不归
　　她以前读书时，做过暑假工，在蛋糕店当过学徒，所以很清楚蛋糕的制作过程。特别是奶酪，用蛋清需要保持很长时间的搅动，还要加入牛奶，直至成膏状。
　　这个时候的牛奶并不难得，乡下养牛的人很多，只是没有人会想着挤出来煮着给人喝罢了！除非是非常穷苦的人家，母乳又不够奶孩子，才会有人煮些来喂养孩子。
　　更主要的原因是，挤出来的牛奶没有经过处理直接煮，会有股子尿骚味，很多人都吃不惯。
　　窦芙运气好，从街上回来时，正好在路上碰到带崽子的母牛，便给了主人家几个铜板，用荷叶接了些回来。
　　几人纷纷屏住呼吸，对窦芙所做的蛋糕是既好奇，又想赶紧的尝试。
　　窦花第一次过生辰，也是第一次许愿，故此十分紧张的闭上眼睛，然后依照窦芙所言，将双手合并与胸前，小声说道：“我希望大姐能永远康健快乐，一直陪在我身边。”
　　窦芙闻言，眼眶当即微微湿润，笑道：“傻瓜，愿望是不能说出来的。”
　　窦花睁开眼睛，将火烛吹灭后，才问：“为何？若是说出来了，是不是就不灵验了？”
　　她有些担心。
　　窦芙将屋子里的油灯从新点燃后，才道：“不会的。说出来老天爷才能听清楚，心愿一定能成真的。”
　　窦花闻言，当即欢呼雀跃，显然是将窦芙的话当了真。
　　小丫头十分的好骗。
　　一旁的刘楠瞧了十分嫉妒。
　　“嫂嫂，你可是我亲嫂嫂。待我过生辰了，你也要帮我做这种生辰蛋糕来许愿。”
　　窦芙今日心情好，一口答应下来。倒是一旁的窦蓉一直沉默不语，好似并不怎么稀罕一样。
　　……
　　转眼临至冬至。
　　大周的冬寒来的早，去的晚。仲秋刚过，寒流便已部署整个江安县。
　　河面上起了浓稠的雾，像一团散不开的棉，隔断了人们的视线。
　　窦芙今日没什么事，打算去一趟刘正德所在的学院。
　　天气日渐严寒，刘正德已有好几个月不曾回家。
　　他一向节省，哪怕知道窦芙眼下过的并不拮据，也未未必会拿着窦芙给的银子花费无度。故此，窦芙想去看看，顺便带去一些吃穿补足。
　　刘正德所在的松山书院距离江安县城不过四五里地，可窦芙却从未去过，只因自己名声不好，她不愿让刘正德觉得难堪。
　　窦芙一路打听，去到时已是午后。
　　冬日所带的干粮格外冷硬，需要从新加热后才能吃。窦芙便决定送完东西后，便早些回铺子里去。
　　哪知她去的不凑巧，刘正德不在书院中。
　　这么冷的天，不在书院里头，会去哪儿呢？
　　她疑惑的询问的书院门口的小童，却见对方先是略带轻蔑的扫视了她一眼，然后才慢腾腾的阴阳怪气道：“刘小哥自一年多以前开始，便少有留在书院中习书，这事你不知道？”
　　窦芙闻言，脸上的疑惑更浓。
　　“一年多以前？”
　　“是啊！”门童见她什么事也不清楚的模样，顿时没了耐心解释。只道：“你去山脚的村口看看，兴许能碰着他便晓得了。”
　　窦芙点头，没有再继续追问下去。
　　她将自己带来的干粮和衣裳留在书院门口，又从身上拿了些铜板给门童，让对方代为照看便立即下山去了。
　　一路上，窦芙都在细想方才那门童的态度和说辞。
　　刘正德在学院里的成绩一直不错，听里正提及，他深受夫子们的欢喜，按理来说，应该不至于被一个门童嫌弃。可方才，那门童的神色分明……
　　莫非，刘正德在书院有什么事儿瞒着她？
　　窦芙心头一阵打鼓。
　　她想，一会若是遇到刘正德，一定要好好问清楚这是怎么一回事。
　　那童子只说是在山脚的村口，并未言明她具体去哪儿找，为防止错过，窦芙便顶着寒风站在村口的一棵大柳树下等。
　　季节转换，寒风萧萧。周围一片枯黄，连头顶的枝条也渐渐败落了，露出深谙的枝条在空中摇摆不定。
　　雾气渐浓，天色也逐渐暗沉起来，看样子，不定时候便会有一场小雨。
　　窦芙等了好一会儿，四肢已有些僵硬麻木，但脑中却还在想着刘正德的事儿。
　　他那般紧张自己的学业，连在家时都不曾偷懒放松。眼下居住学院，却趁着空闲下山久不回归，还令门童那般轻蔑嘲讽。
　　这是为何？
　　莫非他是学坏，下山偷闲去了？
　　可他是一年多前便开始有这种情况了。之前在家也并无什么异举，窦芙实在猜测不出，刘正德到底出了什么问题？
　　窦芙想起，她初到刘家时，刘家几乎是一贫如洗。而她当时虽赚了些银钱旁身，却不敢对刘正德直言。
　　后来，刘正德从学院回来，反而还给了她一些银钱急用。
　　当时，刘正德说是讨债得来的。
　　会不会根本就没有什么欠债的，而是刘正德一直以来在外勤工俭学所得的工钱，用来贴补自己和家用？
　　窦芙脑中顿时像闪过一道闪电般嗡嗡作响。再联想到刘正德每次回来时，身形都只瘦不增，这个猜测的可信度显然十分的高。
　　正当她心头千丝万缕之时，身后传来刘正德微愣的轻呼。
　　“嫂嫂？”
　　刘正德整个人僵在原地，手中提着的一双布鞋也顿时掉落在地。
　　他光着脚丫子，裤腿卷到膝盖以上，结实修长的小腿上布满淤泥，看样子像是刚从田里出来，连脚都还来不及清洗。
　　村口的石桥下是一条清澈的小溪，溪水很浅，四季长流，故此没有死水那般冻脚。
　　刘正德沉默的沿着桥墩旁边的湿滑石碣走下去，站在一块平坦些的石头上开始清洗自己小腿上的淤泥。
　　溪水没过他的脚踝，清洗过的小腿露出小麦肤色，一看便知是做过一段时日的农活。
　　寒意渐浓，萧风瑟瑟的吹过，令刘正德压制不住的打了一个寒颤，他小腿上的鸡皮疙瘩顿时冒了出来。

第两百九十四章孰轻孰重
　　他很冷。
　　窦芙的眸光微沉。
　　她见刘正德欲意将洗干净的脚直接穿踩在布鞋上，便立即出声喊道：“等，等等。”
　　她说话时，声音微微颤抖。眼底起了朦雾，心底很不是滋味的咬咬唇，然后从怀中拿出一方手帕走下桥墩子。
　　她的意思很明显，可刘正德却不想动，宁愿将脚继续泡在并不暖和的溪水里。
　　“嫂，嫂嫂，不用的。我回去书院便换……”
　　“不要废话。若是惹了风寒上身，不但耽误你的学业，还耽误你……”她声音继而梗塞，没有再说下去。可眼底眸子里的雾气却渐渐凝结成了细小的水珠，只要她一眨眼便能滴落，故此拼命忍住自己的情绪。
　　刘正德沉默了。
　　他这次没有坚持，将小腿微微抬起，却还是有些犹豫。
　　窦芙便直接蹲下身去，将他的小腿拉过来，用帕子细细擦拭干净，然后将旁边的布鞋拿了过来替他穿上。
　　整套动作没有丝毫的扭捏难堪之情。
　　刘正德的面色却渐渐潮红起来。
　　他想解释什么，可话哽在喉咙里，令他一时不知从何说起。
　　窦芙也不知该怎么说。
　　她心口似堵了一团棉花般，令她透不过气来。
　　两人一路沉默，直至快行至书院门口，刘正德才停下脚步对窦芙道：“嫂嫂，天色不早了，你先回去吧！”
　　窦芙不语，沉默了好一会儿后，才点点的转身。可没走几步，到底还是忍不住了。
　　她追上刘正德，将自己荷包内的碎银子全部交付对方。
　　刘正德的手很凉。他衣裳单薄，神态色有些拘谨的想要抽回手。
　　“你不要急着拒绝！你知道的，我的银子并不难赚。况且，契约也有你的一份，所以这些银钱理应算你一份。该拿给你的，我绝不会少，用与不用则是你的事。”
　　她说罢，转身想走，却又再次回首道：“我听闻，还有月余便要进行乡试了。孰轻孰重，你自己考量。”
　　刘正德闻言，指间微紧。看着窦芙气恼而去的身影，他有些自责，却也同时在心里暗暗发誓。
　　‘嫂嫂，你放心吧！正德绝不让你失望！’
　　不远处的窦芙闻言，眸中的泪意再也忍不住的滴落面颊。
　　她从来没有责怪刘正德不好好读书，将心思放在挣银子的事上面。而是倏然发现刘正德情愿自己吃苦，备受讽刺和轻蔑，也要照顾好她这个刚过门的寡嫂，她顿时就忍不住了。
　　窦芙活了两辈子，对她好的人并不多。哪怕是窦蓉窦花她们，也是因她一直以来对她们好，她们才有同样的回报对她。可刘正德自她过门以来，便一直选择用沉默的方式在背后默默的支持着她，保护着她。不管旁人如何诽谤她，他都始终相信窦芙是无辜的。
　　这怎能令窦芙不为之动容呢！
　　或许，她也该多为对方考虑一些。
　　……
　　一个月后。
　　冬日明媚的阳光总是令人心情愉快。哪怕是窗外麻雀的叽喳声，也似乎变的不那么讨厌了。
　　窦芙慵懒的躺在床榻上，不愿起来。
　　她难得偷一回懒，便连早饭也不想起来做了。
　　窦蓉姐妹两知道她这段时日给累坏了，便也不催促她。哪知，没过多久里正便急冲冲的上门。
　　“你们大姐呢？”里正一脸的热火朝天，一进门便先询问窦芙的去处。
　　明明是冬日，他额头上却冒着细密的汗珠。
　　窦花觉得这个里正大伯说不定来者不善，正想着要不要编个理由说大姐出门了，便听旁边的窦蓉老实巴交道：“大姐她还在睡觉。”
　　“什么？这太阳都晒屁股了还睡懒觉？”里正蹙眉，一脸嫌弃的道：“快快快，你们去把她叫来，大伯有要紧的事儿要与她说。”
　　窦蓉乖乖的点头去了。
　　里正心想：这丫头挺听话，不错！
　　余光瞥见站在一旁不动的窦花，则心想：这小丫头跟她大姐一样贼精，不讨喜！
　　窦花被他瞧着心头发毛，当即道：“大，大伯，花儿去给你倒碗热茶来喝。”言罢！便逃似的朝厨房去了。
　　里正十分享受对方惧怕他威严的样子，故此捋了捋胡须，满意的点点头，将之前的不满顿时抹去。
　　窦芙最烦的便是有人打搅她睡觉了。特别是早晨，特别是她难得睡一回懒觉的早晨。故此，她一脸想杀人的表情，就差提着把菜刀去将来人碎尸万段了。
　　窦蓉则担心道：“芙娘，里正大伯是不是又想来找你麻烦啊？我看他好似很不高兴的样子。”
　　“他吵到我了，他还不高兴？得了，我去看看。”
　　她气恼的爬起身来，却故意磨磨蹭蹭好半晌后，才转去了堂屋。
　　里正很明显的快要不耐烦了，一直在堂屋里像只没头苍蝇一样乱转。若不是窦芙是妇道人家，他这个做长辈的也不好前去催促，他早就耐不住性子。故此一见窦芙走出来，他立即便上前，催促窦芙道：“怎么这么久才出来？快快快，随我走。”
　　他一边催促，一边自个走在前头带路。
　　窦芙却一脸疑惑的杵着不动。
　　“去哪？”她问。
　　里正本不想与她解释，可瞧着窦芙一脸你不解释清楚，我便不走的样子，只得解释道：“今日是放榜了日子，你莫非都忘了？”
　　窦芙想起来了，可也疑惑道：“不是要午时放榜吗？现在还……”
　　“我们先去那等着，届时一放榜便能瞧见，这你都不懂？”里正一脸看智障的表情。
　　窦芙则有些无语。暗想，谁会吃饱了没事，这么一大早便去原地候着啊！又不是看不到。
　　然而，里正却一定坚持现在就去街上看榜。
　　窦芙无奈，只能点头答应。
　　临行前，里正像是想起了什么，询问道：“对了，正德呢？他不跟着一块儿去瞧瞧吗？”
　　窦芙也感到疑惑，按理来说，刘正德应该是最在乎此次放榜一事的人。
　　这时，窦蓉走了来。
　　“芙娘，大伯，方才正德哥哥说，他今日就不去了，让您们代他去瞧瞧便是。”

第两百九十五章范进中举
　　“什么？正德他怎么能不去呢！今日是他大好日子，哪有让我们代为去看的道理。”里正当即便又要往回走，打算亲自去请。
　　窦芙想到上回的事，心中起了涟漪，拦住里正道：“大伯，我们去代正德瞧瞧也是一样的。他这段时日一直在专心学业，颇为劳苦。这好不容易修沐在家，便让他多休息一会儿吧！”
　　里正犹豫了会，被说服了点点头道：“好吧！那我们便先去代他瞧瞧去。”
　　窦芙点头。
　　放榜的地点在县衙门口，待两人风尘仆仆赶去时，没成想，府衙门口早已是里三层外三层的围了个严严实实，个头矮小的还真瞧不见榜上的名字。
　　原来里正并没有唬她玩。
　　“你瞧瞧，你瞧瞧，让你磨叽！”里正一脸责怪。
　　窦芙心虚不语。她又没见识过这种围榜的气势，哪里知道会是这般模样。
　　然而，他们还是等了整整快两个时辰，才终于见着放榜的官差拿着一大碗浆糊和一张大红纸从县衙门内走出来向八字墙走去。
　　人群顿时沸腾起来，纷纷朝前涌动。
　　“来了，来了。”
　　“菩萨保佑，愿我儿一定中榜！”
　　“佛祖显灵，愿我儿中榜。小妇人今后定当日日吃斋念佛，虔诚跪拜！”
　　“我儿一定会中，一定会中！阿弥陀佛，保佑，保佑！”
　　“阿爹，阿娘，我阿哥一定会中的，您们别担心！”
　　……
　　窦芙有些无语的听着身旁的男男女女似念佛般的虔诚祷告，有些甚至还跪拜了起来，然后就被人给踩伤了手背和脚趾……
　　正当她想向身旁的里正吐槽时，便听里正也开始念叨起来。
　　“菩萨保佑！佛祖保佑！阿弥陀佛，保佑，保佑！保佑正德他一定中榜……”
　　窦芙彻底的无语了。
　　为避免自己也被洗脑，她将目光从新回到张贴榜文的八字墙上。
　　“瞧见没有？有没有看到正德的名字？”里正急问，随后挽起衣袖，使劲擦了擦自己的老花眼，继续盯着榜单一排排的名字仔细瞧过去。
　　窦芙摇头。
　　她面上看似不怎么在意，可心里却也十分的迫切想要看到刘正德的名字。只可惜，两人横看竖看了好半晌，依旧没有找到刘正德三个字。
　　“怎么会没有呢！正德平素学业刻苦，功课半分也不肯落下，就连夫子也对他另眼相看！”里正不可置信的喃喃自语。
　　“芙娘，你再仔细瞧瞧，不会没中的。正德小时候便比别人家的孩子聪明，西街看相的瞎子更是说，正德有王侯之相……”
　　窦芙：“……”
　　她心想：既然是瞎子，又是如何看到刘正德有王侯之相的？况且，王侯貌似与皇族有亲戚关系才有机会当的。刘正德一个乡野小书生，权利滔天也不过混过宰府当当罢了！
　　当然，这话她不好意思直接说出来打击对方。故此安抚道：“大伯，您先别着急，这么多人名，说不定是我们看漏了也不一定，再仔细瞧瞧便是。”
　　里正点头。
　　周围和他们心思一样的人也在不断的重复看榜。自然也有发出惊喜大叫的人，一个个的上演范进中举般的癫狂喜悦。
　　里正听着耳边不断响起的雀跃声，眉头越皱越紧。最后有些无力道：“没有！没有正德的名字。没有……完了，完了，我们刘家完了……”
　　窦芙想要安抚对方，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心中暗想，里正会不会将刘正德落榜的事再次归纳在自己的头上？
　　正当两人情绪低落时，八字墙角一阵骚动，紧接着又上前两名官差，开始在墙上涂抹浆糊，像是要张贴什么东西。
　　里正以为张贴的是通缉令上的犯人，顿时垂头丧气的背过身去，不忍再看的打算回家去了。
　　在场的人与里正想法一样，人群顿时交织着一片喜悦声和叹息声。已有人拖着沉重的步伐开始往回走，可又十分不甘心的回头继续去看。
　　下一届，便又要等上三年。
　　寒窗苦读，何其艰苦。
　　有人沉默，面色上的哀苦无处诉说。亦有人大哭，痛诉上苍不公。还有人失魂落魄，沉默不语。
　　在这个科举才是唯一出路的时代，中榜对于他们来说，是改变自己，乃至改变整个家族出人头地的唯一途径。
　　窦芙顿住脚步，听着身旁大多数人的哀怅，心头亦不是滋味。
　　今日刘正德没有前来看榜，想必就是不愿看到这样的场面。
　　莫非，他是早已预料到自己没考好，所以才不愿跟来？
　　“还走不走？你不走，我可走了！”里正情绪低落。
　　他现在十分的不高兴，像易燃的爆竹，一点就燃，想炸谁便炸谁。
　　窦芙点点头，不言语。
　　她现在不愿惹火里正。不是怕对方，而是明白对方的感受。
　　然正当她欲提步时，身旁却有一青年男子道：“喂！你家的正德好似中榜了。”
　　窦芙闻言一愣，抬首睨了男子一眼，随后向榜单看去，只见新张贴出来的那张大红纸上，第一排的第一个便写着刘正德三个大字。
　　她擦了擦眼睛，再次望去，刘正德三个大字依旧格外醒目。
　　一瞬间，她忘了高兴，也忘了说话，只傻傻的看着，好似生怕自己看走了眼。
　　身后的里正却有些不高兴的回头，瞪了她一眼道：“还嫌不够丢人？这才多久，你便又勾……正德？那，那是正德的名字？”
　　里正也难以置信的擦了擦眼睛。
　　这时，站在榜单旁的官差道：“今年入榜的人员较多，你们可瞧仔细了。三日后，还请以上的中举公子们在辰时三刻准时前来县衙报告！”
　　“芙娘，你听到没？记住咯！三日后，一定要提醒正德早些过来。对了，那是正德的名字没错吧？”里正依旧是激动不已，生怕是自己看错了，白高兴一场。
　　他甚至都忘了，窦芙一个小农妇，应该是大字都不识一个才对。

第两百九十六章尽管开口
　　倒是一旁的男子露出笑意。他也不懊恼里正之前的无礼，反而耐心讲解道：“大伯且放心，那的确是正德二字，刘姓，家住江安县……”
　　这时，里正终于反应了过来。连连点头笑道：“没错，没错！那就是我们家正德的名字没错了！多谢小哥提点，方才老夫言语多有得罪，还望小哥莫要与我老头子一般见识才好。”里正当即道歉，丝毫不觉面子上难堪。
　　窦芙则有些尴尬的不敢再去看对方，只装作无比激动的继续盯着榜单。
　　下午回去时，窦芙示意里正先行回去。
　　里正下意识的询问：“为何？”
　　窦芙倒也不掩饰，而是直言道：“大伯，正德此次能够中榜，不但多亏了他自己辛苦上进，还要多谢大伯和相邻的支持。故此，我想拿出自己这两年的积蓄，替正德他办一场庆宴，也算是光耀门楣了。”
　　原本，窦芙以为里正要责怪她乱用银钱。哪知里正听完后连连点头，并十分赞许道：“芙娘，你说的不错。大伯高兴的都忘记这茬了。你能这般替正德着想，大伯实属欣慰。”
　　后又道：“以往，是大伯对你有所误解。但大伯保证，今后定然不再为难与你。只要你一心待正德好，刘家上下都会感激你……还有，只要你愿意，哪怕是一辈子留在刘家，大伯都不会再多言什么。当然，别人也不能多你的嘴……”
　　窦芙闻言语塞。
　　她没想到，自己待在刘家这么久，怎么做对方都不满意，甚至方才还因一陌生男子与她搭话，便迁怒与她。可眼下却因她要替刘正德办一场庆宴，这老头子便决定既往不咎，以后与她好好相处了。
　　这里正的思维真是奇了。
　　窦芙并不心疼银子，是以采买时，什么食材酒水，她都是以最好的挑。
　　里正也不肯先回去了，非要跟着一道采买。本来，他还怕窦芙舍不得花银钱，庆宴办的不如人意。可这一路下来，他非但没有任何不满，反而开始担心宴会办的太过隆重，窦芙的荷包是否承受的住？
　　里正心思百转，为防止窦芙结账的时候反悔，当即将窦芙拉至一旁小声道：“芙娘啊！今日这些东西，你瞧着怎么合适便怎么买，若是手中的银钱不够，大伯这些年还私藏了些家底……你若需要，尽可向大伯开口，千万不要觉得不好意思啊！”
　　窦芙一脸懵逼，不过里正的意思她倒是听明白了。心头感动的同时，又不免好奇询问道：“那不知大伯您能拿出多少银子呢？”
　　里正不疑有他的仔细想了想，得意的伸出了三根手指头。
　　窦芙故作一脸吃惊。“三十两？”
　　里正闻言，面子却有些挂不住道：“三两。”
　　“噗！”窦芙再也没忍住。
　　“你笑什么？难道是瞧不上老夫的三两银子不成？”里正吹胡子瞪眼。在他看来，三两银子是一笔不小的钱财。可窦芙的表情却一言难尽，这实属是打击了他。
　　要知道，这可是他偷偷存了大半辈子的银钱。
　　窦芙即便想说自己看不上，此刻也不好意思说出口来。毕竟是人家藏了许久的私房钱，愿意拿出来给她家办庆宴，便已经是爱心满满了。
　　念此，窦芙拒绝道：“不必了，大伯。芙娘没有看不上你那三两银子，而是芙娘旁身的银钱已经勉强足够办这一场庆宴，便不劳您再破费了。”
　　“当真？”里正不放心的再次询问。
　　窦芙点头。
　　里正当即露出喜色。
　　他一高兴，也不问窦芙哪里挣来的这么多银钱。只笑道：“那你慢慢接着瞧，我先去找西街的算命瞎子问问，瞧瞧哪天的日子好。”说罢！人便兴高采烈的去了。
　　窦芙有些无奈又好笑。待她采买完毕，里正也差不多回来了。
　　然而，代替之前喜悦之色的是一脸愁闷。
　　窦芙疑惑。
　　“大伯，您这是怎么了？方才您去时不还好好的，莫非是那瞎子说了什么不中听的话？”她猜测道。
　　然里正却点头道：“你说的不错。西街那瞎子说，说……”他欲言又止。
　　窦芙却不以为意。
　　她一向不相信那些江湖术士所谓的断言。
　　里正却没有心情再继续说下去了。
　　窦芙也不勉强。可想到择吉日的事，还是不免询问：“那瞎子可有说哪天的日子好？”
　　里正：“这我倒是忘了问。”
　　窦芙：“……”
　　她有些无语。特别是看到对方跟丢了魂似的，心事重重，很显然是受了那瞎子的影响。
　　窦芙本来不想多嘴的，可瞧着人家也是为了刘正德好，便再次开口道：“大伯，您之前不是说那瞎子以前说过，小叔他有王侯之相吗？怎么现在他又换了说法？这不是揭自己的短吗？依芙娘的短见，那瞎子指不定是什么江湖骗子，你根本不必这般在意吧！”
　　里正却摇头，略带叹息的睨了她一眼道：“不。那瞎子……哎！”
　　他不愿多说下去。
　　窦芙搞不懂里正为何还这般相信一个术士的话。她苦劝无果后，便也就不做声了。
　　回去时，夕阳西落。金色的余晖将天际染成一片橘黄的暖，风有点儿凉，吹乱了窦芙耳旁的发髻。
　　她伸手挽在耳后，气喘吁吁的将一大背篓东西停放在门槛上。正想着邀请里正进屋里去喝碗热茶，便见对方完全无视她的模样，失魂落魄的走了。
　　窦蓉姐妹两迎了出来，见里正那般样子，还以为是刘正德落了榜，脸上的喜色顿时全无。
　　“芙娘，正德哥哥他是不是没中？”窦蓉小心翼翼的问。
　　她眉宇间的失落不予言表。
　　窦芙摇头。“中了。”
　　“什么，中了？”窦蓉脸上的失落当即舒展。“那，那里正大伯他怎么好似不高兴呀？”
　　窦芙也不懂。为什么天大的喜事，里正却要因一个瞎子术士的几句话，便愁眉成那般。
　　“随他吧！”窦芙眉头微微蹙起。

第两百九十七章可怜弃妇
　　原本挺高兴的事，被里正这么一闹，她有些不安起来。可为了不让妹子们担忧，她还是挤出一个笑容道：“来，先帮我把东西抬进去。你们德哥哥中了举人，大姐决定替他好好庆贺一番。这两日，你们可要辛苦些了。”
　　两姐妹闻言，当即欢呼。
　　她们本来就不怎么喜欢里正，自然也不会去关注里正为何不高兴。倒是窦芙，面带凝重的看了一眼里正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
　　……
　　刘正德听闻自己中了举人的事儿，神色平静，好似并不意外。
　　倒是窦芙她们三姐妹，连做梦都是带着笑意。
　　翌日，窦芙还特意去了一趟街上，打算找人看看好日子。
　　她近日仿佛是受了里正的影响，有些不知所谓。
　　冬日的街道有些冷清，过路的行人匆匆忙忙，单形影只。
　　风很大，窦芙拢了拢衣衫，直接去了西街。
　　里正那般敬畏那算命的瞎子，她也想去看看，对方到底是神人，还是鬼怪。
　　然而，她扑了空。无奈，她只能去杂货铺翻一翻老黄历。
　　明日的日子便不错，正好后天刘正德要前往县衙，再往后便没有时间办宴会了。
　　时间紧迫，窦芙反而不知该买些什么了。
　　她昨日只买了些果子和饴糖那些小吃食，真要一次做那么多人的饭菜，她还是有些力不从心，况且时间紧迫。若是能像现代一样，有一条龙服务就好了。
　　念此，她有了主意。
　　冬季日渐严寒，大多人都不愿外出。故此，哪怕是宾客如云的迎客楼，也不免受到影响，生意冷清了几分。
　　窦芙去时，王富贵正好也在。
　　这事还得由他这个大东家亲口答应才行。
　　窦芙没什么话好与对方寒暄的，便直接表明了来意。不曾想，王富贵竟一口便答应了下来。
　　“这是你们迎客楼明日的损失，我先将定金给你，剩下的这些明日我让厨子带回来给你，不知这些银子可足够你迎客楼一日所赚的银钱？”她问。顺便将事先准备好的一袋胀鼓鼓银子递至王富贵面前。
　　王富贵略表诚意的睨了一眼，点头道：“差不多。”
　　“既然如此，此事便一言为定了！我还有事，恕不奉陪……”
　　“等等。”王富贵起身，有些着急的唤住她。
　　“怎么了？王东家还有其他事情要交代？”她一脸疑惑。
　　自己给的那些银子，估计差不多是迎客楼两日的收入了。莫非对方还不满足，想要狮子大开口不成？
　　“咳！没有，没有！王某只是最近有些空闲，而你我又都这般熟识了。所以王某在想，你家既有喜事，按理来说，王某是不是也该送……”
　　“不必了！”窦芙当场打断。
　　为了不让对方感到尴尬，她只得胡乱解释道：“此次办宴，花费巨大。小妇人资金有限，满打满算的也才勉强足够支付明日的宴席工钱罢了！再者，我们乡下人的庆功宴，粗陋不堪，只怕是入不了您大东家的眼……”
　　窦芙解释了许多，总之一句话就是不欢迎对方前去。
　　王富贵也算是看出来了。
　　他并非胡搅蛮缠之人，既然对方不欢迎他，他也没好意思舔着脸去。
　　“那好吧！王某便在此祝贺芙娘子大喜了。”他与刘正德不熟，甚至没有见过面。故此，即便是祝贺之词，也只是对窦芙说罢了！
　　“多谢，多谢！”窦芙嘴上客套，心里头却已经在盘算着明日的菜色了。
　　迎客楼的厨子什么都会做。虽说是乡下人办宴，但也不能太过寒酸了，否则会让刘正德没面子。所以，肉类一定要多！
　　嗯，大闸蟹一桌至少也要整够两斤。还有什么河虾，最有名的秋刀鱼也要各来一大盘。
　　其他肉也不能少。
　　乡下人少有吃肉，份量一定得足。鸡鸭羊牛这些肯定都不能少。若是还不够吃，汤菜至少得跟上。
　　什么甲鱼汤啊！土茯苓骨头汤啊！山药枸杞乌鸡汤啊！肉糜人参汤啊！等等。
　　这些汤菜不但滋补养颜，瞧着又有份量。还得再弄些爽口的蔬菜。
　　这个季节，除了萝卜便是白菘，若是能配些荠菜，平头菜，蘑菇那些，一定令人胃口大开。
　　窦芙心头琢磨着明日的菜色，连自己什么时候出了迎客楼的都不知道，直到行至一条小巷，险些踩到了人才反应过来。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窦芙当即道歉。
　　“你，又是你！”对方怒喝。
　　窦芙本来想道歉完了便走，然而却听到了窦凤的声音。
　　她也是一愣，心想不会这般凑巧吧！回回都踩到她？
　　然而，抬首望去看到的果然还是窦凤。
　　“你怎么……”她话未说完，便顿时噎住，因为当她目光触及对方身体的某个地方时，便有些转不动了。
　　窦凤见此，当即拢了拢自己单薄的衣裳，想要遮住自己高高隆起的腹部，然而，她衣裳实在太单薄了，加上消瘦的身躯，越发凸显她腹部高耸。即便她详装淡定的从地上站起来，也遮挡不住她面色上的憔悴。
　　她方才是跌坐在地上的，难怪险些被走神的窦芙踩到，而更令窦芙惊讶的是窦凤此刻的狼狈，像极了一个被抛弃的可怜弃妇，毫无几个月前的少女模样。
　　窦凤本来逃似的想走，可见窦芙还一脸惊讶的愣在那里，她又退了回去。
　　“你现在知道我为什么可以嫁入穆府了吧！我肚子里头的孩子，是穆公子的。”她这般对窦芙道。一脸的傲娇和得意，好似在向窦芙炫耀自己的资本一般。
　　可她不知，自己此刻衣不遍体，发丝凌乱的被人推搡在地的模样有多可悲。连同她肚子里的孩子，也及其的可怜。
　　窦芙并不可怜她，因为她早就猜到了窦凤的这条心思，所以她之前还好意的提醒了对方一句。然而，对方显然没有听进去。
　　她倏然想到了窦小鹅。那个丫头也是未婚先孕，结果在娘家忍辱偷生的藏了大半年，直到生下了儿子，才被镇上的大地主偷偷的从后门抬回了家，做了姨娘。

第两百九十八章不要惹我
　　据说，那地主是赘婿，家的婆娘十分厉害，故此那地主也十分惧内。即便在外偷吃，却从来不敢敲锣打鼓的纳娶回家。
　　此次若不是窦小鹅生了儿子。而那地主又恰巧膝下无子，窦小鹅根本没法得逞。可眼下的窦凤却将窦小鹅的凑巧当成了一步登天的典范。
　　窦芙不知该说她可笑，还是该说她傻的可怜。
　　穆子陵从前是什么人，窦芙或许不是完全了解，但他能一边发誓会一直等着窦芙回心转意，一边将她堂姐的肚子搞大，这种品行，还妄想他会因一个孩子浪子回头？
　　简直笑话。
　　如此一想，窦芙反而有点可怜窦凤了。尽管对方刻意嘲讽，她也没有了逞口舌之争的兴趣了。
　　然她的眼神却惹怒了并不甘心的窦凤，并再次拦下了她。
　　“你这般看我是什么意思？你觉得我可怜？”
　　窦芙不想说谎。
　　“难道你觉得自己眼下这般模样，还不够可怜吗？”她反问。
　　窦凤一噎，嚅嗫了半晌，她咬牙道：“你凭什么说我可怜？即便穆公子现在不肯娶我，但只要我生下儿子，他一定会回心转意的。”
　　果然，她是在仿照窦小鹅的路子来。
　　“是吗？”
　　窦凤恼怒的瞪她。“当然是了。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我只是觉得你越来越会说傻话了。”
　　“你……”
　　“人家是高高在上的县老爷公子，凭什么在他年轻力壮之时，因你一个小农女所生的私生子，便娶你为妻？且不说未婚生子丢了他穆府的脸面，你怎么就认定自己一定能生儿子呢？万一是女儿……”
　　窦凤闻言，面色当即难堪，但还是咬牙狡辩道：“一定是儿子！我这个当娘生什么，我自己还不清楚吗？”
　　窦芙便不想与她废话了。
　　她转身要走，窦凤却情绪激动的再一次拦住她，似乎必要在窦芙面前掰回一成才甘心。
　　“我告诉你，我一定会入穆府的，你等着看吧！哪怕是生了女儿，穆子陵他也别想抵赖！如你方才所言，是他们穆府丢不起人，还是我这个小农女的名节重要呢？”
　　窦芙再一次哑然。
　　窦凤却以为她无话可说，当即得意道：“届时，我就不信，穆子陵会任由我大闹。他即便不抬我做正妻，也至少要是个正儿八经的姨娘！”
　　正儿八经？姨娘？既然都成姨娘了，难道还分正儿八经和不正紧不成？即便是有，这又有什么区别呢？
　　当然，这不是最让窦芙吃惊的。
　　最令她吃惊的是，对方已经想好了自己以后的身份。
　　姨娘，说的难听点就是奴才，连族谱上都不会添上一笔。
　　这也是世人为何说宁做贫妻不做贵妾的原因。
　　妾氏哪怕再高端，也同样令人所不齿。可窦凤为了下半身摸不着看不见的富贵，竟然甘愿沦落为奴，而且还在完全没有把握的时候，便牺牲了身为女子最为宝贵的贞洁。
　　窦家的人居然也肯？
　　好吧！就段氏那见钱眼开的见识，面子和里子怕是不值一提。
　　“你怎么不说话了？是不是后悔了当初没有先下手为强？”窦凤见她不语，忍不住再次嘲讽，虽然这嘲讽连她自己都不知有何意义。
　　“对，我后悔了。”窦芙道。
　　窦凤还来不及得意，便听窦芙道：“早知你这般不知廉耻，我当初便该早些撮合你们这对‘金童玉女’。”
　　“你，你说谁不知廉耻呢？”窦凤大怒。转而冷哼道：“我看你就是嫉妒吧！”
　　“你这么喜欢幻想，便慢慢幻想吧！如果你觉得这样，会开心一些的话！”窦芙没了兴趣再与对方纠缠，转身便要离开。
　　她知道窦凤尤不心甘，再次提醒道：“你最好不要再惹我，否则我可不会因你是孕妇，便再三忍让！”
　　窦凤知道她说到做到，故此停住了脚步，神色颇为懊恼。
　　她现在还不是窦芙的对手，不过待她成为穆子陵的姨太太后，她相信窦芙一定会后悔今日所言。
　　“窦芙，你等着。我一定叫你后悔！”她咬牙，恼恨的瞪着窦芙远去的背影。
　　窦芙并不在意对方恨不恨她。她眼下比较在意的是如何办好明日的这场庆功宴。
　　其他食材她都已经准备的差不多了，并存放好了在混沌内，可肉类却还缺少许多。只因时间紧迫，而天气寒冷，街上卖肉的屠夫并不多。
　　故此，她想到了曾铁牛。
　　她决定下午便上山一趟，看看对方家里是否有足够的存货。
　　刘正德一开始并不主张，可里正和窦芙执意，他便没有再多说什么。就连刘楠也主动前来帮忙。虽然辛苦，大家却一脸自豪，他便更没什么好反对的了。
　　如窦芙所言，他们家眼下并不缺少这些银钱。
　　“蓉娘，一会吃完饭，你去邻居家将长板凳和桌子都借来。”
　　“好。”窦蓉答应着便去了。
　　“花儿，你在家将葱姜蒜这些食材全部洗好。水冷，你记得烧些热水来用。”
　　窦花一脸兴奋。“好，花儿保证一定完成任务！”
　　窦芙点头，接着安排道：“里正大伯，时间紧迫，宴请亲朋的事便劳您老跑一趟了。”
　　里正一脸当仁不让。“这事儿你就是不说，大伯也知道替你办的妥妥的！”
　　窦芙闻言，笑道：“好！”接着又对刘楠道：“楠妹，你把我家还有你家能用的器宇都找出来洗干净备用。”她有条不紊的安排着。
　　“行，这事交给我，你放心！”刘楠一脸打包票道。后又忍不住好奇道：“那你干嘛去？”
　　“我要上山一趟。今儿个天冷，街上没人什么人卖肉。我想去曾大哥家看看有没有什么存货。”
　　刘楠点头。
　　“这天的确挺冷。远些的亲朋好不容易来这一趟，酒肉得管饱才行。可这冰天雪地的，你一个人上山怕是不安全。”
　　“没事，我……”
　　“我在家里也没什么事，便和嫂嫂一块去吧！万一出什么事，也好有个照应。”一旁沉默许久的刘正德突然接话道。

第两百九十九章上山买肉
　　刘楠没有多想。点头同意道：“对对对！德哥哥好歹也是个男人力气大，跟着去还能帮嫂嫂扛些肉回来呢！”
　　窦芙和刘正德：“……”
　　几人领了任务，便都高高兴兴的去了。
　　窦芙和刘正德换了鞋子，也准备从家里出发了。
　　寒风萧萧，眼下正值冬季最冷的时候，凛冽的箫风吹在脸上如同刀割一般生疼。越往山坡上走，寒风越是凌厉，哪怕是厚实的衣裳也抵不住这般骤冷的寒。
　　窦芙拢了拢衣裳，将整只素手都藏在衣袖里，可还是冷的发抖，指尖冰凉入骨，已经僵的不能松动了。
　　窦芙突然有些后悔带上刘正德一道上山。
　　他现在也一定很冷吧！
　　窦芙又坚持了一会，然后停住了脚步。
　　回首看去，刘正德紧跟其后。他鼻子通红，嘴唇却有些发紫，明显是冻坏了。
　　窦芙心中顿时一软。
　　她站定道：“要不，你先回去吧！”
　　她声音有些发颤嘶哑，面色却十分的严肃。
　　刘正德从小如温室中呵护长大的树苗，这么冷的天，若是冷坏了可不得了。
　　“我，我没事，还能坚持的。”他气喘吁吁，声音同样冷的发颤。
　　“不行别硬撑。这么冷的天，你跟来也费劲。若是他家有肉，我直接放混沌里头去便是，不会费力的。”
　　刘正德却依旧是摇头。
　　“嫂嫂不必劝了，我真的能坚持的住。马上就要进入山林里头了，有树木遮挡，不会很冷的。”
　　窦芙劝不动他，只得放弃。
　　又走了一会儿，进入有树木遮挡的山林后，飓风确实小了许多。
　　窦芙再次停下。
　　她始终担心刘正德冻坏了身体，故此再次开口道：“要不，你先进入混沌里头躲躲，待全身暖和些再出来？”
　　刘正德犹豫了会。
　　他知道窦芙是担心他。若他再执拗下去，反而拖累了对方。
　　窦芙的脸色不算太差，可想到她之前因冷冻而生病的事，便又有些不放心。
　　“要不，你先进去暖和一会儿，一会再换我进去躲避如何？”
　　这主意甚好，刘正德答应了。
　　窦芙便让刘正德凭借自己的意念进入混沌里头，她站在外头看着，能够与对方心灵相通般的知道对方的情况。
　　她呼出一口热气，摩擦了一会僵硬的手掌后，继续朝山上出发。只是还没走多久，刘正德便自己释放意念出来了。
　　他定定的看着窦芙。
　　“你快进去吧！”
　　窦芙无奈，只得依他。然后她就在想，等天气好了，她一定要向曾铁牛买些小猪仔养这里头。还有鸡鸭牛羊这些也不能少，以免再碰到今日这种状况。
　　她正盘算着，便听刘正德道：“嫂嫂，我们到了。”
　　窦芙答应了一声，用意念从混沌里头钻了出来。
　　“这山谷里头好似没有外头那般寒冷。”窦芙惊讶道。
　　刘正德点点头。“的确没有外头的天冷。难怪曾大哥选在此处安家。”
　　窦芙闻言，忍不住扑哧笑出了声。
　　“嫂嫂笑什么？”刘正德疑惑。
　　“咳咳，没什么。我只是也觉得曾大哥他挺会挑地方住。”
　　两人正说着话，曾铁牛恰巧从山里打猎回来，背着一背篓满载而归的猎物，站在不远处的岩石上看他们。
　　从小在山林中长大的曾铁牛，对声音来源十分的敏锐。
　　“你们怎么来了？”他语气天生冷硬，好像完全不认识窦芙他们似的。
　　“曾大哥，我和嫂嫂想来你这里买些猎物，不知可否方便？”刘正德问。
　　他知道曾铁牛之前追求过他嫂嫂，可他并不在意。比起王富贵和穆子陵，他更喜欢眼前这个老实敦厚的大哥哥。
　　曾铁牛没有言语，只向他们走了去。
　　他将今日猎得的野物放在了他们面前，问道：“这些可足够了？”
　　窦芙看了一下，背篓里的猎物有些杂乱。最多的便是野鸡和野兔，还有一只半大狍子和一头成年的野猪。
　　野猪是群居动物。
　　曾铁牛今日运气不错，找到了一个野猪窝，可惜的是里面是一窝带崽的。曾铁牛杀了公猪，把母猪和一群半大的小猪仔给放了。
　　这个季节，野兔肥美。正好秋刀鱼没买着，窦芙便问：“野兔你家里还有吗？”
　　曾铁牛点头。“家里还有十几只已经宰好腌制的，你要吗？”
　　“新不新鲜？”窦芙问。
　　“新鲜的。我昨日才从山里猎得的。”曾铁牛道。
　　“那野兔和野鸡我全要了。还有这只狍子，小是小了些，加上这野猪一起算吧！”
　　曾铁牛点头。
　　他也不请窦芙他们进去坐，只道：“劳你们在此稍等片刻，我去家里把剩下的兔肉拿来。”
　　窦芙点头道：“好。”
　　她知道曾大娘有意撮合她和自己儿子，而曾铁牛也尝试过追求自己，然而窦芙并无此意，故此两人后来少了来往。
　　此次曾铁牛愿意不计前嫌将肉买给她，便已经是难得的好人了。即便他主动邀请，窦芙也不想再横生枝节。
　　曾铁牛动作很快，不一会儿便将腌制好了的兔肉包裹好了拿来。
　　他道：“前几日卖肉回来，被人偷了秤。这些肉也不值什么钱，你估算着给吧！”
　　窦芙点头。
　　她知道曾铁牛不是占便宜的人，故此她也不想占对方便宜，便让对方先给估个重重，然后一律按照比市场价高出百分之二十的价收购了。
　　曾铁牛想说什么，可窦芙已经将银钱塞到了他的手中。
　　“这么冷的天，猎物难得，价钱高些也是应当的。”窦芙道。
　　刘正德也道：“是啊！曾大哥，你就收下吧！”
　　曾铁牛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方才他估价时，便每样刻意少估算几斤，算起来，也就差不多了。
　　他将猎物整齐的放置在窦芙带来的背篓里，又特意拿了麻绳将野猪和狍子牢牢捆绑固定住。
　　这么多的猎物，足足有两百多斤的份量。

第三百章辞家远行
　　对于窦芙好刘正德来说，拿下山恐怕有些困难。
　　若曾铁牛不在，窦芙可以将猎物直接放入混沌中。
　　“天快黑了，路上滑，我送你们下山吧！”曾铁牛终是心软了。
　　窦芙和刘正德刚想拒绝，便见曾铁牛已经将一背满满的猎物给稳稳的背在了身上朝山下而去了。
　　两人再不好拒绝，只能跟在后头。
　　曾铁牛身高腿长，走惯了山路，如履平地，哪怕是背着足足两百多斤的猎物，也毫不气喘。
　　这么冷的天，他只随意的裹了一层虎皮，露出精壮结实的手臂，却丝毫不觉寒冷。
　　反而是窦芙和刘正德两人，像只弱鸡般瑟瑟发抖的跟在身后。
　　有时路滑，不是这个险些摔倒，便是那个险些跌跟头。
　　走在前头的曾铁牛见此，稍等了他们一会儿，然后朝刘正德伸手道：“前面有一段路十分的陡峭，我们拉着走较为安全些。”
　　刘正德点头同意。
　　他们上山时，还可以拿木棍支撑着爬，可下山却要难的多。
　　他看向身后的窦芙时，却略带尴尬。倒是窦芙，好似毫无顾虑一般，平心静气的拉住了他的手。
　　刘正德本来还有些不好意思，可触摸到窦芙冰冷的手指后，他面色微沉的攥紧了指尖。
　　感受到指尖微紧的还有曾铁牛。
　　刘正德无意间的举止，令胆大心细的曾铁牛微微侧目。不过窦芙和刘正德自己却毫无察觉的继续认真走路。
　　一路上跌跌撞撞，半个时辰后，三人总算是抵达了山脚。
　　曾铁牛并不打算将猎物送回刘家。上次的事，已经令窦芙声名狼藉，就连他也未能幸免于难。若窦芙愿意给他机会倒也罢了。可……
　　“天色不早了，我还要上山，这些你们便自己想办法拿回去吧！”他说完，便将背篓放了下来。
　　窦芙点头道：“多谢曾大哥相送。”
　　曾铁牛没有言语。目光有意无意的扫过窦芙和刘正德依旧牵在一起的手，神色微变。
　　他知道，自己没有机会了。
　　他的目光过于明显，窦芙和刘正德自然有所察觉。两人当即尴尬的放开了手，待曾铁牛走后，窦芙便直接将猎物搬入了混沌内。
　　回到家时，天色已晚。
　　窦芙出门前交代的任务，他们都完成的不错。
　　这一整日，大家都给累坏了。
　　晚上，窦芙随意做了些吃食，便让大家早早的安歇了。明日还有的忙，窦芙也打算补些睡眠。
　　翌日，天还未亮，窦芙便趁着大家睡的正香起床了。
　　迎客楼的厨师辰时之前便要来准备，所以她得早些将混沌内所存放的食材全部搬出来，放在院子里备用才行。
　　正当她一个人在院子里头忙活时，刘正德也爬起来床。
　　“你起来作甚？天色还早，你再去睡会。”窦芙故意沉着道。
　　刘正德看着她忙碌的身影，沉默些许后，才道：“我也来帮忙。”
　　“不必，已经搬的差不多了。”她拒绝道。
　　刘正德却很坚持。
　　“嫂嫂这么说，是没有将正德当做自己的家人吗？如你所说，这里面也有我的一半。况且，此次你们都是为了帮我撑脸面而劳累，我怎好意思袖手旁观？”
　　窦芙一愣，然后便不再反对了。
　　两人一同合作，一个在混沌里递，一个在外头接放，不一会儿便将今日所需的全部食材来了出来。
　　窦芙见他执意帮忙，便索性让他去生火烧水洗菜。
　　两人里外外的忙活了大半夜，窦花她们起床后，也赶紧的来帮忙。
　　周围的邻里也自然晓得前来帮忙料理各种杂事。
　　待到晌午时，整个院子里都是各种美食的飘香。
　　迎客楼的厨子，厨艺自然不用说，窦芙准备的菜色新鲜，做出来的菜肴自然格外的美味。
　　满满一桌子的酒肉，令来客大饱眼福不说，还有人认出了窦芙请来做菜的事迎客楼的厨子，整个院子里顿时沸腾起来。
　　一场庆宴，宾客尽欢。
　　这一整日，窦芙都未休息片刻，不过她心里却十分的满足高兴。因为眼下发生的一切，令她心底莫名感到安宁，放佛以后的日子也渐渐有了盼头。
　　……
　　年节过后。
　　刘正德辞家。
　　他此番乡试后，便需更换学院，前往离家需乘船三日才能抵达的江州的书鸿书院继续读书。
　　也就是说，他只有年节还有机会回家一趟了。
　　里正和相邻们都纷纷前来刘家送行，就连刘大鱼也赶了个大早前来。
　　“正德啊！你可一定要继续努力。万不可贪玩，结交狐友，荒废了学业。”刘大鱼一脸的语重心长。
　　刘正德点头。“大伯您放心，正德一定努力上进，不让您和各位叔伯婶婶失望！”
　　刘大鱼满意点头，还想再说些教导之词时，一旁的里正看不下去了。
　　“你们家正德可不像你这个大伯，这孩子一向洁身自好，能去结交什么狐朋狗友？我看，你还是先管好你自己吧！”
　　里正一直都不满刘大鱼娶丽娘的事。他觉得刘大鱼太过自私，为了自己能娶上媳妇，不但不管自个的闺女要不要脸面，还及其严重的影响了自己侄子刘正德的声誉。
　　若不是他们不是本家，他定要极力的阻止。
　　刘大鱼知道里正一直看他不爽，可平时侮辱侮辱他也就算了。眼下这么多人看着，他实在脸面全无，故此腰杆挺直的反驳道：“我怎么了。我现在也是改过自新，洁身自好的第一人，怎么就不能教导教导自己侄儿了？倒是里正您，又不是我们家的长辈，却总喜欢操心我们家的事。您这心操的也太宽了吧！”
　　“你……你这是怪我多管闲事咯？”里正一脸气恼。
　　他每次一恼怒便急眼，整张脸涨的通红，像猴子屁股似的。
　　“这话是您老自己说的，我可没说……”
　　“你，你你你……”
　　“大伯，您们别吵了。”刘正德见双方燃气战火，当即上前打断道：“ 正德知道，您们都是为了正德好，正德一定谨记您们的教导，好好读书，早日考取功名，光耀门楣。”

第三百零一章谁更难堪
　　如此，算是安抚了两边。
　　里正虽然恼火，可也不想在刘正德出行时与刘大鱼这个泼皮争论，故此忍了忍，歇气道：“正德，你是好孩子，大伯相信你一定会有高中之日的。”
　　刘正德点头。虽然里正的后半句话听起来有些奇怪，但他还是耐心的听教。
　　在这方面，刘正德休养极好。即便长辈再如何飞扬跋扈，他也只是点头应承。
　　刘大鱼见对方都忍了他，也不好不给侄子面子继续倒腾，故而清了清嗓子，扭头不语了。
　　“德哥哥，我舍不得你。”刘楠上前拉住刘正德衣袖，满脸不舍。
　　“傻丫头，德哥哥又不是不回来了。你都已经是大姑娘了，怎么还这么的粘人？”刘正德笑道，伸手刮了一下对方的鼻子，一脸大哥哥宠溺妹子的神情。
　　“可我就是舍不得你啊！以后，我们只怕是越来越疏远了。”刘楠有些失落的道。
　　她其实明白自己与刘正德没有任何可能，可心低还是难以割舍。
　　“怎么会，我们一同长大，在德哥哥心中，你永远都是我最亲的妹妹。”
　　刘楠闻言，苦笑了一下。
　　她没有再像以前那般无理辩解，只是略带苦涩的将头垂下，掩饰自己的难过。
　　刘正德安抚般的拍了拍她的肩膀，没有再多言什么。
　　而一旁站着的窦蓉窦花姐妹两，则早已泪流满面。
　　她们不知该怎么表达自己心中的不舍，故此闷声不语，只默默的流泪。
　　刘正德心中亦有离愁，可他不会像她们一样表示出来，便只抱起窦花道：“小妹，你是家中最细心，最会心疼人的一个。正德哥哥不在家，你要好好照顾自己，还有……”
　　“正德哥哥，你放心去吧！花儿一定好好照看二姐和嫂嫂，不让你在外担忧。”窦花一脸小大人模样，反把沉浸在离愁中的大家给逗笑了。
　　“好，我们一言为定！”刘正德微笑。
　　“一言为定！”窦花伸出了小手指，要求拉钩。
　　刘正德又看向窦芙。他想说点什么，却又不知该说什么。
　　“我准备的东西的挺多。正好我要去一趟铺子里，便送你一程吧！”窦芙道。
　　她眼眸微垂，尽量表现出没有伤感的样子。
　　人就是这样，在一起相处久了，便多多少少会有些牵绊和感情。
　　窦芙从前觉得自己挺冷心的。哪怕是面对穆子陵的背叛，她也只是觉得自己受到了不尊重，故而恼怒的打了对方一巴掌。
　　而后再见到穆子陵，她再也感受不到之前对他爱恋，甚至还有几分厌恶。
　　然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对自己的家人竟眷恋到了这般地步？
　　倏然，她脑中闪过一个羞耻的画面。
　　难道，她真的对刘正德用了什么不正当的心思？
　　这一想法，令她倏然一惊，以至于逃避似的，有些后悔要找借口去送刘正德了。
　　“嫂嫂，嫂嫂……”
　　“嗯？”窦芙回神过来，看着对方清澈的眼神，顿时红了耳根。
　　“你方才说什么？我这两日没怎么睡好，精神有些恍惚。”她借口道。
　　刘正德当即蹙眉。“那要不要去瞧瞧大夫。”
　　“不，不必了。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知道，休养些日子便是。天色不早了，我们走吧！”
　　刘正德点头。
　　两人挥别了众人，一齐朝渡头而去。到了街上，刘正德还是坚持要带她去看看大夫，才肯安心前去学院。
　　窦芙无奈，只得答应。为了不耽搁刘正德的行程，她直接寻了间药铺进门看诊。
　　正月间，大多人忌医，故此药铺看诊的人并不多。
　　“大夫，我嫂嫂她没事吧！”刘正德见大夫切了脉，便关切询问道。
　　那老大夫闻言，睨了一眼刘正德，见对方书生打扮，面色当即有些不满道：“你这小公子，嫂嫂生病了为何不让阿哥陪着来，反而叫你这个当小叔子的陪同？”
　　老大夫这话无端生起了暧昧，令刘正德一时间颇为难堪。
　　他总不能说，自己阿哥去世了，所以嫂嫂生病，他这个做小叔的理应照拂吧！
　　老大夫见他不语，更加证实了自己的猜测，当即略带讽刺的冷哼道：“小公子，你还是回家去唤你阿哥来问你嫂嫂的病情吧！”
　　刘正德闻言，面色更红。
　　他攥紧了手指，既羞于反驳，又不好拂袖而去，反而像是证实了别人的猜测，故此一脸涨红。
　　“你到底是大夫，还是八婆？我花银子来你这里瞧病，那是瞧得起你。怎么，你还想弄清楚别人祖宗十八代不成？”窦芙忍无可忍的回道。
　　那老大夫闻言，当即气恼，也不惧怕窦芙一脸泼妇样子。
　　“哼！你一个小妇人不知羞耻，难道还不准人说了不成？”
　　“放屁！”窦芙直接一口唾沫喷过去。“你哪知狗眼瞧见我不守妇道了？”
　　“你，你个小妇人竟如此粗鄙！”老大夫气骂。
　　窦芙却不以为意。
　　“小妇人再如何粗鄙，也总比某些人咸吃萝卜淡操心要强。依小妇人短见，您老不适合当大夫。如此刁钻嘴碎，您应当去与那些长舌妇为伍，日子才能过的舒心啊！”
　　“你，你……”老大夫气的拍案而起，却又说不出什么反驳的话来，故此气急攻心，一只手用力捂住胸口，喉间一抹腥甜。
　　“嫂嫂，我们还是走吧！”刘正德蹙眉道。
　　窦芙见老大夫摇摇欲坠的模样，也怕再说下去气死对方，故不再计较道：“嗯，我们走。”
　　然那大夫只当他们是心虚了。想到窦芙方才的那些话，他尤不甘心的上前一把扯住窦芙，恼怒大骂。
　　“小娼妇，你自己不知廉耻，竟还敢辱没老夫声誉。老夫与你拼……”
　　老大夫话未说完，便见窦芙回头狠狠瞪向他，一股子凌厉直逼，令他竟一时哑语。
　　“老匹夫！莫要以为你年老，我便会任由你辱骂！放开，不然我今日砸了你招牌，看看到底是难堪！”

第三百零二章你说的对
　　她语气粗俗冰冷，神色中浸透着一股子凌厉，仿若刀锋般劈在老大夫身上，令对方下意识的松了手。
　　老大夫在此行医数十载，识人广泛，若窦芙当真不顾颜面的砸了他招牌，更丢脸的人自然是他。
　　窦芙考虑刘正德在场，也不好太过撒泼，便也就没有再与对方一般计较，拉着刘正德便离开了医馆。
　　原本，窦芙还想带刘正德在街上转转，顺便多买些吃食让刘正德在路上当零嘴。可经过那老大夫一闹，她顿时没了心情，又怕刘正德因方才的那些话多想，便干脆直接将刘正德送至渡头，便打算回转了。
　　刘正德知晓她心情不佳，一路上都没有吭声。可见窦芙要走，他还是几步追了上去。
　　“嫂嫂，你等等。”
　　窦芙回头看他，没有言语。
　　刘正德沉默些许后，才道：“嫂嫂，谢谢你能来送我。”
　　窦芙微怔。她还以为刘正德会说，避免以后他们再被人误会，她还是不要再来送他了。
　　喉咙里似咽沙般，令她有些哽咽。感动和感激都留在心底，她只点点头，不想让对方知道她内心的感触。
　　刘正德又道：“嫂嫂，对不起。”
　　他蹙眉，一脸的自责。
　　窦芙抬首看他，不知他为何要这般说。
　　“方才，那老大夫骂你，我却……”
　　他没有当场维护她，因为怕自己出面，反而令老大夫更为嚣张辱骂窦芙，所以他选择了沉默，可这一路上他都在后悔。
　　嫂嫂大概以为他顾及面自己面子，胆小怕事吧！
　　“没关系。这种事本来就不好解释。况且，那老匹夫也不会因你几句辩驳便到此为止。你不反驳也好，省得别人以为我们两做贼心虚，才极力辩驳。”窦芙道。
　　她能够理解刘正德当时没有帮她说话的心思。
　　“不，不是这样的。”刘正德摇头。
　　他想表达的意思并非如此。
　　窦芙知道他想说什么。可她并不想他说出来，故道：“没关系的。你还小，不需要像……”
　　“不是的。”刘正德再次打断道。如果方才他还有犹豫，可在窦芙这般替他开脱后，他再也无法说服自己沉默了。
　　“嫂嫂，这次是我不对，我向你道歉。下次……我保证没有下次了。”他道。
　　窦芙看着他。直到心中的暖意似快要溢满，这才笑道：“好！”
　　刘正德也笑了。比起藏在心里难受，他更愿意在自己身上施加重担。
　　“嫂嫂，那我先走了。”
　　窦芙点头。“去吧！一路小心。还有，好好照顾自己。”
　　刘正德点点头，转身上了船，与窦芙挥手道别。
　　窦芙也朝他挥手，直到船身扬帆远去，渐渐消失在宽阔的河面上，她才转身往回走。
　　接下来，她打算好好发展自己事业。不管是什么世道，有钱才是真理。
　　以往，她很满足于现状，觉得自己多活一世，不必那般辛苦，该吃吃，该喝喝，混吃等死就好了。但现在，她有了更充足的计划。
　　一想到自己今后的生活目标，她便有了憧憬和温暖。
　　努力赚钱，将两个妹子拉扯大，让她们以后嫁个好人家，嫉妒死老窦家那一家子老小。默默的支持着刘正德，看着他慢慢成长，待他考取功名后，再给他物色一房好媳妇，从此人生幸福美满。至于她嘛！依旧可以拿着存款在乡下过混吃等死的悠哉日子，简直完美。
　　窦芙在脑中完善自己的计划后，干活都特别有劲，连着王富贵来了，她也没有再给人甩脸子看。
　　“芙娘子今日是遇着什么好事了，竟这般高兴。”王富贵调侃她。
　　他一只手支着脑袋，身子斜躺在一张藤椅上，双眸满是柔情的盯着窦芙脸上看，仿佛能看朵花出来似的，怎么都不觉得腻味。
　　他越瞧便越是满意，只觉当初与窦芙作赌是个十分错误的决定。
　　窦芙今儿个高兴，没忌讳他那双乱放的眼珠子。
　　“好事没遇到，不过半路倒是与人吵一架。”
　　“那你还这般高兴？我猜，是吵赢了？”王富贵笑道。
　　他也不知是怎么了。以往他家妾氏多，看到两妾氏为了争宠而大打出口，口出恶言，他是极为厌恶的。可眼下听窦芙说起吵架，他却只觉十分有趣，甚至有些惋惜自己没有亲眼所见。
　　窦芙不知他爱屋及乌，摇头叹气道：“倒也不算是吵赢了。因为那老头子瞧着身体不好，我怕将他给气死，故此忍让了些。”
　　王富贵见她表情生动，当即大笑起来。语气亲昵调侃道：“你呀你！这般粗鲁，成天与人吵架，今后看谁敢娶你过门。”
　　窦芙不以为意。
　　“我又没想嫁人，管他们瞧不瞧的上。”
　　“不想嫁人？”王富贵扬眉。
　　如果窦芙近期真不想嫁人，他觉得自己的机会又大了许多。
　　感情也需要培养，只要他经常有事没事的前来串门，一来二去，说不定对方就被他的诚信所打动了。
　　念此，他清了清嗓子，端正了坐姿。
　　“对呀！嫁人有什么好。不但要看公婆脸色，还得相夫教子，简直就是自己折磨自己。你看我，现在虽然看起来没什么依靠，可不也过的挺好吗？”
　　窦芙将自己内心里的想法直言不讳的说出来，能劝退对方对她的那点儿小心思自然是最好。
　　然王富贵闻言，却喜上眉梢。
　　他爹娘早逝，儿子女儿都有，若窦芙不想生子，他也不介意。重要的是，只要窦芙愿意，他基本可以满足对方的一切条件。
　　念此，他的自信心又增强了一大半，连同腰杆也挺直了些。
　　“嗯，你说的对。”他若有所思的点头。
　　窦芙却吓了一跳。她还以为对方要与她长篇大论嫁人的好处呢！
　　物极必反。看来，这丫还不死心。
　　她就不明白了，自己到底是哪点吸引了对方。

第三百零三章大姐偏心
　　长相一般，谈吐粗俗，抛头露面，还嫁过人。无论是哪一点，都不符合这个时代男子的审妻标准啊！
　　王富贵莫非是吃惯了山珍海味，偶然吃到小白菜，便觉得是世间最好？
　　可比起小白菜来，窦芙觉得还是山珍海味变着法儿吃更有滋味，所以她断定对方必然脑子有坑。
　　念此，她叹了口气，颇为无语。
　　十个月后。
　　“大姐，正德哥哥他什么时候回来呀？”窦花冷的缩了缩脖子，用手捧着两边冻僵的脸颊，望眼欲穿般蹲在门槛上遥望着进村唯一的大路。
　　窦芙正在院中忙着将上半年采摘晒干的红辣椒从草绳上解下来，打算明日拿去街上舂成辣椒面存放备用。纤细的指尖忙碌着手中活计，像一只灵动的蝴蝶般巧劲十足。
　　十月底了，还有满打满算的一个月半月，便又是到了年节。
　　听闻窦花的话，她忙碌的指尖微顿。
　　抿了抿唇，她面容温婉，一缕青丝从耳际垂落，衬托着一张素脸白里透红，十分的好看。只要不说话，怎么看都像是个心底柔婉的女子。
　　“可能还要等上一个月吧！这几年，你正德哥哥学业紧张，容不得半分马虎。”窦芙笑道。
　　她知道大家都想刘正德了。她也许久没见他了，也想。
　　“啊！还要等一个月啊！”窦花满脸失望。“是不是以后正德哥哥会离我们越来越远？”她又问。
　　窦芙沉默了一瞬，点头道：“应该是吧！等再过两年，他便要前去京都殿试了。届时……”
　　这大半年，她每日忙碌着生意，倒也没有多想，如今听窦花提起，她也倏然生起一股子伤感来。
　　“大姐，那你和二姐以后也会离开我吗？”窦花又问。
　　她站起身，行至窦芙面前，心中更不舍了。
　　“傻瓜，等你长大后，便会嫁人，以后自然不能与大姐再时时刻刻的朝夕相处。”
　　她习惯性的摸了一下窦花的脑袋，这才猛然发觉，窦花似乎长高了不少，已经快要到她的肩膀了。
　　“那我就不嫁了，一直陪着大姐一起留在刘家好不好？”她一脸天真的问。
　　窦芙失笑。
　　“哪有女孩子不出嫁，一辈子随大姐留在夫家守寡的道理。不过，你眼下还小，根本不必考虑这些问题。”在窦芙看来，女孩子至少也要满十八岁才能嫁人。如此算下来，若不出意外，窦花还能陪她十年呢！
　　她又宠溺的刮了一下小丫头的鼻子，眸子里也全是溺爱。
　　窦花不明白大姐为何说她现在不必考虑嫁人的问题，反正她是想好了不嫁。念此，她顿时高兴起来。
　　小孩子有时感叹颇多，但也忘的快。
　　窦蓉从厨房出来，正好听到她们两在院子里头谈笑，便问：“芙娘，你们两说什么呢？是正德哥哥要回来了吗？”
　　窦芙摇头。笑道：“不是的。花儿说，她要一直陪我待在刘家不嫁人呢！小丫头人小鬼大，成天不知是在想什么。”
　　窦蓉眼中划过一丝异样，看着一派天真的窦花，她也跟着笑道：“那我也不嫁人，跟着你们一块留在刘家，我们三姐妹永远都不分开。”
　　窦芙故作责备的剜了她一眼。
　　“你小妹不懂事闹腾也就罢了，怎么你也跟着胡闹。”
　　她在想，窦蓉已有十四了，是不是也该替她留意留意这方面？虽然她心底并不认同早嫁，可这个时代的女子几乎都是在十五六岁左右便嫁为人妇，十八已经算是老姑娘。
　　她自个耽误不要紧，反正她也没有嫁人的心思，可妹子们的婚姻大事却不能马虎。
　　念此，她在心底有了打算。
　　“大姐你偏心。”窦蓉故作娇憨。
　　父母不在，长姐为大。
　　她知道自己的年纪已经足够议亲，就怕窦芙脑门一热，随意给她指一门亲事。
　　比起嫁鸡随鸡，她更愿意待在刘家过眼下衣食无忧，没人欺负管束的日子。
　　“大姐怎么偏心了。你们两早晚都要嫁出去的，不过你们放心，大姐若是给你们物色人选，那一定是最好的，也最适合你们的。”
　　“我才不要嫁。大姐这般着急，是不是不疼蓉娘了？”窦蓉撅着嘴巴，很是不喜的模样。
　　窦芙只当她是害羞。
　　“好好好，大姐不难为你们。若你们不想嫁，那便不嫁了，陪着大姐当一辈子老姑娘，这总该满意了吧！”
　　窦蓉点头，故作娇羞的背过身去，心思却早已飘忽不定。
　　下午，降起了雪。
　　鹅毛般的雪花洋洋洒洒的落下来，宛如天女散花般莹润洁白，不到半个时辰，遍地铺上了一层厚厚银霜，雪更大了。
　　窦芙瞧了一眼雪花漫舞的朦胧天际，心想着，这几日怕是上不了街了。正好她想休息几日，便决定留在家中储备年节的食物。
　　这么冷的天，应是没什么人上门，窦芙招呼窦蓉去把大门关上，省得被积雪堆满门槛。
　　窦蓉正和窦花围在火炉子旁烤火，听闻窦芙的话，她伸长了脖子瞧了一眼门外纷飞的大雪，下意识的缩了缩脖子，有些不想动。可窦芙的话，她不好反驳，便只能压制着心底的不满，提步朝门口而去。
　　换做是以往在窦家的那些年，她们白天哪有机会坐在家里围炉子。哪怕是干完一天活后，到了晚上也只是随便洗洗便钻进冰冷的被窝里头躺着。
　　围火炉子的好事，只有段婆子和她余下的那些儿女才有此荣幸。
　　至于窦芙这一家子，连闻火气的机会都没有，只配待在窦家当免费的奴隶罢了！
　　窦芙每每想起脑中渐渐苏醒的往事，她便恨的咬牙切齿，只怨自己当初对窦家手下留情。所以，自从搬来了刘家，一到冬日，窦芙便早早的生起了炉火。
　　每个屋子里头都点上一盆，还是街上买来的最好银碳，生起来没有一点儿浓烟和呛鼻味，可比老窦家那种还未燃尽便被段婆子夹起来的灰炭好的多。

第三百零四章可怜乞丐
　　窦芙至今还忘不了，每次段婆子在屋子里生火烤时，便一个屋子里都是浓烟滚滚，人蹲在里头就像熏腊肉一般，比不烤火还遭罪。
　　念此，她招呼窦花，再加几块银碳进去。
　　窦花只当她冷，当即毫不手软的从旁边的箩筐里夹了七八块银碳进去。
　　银碳燃起来快，还赖烧，不一会儿，整个屋子里便加重了一层暖意。
　　这时，窦蓉从外头进来，面色略带迟疑。
　　窦芙瞥了她一眼。
　　“怎么了？”她问。
　　窦蓉犹豫着，眼神闪躲道：“没，没什么。”
　　窦芙没有在意，她忙完了手中的事，也坐了下来。
　　“快过年了。这段时日，大姐一直忙着生意上的事，也没有带你们出去走走。今年的新衣裳也还没有做，我寻思等大雪过后，我们仨一起去街上将衣裳裁做好，顺便也帮你们德哥哥做两套备用可好？”
　　窦花最是喜欢穿漂亮的新衣裳了，当即高兴欢呼。反观窦蓉，却有些走神。
　　“蓉娘，你是不是有什么瞒着我没说？还是遇到了什么困难？”窦芙直接问她。
　　窦蓉性格比较内向，有什么事儿喜欢藏在心底。因此，窦芙主动问及。
　　“没，没什么。我……”她看了一眼门外，犹豫着要不要说出来。
　　窦芙便顺着她目光望去。
　　“怎么了，门口有人？”她问。
　　窦蓉沉默了些许，才点头道：“嗯。”
　　“谁啊？”窦芙不明白她为何一脸为难。
　　窦蓉没有言语，只低着头。
　　她这不温不火的性子有点儿像她老爹窦草根。
　　窦芙便不再询问，而是直接走了出去。
　　然而，门口什么人都没有。
　　大雪已经下了整整一个午后，能足足没过脚踝。门口的雪地上徒留一排杂乱的脚印，可见方才的来人心情焦急。
　　窦芙似乎猜到了是谁。
　　她转身回了屋子，心头却在想，这么冷的天，这么大的雪，刘正德一人在外求学，身旁又没个人照应，万一有个头疼脑热，或是穿衣着凉……
　　一时间，她心乱如麻。
　　她想前往江州去看看，可想到年初时，那老大夫的羞辱之词，又怕让刘正德感到为难。
　　她心事重重的回了屋子。
　　窦蓉见她一个人进来，又不说话，想是不会怪她方才的自作主张，便也就没多问。
　　哪知，翌日，那人又来了。
　　这次，对方手中抱着一孩子。
　　窦芙听闻有人敲门，本想让窦蓉前去，可想到昨日的事，她还是放了手中的活计，自己亲自去了一趟。
　　开门，她便瞧见一名衣裳单薄的女子怀中抱着一刚满月的幼子，瑟瑟发抖站在门口的屋檐下。
　　雪还是没有停，不过只剩下了毛毛雪。一阵寒风袭来，卷起漫天飞舞的雪花，飘洒的到处都是。
　　四周一片莹白如玉琼，越发衬托着屋檐下的一对单薄母子狼狈可怜。
　　女子低着头，发丝被寒风吹的杂乱干枯，令人一时间看不清具体面容。倒是她怀中的稚子本是睡着的，可寒风凌冽，钻心的冷将孩子给冻醒了。一下子便咿呀大哭起来，露出一张邹巴巴的小脸，十分的可怜。
　　“你是？哦哦哦，我家里还有些米粥，你等着，我这就去屋里头拿。”
　　窦芙把对方当做是行乞的寡母。
　　“我不要米粥。”女子道。
　　她声音有些嘶哑，窦芙闻言一愣。
　　“你是……”
　　女子闷声哄着自己怀中的稚子，一只手将额前杂乱的发丝挽至耳后，抬首朝窦芙看去。
　　“窦凤？”窦芙惊讶的愣在原地，有些难以置信。“你怎么……”
　　她突然想起，年初时看到窦凤，便已是显怀的样子了。算起来，也就是眼下这幅模样了。
　　“不请我进去坐坐吗？”窦凤苦笑道。
　　她此刻终于有点儿后悔当初没有听从窦芙的劝告了。可当她看到窦芙眼中对她的窘境露出惊讶之姿时，便又忍不住有些妒恨，并死死的抿住了嘴唇。
　　若只是她一个人来，窦芙是不会搭理她的。可看着她怀中孩子孱弱无助的样子，窦芙还是忍不住动了恻隐之心。
　　她不是什么白莲花，可也不是那般的铁石心肠。再者，她也想知道窦凤这次来找她又想耍什么把戏。
　　“进来吧！”她道。
　　窦凤便抱着孩子跟在后头。
　　她还是第一次进来刘家。以往她来时，窦芙都没有让她进门，就连昨日她来，窦蓉那死丫头也拒绝了。
　　以往，那丫头哪敢跟她说半个不字！
　　窦凤本以为自己将她们三姐妹排挤出窦家，她们必当穷困潦倒，从此对她更加敬而远之。然而，现实却狠狠的扇了她一巴掌。
　　她觉得很丢脸，却不得不选择接受。否则，她今日便不会带着孩子前来。
　　然而，当她看到刘家里里外外透露的精致后，心境却开始悄悄发生了变化。
　　屋里头整日烧着碳火，一进门便能感觉到被暖意包裹，就连怀中的孩子也制止了哭声。
　　小家伙可怜，这么冷的天只随意裹了两件单薄的衣裳，小脸都冻紫了。
　　窦芙的脸色并不好看。
　　她知道，窦凤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你有什么事儿，便直说吧！”她独自坐了下来，也不与对方客套。
　　窦凤面色有些难堪。虽然她知道对方不会给她什么好脸色，可她还是暗暗有些恼火。
　　当然，这些不满她不会立即表现出来，故此，她也是不温不火的语气。
　　“我有件事想求你帮忙。”窦凤道。
　　窦芙闻言，斜了她一眼，也不说话，似乎在考虑要不要听她继续说下去。
　　沉默些许后，她才慢悠悠的道：“什么事儿，你说吧！”她端起的桌上的热茶抿了一口。
　　窦凤想到上次的事，直到她将茶碗放下来，才神色微定道：“我想请你帮我联络穆公子。”
　　窦芙：“……”
　　她面色有些难堪。
　　这叫什么事儿啊？
　　窦凤似看出来她要拒绝，当即抱着孩子朝她跪了下来。
　　“你这是作甚？”窦芙微怒。
　　她腾的一下站起身来，眉头紧皱。

第三百零五章愿意冒险
　　当初，她好心劝告对方莫走这条歪路，可窦凤不但不理，还埋汰她羡慕嫉妒。眼下，负心汉不愿接纳他们母子，便又来求她帮助。
　　关键，这事儿她也未必帮的上忙吧！
　　窦凤当即就哭了出来。
　　她今日上门之前，便做好了丢脸的准备，遂也不怕窦芙她们笑话。
　　“芙娘，我知道你心地善良。我也知道此事为难，可我这也是没法子了。你不可怜我，便当是可怜这孩子吧！他还这么小，不能没有爹啊！”
　　窦芙如鲠在喉。
　　她冷冷的看着窦凤，又看了一眼她怀中瘦弱的孩子，咬牙道：“你走吧！这是你的事，我无能为力。”
　　窦凤抬眸看她，眼中的不甘隐隐逼退。她攥紧手指，好半晌才说服自己没有撒泼。
　　“窦芙，你好狠！”她道。
　　窦芙闻言看她，眸光清凉。
　　“我狠？当初你们窦家是如何对待我们姐妹，你都忘了吗？”
　　窦凤一噎，继而道：“原来，你还在记恨以前的事，难怪……”她冷笑。
　　“不！我若是真想报复你们，你今日根本没有机会站在这里。”窦芙懒懒的收回目光。
　　“那你为何……”
　　“不肯帮你？”
　　窦凤点头。
　　“那你倒是说说，我为何要帮你？虽说以往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但我还不至于好了伤疤忘了痛。”她接着道：“你走吧！我是不会陪你趟这趟浑水的。你的孩子可不可怜，与我无关，这一切并非我所造成，你应该反思的是你自己，为何在没有把握的事情上面付诸一切？”
　　窦凤先是一愣，随后咬牙道：“好，既然你见死不救，那我们母子便干脆死在你们刘家好了。”
　　她说着便要抱着孩子往墙上撞。
　　窦蓉和窦花及时拉住了她，一边着急的看向窦芙，不知该如何是好。
　　孩子原本是安睡着的，可经窦凤这么一闹，顿时吓的大哭，声音撕心裂肺，十分的可怜。
　　窦芙原本对她还有几分怜悯，此时见窦凤这般撒泼闹事，当即冷了心。不过，依着窦凤的性格，倒是很适合去折腾穆子陵。
　　她暗自思忖。
　　“你若当真想入穆家，也不是毫无法子。”她突然道。
　　窦凤见她回心转意，当即一抹眼泪，高兴道：“什么法子？”
　　“你想知道，我可以告诉你，但有一个要求。”她神色稍霁。
　　“你说，你说，只要是我能办到的，我都答应。”窦凤急道。
　　她这一个多月来吃尽了苦头，若还是不能进入穆府，她实在不敢想象，自己今后带着孩子该如何生活。
　　窦芙睨了她一眼，抿唇道：“你得先答应我，无论是否成功，以后都不能再来寻我的麻烦，更不能在我面前炫耀，见着我了也要躲着或装作不认识。”
　　窦凤闻言一愣。
　　她犹豫些许的看着窦芙，心知没有商量的余地后，只得点头 同意道：“好。不知你的办法有几层把握？”
　　窦芙道：“九层。”
　　窦凤闻言，放心了些，当即点头道：“那好，什么法子，你说。”
　　窦芙便问她。
　　“你怕不怕死？”
　　窦凤睨了她一眼，直言道：“怕！”
　　“那比起进入穆家，你愿不愿意冒险一试？”窦芙又问。
　　窦凤沉默了些许，才咬牙道：“我愿意。”
　　窦芙点头。“那好，你今日先回去。待我有消息了，自然会来告知你。”
　　窦凤有些心急。“那得等多久？你不会是忽悠我吧！”
　　“年前。”窦芙丢下这句话，便转身去了窦花的屋子。
　　窦凤有些微愣。
　　她不知道该不该相信窦芙，可眼下除了相信对方，她好像也没什么法子了。
　　念此，她只得将希望都寄托在窦芙身上，抱着孩子朝门口而去。
　　雪依旧在下，天愈加阴冷潮湿。
　　窦凤冷的缩了缩脖子，抱紧了怀中的稚子，神色愁苦。
　　孩子已经哭累了，安静的躺在母亲的臂弯里。小脸被冻的通红发紫，看起来可怜极了。
　　若是窦芙不能帮她进入穆家，她和孩子怕是都活不过这个冬天。
　　窦凤念此，眸中蓄满的泪水忍不住滚落下来，心底满是心酸。
　　她现在终于明白，当初窦芙是并非是嫉妒她，而是真的出于好心提醒。若当初她肯听进去半分，眼下也不会是现在的光景了。
　　念此，她擦了擦眼角的泪痕，将孩子裹的更紧了。
　　她提步朝雪地里走，必须趁着双腿还没有冻麻木，赶紧回家。
　　“堂姐，你等等。”身后，窦花朝她大喊。
　　窦凤回头看去，只见窦花裹着厚实的新棉衣，脚下穿着毛茸茸的靴子朝她走来。
　　她手里抱着一个大包裹，不知道装的什么东西。
　　“堂姐，大姐让我将这些送给你。她说，叫你别冻坏了孩子。”窦花说罢，便将包裹递到对方的手中，转身回了屋里。
　　窦凤一愣。她鬼使神差的就地将包裹打开，只见里面是好几件半新旧的棉衣，衣裳是窦花穿过的尺寸。
　　这些衣裳虽然给她孩子穿不了，可只要她动手裁缝一下，便能制作成好几件孩子的保暖衣裳。
　　哪怕她将来不需要，眼下却正好用得上。
　　她随手翻看，发现里面还有两件大点的尺寸，她刚正好能穿。
　　包裹里还有一大包饴糖，拿来兑糖水，能吃上半个月呢！
　　窦凤的眼圈顿时就红了。
　　若是以往，她一定会把这些当做对方施舍给她的羞辱。可眼下，她实在太需要了。
　　念此，她眼泪落的更快了，直到怀中孩子再次冻醒，她才反应过来，赶紧咬下一小块饴糖放在孩子的小嘴里含着，又赶紧从包裹里拿了一件最厚实的衣裳将孩子紧紧包裹住。这才往来时的方向而去。

第三百零六章是好是坏
　　窦蓉不理解的看着窦芙，嘴里忍不住咕哝道：“芙娘，那些衣裳花儿不是还能穿吗？”
　　窦芙站在门口，看着窦凤远去的身影，叹息道：“我们家不缺这点买衣裳的银钱，回头再给窦花做几件新衣裳便是。”
　　她到底还是不忍心。
　　窦蓉闻言，沉默了下来。
　　她抬眸又看了一眼渐行渐远的窦凤。心想，为何芙娘对窦凤都这般要好，待她却……
　　这些小心思，她不敢细想，更不敢说与任何人听，因为禁不起推敲。
　　转眼，又过了十日。
　　天气已经放晴，暖阳普照大地，将冰冷的积雪融化，露出灰暗的枝头，还不如覆盖积雪那般好看。
　　再过几日便是年节了。
　　年头年尾都忌医，铺子里没什么生意，窦芙便索性提前关了门，准备在家休息几日。
　　刘正德应该也快回来了。念此，她唇角不由扬起笑容，看起来心情不错。
　　“看来，芙娘子今年赚的不少，这么早便打算收工回家了。”王富贵人未到，爽朗的笑声便已经传到了窦芙的耳朵里。
　　窦芙正在埋首算账。
　　她语气淡淡道：“我这铺子庙小，再怎么赚钱，又哪里抵不过王东家财大气粗！况且，芙娘这铺子的利益，也有您王大东家的一份不是吗？”
　　她这话是还在记恨对方之前坑她的事呢！
　　王富贵闻言，却哈哈大笑。
　　“如此说来，倒是王某占尽了便宜。”
　　窦芙斜睨了他一眼，不说话。
　　王富贵便心知她在骂他。当即道：“此事，的确是王某占了些便宜。这样吧！为表歉意，王某就当欠你一个人情如何？你有什么条件，都尽管直说便是。只要是王某能做到的，定然却之不恭。”
　　窦芙依旧不语。不过她有件事这两日要急着赶紧办，对于她来说有些麻烦棘手，但对于王富贵来说，应该是举手之劳。
　　她有了主意。
　　“王东家可说话算数？”她抬眸问，眼神中换发神采。
　　王富贵一震，许是少有见她真有事相求，当即颔首道：“王某说一不二。不过……”
　　“好！王东家快人快语，此事便这么说定了。”
　　窦芙一脸狡诈的扬起笑脸，当即将王富贵未说完的话堵了回去。
　　王富贵见她难得给他好脸色看，又是自己答应的，当即不再多言什么，于是又闲扯了些别的话题。
　　窦芙心情好，倒也不介意与对方多说几句话。等到了下午，她的账目才终于理算清楚。还以为王富贵已经离开了，她起身伸了伸懒腰，疲惫的揉了揉酸痛的手臂。
　　然后，她发觉王富贵正坐在门口的椅子上，一脸笑意的看着她。
　　“你，你怎么还在这？”她下意识的问出口。想到自己方才毫无形象的样子，脸色稍红。
　　“我一直都在这里，你不知道吗？”王富贵没忍住唇边的笑意，扬起一个淡淡的弧度。
　　他一点儿也不觉得窦芙方才的举止过于粗鲁，反而还觉得挺俏皮可爱。
　　若是以往对旁人，他自然不会有如此心境，这大抵就是爱屋及乌了。
　　他想。
　　“我……”窦芙一噎，不知道该说什么了。而后细想，她粗不粗鲁关旁人何事，反正她也不在乎对如何看她。
　　念此，她白了一眼对方道：“我要关门了，你走不走？”
　　王富贵这才起身，点头道：“要走的。天色已晚，我送你去渡头吧！”
　　窦芙连连摆手。“不必如此，我自己回去便成。”
　　王富贵还想说什么，窦芙已经起身收拾好东西，并将一张账单递给了他。
　　“正好，这是今年的全部账单，按照我们之前的约定，你的这份，我已经全部存入钱庄。你现在若是要提走，我便去钱庄取来给你。”
　　王富贵摇头。
　　他目光定定的看着窦芙，有些许无奈道：“此事不急，这么晚了，你还是先回家吧！账单的事，我们来年再算清楚也是一样的。”
　　窦芙知道他信任她，而她也不是赖账的人，故此也不与他客气，点头同意道：“好，那我先走了。”
　　药铺的门，王富贵也有一把钥匙，所以窦芙从不在后院歇息。
　　其实，请两个伙计看铺子也是可以的。如此一来，窦芙也不必这般跑来跑去的辛苦。而且，帮工的工钱不高，一年还不足以抵她铺子里一日的进账。
　　她这铺子里的药材大多都是可遇不可求，有人守着也相对安全些。念此，窦芙心中有了主意。
　　同时，王富贵心中的想法也与她一致。而他之所以没有提出来，不过是想能够随时看到窦芙。可今日看到窦芙劳累疲惫的样子，他倏然不忍。
　　缘分的事，果然不好说。
　　他看的出来，窦芙不肯给他半分机会。而他如此放任自己追着不放，也不知是好是坏。
　　看着远去的那一抹窈窕倩影，王富贵的思绪不由飞远。
　　那厢，窦芙刚行至村口，便见窦凤抱着孩子正准备前去找她。
　　窦凤一脸心急。
　　她这些日子一直忍着不去找窦芙催促那件事儿。可眼看就到了年底，窦芙这边却没有任何消息，她实在是急了。
　　窦家自从她生下孩子都还没有消息后，对她是越发刻薄。
　　段婆子更是直接扬言，若是她年前嫁不出去，她便要将她扫地出门，省得留在窦家丢人现眼。
　　她也是被逼无奈了。
　　窦芙哪里不知她的难处。
　　这件事她本来是可以提前办的，可她却故意推辞到年尾这几日来着手来办。并不是太忙，而是为了敲打窦凤，让对方知道，她想办成此事也不容易。故此，更加信守她们之前的承诺。
　　果然，窦凤只当此事为难。想到穆子陵自从知道她怀孕以后对她的态度，她便万分心寒。而她能依靠的，也只有窦芙了。
　　“芙娘，那件事儿，不知你办的怎么样了？这眼看便是年节了，我也是实在无可奈何，这才上门催促。”她直言道。

第三百零七章下定决心
　　“你先进来再说吧！”窦芙神色淡淡。
　　她还要等王富贵那边的消息。不过，这点小事对于王富贵来说不难。念此，她放心了些。
　　一进屋子，窦凤便迫不及待的问：“芙娘，此事是不是……”
　　“事儿是有些难办，但也不是办不成。我已经约好了时辰，你明日直接去迎客楼便是。”她给自己不紧不慢的倒了杯茶。
　　“当真？”窦凤脸色好转，不由的上前一步。
　　“自然当真。你若不信……”
　　“我信，我信，我信。”窦凤立即道。
　　她有些激动，一想到自己有望嫁入穆府，便不由的心花路放。
　　她这段时日的苦，总算是没有白吃。不过，一想到窦芙上次问她的话，她又不免担忧。
　　“芙娘，你让我去迎客楼，会不会有什么意外？你不是说，此事还有生命危险吗？”
　　窦凤实在想不通，吃饭的地方能有什么危险的。
　　“若是其他地方，自然是有危险，毕竟是威胁县老爷的事儿。可若是迎客楼……”
　　她不欲解释，只道：“你就按照我之前所言，放心的去吧！若穆子陵不肯松口，你便放心的闹。不过，依我的猜测，他应该是不敢让你大闹的。但在他迎你进门前，你都不要从迎客楼里出来。”
　　“为何？”窦凤傻傻的问。
　　“你怕死吗？”她睨了一眼对方，再次问同样的问题。
　　“怕，怕啊！”
　　“怕你就听我的话，乖乖的待在迎客楼里等着姓穆的亲自迎你进门。若是不怕，你就尽管出去吓跑好了，反正年头年尾出点劫匪杀人的戏码也不足为奇。”窦芙淡淡道。
　　窦凤闻言，当即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一想到自己此次冒险，她便有些退缩和害怕，可一回到窦家，她便立即坚定了决心！
　　特别是看到窦小鹅抱着儿子向她挑衅时，她手指不由蜷缩，暗暗发誓，此次不成功便成仁！
　　窦小鹅见她丝毫不理会自己的挑衅，当即疑惑的进里屋去，询问她老娘。
　　“阿娘，窦凤那贱蹄子是不是已经说服穆公子迎她进门了？”
　　她没有说娶。因为她在心底认定，像窦凤那样的货色，县府的大门压根不可能为她敞开，顶多也就配从后门偷偷的抬进去。
　　窦小鹅不说此事还好，一说起段婆子便火冒三丈。
　　她咬牙恼恨道：“一个贱货罢了！也妄想飞上枝头变凤凰，真是没脑子！挑什么人不好，去挑官家那样的人物，人家怕是连收她做个洗脚丫鬟都嫌弃，又怎会娶她进门？小鹅，你怎么也糊涂了？”
　　窦小鹅噘嘴，不满老娘这般骂她，当即解释道：“我方才进门时，恰巧碰到她从外头回来。我故意甩了脸子给她，可她居然没有与我吵，而是一脸高高在上的模样，实在讨厌的紧！”
　　“你管她作甚？癞蛤蟆想吃天鹅肉，我看她也得意不了几天了。原本我老婆子还指望她有手段，能混进穆府当个奶妈子也好。至少能从她手里刮点油水下来，也好贴补贴补你的日子。可眼下……哎！不成器的东西。等过了这年，便将她们母子赶出去，任她们死活！”
　　段婆子越想越气。
　　窦凤怀着孩子在窦家待了一年多，不知道白吃了窦家多少粮食。亏她之前还好吃好喝的供着，全倒狗肚子里了。
　　眼下，好处没捞着，还白养了赔钱货这么多年，最后连聘礼都没捞着，比窦芙那三姐妹还不中用！
　　“阿娘，您别气了。女儿知道您为了我好，可我夫家那般有钱，又不缺吃短穿，哪里还用的着您挂记。就是家里的银钱全由那黄脸婆管着，我也没法多拿出来孝敬您。您可不会怪女儿吧？”
　　段婆子闻言，一脸喟叹的抚摸女儿日渐消瘦的脸颊。摇头道：“傻孩子，你是阿娘身上掉下来的肉，阿娘什么好的没给你？又怎会因这点儿小事便怨怼你。你呀，只要好好的跟着夫家过日子，莫要为娘再为你操劳，阿娘便放宽心了。”
　　窦小鹅闻言，当即扑倒在段婆子怀中感动道：“阿娘，女儿就知道，只有您对女儿最好了。”
　　站在门口的窦凤听到这里，没有再继续偷听下去。
　　她回到自己的房中，开始收拾自己为数不多的几件衣裳。
　　李氏进门时，看到她正在收拾自己和孩子的衣裳，也是吓了一跳。
　　“凤娘，你好端端的收拾这些作甚？”李氏问。她也认为穆子陵不可能迎她进门，所以压根没往那方面细想，反而以为女儿这是想不开，要离家出走。
　　窦凤知道她阿娘的想法，故此恼怒更甚。
　　她眼中噙着泪水，咬牙道：“从明日起，我便要离开这里了。”
　　她没有说家这个字，因为她觉得这里更本不像是她的家。
　　“什么？那，那你要去哪儿啊？”李氏急问。
　　她知道女儿这段时日受了许多的委屈，可有段婆子当家，她即便想要维护女儿，也无能为力。况且，她这段时日的心思压根不在这个家里。
　　“你还管我要去哪里吗？”窦凤冷笑。
　　李氏闻言蹙眉。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窦凤道：“反正我是死是活，也没人在乎。人家的女儿，有娘当宝贝一样的疼。我有娘却还当不得人家没娘的孩子，即便哪天不见了，怕是也没人在乎。既如此，眼下又何必惺惺作态？”
　　她有些怨怼的哭道。
　　李氏不知她今日是怎么了。可窦凤这般说她，她实在恼火的狠。
　　“你这是在怨阿娘没用吗？”她提高音量。
　　然窦凤却点头承认道：“是！若不是阿娘没用，女儿也不会在这里受尽她们娘俩的欺负。”
　　她口中的娘俩，自然是指段婆子母女。
　　“你，你……”李氏气的说不出话来。可窦凤到底是她的女儿，她承认自己这段时日冷落了孩子。故此，脸色稍霁道：“凤儿，你也知道你阿奶强势，有她在，这窦家哪有阿娘做主的份！”

第三百零八章欺人太甚
　　窦凤却仿若未闻般，不再理会李氏。
　　她已经想清楚了，也已经受够了窦家这群人。此次若是不能成功，她宁愿死在外面，也不要再继续留在刘家受段婆子母女的欺凌了。
　　李氏很是无奈，见窦凤这般，好似连她也一块恨上了。
　　她心中凉意更甚，当即破罐子破摔道：“凤儿，你这是要逼死阿娘啊！是不是，你要逼阿娘杀了你阿奶才甘心？”
　　窦凤闻言一震。
　　她回头，冷漠的盯着李氏瞧，好半晌后才语气幽幽的道：“若是阿娘真的这么做，我兴许还会回来认你。”
　　这话的意思是说，若李氏不能收拾了段婆子母女，她们的母女情分便到此为止。
　　李氏一震。
　　她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自己的女儿竟变成了这般模样，满心怨气，甚至恨不得杀了自己的阿奶。
　　这是何其歹毒！
　　以往，她也怨恨过段婆子，一直到现在都恨。可再怎么憎恨，也不至于喊打喊杀。
　　“凤儿，你……”
　　“我想休息了，阿娘若是没什么事，便不要打扰我。明日，我便会带着宝儿离开这里，再也不会拖累你和阿哥，更不会再碍你们的眼了。”窦凤说的绝情，也不再去看李氏。
　　李氏还想再劝，窦凤便提脚走了出去。
　　李氏见此，一声哀叹。
　　她也不知道自己造了什么孽，丈夫无用，婆婆刻薄，如今连最贴心的的女儿也不亲她了。
　　唯有外头的人，还有口热乎劲，可这毕竟不是什么长久之计。
　　……
　　窦凤说到做到，翌日一大清早，果然就抱着孩子和几件衣裳准备离家。
　　李氏吓了一跳。
　　昨儿个窦凤那般说，她还以为窦凤只是被窦小鹅气着了。等气消一晚上，便差不多大好了。
　　谁知，窦凤竟来真的。
　　“凤儿，你可千万别冲动啊！你听阿娘说，眼下马上就是年节了，这般天寒地冻的，你带着孩子出门，这不是找死吗？你就算不心疼自个的命，可这孩子还小。万一那穆公子开窍了，想明白了，兴许就……”
　　李氏话还未完，从里屋走出来瞧热闹的窦小鹅便笑着打断。
　　“呵呵，二嫂。我劝你还是别这么安慰凤娘。那穆公子若是能想清楚，这一年里早就想清楚了。他至今未打算前来相认，显然是没把凤娘她当回事呢！再者，这孩子是不是人家穆公子的，可还难说……”
　　她这话的言外之意溢于言表。
　　李氏当即反驳。
　　“小鹅，你好歹也是当姑子的。不好好劝凤娘也就罢了，何苦再挖苦她呢！你若说是与不是，为何不先看看你自个。人家卢老爷膝下全是闺女，怎么到你这，头胎就是个小子……”
　　“你，大嫂，你这是在血口喷人啊！”窦小鹅当即恼怒。“就算凤娘的事惹你不痛快，你也不必将怒气都牵到我这个做姑子的身上来吧！当初，又不是我让她跟人睡的。”
　　窦小鹅恼怒起来，言语也逐渐粗俗。
　　“呸呸呸！你这是说什么话？”李氏不满。小声嘀咕道：“要说起来，也确实是小鹅你这个做小姑的没带好头。否则，我家凤娘能想到这么……个法子？”
　　两人当即针锋相对起来。
　　窦小鹅仗着娘偏爱她。
　　这会子根本不怕与李氏作对，当即反驳道：“你女儿未婚生子，关我屁事？二嫂这么说来，好像是我怂恿她去勾引人一样。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什么模样！人家穆公子看上的是芙娘，可偏有人不要脸的眼巴巴凑上去。现在好了吧！赔了夫人还折兵！”
　　“你，你……”
　　“你什么你，难道我说的不对。依我看，二嫂还是另立门户养着凤娘她们女子吧！省得拖累我娘……”窦小鹅瘪瘪嘴，一脸的嫌弃。
　　“窦小鹅，你，你别欺人太甚！”
　　李氏气息不稳，显然被气的不轻。倒是一旁的窦凤，好似感受不到她的维护，变成了一个彻头彻尾的陌生人。
　　“一大清早的，又在吵吵什么？”段婆子清咳了两声，这才一脸厌烦的从门口走来。
　　李氏打心底里有些畏惧自个的这个婆婆，故此偃旗息鼓般不再插话。
　　窦凤便有些看不起她。
　　她就知道，只要有她阿奶在，她娘在窦家这辈子都别想再翻身了。念此，她心底反而平静了些。
　　“我要走了。”窦凤道。
　　她神色冷峻，好似当真找到了出路。
　　段婆子一直觉得自己在窦凤身上吃了亏，此刻见窦凤决然，当即收了心思，问道：“穆公子答应接你走了？”
　　若真是如此，她此刻应该多巴结窦凤。
　　那可是县老爷家。
　　然窦凤却摇头。
　　“没有，我还未见着穆公子。”
　　她这话还未落音，一旁的窦小鹅便忍不住大笑起来。
　　“呵呵，这么说，你是又要死皮赖脸的送上门去呢？如此也好。兴许人家穆公子一心软，念起你的好来，便收了你当个通房丫头也说不定。”
　　窦凤抬头，狠狠的瞪向对方。
　　窦小鹅也不惧，任窦凤恼怒难堪。
　　“好了，别吵了！”段婆子恼怒道。听闻窦凤这边没指望，她当即便露出了厌恶的神色，不满的瞪着窦凤道：“你要走便走。不过这是你自己要走的，回头可别指望再回来。”
　　“娘，您不能这么对凤儿啊！她还小，什么都不懂，您老何必与她置气呢！”李氏哭求，跪倒在段婆子脚下。
　　段婆子却无丝毫怜悯。
　　她冷哼。“还小？都当娘的人了，难道这点事儿都不能自己做主？行了，别哭了，外人不晓得，还以为我们家死人了呢！”
　　李氏知道她心硬。无奈，只能转而求窦凤道：“凤儿，你听娘一句劝，千万别做傻事。这都快要快要过年了，这么冷的天儿，你这样跑出去是找死啊！万一你真有个好歹，你让阿娘可怎么活啊！”
　　李氏哭的伤心欲绝，窦凤却不为所动。
　　她一点一点的掰开李氏攥紧她手指，面色冷漠。

第三百零九章不回来了
　　李氏急了。哪边都劝不住，她只能悲切的看向身后的丈夫窦江。
　　“当家的，你倒是说句话啊！凤儿可是你的亲身骨肉。”
　　窦江看了一眼痛哭流涕的李氏，又看了一眼满脸冷漠的窦凤，紧接着去看他老娘段婆子的脸色，嚅嗫了半晌，最终道：“这事儿，还是看凤儿她自己的决定吧！娘是当家做主的，我们听娘的决定便是。”
　　李氏闻言，哭声骤停。
　　她一脸不可置信的看着与自己生活了近二十年的相公，眼底满是悲戚。
　　窦凤倒是平静，好似早已习惯般，没有任何悲切和不满。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段婆子也不好将话说的太难听了。她到底疼爱过窦凤，当即也表了态。
　　“凤娘，今儿个是你自己闹着要离开的，阿奶可没逼你。你可要想清楚咯！我老婆子还是那句话，你今儿个要是走出了这个院子，便莫要后悔，更不要到处说，是我们窦家容不下你。”
　　“知道了。”窦凤平静道。
　　她好似真的一点儿也不伤心，也接受了段婆子的漠视。
　　李氏尤不甘心，哭丧着一张脸还想继续相劝。
　　“凤儿啊！你……”
　　“阿娘，您别劝了。从此以后，您便当没生过我这个女儿吧！反正我走了，你也还有阿哥。”她冷漠道。
　　李氏顿时大哭。
　　“你这孩子是在挖阿娘的心肝啊！阿娘知道，平时我们都疼爱你阿哥多些，可这并不代表阿娘就不疼你啊！凤儿，你就听阿娘这一句劝吧！阿娘保证，今后一定照样疼……”
　　“阿娘，女儿不孝。今后，女儿不在身边气您，您应该高兴才是。”说罢！看向一旁冷漠的窦柱道：“阿哥，我从未求过你什么。现在我要走了，你留在家里好好照顾阿娘。”
　　窦柱不耐烦的应了一声。
　　他从小在家中备受娇惯，原本就对亲情凉薄。此刻想到窦凤就这么一走了之，他今后娶媳妇的聘礼也要少一大半，当即就撂了脸子，没什么心思听窦凤说话。
　　“你要走便走，反正我也没指望你能帮衬你哥。对了，你两袖清风的，没卷走家里银子吧！”
　　窦柱这句话立即引起了段婆子的注意。
　　她眼神凌厉，紧紧的盯着窦凤的包裹，似恨不得抢过来拆开看。
　　窦凤冷笑。
　　这就是她的家人。除了她阿娘，其他人待她还不如一个外人。
　　她此刻终于明白窦芙当初彻底的脱离窦家，为何那般高兴了。
　　也许，她也应该高兴些。
　　念此，她擦了擦了眼角的泪痕，将包裹往地上一扔，便转身决然的离开了窦家。
　　她没有再去刘家找窦芙，而是直接去了渡头。
　　那包裹里其实就是两件旧衣服。她私存的那点儿铜板，早在生孩子时便花销了。而眼下她要渡河，便从发髻里扣了一块银锞子出来。
　　这还是当日窦芙包在衣裳里送给她的。
　　她怕被段婆子发现，便一直藏在发髻里头，就是为了防止今日的一幕。
　　念此，她心底的寒意更浓，手指用力的蜷缩起来。
　　河边的风大，她拢了拢衣裳，生怕冻坏了孩子。一到街上，她便直接去了迎客楼。
　　还好，她一说出窦芙的名字，小二便立即客气的引她进门，并未让她感到尴尬。
　　她还从未住过这么好的客栈，当即沉淀了心思，想着此次不成功便成仁！
　　那厢，窦芙正忙得热火朝天，压根没时间去想窦凤的事。直到李氏寻上门来，她这才知晓，窦凤已经去了迎客楼，而且走的决绝，几乎跟窦家断绝了关系。
　　她并不担心窦凤会出事，因为王富贵那个人还算重情义，这点她十分信赖对方。
　　李氏是来求她帮忙找回窦凤的。
　　她一张老脸痛哭流涕，跪倒在窦芙面前，再也没了往日的威风，倒也算得上是个称职的阿娘。
　　窦芙往日心硬，这一刻却心软了。
　　她将窦凤的计划告知了李氏，让李氏不必太过忧心。
　　李氏心知自己往日对不住她们三姐妹，此刻也不敢太过纠缠惹人生厌。再者，有了窦芙的这些话，她也放心了些，便转身回家去了。
　　李氏回家后，天已经漆黑。因耽搁了喂猪，又被段婆子一顿好骂。
　　她攥紧了拳头，一股子怨恨在心中剧烈撞击，令她面色有些狰狞。
　　窦江干活回来，正巧看见这一幕，当即有些后怕的想，这家里会不会早晚出什么大乱子？
　　他不敢多想，更不敢多问，性格与窦草根颇像。
　　三日后。
　　“怎么样？里正大伯那儿可有消息？”窦芙正在忙着收拾屋子。她站在板凳上，低首朝刚从门外进来的窦花询问情况。
　　今儿个是腊月二十八。按理来说，刘正德早该修沐了，可家里一直都没他的消息，窦芙也不由的着急。
　　江州离家里甚远，又都是水路，消息难通。
　　刘正德想着他们都不识字，故从未捎带过信件回家。
　　整整一年了，也不知道他一个人在外过的好与不好？是高了，还是瘦了？可得夫子欢心，学业如何？
　　窦芙心中有无数的问题想问，就期盼着刘正德能早些平安到家。可眼瞧着离除夕只有两日的功夫了，那边却还没有任何消息。
　　她生怕是出了什么意外，故赶紧让窦花前去里正那儿探听些消息来。
　　窦花的脸色不怎么好。她咬着唇，有些难过。
　　“怎么了？是不是你德哥哥他出什么事了？”窦芙急问，立即从梯子上爬下来。
　　窦花摇头。“里正大伯说，德哥哥让人带了话，说学业紧张，今年就不回来过年了。”
　　窦芙闻言，却是长舒了一口气。
　　吓死她了，还以为是出了什么意外，好在不是。虽说刘正德不回来，家里少了些热闹，可只要他人没事，过的好，她也就放心了。

第三百一十章李氏逃走
　　“江州挺远的，这么冷的天来回一趟也受折磨。既然他不回来了，就我们三姐妹在家过也是一样的。”窦芙安慰窦花道。
　　她知道小家伙十分的依赖刘正德，可天下无不散之宴席，待刘正德考取功名后，他们只怕会更疏远。
　　也许，他们都不该投入太多的感情在里面，省得日后难过。
　　念此，窦芙整理了思绪，继续有条不紊的打扫屋子的灰尘。可心底不知为何，空落落的有些难受。
　　那厢，窦凤凭着一股子狠劲，终于等到了穆子陵松口。
　　原本，穆子陵只答应在外置一处房子，将窦凤和孩子像外室一般养在外头。可窦凤这次铁了心，不但不一依，还要求穆子陵必须给她一个身份。
　　也就是说，怎么着也要是个姨娘的位置。如此一来，她的孩子才能入穆家的祖籍。
　　外室虽然快活，却没名没分，连同孩子也是黑户，更要被人骂做野种。
　　窦凤虽算不得聪明，这次却聪明了一回。只是她这般逼迫穆子陵，今后在穆府的日子只怕也不会快活多少。
　　大年二十九日，窦凤终于等来了穆子陵一顶花轿，天还未亮，便被悄悄的从穆府后门抬了进去。
　　她如愿以偿的成为了穆子陵未婚纳妾的第一位姨娘。
　　新婚之夜，穆子陵都不曾过来瞧她一眼。
　　窦凤看着自己身上的桃色嫁衣，心中一阵凄苦。奶了孩子睡下后，她便起身将火烛吹灭，独自蹲在床角，孤枕难眠。
　　翌日，穆子陵派遣了一名丫鬟过来，也算是对她仁至义尽了。
　　而后，窦家听闻了消息。
　　可以想象，段婆子是如何的后悔。她甚至厚着皮去找李氏，想让李氏搭桥牵线，想从窦凤那里得些好处回来。
　　李氏对段婆子厌恶透顶，自然是不会帮她的。而且，窦凤当时那般决绝，只怕她去了也未能见着人。
　　想到窦凤之前的那些话，李氏面色微沉，根本不再去理会段婆子。
　　段婆子见她如此态度，顿时大怒，没脸没皮的对李氏一顿辱骂不说，还扬言要将李氏休出家门。
　　李氏也不心慌，反而冷笑道：“那你便让你儿子休了我吧！反正这老窦家的名声也不好听，我也受够了你们一家子的气，早就不想呆了！”
　　段婆子闻言一愣，继而大骂：“好啊！翻了天了！我看你这浪蹄子是人在屋里，心在外，早就勾搭好了野汉子吧！你还要不要脸？你家那小贱货做出那般难堪的事来，老娘都容她在家里。可你们一个个的非但不知感激，还怨恨我老婆子厉害，也不怕遭雷劈哦！”
　　李氏冷哼。
　　“骂我家凤儿是小贱货，也不知是谁家的小贱货给带坏的。养不教，父之过，要怪也是你们老窦家上梁不正下梁歪。你爱怎么骂便骂吧！大不了我一纸状书送去衙门，与你家老二和离了便是！谁稀罕在这里受你这恶婆婆一辈子的气！”
　　段婆子闻言，气的一口气没喘上来，当场昏厥了过去。
　　她怎么也没想到，平时看似对她言听计从的老二媳妇，其实心里早已恨毒了她。
　　段婆子一倒，全家都跟着谎了，也顾不上指责李氏大逆不道，便急忙送往街上医馆去，连银子都忘了拿。
　　等他们想起这茬，回家找银子垫付医药费时，却发现家里像是遭了盗贼，竟将家里洗劫一空，连粒米都未留下。还有段婆子挖坑藏在床底下的银钱积蓄，也全都被盗走了。
　　窦家几爷孙皆是没有主见的，而唯一有主见的段婆子又昏睡不醒，一时间家里乱做一团。
　　谁也没有发现，在家里这般慌乱的时候，将段婆子气晕过去的李氏却不见了踪影。
　　窦老二倒是注意到了，可他只当自家婆娘得罪了婆婆，吓得躲起来了。直到翌日，段婆子清醒过来，回到家里才知道家里遭了盗贼的事。
　　若不是窦小鹅得知消息，硬从夫家相公的私房钱里拿了些出来补贴段婆子看病，只怕这会子她人都没了。
　　得知真相后的段婆子气又险些哽过气去。
　　而当一打家子都发觉事情与李氏脱不开关系时，已经是三日后了。
　　这还是官府衙役前来调查结果，才告知了他们一家原由。
　　原来，那盗贼不是别人，正是二房媳妇李氏。
　　那日，她气昏段婆子后，便打定了主意要走，省得段婆子缓过劲来时，她更没了活路。
　　李氏是一年前便在外头有了情夫。对方是隔壁村的张大智。他名字虽叫大智，却是个智力有缺陷的傻子。
　　这几年，张大智随着年纪大了，家里人也开始为他超心婚事，遂一边聘请了名医为其诊疗，一边张罗着想为家里娶一房儿媳。
　　张大智是家中独子，家境是村里头最好的一户。
　　张大智不是天生的痴儿，故聘请名医后，还真就恢复了些，至少是晓得人事了。
　　有一回，李氏干活晚了回家，从张家村背后的小路路过，不料撞见张大智色心大起，竟将她拉进了一处小树林里就地解决了。
　　李氏原本还十分害怕，可回想起来，又不由的春心汤漾。
　　张大智虽傻愣，长的却牛高马大，而且年轻力壮，家里条件又好。故此一来二去，李氏便与张大智之间保持了苟且情谊。
　　李氏聪明狡猾，处处诱哄着张大智，不但得了不少好处，还令她生起了别的心思。
　　那些小心思，她平素藏在心间不敢透露，只因她知道张大智虽是傻子，可他父母却不可能接受她这个年纪大，又成过婚的妇人当自己儿媳妇。
　　直到窦凤的事情发酵到无法挽回的地步，她才终于下定决定，开始计划诱拐张大智。然后搬空了窦家所能带走的值钱东西，直接与张大智乘船往江州一带而去。
　　张家丢了唯一的宝贝儿子，也是急的一头乱转，当即便报了官。

第三百一十一章一家闹腾
　　因窦家报的是盗匪案，所以此事让人从未联想到一起，故此整整拖延了好几日，县衙才有了些眉目，便又亲自上门来问窦家。
　　得知消息后的窦家，犹如五雷轰顶。特别是衙役告知他们，并未抓到李氏时，段婆子直接气的两腿一蹬，再次昏死了过去。
　　而张家夫妇也日日哭闹着上门，要求他们窦家将他们儿子给还回去。
　　这一番闹腾，简直是鸡飞狗跳。
　　那厢，窦小鹅的夫家主母得知窦小鹅用他们家的银钱补贴娘家后，也是气的直接将窦小鹅禁足在家了。
　　窦家被搬的个底朝天，段婆子没有及时得到救治，便一直昏睡不醒，瞧着是没多大希望了。
　　窦家的汉子们，你看我，我看你，最后不知是谁说，让老大去刘家找窦芙求助。
　　窦草根苦着一张脸，不大愿意。
　　当初，他们是怎么对他女儿的，大家都心知肚明。
　　他的小家更是被拆的七零八落，妻子至今下落不明。
　　如今再让他再舔着老脸去求女儿要好处，饶是他脸皮再厚，此刻也羞红了一张老脸。
　　“我不去。”窦草根气哽道。
　　老二窦江当即恼道：“这家里已经指望不上谁了。你不去求大侄女，难道还让我们去不成？就算我们愿意厚着脸皮去，大侄女只怕也不会见我们。你怎么说也是她亲爹，她总不能连你也拒之门外吧！”
　　老三也跟着应和。
　　“二哥说的不错。大哥啊！你看看这家里，啥都没剩下了。老爹年迈，阿娘她倒下了。这家里可就只剩下你是老大了。若你不肯挑起家里这担子，难道都让我们去死吗？”
　　老四也道：“可不是。阿娘这一病也不知道还能不能缓过来，若是人真没了，只怕连口棺木都买不起，更遑论请人下葬了。还有家里七八个嗷嗷待哺的侄儿侄女，你让大家都喝西北风吗？”
　　兄弟几个你一言我一语的，将窦草根逼迫的即便百般不愿，也得为了家里厚着脸皮去求一趟才甘心。
　　然这回，窦草根像是受了李氏的前车之鉴的刺激，说什么也不愿意再去祸害自己女儿了。
　　“你们要打要骂都行，反正我是不会去求芙娘的。她们三姊妹本就寄人篱下，如今眼看要熬出了头，我是万般没脸，也不能再去拖累她。大不了，我去卖身为奴，凑银子给娘看病。至于侄儿他们，你们才是他们父母，理当想法子养育他们成人。”
　　窦草根活了大半辈子，好似倏然清醒了一般，仅仅有条的想好了一切安排。
　　窦家几兄弟则懵了。
　　他们怎么都没想到，大哥也有这般硬气的一天。而且窦草根说的句句在理，他们一时也无法反驳。
　　倒是一旁的老爷子窦蒿沉了脸，瓮声瓮气的道：“好你个不孝子，你卖身为奴为你阿娘凑银子看病，便不用管我老头子了是吗？”
　　窦草根一噎，面色愁苦更甚。
　　他本以为。他老爹和他一样，虽是懦弱性子，却至少不会做出伤人良心的事来。可结果……
　　“老爹，儿子……”
　　“哼！你既然忘了老子的养育之恩，还唤我这个老爹作甚？干脆直接将我投入江中去喂鱼好了。如此，还可以替你们剩棺木钱。”
　　老头子说着便要往外头走。
　　几个儿子立即拉住了他。
　　窦江更是直接上前扇了窦草根一大嘴巴子，骂道：“大哥，你还有没有良心？还有没有孝心？当真要逼死老爹老娘你才甘心吗？”
　　“是啊！大哥。就算家里平时亏欠了些你，可遇到大事，你也不能袖手旁观啊！”
　　“就是。大哥，你这样也太没良心了。”
　　“算了吧！大家还是别逼大哥做他不愿意做的事情了。大不了，待爹娘百年后，我们兄弟几个便各自分家，散伙吧！”
　　窦草根似被打懵了，只拉拢着脑袋不说话。
　　家里出了这样的事，明明是他老二媳妇惹出来的祸事。
　　怎么如今却成了他的锅？
　　难道就因为他是老大？就因为他好欺负吗？
　　还有自己这几个兄弟口口声声的指责，也好似一个笑话在提醒自己，他这么多年以来，为这个家勤勤恳恳，甚至牺牲了自己小家，是有多么的愚蠢。
　　“老爹，您这是要逼死儿子啊！呜呜呜……”
　　窦草根想清楚后，顿时一屁股跌坐在地。几十岁的人了，却哭的像个三岁孩童般不顾面子。
　　老头子窦蒿一时愣住，似良心发现般，嚅嗫了半晌，却再也没说什么，只佝偻着背回了自己的房间去了。
　　其他兄弟几人皆面面相觑，也不敢再有任何言语了。
　　他们也怕真逼死了家里老大，届时连个免费的劳力都没地找去。
　　他们可不想未来的日子不但要养儿女，还要腾出手来照拂老爹老娘。
　　窦草根哭的累了，便直接躺在地上睡着了。
　　没有人前来安慰他，更没有人关心他是死是活。
　　这一夜，窦草根想了很多。
　　他心中一片死灰，目光浑浊，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几岁。
　　翌日，天还未亮，他便佝偻着背朝刘家而去。
　　家里人发现他不见后，皆在心里头猜测着他是不是真去跳河了？要不要出去找？而后，心照不宣的像是什么事也没发生一般，各自回房了。
　　这个大年三十，老窦家安静的像死了人一般，没有任何过年的气氛。
　　那厢，窦芙则正在厨房里忙的热火朝天。
　　今日是大年三十，为了让妹妹们不觉得冷清，她特意做了多种吃食，即便浪费也就浪费这一回。况且，还可以给隔壁家送些去。
　　锅里用大骨熬煮的瘦肉粥散发出浓郁的清香。
　　窦芙揭开锅盖和了几圈，加了些粗盐，便准备出锅了。
　　这时，窦花走了进来。
　　窦芙还以为她是闻着香味馋嘴了。当即笑道：“别着急，马上就能出锅。花儿，你先去将碗筷摆好吧！”
　　窦花杵着不动，一脸为难的模样。
　　“怎么了？”窦芙发现她脸色不对。
　　她知道窦花方才在门口玩雪。

第三百一十二章阿爹死了
　　上回下雪，窦花正巧感染了风寒，她没允。这次的雪下的很小，从昨夜里一直下到今早才积了一尺深左右。
　　窦花安耐不住，一大清早的就跑到门外玩儿了。
　　“外面是窦家的人来了吗？”窦芙问。
　　她昨日听闻了窦凤的事，早已猜到窦家的人迟早会上门来，所以并不感到奇怪和恼怒。反正她也没打算让对方占她的便宜。
　　窦花依旧不语，
　　窦芙便道：“不必管他。任谁来了都跟我们一家子没关系。走，先去吃饭吧！”
　　她将锅里的热粥全部舀到一个木盆里，然后端去了堂屋，又在厨房里配了几样小菜，招呼窦花帮忙端过去吃。
　　然窦花杵着不动，低着脑袋，似有什么为难的事。
　　“怎么了？”窦芙再次问她。
　　窦花摇头，眸中有些泪芒闪动。
　　窦芙叹气。问：“是不是窦家大房的人来了？”
　　她心中还记恨着当初窦家将她娘和两个妹妹赶出窦家时，窦草根的不作为，所以直到现在提及，她仍不愿意尊称窦草根为阿爹。
　　窦花点点头，泪眼朦胧的看向窦芙，小声道：“对不起，大姐。我知道阿爹当初那般对我们，我们便不该再对他心软。可今日在门口看见他，我心里实在难受。
　　他老了好多，整个人都憔悴了，像是一宿没睡。他老实的紧，此次窦家发生了这样的大事，他们一定都欺负他……”
　　窦花口中的他，自然是指她们的阿爹窦草根，以及那一家子叔伯。
　　窦芙不肯尊称窦草根，窦花便用他来表示。
　　窦芙听闻一噎，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哀叹一声，最后道：“罢了！去请他进来吧！”
　　窦花脸上当即露出笑脸，转身去了。
　　小家伙还小，到底对身生父母依赖些。哪怕他们曾经那般伤害过她，却依旧难以割舍。
　　这就是血脉相连的亲情，打断骨头也还连着筋。
　　窦芙不知该说什么好。
　　虽然她对窦草根没什么亲情可言，可她不愿抹杀窦花心底的那点牵绊。
　　窦蓉在一旁一声不吭，似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窦花很快便又回来了。
　　她脸色难看，瓮声瓮气道：“阿爹说他就是想来看看我们，就不进来了。”
　　窦芙蹙眉。不知道窦草根是在故意装可怜，还是真的不愿进来惹别人闲话。
　　“既然不愿进来，又来做什么？旁人不知，还以为是我们三姐妹苛待他呢！”窦蓉在一旁忍不住小声嘀咕。
　　窦芙也正想说这句话来着。考虑再三，她还是道：“走吧！他想看便让他看看，我们三姐妹现在过的挺好，压根不需要他记挂。”
　　窦蓉则嘟囔道：“只怕记挂是假，要银子补贴才是真吧！”
　　“二姐，你别这么说。阿爹他现在挺……”
　　“你还唤他阿爹呢？”窦蓉突然发脾气道：“当初，他让别人赶我们走时，怎么没见着他念叨我们是他女儿？若不是大姐和德哥哥收留，我们只怕早饿死街头了！这些，难道你都忘了吗？”窦芙大声质问。
　　她心中隐忍数年的苦，在这一刻就像是大雨崩堤，再也忍不住的发难出来，也不管门外的窦草根是否能听见。
　　“二姐，我只是……”
　　“好了，你不必解释了。你若舍不得那个爹，要认要养是你的事，反正我是不要再看他一眼，哪怕是他即可死在我面前！”窦蓉说罢，便丢下手中碗盏，转身回了自己屋子去了。
　　窦花被窦蓉激动狰狞的样子给吓着了，当即浑身颤抖着眼泪直流。
　　她年纪不大，却懂得很多事。
　　她也知道，自己对亲情的依赖，令大姐和二姐十分难受抗拒，当即哭着对窦芙再次道歉道：“大姐，对不起，我以后再也……”
　　“没事的，小妹。”窦芙打断她的话，伸手过去抚摸窦花的头顶，轻轻抱住她颤抖的身子，安抚道：“你别把蓉娘的话放在心里，她只是在心里沉积了太多对窦家的怨恨，这会子实在忍不住了，才朝你发难，待她想清楚便好了。”
　　窦花一抽一噎，为了不让窦芙担忧，乖巧的点点头，将脸上的泪水抹干。
　　“这样才乖。走吧！我们出去看看。”她道。
　　窦花抬眸看了她一眼，见她确实不怎么在意此事，这才点头道：“好！”
　　然而，当她们走出去时，却只看到雪地上留下一排深浅不一的脚印。
　　门口处，挂着一条红布巾，那是她们阿娘的绣活。
　　两姐妹互看一眼。
　　窦花有些担忧。“阿姐，阿爹他不会出什么事吧？”
　　窦芙摇头。
　　她也不知道窦草根这是什么意思。
　　翌日，新年的第一天，一大早窦芙便听闻窦家传来噩耗。
　　窦草根投缳在了自家的大门口。
　　窦花眼中的泪水顿时止不住的往外流。窦蓉则呆立了片刻，神色莫辩。
　　窦芙叹了一口气。
　　窦蓉昨日说出那话来时，她便已有不安，而后窦花也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她本以为，事情应该不会这么快。却没想到，窦草根会选择这种方式离开。难怪他昨日上门什么都没说，只是想看看她们姐妹，想来是早就想好了这条路。而窦蓉的那些话，间接的刺激了他，才让他如此的心灰意冷，回去后便……
　　这些话她不好说出来，可窦花和窦蓉自己心里都清楚。
　　特别是窦蓉，脸色当即惨白，手指用力的蜷缩，然后露出一丝苦笑道：“他连死了也不让我安心，就是想让我愧对他吧！若不是我昨日里说出的那些话，他兴许……”
　　“蓉娘，你别多想。他昨日来时，是带着阿娘唯一留在窦家的绢布来的，说明他早就想好了这条路。即便没有你的那些话，他也已经心如死灰，你又何必忘自己心里去呢？”窦芙劝她。
　　“不！”窦蓉摇头。
　　她神情有些疯狂，而后大笑道：“我才不往心里去呢！他死就死了，死了更好。又不是我让他投缳的，关我何时。”而后又道：“你们是不是还要去祭拜他？”

第三百一十三章主持事宜
　　窦芙没有言语。
　　她便接着道：“你们想去便去吧！反正我是不会去的！”
　　窦花顿时忍不住抽噎，大声的哭了出来。
　　“二姐，你别这样。阿爹没了，真的没了。就这一次，你就去看看他吧！他昨儿个来看我们没看到，肯定死了都不闭眼，你就让他安心去吧！”
　　窦蓉却再次厉声拒绝。
　　“不！我事还多着呢！我的绣活还没做完。今儿个是大年初一，家里还有客人要来，都走了，谁来招待刘家的亲朋？要去你们去。”
　　她说着，便独自回了屋里，将门重重关上。
　　窦花还想再去劝，便被身旁的窦芙拉住了。
　　“随她吧！”
　　“可……”
　　“她若不愿去见，即便去了心里也不好受，又何必强迫她呢！”
　　窦花点点头，抬首问道：“那，大姐你去吗？”
　　“走吧！你说的对，再怎么样，也只有这一回了，便当是成全了这场父女缘分吧！”她说着，去里屋拿了两件厚实的棉衣来，又从荷包里拿了些碎银子揣上，这才拉着窦花朝窦家村而去。
　　雪越下越大，四周一片苍茫，被银装素裹。
　　积了厚雪的小路不太好走，加上心中悲切，窦花走的东倒西歪，好不容易才到了窦家，却见大门紧闭，好似无人在家。
　　窦芙蹙眉。出了这样的事，不说连个主持大局的人都没有，怎么连门都不开？
　　她上前敲门，好半晌后，才见门吱呀一声开出一条小口。
　　窦老四探出头来，一脸的不愉，正想斥诉是谁大清早的敲门，便见窦芙两姐妹神情肃穆的站在门口。
　　“呵呵，原来是大侄女啊！”窦老四面色一改，当即露出几分狗腿的笑意。
　　窦芙脸色不好看，问他。“窦家出了这样的事，你们不开门请人帮忙准备灵堂，迎接前来吊唁的宾客，却关着大门作甚？”
　　窦老四闻言，面色发虚。特别是看到窦芙那肃冷的脸色，便莫名的感到紧张。吞吐了好半晌后，才幽幽道：“这事是老头子和二哥做主，我哪里知道。”
　　窦芙闻言一噎，脸色更差了。
　　她没了耐心听窦老四说话，当即不请自便的进了院子里头。
　　窦草根的尸体已经从堂屋的梁柱上取了下来，割掉的绳索却还吊在梁柱上晃悠。
　　他身体笔直僵硬，就用一张破草席随意的摆在堂屋地上，脸上盖着一张灰麻布，身上的衣物凌乱不堪，还是昨日所穿的那套。
　　灵堂里一个人也没有，钱纸香蜡更是没有，空荡荡的没有一丝人气，形同鬼屋。
　　窦花吓的不敢去看，呜咽着躲在窦芙的臂弯里，浑身抖如筛糠。
　　窦老四不耐烦的挠了挠脑袋，打算离开。
　　窦芙便挡在他面前问：“窦家的其他人呢？都死了吗？”
　　她神情肃冷，面色更冷。
　　窦老四本正想指责她说话不好听，可瞧着窦芙面色吓人，当即老实道：“他们都在各自屋里睡觉呢！老头子好像一大早背着老娘出去了，我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睡觉？这时候你们还能睡得着觉？”窦芙冷笑，心里着实佩服窦家的这些人。
　　窦老四一噎。
　　家里躺着个刚投缳的死人，他们自然是睡不着的，不过是各不想管，便索性都躲在自个的房里头装不知道罢了！
　　窦老四也是被尿憋的急了，听到门口一阵阵敲门声，还以为他老爹想到法子回来收拾烂摊子了，这才前来开门，否则他才懒得出来受冻。
　　“怎么不说话了？难道你们打算一直关着各自的房门不出来了？还是打算就这么放着尸体不管？”窦芙语气凌厉，心中似窝着一把火，令她有气却无处发。
　　这窦家一家子老小，平素看着齐心齐力，可只要主心骨一倒，便像是一盘散沙，碎的捏都捏不起来不说，还无用的很。
　　那段婆子逞能了一辈子，将窦家紧紧握在手里，却养出了一堆不堪用的子女，临了时连个当家做主的人都没有，实在可悲的紧！
　　她对窦家这一啪啦烂事没什么兴趣，可既然来了，便也不能就这么走了。
　　“去，把家里剩下没死的都给叫出来。”窦芙冷着脸道。
　　窦老四听她这语气，是打算管了。当即也顾不上对方说话难听，立即便去里屋将老二，老三几个都叫出来。
　　窦老二刚开始还有不服，认为窦芙已经不是窦家人了，却跑来他们家发号施令，可见窦芙冷了一张脸，当即噤若寒蝉般，不再瞎bb了。
　　窦芙也不说什么好听的话来安抚这一家子。只有条不紊的安排道：“二叔去发放讣告，通知亲朋。三叔去街上买棺木和香蜡纸钱。四叔收拾家里，设置灵堂，准备迎接吊唁的宾客。三婶和堂妹你们立即分散四周去找阿爷他们，最好是沿河边找。”
　　她听闻窦老四之前的那些话，总隐隐感到不对劲。
　　其他人听闻吩咐，立即便去办了，只有窦老三杵着不动。
　　窦芙当即想起了什么。
　　她蹙眉，将来时拿的碎银子都交给对方道：“棺木要好些的，剩下钱连同丧宴一并准备着，莫想着偷奸耍滑，否则你们这窦家的烂摊子事，便由你们自己去操心去。”
　　窦老三当即道：“不会，不会，大侄女您放心，这是处理大哥身后事的银钱，我就是有十个胆子，也不敢贪它一分一毫。”
　　窦芙点头，没有多言。
　　待窦家的事安排妥当，她将窦花送回了刘家，自己也歇息了片刻，决定明日再去窦家。
　　这段时日，她也忙累了。本想着可以趁机休息几日，却不料又发生了这样的事。
　　那李氏也是够狠心，将整个窦家值钱的东西偷拿了不说，连米糠都一并卷走的，也不考虑自己还有一个儿子留在窦家。
　　她这一整天看似有条不紊，其实心里头乱糟糟的，什么都想不清。
　　翌日，天还未亮，院门便被敲的啪啪作响。
　　窦芙强忍疲惫起身，招呼窦蓉照看好窦花。

第三百一十四章借钱安葬
　　窦花昨日去窦家也不知是被吓倒了还是什么，回来后便昏昏沉沉的躺下了。夜里还做了一晚上的噩梦，直到这会子才安睡下去。
　　窦芙有些不放心，可门口催的急，她只得立即前去开门。
　　敲门的是窦老四，他说有急事务必请窦芙立即去一趟，也不说个具体。
　　窦芙心知自己这两日要破财，回去招呼窦蓉注意窦花的情况后，便踹了些银钱跟着窦老四去了窦家。
　　一进门，她便看到堂屋里多了两具尸体。
　　原来，昨早上窦草根上吊后，窦蒿大受打击，又见家里几个儿子对此不闻不问的躲在屋里头。窦蒿顿时对今后的生活没了指望。
　　家里头什么都没剩下，连口饭都吃不上，更别提好好安葬大儿子了。
　　这令窦蒿伤心不已，也同时意识到，万一自己和老婆子出了事，怕也是这个模样。悲切之下，他便有了寻短见的心思。
　　为了不拖累自己这几个不堪大用的儿孙，窦老头便想到了投河，并带上了段婆子一起。
　　然而，他刚背到河边便走不动了，又累又饿，天气严寒料峭。不到一会儿，他便被冻的全身僵硬，再也起不来身。
　　窦家三房的媳妇和堂妹寻去时，老两口已经冻成了冰雕。
　　这会子请人拉回了家，尸体已经僵硬，依旧保持弯曲的姿势，连棺木都不好装。
　　当然，他们也没银子装，否则也不会这么一大早的去刘家将窦芙唤来了。
　　这嫣然是把窦芙当成了冤大头啊！
　　窦芙自认不是什么菩萨心肠，眼见这般，脸色当即不大好了。
　　窦家的几个小叔见她这般，当即也不敢多言，生怕惹恼了她，连昨日的那些银子也给要回去。
　　这时，一旁有人嚷嚷。
　　“你们到底什么时候给钱啊？这么冷的天，牛车出去一趟可不容易。这又是新年里头，谁都不愿意触霉头。你们可别想抵赖啊！”
　　这人长得精瘦，人也精明。将窦家老两口拉回来后，一见这家子没个主心骨，便顿时警惕起来。
　　窦老二忙去安抚，可那人压根不吃这套，甚至有些恼火道：“是你们说，等着小娘子来了，你们便拿钱。现在人也来了，银子却没动静，你们该不会是唬我吧？我告诉你们，我齐老三不怕人赖账， 你们若敢……”
　　“多少银子？”窦芙问。
　　那人见窦芙像个主事的，当即笑道：“不多，一两银子。”
　　窦芙蹙眉。“一两？”
　　从河边到这地，平常雇牛车拉点儿东西，最多也就二十文钱。就算是拉尸体，加上天冷和新年，也左不过两百文边能搞定。
　　眼下倒好。窦家的这几个小叔，是认定窦芙的银子花起来不心疼，只要有个人愿意拉，开天价他们也事不关己啊！
　　这一两银子对于窦芙来说，虽是九牛一毛，可依着窦家人的心思让她花出去，她是万般不乐意的。且不说惯养了这一家子的臭毛病，若是今后因此而赖上她，她岂不是自己找罪受？
　　再者，她银子也是辛苦赚的，凭什么施舍给窦家人坑？
　　想清楚这些由头，窦芙便不言语了。
　　窦家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皆对窦芙的沉默感到担忧和心急。
　　窦老二道：“大侄女，事情是这样的。你看这新年大节，天又冷，我们找了好几户人家都不愿意来去拉，他们都怕新年里触霉头，只有齐老三愿意。所以……”
　　“所以，你们便来坑我？”窦芙厉声问。
　　窦老二闻言，面子当即有些挂不住，目光微怒却不敢言，只憋住了气扭向一边。
　　窦老三便帮着解释道：“大侄女，你这话可就误会了，我们这也是没法子不是。总不能让你阿爷阿奶就那么躺在那不管吧！”
　　窦芙闻言，面色更冷。
　　“这会子知道管了？”
　　窦老三一噎。
　　窦芙便接着道：“既然要管，那这事就是你们兄弟的事，为何要我来出这银子？
　　别跟我说李氏将家里都卷空了。她是二叔的妻子，这事你们应该找二叔说理去才对。既然没有银子给人家，又为何要雇牛车呢？你们家这么多人，一人背一个回来不成？如此是不是就省下这银子了？
　　还有，当初你们可是与我们三姊妹断绝了关系的，此事县衙还有公章。唤你们一声叔，那是我教养好，敬重你们年纪大，所以这阿爷阿奶的讳称，你们可千万别用到我的头上来，芙娘承担不起。
　　至于昨日那些银子。那是我代我小妹给的一点心意，是大房的安葬费，你们可不要弄错了。”
　　她冷冷说罢，便要走出窦家。
　　几人闻言一愣，还是窦老四最先反应过来，忙上前拦住窦芙，一脸讨好道：“大侄女，您先别生气。今儿个这事，您说的对，也是叔几个思虑不周。可这人都拉回来了，我们家眼下实在拮据，您看能不能看在大哥的面子上，暂且放下过去恩怨，拉我们一把？”
　　“凭什么？”窦芙问。
　　她神色肃冷，对窦家这几兄弟是又气又恼。
　　眼下窦家已经成了这般境地，可这几个大老爷们却丝毫没有悔过之心，还天真的令人作呕。
　　那厢，齐老三听闻窦芙不肯拿钱，已经在大声闹腾，直言要去官府告他们一家。
　　窦老四也是无可奈何，只得急道：“大侄女，不看僧面看佛面，您便当好心施舍，帮帮忙吧！这个节骨眼，窦家总不能无人啊！您就当是替小侄女成全了她的一番孝道吧！”
　　窦老四说的情真意切，再也没了之前的那种理所当然。
　　窦芙面色这才好转，沉默半晌后，才道：“帮也可以。但我的银子也不是大风刮来的……”
　　窦老四有点儿不明白她这话的意思。
　　窦芙便接着道：“银子我可以先拿，但要算借。”
　　窦老四这下子听明白了。
　　他面色难看，可见窦芙没有丝毫松口的样子，只能叹气道：“那，那大侄女稍等片刻，容我先找二哥和三哥商量后，再做决定可好？”

第三百一十五章借银安葬
　　窦老四这会子也看清了他们兄弟几个并不齐心，为了避免以后老二老三怪罪他同意的借钱。他觉得还是现在找他们一起商量清楚比较好，如此谁也赖不着。
　　窦芙点头，算是同意了他这话。
　　她就站在门口等着。
　　窦家几兄弟不时的向她这边望来，大抵是被齐老三催的紧了，兄弟几个只得咬牙同意。
　　不一会儿，窦老四便走了来，告诉窦芙他们几个同意借钱这一说法，希望窦芙能立即将银子拿出来，先解了他们眼下的燃眉之急。
　　窦芙颔首。
　　“拿银子可以，不过既然是借，这借条字据便不能少。”她的意思说的很明白。
　　窦老四的脸色当即不好看，却也没有多说什么，只道再去与兄弟几个打声招呼。
　　窦芙并不阻难。
　　这次，窦老四过去了很久，似在说服老二老三同意。
　　这时，已有亲朋听闻消息，站在门口打算进来。可瞧见这院子里的窦家几个好似没空招呼他们一般，便又犹豫着要不要进来。
　　窦芙也没了耐心。她还在担忧窦花的情况。
　　“你们若是没有想好，便等想好了再来刘家找我吧！”她声音肃冷，似掺杂了冰霜。
　　她这个几个所谓的亲叔叔，将她当傻子一般好糊弄。表面上答应借钱，却不想签借条字据，这明摆着是想到时候赖账。
　　窦老四见她要走，心知下一回再想请她来，怕是没那么容易，当即有些恼火道：“你们到底借是不借？若是不肯，我也懒得管了。反正爹娘又不是我一个人的，大不了这窦家我不呆了，我出去当赘婿！”
　　窦老二和窦老三闻言，面面相觑。
　　他们都是成家的，这窦家又只有这么一座房子，即便分家了也是要住一辈子的。
　　眼下若他们不肯借钱安葬爹娘，传出去他们只怕是如同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不说，这屋子住的也不安心。
　　老四就不同了。他还未成亲，大不了就如他所言，跑出去做人家赘婿，便啥事也不操心了。
　　“借借借！借总成了吧！”窦老二泄气道。
　　一旁的窦柱想要发言，却当即被他爹窦老二给瞪了回去。
　　窦柱当即不敢言语了。
　　他娘跑了不说，还背上偷情的名声。现在他爹看到他，便十分的怀疑他到底是不是他们老窦家的种。在这个节骨眼上，窦柱老实了许多，不敢再惹他爹生气，更没了说话的权利。
　　窦老三是万万不肯的。可他没什么本事不说，家里还有老婆和三个孩子要养。若是离开了窦家，便连住的地方都没有。
　　念此，他颇为心灰意冷。
　　“我们这都没人会写字，这字据……”
　　“字据我来写。”门口响起窦家里正的声音。
　　窦里正黑着脸，一脸肃然的跨步进来。
　　他这两日也听闻了窦家所发生的事。原本，他是不想管的，可如今窦家老两口也双双去世，还是被活活冻死的，传出去他这个村长脸上实在无光。而方才他在门口时，便听清楚了这一家子兄弟在议论什么。
　　好家伙！冻死了爹娘还不肯好好安葬，这简直是大逆不道。
　　窦里正就差气的吐血了，当即恨不得拿棒槌揍死这三。又听闻窦老三拿不会写字这事游说，他当即就站了出来。
　　这下子，窦家几兄弟既没话说，又不敢反悔了。
　　窦里正亲自将窦芙请进次间，并让人从他家送来了笔墨，当即将借钱一事写的明明白白。数量上，他询问窦芙的意思。
　　“大侄女，你能有多少银子借给窦家？”这是怕窦芙能借的不多，所以先问清楚窦芙打算借多少，他便写多少，反正最好是能够这老两口的安葬费。
　　“他们愿意借多少，我便借多少。”窦芙道。
　　她神色平静，不似在开玩笑，也不似在说大话。
　　可这老两口一块的安葬，所需银钱可不少。加上之前给大房的那些，便是一家三口的安葬费。
　　窦芙嫁去刘家不过两三年，还是个拖着娘家两妹子的寡妇，去哪里找来这么多的银钱？
　　当然，这些不是他窦家里正该关心的事，说出来也不大恰当。
　　是以，窦里正又装作询问窦家三兄弟的样子，冷声道：“你们打算借多少银子安葬？”
　　窦老二沉思半晌后道：“我们就欠齐老三一两银子，那就借一两银子足够了。”
　　窦里正闻言，沉着一张脸问：“一两银子？你们爹娘的安葬钱，你们有吗？”
　　窦老二一噎。
　　窦老三便吞吐道：“那，那便借二两银子？”
　　窦里正不耐烦的斜了他一眼。
　　“你是打算直接将你老爹老娘随便挖个坑，裹张草席丢坑里便算是安葬了？”
　　窦老三一噎，不说话了。
　　窦里正略带压迫的看向窦老四。
　　窦老四沉默些许，狠狠心道：“借四两银子吧！”
　　窦老二和窦老三刚想反对说，用不着这么多，便听窦老四接着道：“我们兄弟三一人头上算一两银子，剩下的一两，算在大姐和小妹身上。她们也是爹娘所生，理应出这一份。”
　　窦老二和窦老三听闻，皆不言语，算是勉强同意了他这话。
　　然刚进门的窦家大姐和窦小鹅却听懵了。
　　窦家大姐所嫁的不过是普通农户家里，吃穿勉强温饱，要想在新年里买套衣裳给孩子穿，那还得省吃俭用，一点一点的积攒起来。更何况，她眼下正怀着孩子，第四个孩子即将出生，还需要花银子请产婆什么的，又哪里挤的出银子来给娘家爹娘安葬。
　　而窦小鹅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那虽看似宽裕些，可在花银子这事儿上面，却还比不上她大姐能做主。
　　当初，她就是看到她大姐嫁给农户家生活拮据，日子太苦，这才将心思打在了已有妻子的老地主身上。
　　本以为，自己年轻貌美，又有儿子傍身，在那边的日子应该不难过。
　　谁知嫁过去后，竟是那般光景。除了吃穿不愁以外，银钱连个子她都别想摸到，还不如在窦家当姑娘时，她娘偶尔塞点零花钱给她呢！

第三百一十六章无处撒气
　　自从上次她撺掇了老地主给了些私房钱回娘家被发现后。她不但被禁足在家里，连同老地主也很难拿到一个子。为此，老地主同她置气，已经两三个月不曾到她房里头来了。
　　此次，若不是听闻她娘家噩耗，那管家婆是不会轻易放她的。而她前来，除了捎带些纸钱以外，身无分文。即便是借，以后也没有还的上的可能。
　　念此，两姐妹齐齐苦脸。
　　“四弟，你知道大姐眼下困难，怎么还……”
　　“困难？眼下谁不是困难？大姐，你看看这窦家，我们兄弟几个连口饭都吃不上了，日子可不比你好过。况且，我们承担了大份，你那五百文钱慢慢还也不是还不了。难不成，你让爹娘躺在家里不出殡了？”
　　窦家大姐闻言一噎，当即没了话语。
　　窦小鹅嚅嗫了半晌，想说反对的话，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在家当姑娘时，爹娘最是宠她。若她现在说出反对的话来，以后怕是没脸见人。
　　她有一肚子的苦水，可看着家里兄弟姊妹的凉薄亲情，令她有苦难言。
　　窦里正点点头，算是同意了这话和安排。
　　“行！既然你们都商量好了，那就借四两银子。你们兄弟三一人一两，剩下的一两，由你们两姐妹承担，每人五百文。若事后有剩余，便贴补给她们两姊妹。毕竟她们是嫁出去的，原来又有聘礼在窦家，也算是成全了做女儿的心意。如此安排，你们可有意见？”里正问。
　　窦老二想说，他们兄弟眼下生活更拮据，也理应分剩下的银钱。可瞧着窦里正那警告的眼神，他只能将话又吞了回去。
　　说到底，若不是他那狠心的婆娘闹事，窦家如今也不会变成这般。可归根结底，又是他老娘做事太不顾情面。也是他一味的向着他娘，这才彻底寒了女儿和妻子的心。
　　其实，自李氏跑了后，他便厚着脸皮去求过窦凤。可那丫头铁了心要与他断绝关系，竟然连见都不肯见他一面，更别提能捞点什么好了。
　　窦老二又气又怒，却无处撒气。
　　事情说到这里，便差不多结束了。
　　窦家几兄弟虽不怎么服气，却也在想，即便签了字据又如何，他们没有银子还，窦芙也不能将他们这些个当叔叔的怎么样，总不能提着刀架在他闷脖子上逼他们还吧！
　　窦芙哪里不晓得他们的心思。故此她并不着急，先让他们在心里乐呵一下。等到里正临摹好了字据问她，她才道：“里正大伯，芙娘还想在字据上再加一条规定。”
　　她语气温吞，没了之前的那股子凌厉劲，令人听来舒服了些。
　　窦里正颔首：“你但说无妨。”
　　窦芙便道：“字据上要加一条期限，或是抵押。”
　　“什么？”窦家几个齐齐蹙眉，他们觉得窦芙有些欺人太甚。
　　“你们若是不同意，不借了也成。”窦芙道。
　　她说着便要起身离开。
　　窦里正立即唤住了她，转身对窦家几兄弟道：“芙娘说的对。亲兄弟还明算账呢！你们既然是说借，便得拿出些诚意来，不能寻着心思赖账。”
　　窦老二嘀咕：“我们也没说要赖账啊！”
　　“既然没想赖账，加一条期限和抵押对于你们来说也不算过分。”窦里正回他。
　　窦老二一噎，当即不敢再有反对。
　　字据很快便再次写好了。还钱的期限是三年，若三年内不还，便将窦家的房子或田契作为抵押归还。
　　窦芙很满意，抹开红泥，让窦家兄弟挨着画押。然后将欠条字据收好，这才将自己早上所带的银子拿出来。不多不少，刚好是四两碎银子。
　　这么大一笔钱，足够窦家一家老小吃喝一整年。
　　窦芙拿了银子，祭拜完窦草根后，便回家了。
　　早上窦芙走后不就，窦花便发起了烧，到现在人还是迷迷糊糊的。
　　窦芙闻言，不由蹙眉。
　　“那你怎么不去窦家找我回来？”她都去了大半天了，说明窦花烧了许久。
　　这发烧可不是小事。时间长了，容易烧坏脑子。
　　窦芙心中担忧，也顾不得休息和做饭吃，立即便去厨房里熬了些退热的药草给她喝下，结果还是不顶多大用处。
　　到了傍晚，见窦花依旧没有好转，窦芙急了，决定立即带窦花去街上医馆瞧瞧。
　　窦蓉拦下她。
　　“芙娘，你先别着急。要不，再给花儿试试其他法子？或者等晚些时候再看看情况？”
　　窦芙摇头。“不成。办法我都试过了，可一点儿成效都没有。这万一晚上还退不下来可怎么好？还是趁着现在还早，渡头有船的时候去比较妥当。蓉娘，你留在家里照看，若是花儿没有好转，我晚上大概就不回来了，带着窦花住在街上的铺子里，你不用担心。”
　　窦蓉却再次拦下她。
　　“芙娘，这大过年的，哪有人往医馆里住，至少也要过了明天初三才好。”
　　窦芙不同意她这话。
　　“花儿都病的这般重了，还管这些忌讳作甚？难道人命还不如忌讳重要？若此刻是你生病，我却因着忌讳不带你去瞧病，你会如何作想？”窦芙心急比喻道。
　　窦蓉闻言，当即委屈的埋头不语。
　　窦芙见此，察觉自己方才的话说重了些，当即叹道：“蓉娘，对不起。我并不是责怪你的意思。只是花儿她一直高烧不退，我实在担忧她……”
　　“我明白的。”窦蓉打断道。
　　她不再听窦芙的任何解释，而是装作什么也没发生一般，回自己房间去了。
　　窦芙见此，颇为担忧。
　　她心想，是不是自己平时对窦蓉的关心太少了？
　　罢了，这会子事太多，还是等窦花好些了，再找时间好好与窦蓉谈谈吧！
　　这次窦家的事，窦蓉虽装作毫不在意的样子，可窦芙看的出来，她大受刺激。只是窦蓉的性格有些怪，每次她想好好与她交谈时，她都总是刻意逃避。
　　这让窦芙有些棘手，也有些无奈。因担忧窦花的病情，这些事她很快便放在了一边。

第三百一十七章窦花病倒
　　小丫头望眼欲穿，显得十分着急。
　　“大姐，你说德哥哥会不会又不回来了？”窦花站在门槛上，回过身去问窦芙。
　　她一张小脸红扑扑的，神色中透着几分不耐和期待。
　　刘正德自从乡试中举后，便去了江州书院学习。这一去，便是整整三年。除了偶尔让人带话回来，表示自己平安以外，没有多余的话。
　　倒也不是他人走茶凉不愿问起寡嫂和几个妹子，而是不好意思麻烦人家打听家里的情况。再者，自己与窦芙之间的关系较为敏感，多余的话问起，容易令人猜疑，对双方的名声都不好。
　　窦芙她们不知，只当他太过专心学业，既为他的刻苦感到高兴，也怕自己拖了他的后腿。
　　“应该不会的。明年开春，你德哥哥便要参加会试了。这一考，便是要前往京都。以后只怕……”窦芙说着说着，自己也没了信心。
　　她抬首望了一眼门口，萧风拂过她耳际的发丝，吹散在她白皙的脸颊上，似有些许失落之情萦绕。
　　这一年里，她少有外出，倒是将皮肤将养的十分白皙红润。
　　窦花见此，更加肯定了刘正德此次又不会回来了。
　　她低眸，一脸的失落。既而从门槛上跳下来，打算继续去帮着大姐做午饭。
　　“小妹。”
　　身后，刘正德略微变腔的愉悦声调从背后响起。
　　窦花闻言，当即回首看去。
　　窦芙则不自觉的站起身来，朝门口眺望。
　　“嫂嫂，我回来了。”刘正德再次道。
　　他声音有些低沉，带着浑厚的腔调，已经不似当初离家时候的少年尖细。脸庞依旧清瘦，菱角却更为分明，也不似书生那般苍白，而是换了一脸健康的麦肤色，瞧着成熟稳重了些。下巴处还细细密密的长出些许胡渣，故显得他此刻风尘仆仆的样子。
　　他衣裳的下摆被风吹的有些凌乱，发丝也是。可他笑容十分的温暖，亦如外头高挂的骄阳。
　　他身姿一如既往的消瘦模样，故显得整个人格外的欣长，已经快要掠过两米高的大门。从外头跨进院门时，甚至下意识的弯腰，已然是个成年男子的模样。
　　窦芙看着眼前的人，微微一愣，既感觉到陌生，又觉得熟悉。
　　算起来，他们聚少离多。
　　窦花显然没有那么多的考虑，见到她日思夜想的德哥哥后，当即便迎上去，一把抱住刘正德道：“德哥哥，你真的回来了？”
　　她有些不可置信的模样。
　　刘正德宠溺的摸了摸她脑袋，没有丝毫的生分。
　　“真的回来了。”他笑道：“三年不见，小妹竟长的这般高了。”
　　刘正德不由感叹。
　　从进门开始，他的笑意便一直挂在脸上，比以往的少年呆沉，更令人倍感温暖。
　　时间果然会改变一个人。都说女大十八变，刘正德如今正是由十八岁之前的少年郎，便成了成年后的男子模样，整个人显得更稳重成熟了许多。
　　窦芙心底默默拿着刘正德的变化和他以前想比，心思不由的飘远。
　　窦蓉听闻院中的吵闹声，也探出了脑袋，并立即走了过来寒暄。
　　当她看到刘正德那一刻，也似窦芙一般，就差认真的擦擦眼睛，再确定眼前的人是不是刘正德。
　　“德哥哥，你长的真高。”她下意识脱口而出。
　　刘正德笑了。
　　“是啊！蓉妹，你也长高了不少。”他道。
　　院子里一阵闹哄哄的，窦花和窦蓉围着他问东问西。知道这两姐妹是关心自己，所以刘正德特别有耐心的一一回答。而后，刘楠听闻了消息也赶了来。
　　再然后是里正，以及亲朋好友，左右邻居。
　　他们来便来了，手里还都带着礼物。有酥饼年糕，也有鸡蛋青菜，多多少少算是份心意。
　　刘家小院里还从未像今日这般热闹非凡，比过年时候还要热闹。
　　窦芙见他被众人围着，也腾不出功夫来好好与他叙话，便干脆将大家送来看望的礼物都安顿好，并邀大家伙今日都在刘家吃晌午饭。
　　大家推辞几句，见窦芙盛情难却，便也就没有在推脱。甚至叫孩子回家将媳妇唤来，一块帮着做饭。
　　窦芙心情极好，招呼着大家不必拘束，还让窦蓉去里屋将买来过年的芽糖和酥饼都拿出来分给院子里的孩子们吃。
　　窦花则主动帮着泡茶水递给客人们。一家子忙活的不亦乐乎，像是要摆宴庆祝似的。
　　窦芙将菜色办的极为丰富，也毫不吝啬的将准备过年的肉食全部都拿出来。这些是她早就洗好准备好的，只需切好下锅便是。加上又邻居婶婶们的帮忙，几大桌子菜肴，不到一个时辰便全部出锅了。
　　席间，大家热情高涨，男人们还闹着要喝酒。窦芙便又立即去隔壁村的卖酒人家买了一大坛子烧酒回来，喊大家不用客气，尽管喝，少了她再去买来便是。
　　这两年，窦芙大多老老实实的待在村里，故此与大家都十分的熟识。亲朋邻里也都知道她为人好客的性子，故此大家也不客气，当即笑着一口答应。
　　刘正德也不似前几年那般拘束严谨，高兴时，甚至和大家酌酒了几杯，瞧着真是长大了。
　　这一顿饭热热闹闹的吃到了下午时分。有些住的远的，便起身告辞了。邻居婶婶们则帮着收拾桌子，窦芙瞧着桌子上的饭菜一扫而光，心里有高兴，便让家住的近的捎带晚饭吃了再一块儿回去。
　　大家见她诚心相邀，想着这么乱的院子也需要帮着收拾一番，便爽快答应了。
　　晚饭要晚些，怕菜不够吃，邻居们婶婶们又回自家地里割了菜来。菜色虽清淡些，可窦芙炒菜时放足了油水，加上手艺后，味道自然也不差。
　　这一忙活，结束时便到了夜里。
　　窦芙这一天从早上起来忙活到这会子，也有些疲乏了。可她念着厨房里还未收拾，窦花她们也还没洗漱，便又爬起身来。

第三百一十九章过得可好
　　那两丫头也帮着累了一整天，此刻正围着火炉子休息片刻。
　　窦芙将热水烧好，让她们洗漱好，便上床睡觉去。
　　两姐妹知道她还有活干，想帮着做完再一起休息，可窦芙想着她们正是长身体的时候，熬夜不好，便态度强硬的决绝了。
　　将门关好，自己又去忙活厨房的事。
　　厨房里烧了一整天的锅，到处脏乱。
　　她打算烧了些热水，好好清洗一番。为了节省时间早些休息，她便一边烧火，一边清理，有些忙碌，连刘正德什么时候进来的，她都不知道。
　　刘正德看着她忙碌的身影，亦未多言，而是卷起衣袖，主动忙着擦洗灶台。
　　他有话想对窦芙说，可白天自打他回家，她便一直忙碌，而他也不得空闲。眼下总算有机会了，他却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窦芙听到声响，这才回头看到了他。
　　他修长的背影弯曲着，正在认真生疏的擦拭灶台边上的油污，神色清明，动作中却透着一股子疲倦。
　　从江州坐船回来，得三天三夜，别看是闲着，却比干活还累。而且寒冬的河面水位低，江水波浪大，船体摇晃的厉害，不晕船的人大多都受不了如此长时间的奔波。
　　刘正德回来时，窦芙便发觉他神色中透着的一股子疲倦，此后又一直应付亲朋邻里，坚持到这会子怕也是累坏了。可他却还不忘帮着窦芙收拾，足见他以往的性子并没有完全改变。
　　念此，窦芙心中微暖。
　　“你先去休息吧！这儿我来收拾便成，要不了多久的。”她道，说着便要去抢对方手中的抹布。
　　刘正德躲开，没让她得逞，声音略微低沉道：“没事的，我不累。”
　　窦芙觉得他这方便有点犟，脾气还是没有一点变化。
　　“你坐了好几天的船，本就劳累。今日又陪了一整天客人，想是累坏了。这灶房也就巴掌大的地方，我一个人很快便能收拾好。更何况，两人也转不开。”窦芙解释。
　　“那我帮忙生火，收拾东西也成。我真的不累，船上有地方睡，我这几日都睡饱了。今日，我也没帮什么忙，不累的。”他固执己见。
　　他都这么说了，窦芙便不好一再拒绝。
　　“那好吧！这厨房里的东西你都不熟，也不知该放哪，收拾的事便不用你操心了。还有这灶台，到处都是油盐，回头将你衣裳弄脏了可不好洗。至于洗碗……”
　　“那我生火吧！”刘正德道。
　　窦芙这次没有拒绝。
　　她点头道：“好，锅里没多少水，不用大火。”
　　刘正德便应下了。
　　窦芙想着是不是该说点什么？
　　便问：“这三年，你在书院过的可还好？”
　　她没有直接问他的学业，显然是更关心他的生活方面。
　　“挺好的。”他只简单的用三个字来概括。
　　“那，那学业呢？”她又问。
　　“也挺好的。”他答。语气平淡，似乎对自己的事不怎么关心。
　　窦芙“哦”了一声，不知道该继续说什么好。原本，她是想好了一肚子话的，可这会子却有点儿语塞。
　　这样谧静的夜，不说话显得更加尴尬。
　　“你长高了不少，瞧着也稳重了。”她笑道。
　　三年不见，刘正德完全没了当初少年时候的青涩模样，总感觉他像是经历了什么事，倏然间就变成了大人模样。
　　刘正德也笑了。
　　“是啊！柳夫子总是说我，学识没见长进不少，倒是个子疯长。”
　　窦芙便略带调侃语气：“看来，你不管到哪都受夫子们喜欢。如此，我也就放心了。”
　　刘正德微愣，一时不知该如何搭话。
　　“怎么了？”她问。见他神色发愣，还以为他有什么心事。
　　“没，没什么。”他神色微闪，强装镇定道。而后又问窦芙这几年过得可好？
　　“……窦家的事，我都听里正大伯说了。”
　　原来，他是在担心这件事。
　　“现在已经没事了。这两年，窦家也没有谁再来找过我。”
　　刘正德颔首。“他们对嫂嫂绝情，以后不来往也好。”
　　窦芙同意他这话。若不是刘正德提及，她几乎都快忘了老窦家的事了。至于窦家欠她的银钱，三年之约，还有一年，她并不着急。
　　窦芙这一忙活，便是到了下半夜。
　　刘正德一直在旁边陪着。两人说着话，倒也不觉得时间过的慢。
　　“早点休息吧！你这一路辛苦，今日又没个消停。明日若想多睡会也行，不必早起的。这么冷的天，蓉娘和花儿她们都贪睡，我也起的晚。”她解释道。就怕刘正德一大清早的起来帮着做早饭。
　　刘正德颔首道：“好。”
　　翌日，他果然睡到日晒三竿了才起床梳洗。
　　今年的天气特别的好，仿佛不像是在过寒冬。
　　窦芙在院子里晒了些干萝卜条，打算过年腌来吃。脆生生的萝卜切成粗条，挂在光秃秃的枝丫上，远处看去像是开满了一树梨花，枝柞摇曳，给院子里增添了一丝生机盎然，竟有些好看。
　　刘正德走出房门，便正好瞧见院中的一幕。
　　窦芙的五官不似其他农妇那般粗犷，柳眉杏目，唇红齿白，一张素白的脸颊自带桃腮，下巴微圆，是典型的鹅蛋脸，故不显年纪，哪怕是打扮成妇人模样，也依旧明媚娇俏，似三月桃红般。
　　别看她平时说话粗鲁，可只要是不生气，面对家人时，她总是十分的好耐心，连说话和动作都带着一丝温婉气质。特别是她不说话时，那种温婉的气质便更加显现无遗。
　　她做事也有条不紊，从不慌乱。哪怕是再麻烦的吃食，可只要自己和家人喜欢，她便愿意用十二分的耐心去做。
　　还有一点，她从不在乎别人怎么说，只要自己认为是对的，便会不顾一切。这有点儿固执，却也显现她很有主见。

第三百二十章贵在人品
　　刘正德的心思突然有些飘远，直到耳际传来窦蓉的声音。
　　“德哥哥，你在看什么？”窦蓉沿着他的视线望过去。
　　刘正德下意识的撇开目光，笑道：“没什么。许久没回家了，随便看看罢了！”
　　他这句话合情合理，窦蓉没有多想。
　　“德哥哥，你这次回家，会在家里呆多久啊？”她笑着问，眼睛里亮晶晶的，满是期盼。
　　“明年三月参加会试，从此地前往京都，路途遥远，得提前一个月做准备，也就是明年二月份才会离家。”他认真道。
　　“这么说来，德哥哥会在家住上两个多月。”窦蓉大喜。
　　“是啊！正好可以在家休息一段时日。”他笑道。想到自己以后在家的日子不多，他便不由的生起了一股乡愁。
　　两人正说着话，院子里来了人。
　　刘正德并不认识对方，不过看那人的装扮，不难猜测。
　　他脸色微变，特别是看窦芙十分热情招待对方的样子。他心头顿时莫名酸溜，好似有些许苦涩在心间盘旋，令他摇摆不定。
　　他指尖微微蜷缩，明知道不该有这种酸楚，可他却有些情难自控。
　　一旁的窦蓉脸色更差，她正想躲起来，便听窦芙抬首唤她。
　　“蓉娘，快下来。”
　　窦蓉有些不愿，噘着嘴，脚步并未挪动半步。
　　刘正德当即明白了什么。
　　他面色青一阵红一阵的，眸中流光转变，从惊愕到错愕，最后渐渐舒缓了下来。
　　好在窦蓉低着头，并未发现他的不对劲。
　　他瞬速的理了理心神，似在刻意掩饰道：“有什么话，一会儿再说也成。嫂嫂唤你，快去吧！”
　　窦蓉还是不愿。
　　她嘟囔着嘴，又些叛逆道：“我不想去。”
　　刘正德疑惑。“为何？”
　　窦蓉十二岁来的刘家，五年过去，如今已满十七，正值碧玉年华，甚至已经到了老姑娘的说法。眼下有媒婆上门说亲是好事，可看窦蓉的样子，怎么像是极为抵触？
　　“我……”窦蓉看着他俊逸的脸庞写满疑惑，顿时一噎。
　　刘正德已经褪去了三年前的青涩，变得更加具有男子气概。特别是他温吞细语时，仿佛能把所有的宠溺都给你，令人痴迷。
　　窦蓉十二岁的时候刚来刘家，便觉得刘正德极好。
　　她觉得，这世上再也不会有人比刘正德更好的了。无论是相貌才学，还是人品教养，那样都顶好的。而那些媒婆给她介绍的，不是歪瓜裂枣，便是一介农夫，要么便是商贾之户，简直是低俗难堪。
　　有了这样的对比，她对媒婆介绍的对象大多十分抵触，可她的好姐姐窦芙竟然基本上都很满意。
　　难道在芙娘的心中，她就只配嫁给那些人吗？
　　念此，她指尖不由蜷缩，抵触的意味更浓了。
　　刘正德察觉到她的懊恼，有些不明所以。
　　“怎么了？蓉妹，你不想嫁吗？”他试探着问，心底下意识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男大当婚女大当嫁，这并不是什么难为情的事。
　　然窦蓉却因他这句话，更加肯定，只有刘正德才是最了解她的人。
　　她已经多次与窦芙说了，她不想嫁人，也看不上那些人。可窦芙却并未听进去，只道她是没有遇着心仪之人，所以才这般抵触。
　　可她并非是没有遇到心仪之人，反而恰恰相反。从她十二岁那年进了刘家的门后，她便知道自己将来会喜欢什么样的，所以才难以接受窦芙认为那些可行的。
　　然没有人能理解她。现在，却被德哥哥一语道破。
　　窦蓉当即更加确信，自己的选择和眼光没有错。错的是那些看不起她的人，认为她只配贩夫走卒的那些人。
　　“德哥哥……”
　　“蓉娘，我方才在院子里唤你，你没听到吗？”窦芙的出现，打断了窦蓉的坦白。想着刘正德这几日也累坏了，当即又道：“你德哥哥赶了好几日的路也累坏了，还是别打扰他休息了。”
　　窦蓉有些懊恼，拉着脸，即便当着刘正德的面，语气也不好了。
　　“芙娘，我已经说过很多遍了，我不想嫁。你为什么一定要逼迫我呢？”她质问。
　　窦芙闻言蹙眉。“蓉娘，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已经满十七了，再拖下去便真的成了老姑娘。我也是为了你好，这才……”
　　“哼！什么为了我好，若真是为了我好，便应该为我认真考虑。”窦蓉显然并不领情。
　　“我怎么没有认真为你考虑了？我为你挑选的那些人，都是忠厚老实的，家境也不错。你嫁过去……”
　　“什么忠厚老实，家境不错。就是那些贩夫走卒？还是猎户农夫？”窦蓉当即争论。
　　“蓉娘，贩夫走卒和猎户农夫又怎么了？你不也是普通的农家姑娘吗？再者，嫁人是看人品。只要对方忠厚善良，待你好，平平淡淡的过一辈子有何不好？”窦芙反问。
　　刘正德也十分同意这一点，当即跟着一道相劝。
　　“嫂嫂说的不错。蓉妹，嫁人不一定要最好，人品才是至关重要的一点。我觉得嫂嫂说的不错，只要夫家对你好，比……”
　　“不好！”窦蓉直接否决！
　　窦芙气急，每次一说到媒事，窦蓉便好似很难接受的样子。
　　“那你想找什么样的？”她问。
　　这几年，她是越发闹不懂窦蓉的性子了。以往，她还能说两句。可如今，窦蓉对她这个大姐张口便是怒怼。明明她是一心为她考虑，可窦蓉丝毫不为所动也就罢了，还一脸恼怨。再说的严厉些，她便干脆躲起来哭。
　　同样是妹子，窦花这几年在家，不是帮着她做事，便是关心她这个大姐是否劳累，有什么事儿，也总是耐着性子与她轻声商量。
　　可反观窦蓉，却让她这个操尽心的大姐颇为寒心。
　　窦蓉的确丝毫感觉不到她的关心和真切，听闻窦芙当着刘正德的面如此披露她，她心中酸涩难当，委屈的大哭。

第三百二十一章亡羊补牢
　　“我找什么样的都行。你是大姐，我们三姐妹没有了爹娘，你便是长辈。既然你觉得那些人都好，随便打发我去嫁了便是。”
　　她气冲冲的说罢，便要离开。
　　窦芙也有些被气到了。
　　她一把拉住窦蓉，挡在她面前，眸中有了血泪。
　　这几年，她日夜操劳，既当爹又当妈一样的照拂一家子，不过就是为了自己和两个妹子将来能过的好，可窦蓉却表现的有点狼心狗肺。
　　她忍了很久。每次想找窦蓉谈心时，窦蓉根本不给她机会。忍到今日，她实属无奈。
　　原想着，等窦蓉嫁出去后，自己成家了便会明白她的苦心。可哪晓得，她竟这般抵触，言语中甚至对她产生了恼恨。
　　这一刻，她倍感失败。
　　也许是因为窦蓉从小在窦家长大，心性早已定性，加上她那两年忙碌着生意，疏于管教，这才难以扭转。可不管是什么理由，窦蓉今日的爆发，都令她倍感难过。
　　“你别走。你要嫁给什么样的人，是你自己的决定。可你已经成年，刘家不可能养你一辈子。”她咬牙狠心道。
　　窦蓉抬眸看她，脸上的愤怒尽显，甚至有着几分自嘲和发愣。
　　她张了张口，想要说什么，却又什么也说不出来。
　　离开刘家，就代表她什么也没有了。
　　她身无分文，也不知道该靠什么来生活，更没有容身的地方。
　　这无异于让她去死。
　　好狠的心！
　　刘正德见此，再次上前阻拦道：“别这样，你们都冷静一点。蓉娘，嫂嫂的话虽然重了些，可也是为了你好，快向她道歉。”
　　窦蓉抬眸看他，毫不掩饰的肯定刘正德已经站在了窦芙那头，还帮着窦芙来说教她，认为这件事是她大错特错。
　　想到这里，她心思沉了又沉，故在想：‘也许，芙娘早就知道了她的心思，所以今日才特意当着德哥哥的面怒斥她，从而让她发怒，让德哥哥认为她不听长姐的话，没规矩。’
　　一定是这样的。
　　芙娘年纪轻轻的嫁来刘家守寡，这都过去了五年不说。之前刘家里正为了赶走她，还帮着张罗她再嫁的事，可芙娘却坚决的拒绝了。
　　这么好的事，不管换做是谁都只有高兴的份。可芙娘她却……
　　莫非，她也和她一样，想一辈子都留在刘家？
　　念此，窦蓉的心口仿佛是被扎了一根刺一般的难受。再联想到昨晚上窦芙将她和小妹都赶去睡觉，自己却与德哥哥在灶房里聊到深更半夜。
　　此前，还责备她耽误德哥哥休息，分明就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而且，以往每次德哥哥前往书院，芙娘都要争着抢着去送，却不允她和窦花相送。
　　她手指紧紧蜷缩在一起，越捏越紧，尖锐的指甲几乎要陷进肉里。
　　一定是这样的！
　　她在心中肯定。
　　窦芙的脸色依旧难看。
　　她这次没打算再继续惯着窦蓉。虽然方才的那些话也是气糊涂了才说出来的，可她没打算立即反悔收回去，否则窦蓉会更加难以管束。
　　她气的伤心的不是窦蓉不听她的话，好好找个人嫁了。而是窦蓉对待家人的不真诚，令她感觉到自己辛苦养着她长大的心血就像是喂了狗。
　　她不是在索要回报，而是不希望窦蓉将错误的意识理解成理所应当。
　　每个人都应该懂得感恩，才会树立正确的观点。明知道她踏错，却一味的纵容，并不是爱，而是害。
　　窦芙现在深感后悔。
　　她应该从一开始发觉窦蓉错误时，便应该及时更正她，而不是考虑她刚失去父母，又无所依靠。不应该让所谓的怜惜，放纵她继续朝错误的方向发展，从而无法逆转。
　　可惜，她知道的太晚。
　　每个人的人生都不可复制。窦蓉的错，她也有一部分责任，却无法改变。
　　这有点像是在亡羊补牢。
　　窦芙心中苦涩。
　　刘正德能明白她，可窦蓉却不一定能明白。所以刘正德想帮着窦芙劝她，反而适得其反。
　　他不再言语，退到一旁。
　　争吵声遏制，却在两个人之间淡淡的隔开了一条缝隙。
　　窦花闻讯赶来。
　　她大致发生了什么事，又见两个姐姐剑拔弩张的模样，好似不愿搭理，便只得将目光投向一旁的刘正德。
　　刘正德也不好再说什么，两个人如今都在气头上。
　　他这会子不管说什么话，稍有偏差，都会让她们一方不好过，故此摇头，决定不再插手。即便是关心好意，他也应该等到二人稍微冷静后再进行劝阻。
　　窦花见此，一时也不知该如何宽慰才好。
　　窦芙这时放开了窦蓉。
　　她语气依旧肃冷道：“随便你吧！你若不想嫁，打算一直刘家，我也没有办法。”
　　她说罢！意味深长的看了窦蓉一眼，便转身下楼去了。
　　窦蓉脸色难看。特别是窦芙方才的话，稍有脑子的人，都能听出其中意思。
　　难道，芙娘她真的早就看出来了？
　　念此，她指尖更紧，几乎要扎破手指。
　　窦花看着大姐离去时的决绝，心中有所担忧，故顾不上安抚窦蓉，便当即去追。
　　她知道两个姐姐为了说亲的事，已经小吵大闹了好几回，可这般当着德哥哥的面吵，未免也太过……
　　窦芙一下楼便直接婉拒了媒婆的好意，并表示以后都不用再来刘家说媒了，还给了二十文钱当做赔礼和封口。
　　那媒婆方才虽在楼下，却能清楚的听到了楼上吵架的动静，要不然窦花也不会赶紧上去打算劝阻。
　　“呵呵，像我们上门说媒的，有时候十天上门也不一定能成一桩姻缘。这姻缘本就是要有缘，才可能结果，既然蓉娘无心，那便是没缘分了。这种事倒也好说，芙娘子不必忧心。令妹长的俏丽，将来若有瞧上的好人家，您再来找我也是一样的。”
　　媒婆很会说话，同时也让窦芙放心，她绝不会出去乱说什么。
　　吃人嘴软，拿人手短。

第三百二十二章狼心狗肺
　　大家都是做生意的，讲究信誉，大家心知肚明。
　　窦芙送走了媒婆，脸上再次染上一层冷霜。
　　窦蓉那点儿小心思，她今日故意当着刘正德的面戳破，就看她自己有没有自知之明了。
　　也不是她看不起自家妹子，而是两人的身份实在差距太多。
　　刘正德将来会配什么样儿的姑娘她不知道，但绝对不是窦蓉这样的。
　　肖想过头便是罪过！
　　刘正德好心收容她们三姐妹在刘家安稳度日，已经是天大的恩德，若她为了自己妹子的幸福，而陷小叔于不义，又跟狼心狗肺有什么区别？
　　总之，窦蓉不管看上谁，她都会帮忙尽力争上一争，可刘正德不行！更何况，刘正德即将会考，这个时候，不能让这些琐事来打扰他。
　　念此，窦芙不由哀叹。
　　她这回的恶人是做定了。不管窦蓉今后如何埋怨她求她，她都不能松口。
　　果然，到了夜里，窦蓉便主动前来向她认错了。
　　即便心中不甘，可窦蓉听了刘正德的劝后，还是不甘不愿的低了头。
　　窦芙谈不上多了解一个人，却看的明白窦蓉的不甘心。
　　“哎！蓉娘，你怎么就不明白呢！”她叹道。不知话题该从何说起。
　　窦蓉抬首看她，一脸的可怜兮兮，好似不明白窦芙在担心什么一般。
　　窦芙便知道她还没想清楚，于是没了说话的心情。只道：“你走吧！这段时日，你我都冷静一下，待你想好了怎么跟我交代，再来找我。若是想不清楚，以后便不必再唤我这个大姐了。”
　　窦蓉一愣。原本她以为，只要自己主动来说两句软话，这件事便当就此揭过去了，可瞧着窦芙的意思，这次是下定了决心。
　　她没有再争辩什么。如此，算是默认了窦芙的意思。
　　这几日，家里都因这件事闹的有些冷清和不愉快。
　　刘正德好几次先找机会找窦芙谈谈，可窦芙不想再谈，特别是此事牵扯到了刘正德，可刘正德却还不自知，一心想做中间的和事老。
　　窦芙也不是觉得他多管闲事，只是她眼下也不知该如何解决此事，又逢年节。年前要准备过年的吃食，年后要忙着接待亲朋，这一番忙碌下来，便是正月十五过后了。
　　窦芙知道刘正德再有一个半月便要前往京都，故此已经在心里头开始琢磨着要替他准备哪些东西前去。
　　吃食是必不可少的。虽然眼下准备的有点儿早，可是干货却宜早不宜迟。
　　这年里，天气反常，正月里便可以替换上春装。故此，她还准备得空了去街上给大家缝制几套衣物。
　　刘正德一如既往的省吃俭用，哪怕衣裳不怎么合身了，能将就他都尽量将就。特别是这两年，他身长窜的极快，几乎一年里二八两个月份，便要做两次衣裳才够穿。
　　窦花也正在长个，需要换长些的尺寸才够穿。唯有窦蓉和窦芙的个子从去年起，便基本停留了下来，但也是要买的。
　　窦芙赚钱可不是为了省吃俭用的。
　　她认为有钱便花，及时行乐才是真理。
　　刘正德这次没有反对，反而是窦蓉，好似莫名的闹起了脾气，不肯前去。
　　她这是还在怨窦芙上次说的话。
　　窦芙的怒气便再次被勾了起来。
　　以前，她也没觉得窦蓉这么能折腾事，可自从吵架后，那层纸窗户便如同被捅破了，她也不在乎窦芙会如何看她，变的更加任性了起来。
　　窦芙便觉得，自己以前对她太好了。
　　斗米是恩，升米成仇，大抵就是这个意思了。
　　“随你吧！”她语气淡淡，对窦蓉表示不再多加干涉。
　　刘正德和窦花夹在中间颇为为难。
　　窦花也不知道该怎么劝两个姐姐和好。明明好不容易德哥哥回来了，大家应该都高高兴兴的，结果却闹成了这般样子。
　　她有些丧气，正想劝窦芙莫要与二姐生气，便见刘正德朝她眨眼。
　　她眼珠子急转，默默颔首，然后对窦芙道：“大姐，我怕冷不想出去。我在家陪二姐说说话好了，你和德哥哥去吧！”
　　窦芙心知小丫头故意的。方才她已经将刘正德朝她使眼色的样子看在眼里，知道刘正德是想独自劝慰她，便没有反对。颔首道：“那好吧！你听话，不要乱跑知道吗？”
　　窦花立即点头，而窦蓉已经转身回了自己屋子，显然是不想听任何人维护窦芙。反正在她心里，窦芙就是不在乎她这个妹妹的。
　　窦芙本以为自己这段时间故意晾着窦蓉，会让她慢慢想清楚，转变过来，可显然是失败了。
　　窦蓉眼下就像是进入叛逆期的孩子，一头扎进死胡同后，谁劝都没有用，说什么也都听不进去。
　　“走吧！”她收回视线，对刘正德道。
　　二人一道前往街上，一路上都不怎么言语。
　　窦芙明白此事是她与窦蓉之间的矛盾，不该让全家人都跟着不高兴，可只要一想到窦蓉，她便没了欢喜的脸色。
　　刘正德理解她，故并不怎么在意。只道：“蓉妹她还不懂事，你莫将她的话放在心里。你们是亲姐妹，总不会因此小事生出隔夜仇来。”
　　窦芙知道他的意思。可她能想明白，窦蓉却不一定能想的明白，否则他们也不会闹这么久。
　　“正德，你不懂。蓉娘的心思……”
　　“我知道的。”他道。
　　“什么？”窦芙有些错愕。
　　他知道？他知道什么？知道窦蓉对他存有不该生的心思？还是……
　　“或许，是我做的不对，有些方面让她误解了。”刘正德坦白道。
　　他是真的明白窦芙的担忧，也不介意对窦芙摊开了说。
　　窦芙便更错愕了。
　　她以为，若刘正德知晓，必然会十分恼怒，甚至要求窦蓉离开窦家，或是立即嫁出去。可他什么也没做，而是先忙着安抚她。
　　窦芙原本便觉得对不住他，眼下更觉羞愧。

第三百二十三章一肚坏水
　　窦芙觉得，都是她教导无方，才会令窦蓉生起这样不耻的心思。
　　原本，喜欢一个人并没有错，他们也没有什么血缘关系。可刘正德将来是仕途之人，而窦蓉则会一直停留，乃至倒退。
　　这样的她，配不上处处优秀，善解人意的刘正德。
　　窦芙很有自知之明。
　　“正德，你放心，我会慢慢劝导她的。若你觉得不舒服，我在街上租的铺面里也有地方住。回去后，我便让她……”
　　“不必了。再也一个多月，我便要前往京都。会试过后，若能取的名次，我便要接着回江州书院继续读书，等下一次殿试，便又是三年。”
　　意思是，他在家里呆不久。再去，便更少会有时间回家，所以根本不必如此麻烦。而且，若让窦蓉独自出去住，她现在正在气头上，一定会多想，甚至会将怨气记恨在窦芙身上，两个人的裂缝便会越来越宽，难以缝补。
　　刘正德不想她们姐妹之间生出无法弥补的嫌隙。
　　窦芙明白了他的意思，也知道他的好意，故点头道：“好！”
　　刘正德还想说什么，便听窦芙继续道：“你安心会考，刘家有我替你守着，你尽可安心。”
　　刘正德的话便顿时卡在了喉咙里。
　　他在考虑，这些话什么时候说才最为合适，但眼下显然是不适合了。
　　窦芙依旧是照顾原来那家成衣店的生意。往来多了，店铺的款式花样，也基本都是由她自己说的算。好在她天赋不错，做出来的衣服并不难看，甚至颇为新颖。
　　故此，这两年外头甚至兴起了模仿窦芙衣裳布料的搭配，成衣铺子的生意也好转了起来。原本一直躲在后堂不见客的东家也不得不站出来忙着招待客人。
　　窦芙后来才知道，那小童的爹是个傻子，娘叫柳月，因小时候被滚油烫伤了脸，怕吓着客人，这才一直躲在后堂不敢出来招呼生意。
　　后来，窦芙建议月娘做一顶帷帽带着，结果不但让月娘从新找回自信，还让江安县一时兴起了帷帽风。
　　月娘的手艺不错，加上独特新颖的构思，令成衣铺的衣裳每次一出来新款式，便立即被抢购一空。老月娘甚至请了绣娘帮着做，生意一下子就活跃了起来。
　　当然，若是窦芙去做衣裳，月娘都是亲自提前帮她先做，算是感激窦蓉这几年的帮衬。
　　“一共是十套衣裳。芙娘，你五日后来拿可否？”月娘问她。
　　窦芙颔首，知道开年缝制春衫的人多。
　　“不着急的。你慢慢做，可别将自己累坏了。”她笑着道。知道对方每次做她的衣裳都是亲自操刀，这十套衣裳的用五日的功夫，可有的要忙。
　　“好，您放心，现在我这儿的衣裳都有专门的人裁制和缝制，我也就绣绣花罢了！”老板娘笑着与她寒暄。
　　窦芙知道她铺子里头的生意忙，故也不多加打扰，又去了自家的铺子。
　　这开了年十五过后，铺子里便要开门营业了。
　　今日十六正是个好日子。
　　现在铺子里头已经不需要她时常守着，故她也就是来开个门罢了！
　　掌柜和店小二早已等在门口，王富贵竟然也来了。
　　今年窦芙提前便警告了他，不准来她家显摆捣乱，还好他是听进去了。原本以为，这么几年过去了，她不搭理，他那心思也就淡下去了。
　　这两年，王富贵也确实没有再逼得紧。不想，她这还没来得及高兴，他便又貌似犯了混。
　　窦芙不想与他说话，可这大过年的，不理人又貌似不好，毕竟人家也没得罪她。
　　王富贵倒是不甚在意的样子，还主动朝她打招呼道：“早啊！芙娘子。”
　　他看起来神清气爽。
　　窦芙却黑了脸。每次王富贵越是这般装的若无其事，她便越感觉对方在酝酿一肚子坏水。
　　“早。”她礼貌性的打招呼道。
　　刘正德跟在身后，也礼貌性的朝对方颔首。
　　这个王富贵，他是知道一二的。当初，他和穆子陵十分坦白的纠缠他嫂嫂，虽然他不在家，却略有耳闻。
　　前几日，他听窦花说那位穆公子两年前纳窦家二房的窦凤为妾，同年又娶了县衙师爷的女儿为妻。只有这王东家，一直孑然一身，当初甚至为了追求他嫂嫂，将家中美妾尽数散去，至今也未再纳一位。
　　比起那名穆公子来，这位王东家倒是个诚心的。只是看嫂嫂对他的态度，似乎……
　　他想到窦花这几日与他絮叨的这些事儿，眉头便不由的紧蹙。
　　嫂嫂莫非是因哥哥的事，对成婚一事产生了恐惧，从而真打算一辈子都不再嫁，一直留在刘家？
　　刘正德倒不是觉得窦芙待在刘家碍眼，而是想到窦芙还这般年轻，若让她守一辈子的寡，似乎有些说不过去。所以，只要窦芙愿意，他是不会反对的。
　　可转念一想，忆起过年前夕，他看到家中来了媒人，误以为是给窦芙说媒时的酸楚，呼吸便顿时一滞。
　　他知道他不该有这种想法，也一直在强迫自己莫要多想，可思绪仿佛并不受他的控制……
　　再联想到自己三年前的那一吻，他更加窒息了。
　　原以为，自己避开三年，便能渐渐忘了当初的悸动。可当他再看到窦芙时，却发现自己非但没有忘怀，反而更加挪不开目光。
　　他很恶心自己的念头。
　　虽然现实中也有寡嫂再嫁小叔的例子，可到底是难堪的。先不论那些人事后被人如何诟病，以他现在的情况，将来若是做了官，便更不可能……
　　大周还从未有过官员迎娶寡嫂的先列。
　　“正德，正德……”窦芙见他傻愣着不动，当即有些担心的上前，伸手在刘正德面前晃了晃。“你怎么了？”她问。
　　刘正德似从梦中猛的惊醒，面色更加难看了。
　　他方才都在想些什么？
　　简直……
　　刘正德倏然觉得，自己的那些圣贤书都白读了。
　　“没，没什么。”他低眸，不再去看窦芙。可对方那张担忧他的面颊，却似印在了他的脑海中一般。

第三百二十四章姐妹失踪
　　王富贵从他身边经过，意味深长的看了他一眼，随后笑着打招呼道：“这位小哥，想必就是刘家小叔吧！”
　　他莞尔，看向刘正德的眼神中透着一抹精明，好似能将人看穿一般。
　　刘正德心底一慌，却强装镇定的点头，面色不露怯意。
　　窦芙觉得这两人之间的气氛有些奇怪，故一脸的护短道：“正德，你要进去看看吗？”
　　刘正德颔首道：“好。”
　　他不去看王富贵探索的眼神，跟在窦芙身后。
　　药铺没什么可看的。除了排列整齐的药柜，便是一张用来招待客人的桌椅。药铺里虽然不问诊，却也以防万一的在药柜后放置着一张干净床榻。
　　倒是后院比较有看头，不但有房舍厨房，还有一处精致的花圃，沿着围墙一圈摆放着各类花草。
　　这个季节没什么花色，唯有墙角的迎春花早早的探出了花骨朵儿。旁边的围墙上爬满了绿茵茵的草藤，一阵春风拂来，发出沙沙的作响。花藤两相宜，瞧着令人赏心悦目。
　　刘正德似舒心了些，没有再蹙着眉。
　　“这儿看起来不错。”他评价道。
　　窦芙点头，睨了一眼身后跟着的大尾巴狼王富贵，她想也没什么可介绍的，便提议回去了。
　　刘正德没有意见。他眼下虽不用上学，但功课还是要预习的。
　　这时，一直没有说话的王富贵却挡在两人身前道：“芙娘子，王某有些话想与你说。”
　　他静静的看着窦芙，神色认真。
　　窦芙似在考虑，最后点头同意道：“好。”
　　“我在渡头等你。”刘正德道。
　　窦芙犹豫着，正想答应，便听一旁的王富贵道：“不是什么秘密，刘家小哥不必避嫌。”
　　相反，一个陌生男子约他的嫂嫂说话，他更应该在旁听着作证，才不会引人误会。
　　刘正德见窦芙没有反对，便点头同意了。
　　三人围着桌子坐了下来。
　　窦芙有话直说。
　　“你想说什么？”她问。药铺里没有茶水，她跑了一早上，嗓子有些干涩，故显得声音低沉了几分。
　　“你还真是一点也没有变。”王富贵笑道。误以为窦芙没心情听他说话，故有些无奈的表情。
　　“咳！我……”
　　“不过，我喜欢。”他突然道。
　　窦芙一愣。敢情这家伙是故意当着刘正德的面，再次向她告白？
　　念此，她果然没耐心了。
　　“你怎么……”
　　“你先听我说。虽然，我喜欢不管是什么样子的你，但并不代表所有男子都喜欢。当然，若一个男子是真心的喜欢你，不管是你的好，还是你的坏，在他眼里都是完美的。”
　　窦芙便忍不住打断了。
　　“王东家，若你只是想来与我说这些的，便不必说下去了。”
　　“急什么，我话还没说完呢！”他笑道。
　　窦芙便耐着性子坐下，然后听对方继续道：“再过几日，我便要前往京都了。兴许，以后都不回来了。”
　　他说完这句话后，略微停顿，情绪也明显失落了许多。
　　相反，窦芙却不由的舒了一口气。
　　没有王富贵这棵死心塌地的歪脖子树，其他的烂桃花她都好解决。
　　“看样子，你很高兴？”他一脸无奈，对于窦芙，他是软硬兼施，可整整五年过去了，却毫无进展。有时候，他真想问问窦芙的心是不是石头做的。
　　当然，他知道自己若这么问了，窦芙一定会回答他：‘是的。’
　　亦如现在，她十分诚实的回答道：“是挺高兴。你知道的，我对你并无男女之情。”
　　王富贵无奈颔首，十分同意她的话。
　　这点，他早就看出来了。虽然尤不甘心，他之前甚至还想再挽留一次，可当他看到刘正德后，当即决定弃权。
　　在商业和经验方面，刘正德也许丝毫不是他的对手。可刘正德有的，他也永远无法匹敌。就比如学识，年轻这些。
　　是以，王富贵当即觉得自己有些老了。
　　他起身，与窦芙道别后，便准备回去。
　　“等等。”窦芙在身后唤他。
　　“怎么，舍不得我了？”王富贵笑问。
　　窦芙无语的睨了他一眼。
　　“这些年，多谢王掌柜的照顾。再会！”她拱手道。
　　王富贵颔首。当耐心全部耗尽时，他心间纵然有不舍，却也没什么遗憾。
　　回去时，刘正德似有心事，一直沉默着。
　　窦芙还在苦恼窦蓉的事，故此并未察觉他的不对劲。直到回到家里，他们发觉窦蓉和窦花都不见了。
　　窦芙蹙眉。出门前，她还特意交代了窦花不要出去乱跑，怎么这会子两姐妹都不见了。
　　窦花倒是喜欢在村子里四处走走，可窦蓉向来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按理来说，她是不会出去的。
　　莫不是出了什么事？
　　念此，她不由焦心起来。
　　“嫂嫂先别着急。她们兴许就在村里玩耍，我们分头去找找便是。”刘正德立即安抚她道。
　　窦芙颔首，同意了刘正德的意见。
　　两人连午饭都顾不上做来吃，当即一个往前村去寻，一个往后山去找。
　　然而，一番搜寻下来，依旧没看到窦蓉姐妹两的影子。
　　不知为何，窦芙心底总有些惴惴不安。
　　她看了四周一眼，最后朝许久未去的窦家村走去。
　　如今的老窦家，早已四分五裂，门前萧条。
　　窦芙去时，开门的是二房窦江。
　　他这两年没有再娶，独自带着窦柱相依为命，故此整个人显得老了许多，连高大的身形也佝偻了。
　　他见是窦芙，第一反应便是想到了两年前签下借条的事。当即神色闪躲道：“不是还有一年吗？我们家现在没有，你要找便去找老三老四问问。”
　　窦芙知道自己不受欢迎，便也就没有在意。只道：“我不是来催债的。”
　　窦老二闻言，脸色稍霁。

第三百二十五章四处寻找
　　“那你是来……”
　　“我二妹和小妹不见了，她们可有来过这儿？”她问。
　　原来是有求于他。
　　窦老二当即转变了脸色，闷哼两声道：“不知道。”
　　他还想再说什么时，窦芙已经转身离开了。
　　窦老二见此，一口气堵在心口，令他有些难受。
　　“真是没教养！”窦老二狠狠啐道。
　　窦芙听到了，回头看他，眼风凌厉。
　　窦老二面色灿灿，当即不敢再多说一句，转身进了院子。
　　窦芙蹙眉，心想这一家子都是什么人啊！正当她怀疑自己今年冬天能不能收到窦家的账时，便转身被窦柱撞了个满怀。
　　她眉头更蹙。
　　窦柱像是喝醉了酒。
　　从前他好赌，现在窦家没了资本，他便爱上了酗酒。至于银钱从何而来，就不得而知了。
　　窦芙不想与他说话，故避让着躲开。
　　哪知窦柱一把拉住她，一脸得意道：“哟！这不是蓉娘吗？”
　　窦芙的脸色不好看，恼怒瞪他。
　　“放开！”她语气肃冷。
　　窦柱醉醺醺的点头，还真就放开了。
　　窦芙不知他哪根筋不对，遂也懒得再搭理对方。可她还未走几步，窦柱便再次追上来拦住了她。
　　“窦柱，别以为你发酒疯，我就怕你。你若再这样，今年冬天还不上银子，便别怪我将你们父子赶出窦家。”她略带威胁的语气道。
　　然窦柱却笑道：“你放心吧！会有银子还给你的。很快……很快就有了。所以，你别，别得意。”
　　窦芙并不关系他的银子从何而来。她眼下一心担忧窦蓉姐妹，压根没有心情与窦柱拉皮条。再者，与一个醉汉争论，就是浪费口水。
　　当初，刘大鱼还抱着她大腿哭天喊地呢！事后，却什么也不记得了。
　　念此，她再次忍着脾气，没有与窦柱计较。转身打算换条路走时，窦柱却又再次拦住了她。并口齿不清的大骂。
　　“贱货！都是你搞的鬼，若不是你，我也不会家破人亡。这次，我定要你后悔！”他目齿欲裂，喷洒的酒气臭气熏天。
　　窦芙忍不住握拳，正准备出手教训一下对方，便见窦柱下一秒被一脚踢出好几米，险些滚下光秃秃的田坎。
　　窦芙抬眸，便见刘正德高大的身影在她面前投下一段疏影。
　　他竟然可以一脚将窦柱踢出好几米。
　　窦芙惊讶。
　　刘正德便解释：“这几年在书院闲来无事，便练了些强身健体的功法。”
　　窦芙脑中嗡的一声，似回想起了什么。
　　她不言语，神色却有着几分沉闷。
　　刘正德只当她是担忧窦蓉她们。
　　“找到了吗？”
　　“找到了吗？”
　　两人异口同声，又皆无奈摇头。
　　“我把村子里都找遍了，也问了好几户邻居，可他们都说没有见过她们两。”刘正德道。
　　窦芙也道：“我也是没有找到，她们不在后山的菜地里，也不在窦家，没有人见过她们。”
　　刘正德这时也蹙起了眉。
　　“人总不会无故消失，她们会不会上街去找我们了？”他猜测着。
　　窦芙摇头。可还是道：“那我先去渡头问问，哪儿的船家我都熟识，若她们两乘船，船家一定认得。”
　　刘正德同意道：“这里都找遍了，我也一块去吧！”
　　窦芙点头道：“好。”
　　两人正欲离开，却听身后终于爬了起来的窦柱笑骂道：“狗男女，你们迟早会遭报应的！”
　　窦芙蹙眉。骂她，她还可以忍受，可连着刘正德一块儿骂，她便有些忍不了，想再上前踹对方几脚。
　　刘正德拦住了她。
　　“随他吧！找蓉妹和小妹要紧。”
　　窦芙一忍再忍，咬咬牙朝河边的渡头而去。
　　身后的窦柱见此，得意笑道：“找吧！找吧！你们是找不到的！哈哈……”
　　窦芙几乎是小跑着到河边的。当她一家一家的询问完船家，天色已经暗沉了下来。
　　结果依旧一无所获。
　　她一路攥紧的掌心在寒风中一片湿濡，面色犹如覆盖了一层冰霜。
　　此刻，刘正德也担忧了起来，可瞧见窦芙紧张的模样，还是开口安慰道：“别急，我们先回家看看，兴许她们两跑哪儿玩去了，正好我们没瞧见。也许，这时候已经回家了也说不定。”
　　窦芙知道他是在安慰她。为了不让对方担忧，她点点头道：“好，我们先回家去。”
　　她神情有些疲惫，心底的不安越来越浓。
　　天已经黑了，若她们没有在家，那会去了哪里呢？
　　会不会是已经出了什么意外？想到这里，她全身在萧瑟的空气中开始微微发颤。
　　刘正德继续安抚她。
　　“嫂嫂，你先别往坏处想。你想想，像我们这样的乡下人，并未得罪过谁，又无权势，谁会打蓉妹她们的主意呢！你先不要自己吓自己。”
　　窦芙木讷的点头，可心里的不安却并未减少。
　　她死死的咬住唇瓣，指尖攥紧。直到行至刘家门口，见家里漆黑一片，异常的安静，她便知道，那两姐妹还没有安全回来。
　　“正德。”她声音有些发颤，带着一丝哭腔。“我总觉得，蓉娘和小妹她们是出事了。”
　　刘正德看了一眼谧静黑暗的刘家小院，心里安抚的话再也无法重复出来。
　　“要不，我们现在就去县衙报案。”他提议道。
　　窦芙摇头。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道：“县衙有县衙的规矩，她们才半天功夫不见，县衙不会管的。再者，这个时候渡头已经停运，我们过不去。”
　　“那……”
　　“先做饭吃吧！你这一整天都没吃东西了。这么晚了，出去找也看不到，还是明早再四处找找吧！若是找不到……”她不敢想。
　　五年前，已经走失了娘，现在若再走失两个妹子，她真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一定会找到的。”话虽如此，刘正德心里却没有底。
　　窦芙知道他这话是在安慰她，故不言答。
　　她心思乱做一团，做饭时，不是烧焦了饭，便是将菜里的糖当盐放。
　　刘正德也没什么心思吃饭。
　　他是真的将窦蓉两姐妹当自己的亲妹子看待，若她们真出了什么事儿，他心中亦不好过。

第三百二十六章怀疑窦柱
　　窦芙随意扒了几口，便决定再出去找找。
　　她这次想到了村口前面的小河沟。虽然极不愿意承认和相信，可她还是用煤油卷了火把前去，一路从上村沿着下村的河沟寻觅。
　　刘正德担心她出事，河边的路又湿滑，故来不及收拾碗筷，当即跟上前去。
　　窦芙想劝他回去休息，却听刘正德固执道：“她们是嫂嫂的亲人，也是正德的亲人。眼下这般找不着人，正德即便待在家里也睡不着。”
　　窦芙闻言，果然不再多言。
　　好几次，窦芙光顾着看河沟里的水险些栽倒，幸而有刘正德跟在后面扶住。
　　他担心窦芙掉进河里，索性一把牵住窦芙攥住的手掌。
　　窦芙一心念着窦蓉姐妹两的安全，倒是没怎么在意。
　　两人一路跌跌撞撞，几乎沿着河沟找了半宿，依旧没有姐妹两的半点儿踪迹。对于窦芙来说，找不到是好事。
　　这么深，这么冷的水，若是掉进了河沟里，肯定是有来无回了。
　　刘正德此刻也再说不出安慰的话来。
　　好在，窦芙并未固执，河沟里找不到，她便安静往回走了。
　　下半夜，两人谁也没睡着，都在细想，窦蓉姐妹会去了哪里。
　　翌日天还没亮，窦芙便起身洗漱，打算再去后山找找。因为她想起几年前，窦花曾又一次上山去寻她，结果一头栽下了山脚，幸而那时候曾铁牛刚好看到，救了她。
　　虽然她没想到窦花上山的原因，可找找总是好的，比待在家里等好受。
　　刘正德怕她出事，便一直跟在身后，一路上都在忙着向人打听那两姐妹的去处。
　　结果依旧是一无所获。
　　窦芙的焦急，变成了奢望。
　　回去时，他们碰到了正下山打算去卖肉的曾铁牛。
　　当他得知窦蓉姐妹失踪时，神色顿时凝重。
　　窦芙原本也不奢望他能帮忙寻找，故随意解释了几句，便打算回去了。能想到的地方，她都已经找遍了，便想着去街上再找找。
　　这一整日，她几乎将街道都跑遍了，甚至厚着脸皮去找了王富贵帮忙，可惜依旧没有消息。
　　到了第三日，她直接去县衙报了案。
　　县衙态度敷衍，只道让她回家去等消息便是。
　　窦芙心中有气，却也无可奈何。
　　在家里等待的时间坐如针毯。已经三天了，窦芙敢确定，她们两一定是出了事，否则不可能这么久没个踪影。
　　刘正德也觉得此事诡异。
　　窦芙还想再出去找时，刘正德拉住了她。
　　“嫂嫂，这周围几个村，我们都找遍了。若是能找着，也一定有消息了。况且，邻里们也都帮着找了，确实没人。你再去翻找，也是无用。”刘正德冷静道。
　　“那怎么办？难道就坐在家里坐以待毙吗？”她此刻完全乱了阵脚。
　　“正德不是这个意思。正德只是觉得，我们与其像一只没头苍蝇一般乱窜，还不如仔细想想，她们这几日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或者，你们来到刘家这几年，可有得罪过什么人？又有哪些人报复心重，他们有没有可能绑架了蓉娘和花儿？”刘正德慢慢分析道。
　　起初，他也是急坏了。可这两日，他稍加冷静下来，便开始认真思索起来。
　　窦芙一愣，觉得他说的有点道理。于是，她开始说服自己冷静下来，并认真的思考刘正德所说的话。
　　最后，她似想到了什么，当即朝院外跑去。
　　刘正德知道她肯定是想到了什么，急忙一路跟上。
　　窦芙跑出了村子，便直奔窦家村而去。
　　窦柱！
　　一定是他。
　　窦芙强压心底的怒火，直到行至窦家门前。
　　她上前，用力的拍打院门。
　　不一会儿，还是窦老二前来开的门。
　　他见窦芙怒气冲冲，还不知道到底是发生了什么事。不过窦蓉姐妹走失的消息，这几日传遍了附近几个村子，甚至连街上都张贴满了寻人公告。
　　莫非，窦芙觉得她们人在窦家，所以来找他们家麻烦？
　　念此，他有些心虚。语气没了前几日的盛气凌人，吞吐道：“大侄女，你这是……”
　　“窦柱呢！”窦芙直接问。
　　“柱子？你找他作甚？”窦老二问。他心想着，莫非是自家儿子又作死，前去招惹窦芙这只母老虎了？
　　“你甭管我找他作甚，告诉我他在哪儿便是。”窦芙语气肃冷，神色尖锐。
　　窦老二下意识的缩了缩肩膀，如实道：“他一大早便出去了，我也不知道那鬼崽子跑去了哪。”
　　一想到窦芙的泼辣劲，窦老二便不由恼怒儿子，好好的去惹这泼妇作甚？
　　“他平时都在哪些地方？”窦芙又问。这是不找到窦柱，便不死心了。
　　窦老二有点担心，小心询问道：“柱子是不是惹你了？他还小，不懂事，你别……”
　　“我再问一遍，他平素都在哪些地方？”
　　窦芙强忍着怒气，却没有耐心与窦老二打太极。窦老二越是不说，她便越觉得此事与窦柱脱不开关系。而听窦老二的意思，窦柱最近鲜少回家。
　　一个人少有回家，那就是外头有事了。至于是什么事，窦芙不敢肯定，但依窦柱的品行，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他，他平时都在……”
　　“我就在这，找我作甚？”窦柱不知何时赶了回来。
　　他见窦芙一脸盛气凌人的模样，顿感不爽。不过，他今日心情不错，故不在意。
　　不等窦芙质问他，他便接着道：“你是不是又来催债了？不就一两银子吗？用得着这么逼迫人？”
　　窦柱冷笑，说着便从身上解下一个崭新的钱袋子，从里面摸出了一两碎银子，丢在了窦芙脚下。
　　“呐！钱还给你，以后不要再到我们家来了。我们家不欢迎你！”
　　窦芙蹙眉，看了一眼脚下的银子，也不与他兜圈子，直接问道：“蓉娘和小妹是不是你使的坏？还有这银子，你是从何而来？”
　　窦柱一脸镇定。
　　“什么我使的坏？我使什么坏了？你丢了妹子，却来怪我，这不是有病吗？还有，你有证据这么说吗？”

第三百二十七章有消息了
　　他冷哼道：“你可不要冤枉好人。至于我这银钱的出处，好像不必向你汇报吧！”说罢！他又解释起来。
　　“这银子，是我在赌坊赢的。你若是不信，大可去街上的赌坊问问看。”
　　若他不做这最后的解释，窦芙兴许还信他几分。可他表示了不想解释，却又故意解释了，还将人证都安排好了，这就越发显得他有鬼了。
　　窦芙心知自己没有证据，可只要一想到已经失踪了三日的窦蓉姐妹，她便无法再冷静下去。
　　“窦柱，你最好老实些。若真的是你，只要窦蓉姐妹两没事，我可以既往不咎。但若窦蓉她们惨遭不测，我窦芙发誓，定让你拿命来抵！”窦芙发狠道。
　　她神色肃冷，因连着几日没有休息，令她眼眶充血，布满血丝，故显得越发凌厉可怖。
　　窦柱闻言，面色微变。却强忍着惧意，嘴硬道：“那你便去找好了，能找到你再来对质啊！”
　　他说罢！顿时没了心情与窦芙再费唇舌，当即侧身躲进家门。
　　窦老二见事情好似严重，当即不敢再惹窦芙不痛快，也立即转身欲逃。
　　“二叔。”窦芙唤住了他。
　　她将地上的一两碎银子捡了起来，上前直接塞到了窦老二的手中。
　　窦老二不敢接。
　　“大侄女，无功不受禄，你这是做啥啊！柱子那兔崽子我了解，他平常是有些鸡鸣狗盗，可绑架人这种事，他是万万不敢做的。你会不会是误会了？”他替儿子开脱道。
　　窦芙不答，只淡淡道：“二叔，二婶能做出那样的事来，你确定就只有那一回吗？老窦家这几房没有一个儿子，怎么偏到您这里就是儿子了？还是龙凤胎。芙娘听说，双生胎要祖上有迹可循。老窦家有没有，芙娘年纪小不知道，但想必您是清楚的。”
　　窦老二一噎，脸色一变再变，是半句话反驳的话也说不出来。
　　窦芙便又接着道：“二叔。我们虽已断绝了情谊和往来，但说到底，毕竟是一条血脉连着的，可旁人就未可知了。窦蓉和窦花也是您看着长大的，芙娘心想，您肯定也不希望她们有事吧！”
　　窦老二当即连连点头。
　　“这是自然。大哥他不在了，即便你们脱离了窦家，可到底是大哥的根。我这个做二叔的虽然无用，却也是能帮则帮。”
　　这是答应了帮窦芙，从窦柱哪里探听消息了。
　　窦芙面色好转。
　　“二叔，那便有劳了。这些银子不多，便当是芙娘孝敬您的。若真能帮芙娘找到蓉娘两姐妹，窦芙必然还有重谢！”
　　这算是给窦老二承诺了酬金。
　　窦老二知道窦芙这几年在镇上帮人送药草，赚了不少银钱。
　　若窦柱那鬼崽子当真不是他的种，他还管他的死活作甚？而只要拿到窦芙的报酬，他完全可以再去买个媳妇来传宗接代。
　　他今年才三十多岁，算不得老，精力也还有。
　　窦老二越想越觉得合算。
　　“呵呵，说什么有劳不有劳的。你说的对，大家到底是一家人嘛！”窦老二握住银子的手指攥紧。
　　窦芙便知道他上钩了，也就不再多言。
　　窦柱不肯老实，她也没办法。再者，她也不能百分百的肯定就是窦柱干的坏事。
　　这边有窦老二替她看着，以她对窦老二的了解，她相信很快便会有消息。另外，她还得从其他地方下手想想法子，总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回去时，她一路都在想，窦蓉姐妹除了被害，还会有哪些意外的可能？
　　然她越想便越是肯定她们被害了。
　　刘正德知道安慰不顶用，干脆沉默了下来。
　　一直到翌日傍晚，窦芙实在是坐不下去了。
　　她连晚饭都没心思做，当即起身去了窦家。
　　刘正德这几日成了跟班，不管窦芙去了哪里，他都不放心的跟着，就怕窦芙也出点什么意外。
　　两人一路急冲冲的，还未行至窦家，便在村口碰到了正打算来找他们两的窦老二。
　　初春轻寒入骨，傍晚的湿气浓重，仿佛下起了一场薄雨。
　　窦芙面色肃冷，知道是有消息了。
　　她指尖下意识的蜷缩，就怕会听到噩耗，故连身子也忍不住轻颤起来。
　　刘正德抬手，最后又无力放下，安慰的话堵在喉咙里，有些沉闷。
　　“二叔，是不是有消息了？”窦芙问。她眸子凝重，隐隐压抑着泪意。
　　窦老二迟疑的颔首，面色有些犹豫和担忧。
　　窦芙将自己早已准备好的银两拿出来。整整一一大荷包，足足有一二十两。
　　窦老二惊嘘，当即不再犹豫的将窦柱喝醉酒后的话，原原本本的告知了窦芙。
　　窦芙越听越怒，没有心思分辨真假，当即转身朝渡头而去。
　　她一路几乎是狂奔的，就怕自己稍慢一步，窦蓉和窦花就此改变人生。
　　江安县四面围水。其中有一处码头是岷江和偳江的汇流之地，船只往来极大，刘正德前往江州，便是要到那处的汇流码头出行。
　　据窦老二所言，窦蓉和窦花极有可能已经被人贩子从码头送走了。不管如何，她都要先去码头看看。
　　“嫂嫂，我跑的快，我先去码头瞧瞧。”刘正德道。
　　窦芙颔首，已经顾不上与他说话。而当她赶到码头时，只见刘正德怀中抱着衣衫凌乱的窦花，却不见窦蓉。
　　人没有死，她下意识的舒了一口气，可瞧见窦花满身狼狈的样子，她的一颗心又不由的提了起来。
　　还有窦蓉，她又去了哪里？
　　刘正德道：“嫂嫂，花儿没事，只是吃了些苦头，身上有点皮外伤，我先送她去药铺。”
　　窦芙点头，继而问：“窦蓉呢？”
　　刘正德一边抱着窦花，一边解释：“是曾大哥救了小妹。我来时，他刚从人牙子手中将小妹抢出来。我们从小妹口中得知，蓉妹还在万花楼。”

第三百二十八章找到窦花
　　“什么！”窦芙心下一沉。
　　万花楼。听名字便知道，那不是个好去处。
　　窦芙知道，万花楼就是江安县最有名的窑楼。那里鱼龙混杂，姿色繁多，凡是有点钱的富家公子，都喜欢去那里。而万花楼之所以出名，是因为那里的姑娘，大多都还是清白之身。
　　窦芙越往下想，呼吸便越是沉重。
　　窦花还小，而这些人之所以将她送走，肯定是另有打算。可留下来的窦蓉，正值碧玉年华，她……
　　她们已经失踪了四天。这四天里，窦芙难以想象，她们是受到了怎样的非人折磨。
　　念此，她牙齿不由打架，双腿也哆嗦了起来。
　　而当他们刚安顿好窦花在药铺，曾铁牛便将窦蓉给抱了来。
　　此时的窦蓉一身狼狈。
　　她被一张锦被紧紧包裹着，杂乱的发丝覆盖了整张脸，令人分不清她此刻是昏迷了过去，还是醒着的不愿搭理。
　　窦芙心口一抽，见到窦蓉这般模样，她便知道事情不好了。
　　她来不及感谢曾铁牛，当即让对方将窦蓉送去后院的厢房。哪里有两间卧室，平素是拿给铺子里守夜的伙计睡一间，故此还有一间空闲着。
　　里面同样摆了床榻，只是许久未经打扫，有些呛鼻的灰尘。
　　窦花安顿在令一间屋子，此刻刘正德和曾铁牛不宜留下，两人去了隔壁的房间，一个人留下来照顾窦花，另一个则去请大夫来。
　　这个时候，窦蓉的情况自然不宜去请别人帮忙。而窦蓉被放置在床榻后，犹如一潭死水般，毫无生机。
　　窦芙吓了一跳，直到将窦蓉的发丝撩开，看到对方亦如死水般的眸子，她才知道，窦蓉没事。
　　可哪里又没事，窦蓉的样子，分明比死了更令人难受。
　　这个时代，女子的贞洁堪比性命。窦蓉如今的遭遇，显然是令她痛不欲生。
　　窦芙强忍住眼泪，捂住口鼻，尽量让自己不发出声响，再刺激窦蓉。可当她缓缓揭开锦被，看到窦蓉腿侧已经逐渐干裂的血迹时，心口顿时猛的一缩，眼泪再也不受控制的滚落下来。
　　窦蓉仿佛是受到了惊吓般，倏然蜷做一堆，用力缩至墙角，死死的咬住嘴唇，厉声尖叫道：“不要碰我！不要碰我。求你，不要碰我！呜呜……”
　　她像只受伤的小兽，嗷嗷嘶鸣，仿佛承受了极大的痛苦和刺激，令她全身不由自主的发颤，害怕。
　　恐惧笼罩在她弱小的心间，身上的痛楚更是在一遍遍的提醒她，她失去了什么？
　　窦蓉不能控制自己逐渐清晰的思维告诉她，自己身上所发生的一切，故此她一边呜咽着否认，一边用力的捶打自己的脑袋，想要丢开那些龌龊的事实。
　　“蓉娘，蓉娘，你别这样，蓉娘……”
　　窦芙上去抱住她，想要阻挡窦蓉自残。可窦蓉就像是发了疯一般，窦芙越是阻止，她便越是疯魔，一拳一拳的打在窦芙身上，毫不手软。
　　刘正德在隔壁听闻声响，当即顾不得许多，冲了进来。
　　他见窦蓉疯了般撕打窦芙，当即上前阻止。哪知疯魔了的窦蓉，竟又将怨气一股脑的发泄在刘正德身上，对其又撕又挠。
　　哪怕如此，刘正德依旧紧紧护着窦芙，不让窦蓉再有机会伤她。
　　而窦蓉也好似再次受了刺激般，竟一把逮住窦芙的胳膊便要咬下去。
　　刘正德眼疾手快，当即将窦芙推开，自己的手背却被窦蓉死死咬住。
　　窦芙这会子才反应过来，当即起身上前，想要阻止。而刘正德已经下手朝窦蓉脖子上利落一劈，致使窦蓉昏迷了过去。
　　刘正德的手背当即留下来一排猩红的血印子。
　　窦芙蹙眉，当即扶着他去厨房拿清水冲洗。好在这时，曾铁牛请的大夫来了。
　　窦芙让大夫先去查看窦花的伤势，自己则立即替刘正德上了药，并用纱布包扎好，这才安心了些。
　　她有些难过，语气湿润道：“你怎么这么傻，替我挡下作甚？你这只手可是要拿笔的。”
　　刘正德见她担忧，当即解释：“一点小伤罢了！应该无碍，嫂嫂不必自责。”
　　窦芙怎能不自责。
　　窦蓉当时疯魔了，是下了狠劲的。虽说伤口不大，并不耽误写字，可再有一月便是会试。届时，用笔的力道引起伤口发疼，字肯定没有往常的好看。
　　考核的成绩不但讲究作答是否正确，也讲究字体是否美观。正所谓，字如其名。
　　“真的没事，蓉娘后来并未下重力……”他此话还未说完，倏然觉得有些不对劲，当即改口道：“离会试还有一个多月，这点小伤可以养好。嫂嫂真的不必太过自责，还是先去看看小妹她们吧！”
　　他转移话题。
　　窦芙这一整日心绪极乱，当即没有多想的点点头道：“嗯。你这只手，这段时日便不要再碰水了。”
　　刘正德颔首答应。两人一道去了窦花的房间，只见大夫已经把完了脉，正在检查窦花的伤口。
　　医者无男女，窦芙没有多言，亦没有打扰。
　　须臾，原大夫看好了。
　　不等窦芙询问，他便道：“没什么大事，只是些皮外伤罢了，上些药，休养几日便能好。”
　　窦芙闻言，稍加心安，却也不忘问道：“那怎么还没醒？是不是……”
　　“许是受了惊吓，应该不久后便会醒来。”原大夫解释。
　　正说着，窦花似乎梦魇了，挣扎着坐了起来。
　　窦芙上前，一脸心疼的抱住窦花。
　　身旁的刘正德怕窦花也似窦蓉那般疯魔，下意识的跟上前去。不过，窦花很快便清醒了过来。当她看到抱着自己的人是大姐窦芙，当即放下心来，“哇”的一声大哭。
　　“大姐，大姐，真的是你吗？大姐……”
　　“不怕，不怕。大姐在这儿呢！是大姐。”窦芙心疼抱住她，眼泪再次滚落。
　　后来，窦花告诉她。
　　那日她与刘正德刚走不久，窦柱便借机上门。
　　窦柱不知与窦蓉说了什么，窦蓉便要跟着窦柱走。窦花觉得窦柱不是好人，故劝阻窦蓉，哪知窦蓉固执不听。

第三百二十九章报复窦柱
　　窦花怕窦柱使坏，于是偷偷的跟了去。
　　哪知，他们一到街上，窦柱便在胡同里将窦蓉给敲晕了。窦花惊恐之下，正想大叫，却也同样被人给从背后敲晕。
　　等她醒来后，便发现自己和窦蓉被人关在一间存放蔬菜的地窖里。她们不知饿了多久，才有人将她们从地窖中提出去。
　　然后，她便知道了自己深陷狼窝。
　　期间，万花楼的老鸨使用各种办法逼迫她们听话。她们不从，便受到了鞭打，然后继续被关在暗无天日的地窖中。
　　窦花心知再这样下去，她们不被打死也会被饿死，或者是被强迫送上床笫。于是她故意伏低，表示愿意听从老鸨的安排，并借机逃了出去。
　　哪知刚出逃不久，她便再次被抓了回去。
　　老鸨看出来她的不安分，故命龟奴痛打了她一顿，并决定将她贩卖出去，省得再逃生事。
　　接下来的事，大家便都知道了。
　　窦芙听后恼怒不已。不但是她，刘正德也沉下了脸，并紧紧攥紧拳头。
　　窦花遍体鳞伤，而窦蓉则是毁了一辈子。
　　这笔账，怎么算都是吃亏，即便杀了窦柱，也无法消解心头之恨。
　　窦芙现在最担心的还是窦蓉。
　　她像是受了巨大的刺激，到现在为止，不让任何人靠近。
　　窦芙趁着她昏迷时，帮她擦洗了身子，发现窦蓉身上只有几道皮肉伤，并无大碍，只是心上的伤，怕是永远都好不了了。故此，并不需要原大夫仔细诊断。
　　而窦蓉再次醒来后，不肯吃喝，也拒绝任何人靠近她。
　　窦芙无奈，只能去了窦花那边。
　　相比起来，窦花的皮肉伤更重，几乎是遍体鳞伤，到了夜里还发起了高烧。幸而原大夫早有交代，并开好了退热的药方。
　　这一夜，窦芙都未安睡，每两个时辰便替窦花上一次药。
　　一直到早上，她终于熬不住了，精神有些恍惚。
　　刘正德劝道：“嫂嫂，你这般熬坏了自己身体，届时，谁来照顾小妹和蓉娘？这儿有我守着，你还不放心吗？再者，原大夫说，只要小妹退了热便无大碍，你又何必这般固执？”
　　这时，窦花也醒了过来。
　　“大姐，你去休息吧！万一你也熬病了，德哥哥又要走了，谁来照顾我和二姐。”她故意这般道。
　　窦芙也知道自己这段时日，精神已经达到极度的绷紧，身体有些承受不住。况且，她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做，故此点头道：“好。那你好好休息，想吃什么便对德哥哥说，知道吗？”
　　窦花乖乖的点头。
　　她以为窦芙是真的回去休息了，却不知，窦芙一回到家，便直奔窦家村而去。
　　这次，窦柱依旧不在。
　　他拿着卖窦蓉两姐妹的银子，成日挥霍，再次过上了赌徒的生活。
　　这次，窦老二没有再帮着隐瞒，特别是听闻窦芙所言的大致经过，更巴不得与窦柱别清关系，当即便将儿子给卖了。
　　窦芙依着从窦老二那打听到的消息，直接往村前的河沟桥洞而去。
　　窦柱有钱了便喜欢和时常赌钱的那几个狐朋狗友，到河沟的桥洞下面去烂赌。上次，窦花就是在河沟里摸鱼，撞上窦柱，并险些被捂死在水里。
　　念此，窦芙面色上的寒意更浓。
　　她脚步沉重，每走一步都恨不能将窦柱踩死。
　　窦芙的愤怒已经被激发到了顶点，故此面色黑沉的吓人，犹如风雨欲来的趋势。
　　窦柱确实是在桥洞下面赌钱。他今日运气不好，手中的几百铜板已经输的所剩无几，故此更加沉迷于赌注中，连窦芙什么时候来的都不知道。
　　“开啊！怎么不开了？”窦柱最后一把，几乎是压上了今日所带的全部家当。故此当他看着开注的庄家发愣时，当即急了，就怕人家耍赖。
　　“看什么？傻了不是？”窦柱大恼，见周围几个伙伴朝他挤眉弄眼，他还是没明白过来。
　　不过很快，他便知道了。
　　下一秒，他一个不慎，被窦芙从背后踹进了河沟里。
　　河沟下方的水比较深，足以没过窦柱。不过，窦柱从小在这儿玩，知晓些水性。
　　窦芙知道他会水，故此立即从身旁捡了一根长竹竿，顶住窦柱的脑袋往水里按。
　　窦柱连呛了几口大水，终于反应了过来，同时也看清了是窦芙下的手。
　　他扑腾着大骂：“贱……唔，贱货。你……”
　　而他身旁一起赌钱的狐朋狗友则都吓傻了。
　　平素，他们没少干坏事，可像窦芙这般光明正大的杀人干坏事，他们还闻所未闻，也没有这个胆。
　　窦柱在水里挣扎许久，每次当他冒出脑袋来，便又会被窦芙给戳下去，长此以往，他渐渐没了力气扑腾。他见窦芙一脸凶狠，当即想到了什么，也知道窦芙这回是下狠手，遂有些怕了。张嘴断断续续的求饶道：“窦芙，你放了，我……唔……我死了，你也活不成！放手，唔……”
　　窦芙不放。
　　她没有傻到真想捂死窦柱，而是想要用这种极端的方式，逼迫窦柱承认绑架了窦蓉姐妹。当然，也是为了提前给姐妹两出气。再者，为了窦柱这条烂命而赔上自己的性命根本不划算。
　　窦柱见她不肯松手，当即谎了。只得拼死做最后的抵抗，朝岸上已经吓傻的同伴求救道：“你们，你们几个……唔，快拦住她！快！不然，银子别想要……唔……”
　　桥洞底下的几名赌徒听闻，当即犹豫着看向窦芙。而后齐齐想到，若窦柱就这么死了，他们赢得的那些银钱注定是没了着落，于是纷纷坚定了神色，朝窦芙靠了过来。
　　窦芙狠瞪。而这时，窦柱抓住她分神的功夫，一把抓住了她伸下河的竹竿，当即一个用力，想要将窦芙给拉下水去。
　　窦芙蹙眉，就在她以为自己完了时，身后有人一把拉住了她，并成功从窦柱手中夺回了竹竿。
　　“正德，你怎么来了？”窦芙惊讶。
　　她不是让他在药铺里好好照顾窦花吗？怎么……

第三百三十章终身监禁
　　刘正德不语，只狠狠瞪向那几名赌徒，神色肃冷道：“窦柱绑架良家女子，犯了大周律例第三百九十八条规定。轻则监禁，重则处死。你们若想帮他，也可当做从犯，可要想清楚了。”
　　那几人闻言，当即不敢再有什么心思。而刘正德看着快要溺毙的窦柱，也当即吩咐几人道：“快下去将他捞上来。”
　　几名赌徒懵了，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乖乖的听刘正德的吩咐，还当真就听话的缩溜下河去救人了。
　　窦柱没有死，却也被河水给呛晕了过去。
　　窦芙尤不解气的重重踢了对方几脚，这才任由刘正德将窦柱扛走。
　　他们直接去了县衙。
　　窦柱醒来时，人已经到了县衙的大牢里。
　　他人不傻，自然不会轻易承认自己做过的坏事。
　　窦芙也想到了，故此有些担忧。然而翌日开庭后，刘正德却替她收集到了所有证据，并让窦柱无从抵赖。
　　她第一次发觉刘正德是真的长大了，而不是以往那个只能被别人保护的小书生。
　　窦柱最后被判处终身监禁。
　　对此，窦老二好像是个没事人一样。
　　自从怀疑窦柱不是他的种后，他便一直在心里堵着一口气，不上不下的极为难受。特别是看到窦柱那赌钱酗酒不成器的模样，便不由想起李氏给他带的绿帽。
　　他对此痛恨至极，却又找不到解决心理障碍的法子。
　　如今，窦柱自己作死，没有赔上性命，还不用他这个老爹再操心半分，于他来说，是天大的好事。
　　窦老二越想越觉得窦芙是帮了他大忙，而且还给了他那么多的银钱。故不但不埋怨窦芙间接害得他家破人亡的事，还生出几分感激之情来。
　　而后，他很快便拿着窦芙给的银子，娶了一房年纪相当的媳妇。
　　对方是媒婆介绍的，是个寡妇，手脚勤快，还有生育，就是脑子不大好使。
　　窦老二想到李氏的精明都用在了给他戴绿帽上，当即觉得脑子笨点也没什么不好，反正他又不是娶来供着的。
　　譬如他爹，娶了他娘那么个媳妇，结果受了一辈子的窝囊气，还养了一堆不成器的儿子和丢尽脸面的女儿，简直是有辱家门。
　　这些，都是后话了。
　　……
　　从县衙出来的路上，窦芙长舒了一口气。
　　这段时日，一直压迫着她的神经，仿佛是终于松懈了下来。虽然一想到窦蓉姐妹的遭遇，仍是令她痛心疾首。
　　“我们回去吧！花儿已经能下床走动了。她说想回家去修养。”窦芙道。
　　窦花十分的恋家，在药铺里待着，她反而无法安心休养。
　　刘正德颔首。“好。只是蓉妹那里……”
　　窦芙闻言，也不由感到头疼起来。
　　事情虽然已经过去了好几日，可窦蓉还是不愿接触任何人。她更没法问清楚，那日她为何要跟窦柱走？虽然这不是重点，她却想了解事情经过，从而解开窦蓉的心结。
　　刘正德见她愁眉不展，再次安慰道：“嫂嫂也不必太过担忧，蓉娘只是一时想不开罢了！待过些日子，等她身子恢复好了，想必会想清楚的。”
　　窦芙叹气。“蓉娘的性格孤僻，就怕她自己钻进了死胡同后，便不愿出来了。”
　　刘正德不语，他也有同样的担忧。
　　果然，当窦芙说要回去时，窦蓉当即尖叫不已，甚至还想自残。
　　窦芙无奈，又怕再刺激她，只能让刘正德先带窦花回家去。
　　谁知，窦蓉当即不答应了，还言明要刘正德留下来陪着她。
　　窦芙蹙眉。
　　窦蓉这样的要求，她无法成全。本来，窦蓉便已经是大姑娘了，又突遭……
　　窦芙觉得，窦蓉越发不可理喻起来。
　　她不同意。
　　“是不是你们都嫌弃我？怕我有辱你们的名声？还是怕我做出什么不要脸的事来？”窦蓉质问她。
　　窦芙不语。
　　她确实不大放心窦蓉。以往她没瞧出窦蓉这般的不可理喻，可现在她看出来了，便不能再任由她胡作非为。而窦蓉也好似破罐子破摔一般，摆明了要与窦芙对着干，甚至也不觉得自己的要求有多过分。
　　“蓉娘，你一个姑娘家，让正德照顾多有不便。”她尽量说服着自己用心平气和是语气与对方说话。
　　“怎么不便了？小妹被打的遍体鳞伤，难道就方便德哥哥照顾了？”她声音尖锐。
　　窦芙当即冷了脸。“小妹她不过是十岁的孩子。而你……”
　　“是因为我失身了吧！”窦蓉冷笑，语气中颇有几分自嘲。
　　窦芙攥紧了手指站了起来。
　　“窦蓉！”她声音拔高，带着沉重的怒意。
　　窦蓉发生这样的事，她也没有料到，更不愿意接受。可事实就是如此，她能怎么办？
　　那几日，为了寻找她们的下落，她整整三四日都没合眼。甚至拉下脸面去讨好老窦家的人，又花费了不少的银子，就是为了能够早日找到她们两。
　　可眼下，窦蓉不但没有丝毫感激，还好似将罪过都推到了他们这些家人身上。还摆明了表示，自己受到了伤害，便要他们便要用尽全力来承担。
　　这种思想和行为，窦芙不能接受。
　　她即便是心疼对方的遭遇，却不会为了迎合对方而无下限。
　　“怎么了，难道我说错了吗？若是我没有失身，你会这么急着让德哥哥对我避嫌吗？说到底，还不是因为怕我……”
　　“啪！”
　　窦蓉话未说完，便被窦芙狠狠的一巴掌阻断了。
　　刘正德听闻两姐妹的争吵声，想到那日窦蓉暴打窦芙的行为，当即走了过来。不料看到的却是窦芙扬手一巴掌毫不犹豫的打在了窦蓉的脸上，并发出清脆的声响。
　　“嫂嫂……”
　　刘正德上前，挡在了她面前，就怕窦蓉下一秒发了疯的动手撕挠。
　　他的手背，虽日日换药，可只要稍微用力，便牵动一丝筋骨疼痛，果然不大易好。
　　“窦蓉，你已经不是小孩子了。就算没有这次的事，你也应该懂得避嫌。你所受的伤害，并不是我们带给你的，我们有责任照顾好你，却没有理由任你胡闹。”

第三百三十一章窦蓉逃走
　　窦芙面色肃冷，语气铿锵有力，不容置喙。
　　窦蓉依旧呆愣着，整个人像是傻了一般。
　　她没想到窦芙会突然对她动手。
　　窦芙便继续道：“你好好想想吧！既然你不想由我来照拂，我会去请个嬷嬷来。”
　　她说罢，便转身离开了房间。
　　窦花听到了她们的吵闹声，正准备过来瞧瞧，刚到门口便撞见正怒气冲冲跑出来的窦芙，而后，屋子里传来二姐窦蓉失声痛哭的呜咽声。
　　刘正德喟叹，也跟着走出了房间。
　　窦芙立即去隔壁收拾东西，是真的打算与窦花一道回去了。
　　她这次下定决心，不再姑息窦蓉。虽然，她也害怕窦蓉再闹什么幺蛾子出来。可也知道，一次忍让，便会有次次忍让。
　　她不能再助长窦蓉的痴念。原本这件事，便是窦蓉不听劝告惹出来的。连窦花都知道窦柱没按好心，可窦蓉却固执己见，结果害了自己，也害了窦花，最后还将一切责任都推给了窦芙，简直是无理至极。
　　刘正德想开口说些什么，可见窦芙一脸肃然的样子，当即不再言语。
　　窦芙明白的道理，他也懂。
　　他对窦蓉毫无想法，只单纯的将对方看做自己的妹妹。眼下或许看似狠心，却也是为了对方好。至于窦蓉能不能理解他们的苦心，他便不得而知了。
　　他们临走时，窦蓉还在大哭。
　　窦花有点儿心软。可她知道大姐这次下定了决心要管束二姐，她不能从旁捣乱。故对窦芙道：“大姐，要不我们再住几日回去？”
　　窦芙摇头。
　　“早晚都是要回去的。她若一直不肯回去，我们总不能丢下整个刘家在这一直陪着她。花儿，蓉娘是我们的亲人，我们有必要爱护她，却没必要一直惯着她。有些道理，连你都明白，她不可能不知道的。若她想不清楚，我们即便再怎么依着她，她也不会满足的。”
　　她耐心的与窦花解释。
　　窦花闻言，果然点头不再为窦蓉说话。
　　窦芙虽话说的绝情，可心里到底放心不下，故翌日一早，便又赶去了铺子。
　　哪知，小二告诉她，窦蓉不见了。药铺里还丢失了许多值钱的药草，瞧着像是被窦蓉……
　　说是盗走的，人家是一家子，如此说有些不合适。可药材被盗的最大嫌疑，又的确可能是窦蓉所为。
　　小二不好直说出来，故说起话来吞吞吐吐的。
　　“你是说，药铺里丢失的那些名贵药草，都是被窦蓉盗走的？”窦芙问他。
　　小二点头。
　　“昨日，我和掌柜等到天擦黑了才离开铺子。照顾二小姐的嬷嬷做好饭菜后，也随后离开了。临走时，我们是将铺子的大门给上锁了的。后院也同样上了锁，但从里面是可以打开的。
　　早上，小的来开门，便发觉这里头的药草少了，特别是较为名贵的人参，灵芝等物，几乎被盗完了。而药盒并未凌乱，说明盗药的人十分熟悉药铺，并且毫不慌乱。
　　一般的盗贼，即便早就打探好药铺，也应该将药草悉数拿走才对。更何况，认识药草的人，一般只有大夫和长期在药铺打杂的伙计。
　　而且，我们紧接着便发觉二小姐不见了。后院的门，是从里面打开的，不像盗贼踪迹，故小的怀疑，是不是二小姐她……”
　　小二口中的二小姐，是指窦蓉。因为知道窦芙才是药铺的大东家，所以小二直接称呼窦蓉为小姐。对方既是小姐，难听的话，小二自然不好意思说出口，故只是分析了几条重点。
　　小二原本还害怕窦芙会因他这些话而迁怒，哪知窦芙听完他的分析后，竟丝毫不疑的点头同意。
　　“你分析的很有道理。此事，八层是窦蓉的所为。”
　　这段时日，窦芙发觉自己越发的了解了窦蓉。以往，她没觉得窦蓉有这么多陋习，是因为她只顾着忙自己的事，眼下这几件事，却让她彻底的看清楚了窦蓉的本质。
　　至于窦蓉盗窃和消失的事，她还在考虑该如何解决。
　　窦蓉到底是个弱女子。这几年由窦芙一手养着，压根没吃过什么苦头，还养的一脸白嫩，的确像是大小姐的样子。若任由她在外漂泊，指不定又会落入狼窝。
　　小二见她面色阴沉，犹豫着道：“芙娘子，此事要不要报……”
　　窦芙摇头，表示不必了。
　　窦蓉的行为虽然有些可耻，但这个时候，她觉得还是先找她人才最为重要。
　　念此，她立即去码头寻找。
　　窦蓉身上没有银钱，她也不敢拿着她的药草到处去寻找买家。况且，她的药材在江安县绝无仅有，一旦她拿出来，窦芙很快便能寻觅到她的踪迹。
　　窦蓉既然决定偷偷离开，自然是不希望窦芙能找到她，所以她一定会尽快离开江安县。
　　念此，窦芙随意交代小二几句，便立即朝汇流的渡头而去。从那处码头出去，她可以去往最远最繁华的江州，乃至京城。
　　而她手中的那些药草，只要离开江安县，不管去到哪个药铺，随便一颗人参灵芝都能换取足够的路费。
　　她并不是心疼自己的那些药草，而是真的担忧窦蓉出事。
　　杨氏消失五年，至今毫无音讯，只怕是凶多吉少。若窦蓉再出点事，她心中更加难安。
　　窦芙念此，又加快了脚步。然当她抵达渡头时，一番打听，得知窦蓉已经乘船离开了。
　　窦蓉身上没有银钱，坐船时，是用一颗灵芝交换的。她又是个生面孔的小姑娘模样，窦芙随便一打听，便得知窦蓉是往京都的方向而去了。
　　她去那么远的京都作甚？难道是……
　　窦芙想到，刘正德再过几日，便该启程前往京都会试。也许，窦蓉是打算在京都与刘正德回合。
　　那丫头不笨，知道自己一介弱女子带着财富闯荡，必然会招来灾祸，所以一定会沿途停留，或是直接在京都等着。
　　念此，窦芙又放心了些，可窦蓉的举动到底令她头疼。
　　她从未想过，一向柔柔弱弱的窦蓉，也会有这么大的胆子。

第三百三十二章寻找窦蓉
　　回去的路上，她一直在考虑，此次要不要跟着刘正德一道前去京都寻找窦蓉。
　　“嫂嫂，蓉妹她可有好些了？”刚进家门，刘正德便询问她道。
　　他一直将窦蓉和窦花看做自己的亲妹妹，此次窦蓉遭受打击，他自然十分担忧。
　　“蓉娘她逃走了。”
　　“什么？”刘正德蹙眉，一时没明白窦芙所谓的逃走是何意思？
　　窦芙便将小二的话，以及自己的猜测仔细的说了一遍给刘正德听。
　　刘正德闻言沉默，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好。
　　窦芙便接着道：“蓉娘虽然任性，但到底是我的妹妹。我答应了阿娘要照顾好她们，眼下蓉娘出了这样的事，我心中难安，若再弄丢她，将来更加没法向阿娘交代。况且，小妹她十分的依赖我们姐妹，我不能让她失去父母后，再失去阿姐。所以，我决定过几日同你一块儿前往京都寻找。若我猜的不错，窦蓉一定会去京都的。”
　　刘正德没有反对，只有些无奈的道：“蓉妹实在是太淘气了。”
　　窦芙不可置否，可妹子是她的，她能怎么办？总不能放任不管，任其自生自灭。
　　窦花听闻大姐要跟着德哥哥一块前往京都，当即也闹着要去。她不想一个人孤零零的守在家里，也怕他们丢下她不管。
　　窦芙这时才发觉，小丫头一直以来都毫无安全感。
　　她看了一眼刘正德，很显然是有些心软了。
　　窦花还小，将她一个人留下，她实在有些不忍心。可想到窦花晕船，而前往京都最便捷的一路又全部都是水路，窦蓉也是从水路逃走的，她此去的目的是寻找窦蓉，便只能往水路上走。况且，窦花的伤势还未完全恢复好，实在不宜跟着他们一路奔波。
　　刘正德也知道窦花晕船严重，所以小丫头一直很少乘船去街上玩。
　　前往京都的水路在瑞江一带到还好，可到了江州地界后，便都是波涛汹涌的激流，就连时常坐船的他都有些受不了，更别提小小年纪的窦花了。
　　有一回，他从江州回来过水路，碰到一对年轻夫妻带着一名瘦弱的孩子。那孩子晕船，加上身子孱弱，结果还在半路上，便没了生气。
　　从这儿前往京都走水路需要乘坐二十多天，窦花又刚受了伤还未痊愈，必然是经不起这一番折腾的。
　　他将自己的意思告诉窦芙和窦花，让她们自己决定。
　　窦芙原本还有些心软，可听闻这些话后，当即决定狠狠心了。
　　这时，刘楠走了来。
　　她今年三月即将嫁人，是去年冬月定的亲事。
　　原本嫁人的事，她是十分反对的。可后来实在拖延不下去了，而刘正德一走三年，几乎没什么音讯。她的那颗摇摆不定的心，便渐渐沉寂了下去。
　　她也知道，自己与刘正德之间隔着世俗的眼光和唾弃，更何况，刘正德对她毫无男女之情。
　　去年，她闲来无事，便到窦芙的药铺玩耍，便偶然认识了对她一见倾心的未婚夫，邹公子。
　　皱公子是江安县人士，家境殷实，主要做包租田地的生意，也算得上是富二代了。与刘楠相配，那是搓搓有余。
　　一开始，是皱公子极力追求刘楠，加上刘大鱼这个老爹的极力促成，两人不久后便确定了关系。
　　皱公子当即说服家人上门提亲，由于双方的年纪都不小了，故此亲事安排的较急，从提亲到成婚，安排的不过小半年的时间。
　　刘楠性格专一。
　　当初，她喜欢刘正德时，不管旁人介绍多少好的，她都看不上，也不上心。等到她对刘正德的心思差不多油尽灯枯时，皱公子闯入她的世界，她便慷慨接受了。
　　而后，她便彻底的放下了对刘正德的执念。即便再看到刘正德，她心中也再无绮丽的心绪，是一心一意的将刘正德看做自己的堂哥。
　　说起来，也是她和皱公子的缘分。
　　刘楠甚至为了避嫌，自从刘正德回来后，她拢共来他们家也不过三四次。
　　这次，她听闻刘正德过几日便要前往京都会试了，便特意做了些干粮送来。为了不让刘正德误会拒绝，她还特意唤上了未婚夫也一块儿来。
　　村里村外，这些年总有些关于刘正德和刘楠的风言风语，以前刘楠并不在乎，甚至在心中颇为窃喜。可现在她即将成为别人的妻子，她明白自己应该维护起自己的名声来，将来做一个合格的皱夫人。
　　是以，她今日特意将未婚夫找来，哪怕皱公子并不在意她的那些那些闲言碎语。
　　“德哥哥，你们在说什么呢？”刘楠笑问。
　　她一只手亲昵的揽着皱公子的手臂，丝毫不在意外人的目光。而皱公子则替她提着那些准备好的干粮，一脸的柔情。
　　皱公子长相一般，方头大耳，甚至看起来有些粗犷，丝毫不像个地主家的公子爷。
　　窦芙听说，皱公子一向没有公子爷的架子，平素在家也照样干农活，故晒的一张脸成铜古色，身体十分的强壮。
　　窦芙见过皱公子几回，故不觉得稀奇。
　　皱公子愿意替刘楠拿着东西前来，说明他是宠溺极了刘楠，窦芙便觉得他人很不错。这样的男子，即便是她，也会选择的。
　　刘正德第一次见皱公子，也觉得他人看起来不错。虽长相不是十分的英俊，却是个忠厚老实的模样。更难得的是，楠妹她十分倾慕，这是最好的结局。
　　刘楠见他们一个劲的盯着自己未婚夫看，当即有些得意，一脸与有荣焉的模样。
　　刘正德便解释：“我和嫂嫂可能要上京都一趟。”
　　“京都？嫂嫂去作甚？”刘楠微愣，脑子的思维有些跑偏。
　　窦芙便玩笑着敲她脑袋，将窦蓉失踪，极有可能前往京都的事告知了刘楠。
　　刘楠闻言，果然不再瞎想了，而是蹙眉道：“那丫头这次又是玩的哪一出？她一个弱女子，独自前往京都那么远的地方，万一……”
　　刘楠想到窦蓉受辱的事，便不由感到心累。

第三百三十三章托付窦花
　　她觉得窦蓉太能折腾了，简直就是拖累。
　　窦芙喟叹。“可不是。我就是怕她出事，所以才要追去找找才能安心。”
　　“那，那我成亲你们都来了？”刘楠声音拔高。
　　她还想在窦芙面前风光一回呢！
　　窦芙摇头。
　　“从这里到京都一个来回，至少也要两个月时间，还不提在路上耽搁的功夫。”
　　刘楠当即像泄了气的皮球。
　　她身旁的皱公子见此，便道：“不若，我们将婚事推后，待到嫂嫂和堂哥从京都回来，我们再举行大婚？”
　　他这般为刘楠考虑，刘楠反而不好意思了。
　　窦芙也道：“定好的日子，无故推迟可不好。这样吧！我们尽量早些回来，看能否赶得上？”
　　刘楠当即道：“一言为定！”
　　窦芙点头道：“好！”而后想到了窦花，她当即道：“楠妹，嫂嫂还有一事要托付于你。”
　　刘楠睨了她一眼。“嫂嫂什么时候竟对我如此客套？”
　　窦芙一脸无语，怎么听着刘楠的语气，好像她平时很不讲道理一样？
　　这时，一旁刘正德笑道：“我们是想将小妹托付给你照拂一段时日。”
　　我们！
　　这两个字像一颗石子般，突然投进双的心田。亦如鹅毛拂过平静的水面，激起了淡淡的涟漪，一圈一圈的微微荡开。
　　窦芙有些微愣，随后刻意掩饰道：“是啊！小妹她晕船，而且身上的伤还未完全好，实在不宜奔波。可将她一个人放在家里，我又实在不能放心，所以想请你帮着照看。”
　　刘楠并未考虑，便一口答应了下来。
　　“这个好说，你们什么时候走，我便直接搬过来住便是，省得小妹她去我家不习惯。正好，我也懒得替我爹照看小弟。那小家伙，整日一身脏兮兮的，我瞧了实在嫌弃。”刘楠毫不避讳道。
　　窦芙忍不住笑了。
　　“瞧你说这话，像是亲姐吗？”
　　刘楠哼哼。“我是他姐，又不是他娘。嫂嫂，你是不知道我爹他有多过分，自从小弟出生后，他就变成了宠妻狂魔，什么换尿片，洗澡的脏活累活都要我去做。现在好不容易大点儿了，便又当我是老妈子一般，成日的跟在那小屁孩后面，可憋屈死我了。幸好，再有两个多月我便出嫁了。”
　　刘楠一脸无比庆幸的模样，将在场的几人给逗乐了。特别是皱公子，当即便又说要提前大婚，做派堪称刘楠口中的宠妻狂魔，连窦芙都忍不住要羡慕了。
　　而后，窦芙又问窦花，可愿意留在家里和刘楠作伴。
　　窦花原本是很想跟去的，可听完窦芙和刘正德的顾虑后，也知道自己若跟去，他们一路上既要寻找二姐，又要照顾她，说不定还会耽误德哥哥会试，当即表示不去了。
　　窦芙便有些心疼窦花的乖巧懂事，从而对比出窦蓉的任性自私。这也令她恍然，同样的由她抚养长大的，窦花和窦蓉的天然之别，并不能完全怪罪于她疏于教导。
　　有些人天性便是如此，后天是难以补足的。而也一旦那些天性爆发出来，便会酿成大错。
　　窦蓉便是如此。
　　窦芙自认没有亏待过她，做事也一向力求平等，可窦蓉却总是觉得她更看重小妹，甚至对她多有误解。
　　窦芙并不求对方有多体谅她，报答她，可至少不是像窦蓉这般不但不知感恩，还心怀不善。
　　事情安排后，翌日一早，刘楠果然带着大包小包的搬了过来与窦花作伴。
　　窦花很喜欢她，故此离愁的伤感一下子就淡化了下来。
　　窦芙也决定提前出发，能在路上追上窦蓉自然是最好的。
　　她知道窦蓉精明，若她真的只是想借机逃出去，然后再偶遇刘正德，让刘正德带着她。那么，她便一定不会乱跑。
　　如此一想，她心中又安定了些。
　　刘正德对此没什么意见，早几日去和晚几日去反正都是一样的，好在窦芙提前很久便准备了要带的东西。临行前，她去成衣铺子里将上次定做的衣衫给拿了回来。
　　一人有两套，还特意给刘楠也同样做了两套衣衫。
　　她心想着，不能让她在夫家面前显得太过寒酸。就算皱公子不介意，可婆家的脸面还是要顾及的。
　　刘楠当即欢天喜地的接了，并向窦芙一再保证，自己一定好好的照顾窦花。若是瘦了一两，便回来打她。
　　窦芙哭笑不得。她自然是信得过刘楠的，否则也不会将窦花托付给她了。
　　全部安排妥当后，窦芙便与刘正德一道离开了江安县。
　　他们乘船一路顺流而下，要经过江州、沙县、贡市、长宁等多个地方，最快也要二十七八日，才能抵达京都城门。
　　上一回，窦芙是带着刘正德走陆路，所以她对水路并不熟悉。
　　江州一带四面汇水，故此船只的造就工艺十分精湛，并不输现代的豪华游轮，只是设施颇为陈旧罢了！
　　长途的船体很大，加上底部的船舱，一共分为三层。底下的一层船舱是用来堆放货物所用。此去京都和江州等地经商的客旅居多，加上恰逢开年，乘船出往的商旅更多。
　　船只压载的货物远比马车要多，而且没有那般颠簸，路费也相对节俭，故此整艘船只被压的吃水厉害。
　　第二层是供商客休息的地方。这一层的人较为宽松，因为客商为了方便照看自己的货物，而他们给的报酬较为丰厚，故此可以独占二层。
　　第三层则是像窦芙和刘正德这样两手空空的客旅居住。故此人多拥挤，而且鱼龙混杂，皆不分男女的居住在一张临窗铺展一圈的木炕上。
　　旅途中的女眷，大多会和不认识的人互换床位，避免尴尬，或是被猥琐之人下手。但也有些一家三口不愿隔开的，他们便会把孩子或者妻子放置在中间安睡。
　　若是平常，大家都会有所忌讳羞耻。可眼下是开春，渡船的人实在太多，能有空位睡下便不错了，又哪里还有心情扭捏。
　　这段时日，出门前往江州的书生居多。

第三百三十四章船上重犯
　　他们大多都带着书童的，故此不愿与别人调换床位。而那些一家老小，或是两口子前往别处投奔亲戚的，便更不愿打散了来，万一有什么事，说话什么的都不方便。
　　大家各自蜗居在一张仅容自身躺下的床榻上，行李则塞满了床榻下方的倒柜里，看起来颇像六七十年代的绿皮火车。
　　窦芙和刘正德去的较晚，一整圈床榻基本都满员了。因男客居多，剩下的位置，除了一处略破旧以外的靠窗床榻还剩下两张连在一起的床榻以外，其他的都是男客中间偶尔穿插着一两个空位。
　　现在的天气还冷，而河面风大，那处窗口有些破旧，夜里睡在那处肯定会冷，所以才空出两个连载一起的床榻来。
　　窦芙一名女子，自然不好意思穿插到那帮男子的中间睡下，而女子的半边床榻又全部满员了。显然，她只能选择临窗的那处。
　　窦芙的左边靠近一名中年妇人，而右边还空着的。
　　这时，船舱里一下涌进来五六名男子。其中三名是衙役，长的横眉竖眼，甚是高傲冷漠的样子。另外三名身着褴褛，还被用一条铁链子，分别锁住了琵琶骨，不用猜也能瞧出对方的身份。
　　三名衙役加上三名重犯，而船舱里一共只剩下五个空位了。
　　刘正德当即毫不犹豫的走向窦芙身边的那张床榻坐下。而剩下的，仅剩分开来的四张床榻。
　　为首的那名衙役扫视了一圈后，直言道：“你们是腾四张在一块的地儿给我们睡呢！还是让他们三睡你们旁边？”
　　他这句话刚落音，睡在刘正德身旁的几人立刻跳了起来，当即穿插到其他男子旅客的中间去睡。
　　刘正德所睡的那处正好对着破窗的地方，夜里肯定有寒风进来，他身边的人自然是最快跳起来的。可他不能跳，他一走，靠近窦芙的便是那几名重犯了。
　　衙役见他们速度挺快，颇为满意的走了过去，毫无疑问是将其中一名重犯所睡的位置安排在了窗口，也就是紧挨着刘正德。
　　因为剩下的只有四张床榻，所以为首的衙役说了。
　　“你们三个本就是重犯，原是没有资格睡床的，但这既然剩下来一张，你们三便轮流睡一日吧！等到了京都，还有你们受的，眼下就阿弥陀佛吧！”
　　窦芙闻言，不由蹙眉。
　　他们也要到京都去。这船上的位置都是一上船便默认了的，中途不管有多少人下船上床，都不能随意交换，除非别人愿意，空位是不允许交换的。
　　也就是说，这几人一旦选择了这张位置，他们这一个月来，便要一直吃睡在一起，直到下船了。
　　他们虽被锁了琵琶骨，但必然是干了杀人掠货的重罪。
　　这种人，按理来说，应该是用囚笼押解，再派人亲自押解入京。可眼下，这些人却是被锁琵琶骨和捆绑双手，用乘坐民船的方式送往京都。
　　这只能说明一个问题。县衙为贪图押解过程的花费，才出此下策。衙役肯定是没有这个胆子私自做主的，那么就只有县老爷才敢干的好事了。
　　江安县的大老爷，也就是穆子陵的老爹。窦芙见过两次，一看便知道对方是个贪得无厌的人，否则当初他手底下的师爷也不会被她收买了。
　　念此，窦芙的神色紧了紧。
　　这三名犯人看似老实，对为首衙役的话也是马首是瞻，可眼神中却透着一抹子精明和狠厉。而且他们身形粗犷，一个人的份量能当得刘正德两个了。
　　他们的床榻都是连在一起的，只用刨子在中间随意割画一条线，根本无法阻止别人的侵占。
　　窦芙越想，越是后悔了要上这条船。可春运期间，不管是那条船，都会是这般的拥堵。而且船已经扬起了帆，马上就要开了，是不允许再下船的。
　　船舱里挤满黑压压的老少人群，有人虽不满衙役带犯人上船与他们同住，觉得没有安全感，却也不敢大声反对。
　　普通的老百姓都知道不能与官府做对，而那些颇有些清傲的书生，也只敢低声发表不满。
　　衙役自知自己行为不妥，倒也没有用武力强压。
　　这些书生里，有几个是前往京都会考的考生。一旦他们到了京都，将此事给捅了出去，与他们而言并无好处。所以尽管那些人言语指责，衙役也只是充耳不闻。
　　后来，有一名书生颇为高傲，不满的声音越来越大，还使得周围几名年轻书生也群起激愤，衙役这才冷声道：“他们都被锁了琵琶骨，翻不出什么大浪来，各位小哥不必这般惊慌。况且，他们的手都是被绑住的，只有吃饭时才松解下来。本捕头向你们保证，绝不会发生任何危险！”
　　衙役语气生冷，长年混迹衙门，追捕犯人的神色更冷，语气更是不容置喙，吓的那几名青年小哥当即不敢再有反对之声。
　　船舱里终于安静了下来。
　　窦芙和刘正德最靠近那三名重犯，他们没有说话，也没有反对的意思。
　　为首衙役对此颇为满意，当即道：“你们几个好歹也是顶天立地的读书人，几个蹩脚的重犯便将你们吓成这样，今后还能指望你们考取功名，报效大周吗？”
　　言罢！另一名衙役又接着道：“大哥说的不错，你们看看人家这小两口，他们就挨着我们，有说什么了吗？窝囊！连个妇人都不如。”
　　那衙役狠狠吐了一口唾沫星子，面色肃冷严谨，令人不敢反驳。
　　窦芙无语。他们这么一说，她和刘正德更加没法换位置了。本来，她还想着等到了江州，船上的人下去一部分后，暗地里使些银子给船家，然后换个舒服点的位置。眼下却……
　　这些人，明显是拿她和刘正德当挡箭牌。
　　窦芙的脸色当即不好了。
　　刘正德偷偷的扯了她一下的衣摆，暗示她莫要恼怒。而想到方才那衙役口中的小两口，他耳根当即有些发烫。
　　幸而船舱昏暗，令人并未发现异样。

第三百三十五章耳根发烫
　　好在，那三人还算老实。白天一声不吭，除了吃饭时稍微松懈筋骨以外，并未造成人群的慌乱。这令船舱内的人慢慢适应松懈下来。
　　然最不好受的便要数刘正德了。
　　白天大家都闹哄哄的收拾东西，各自和家人说着话。到了夜里，奔波了一日的疲倦，令大家早早的便选择了安歇。
　　而紧挨刘正德的那名重犯，身形粗犷。因被绑住了手，他无法保持平衡，故直挺挺的躺下去时，竟险些压到了刘正德。
　　幸而窦芙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刘正德朝自己身边拽，这才堪堪躲过。而窦芙的行为，令船舱里的人都不约而同的暧昧笑了。
　　自从白天那衙役将他们的关系误会以后，大家都以为他们两就是小两口，故窦芙的行为并未惹人笑话。
　　窦芙当时想过要解释。可若解释起来，他们叔嫂之间紧挨着同床共枕，更会引起流言蜚语。两人索性不语，既不否认，也不承认，任大家误不误会。
　　那重犯躺下后，便如同死猪一般一动不动。
　　重犯不敢越过隔壁衙役床榻的地方，便将整个身子几乎占去了刘正德床榻的一半。好在窦芙身形瘦，可以让出来点位置给他。
　　此刻，窦芙那一拉扯，令两人几乎紧紧的贴在了一起，连双方的呼吸声都能入耳可闻。
　　刘正德面色绯红，当即尽量缩至后方。而窦芙也当即靠边，两人侧着身子，才终于将中间隔出一条沟壑来。
　　而被刘正德紧挨着的重犯当即不满，声音嘶哑道：“挤着我了。”
　　刘正德无奈，只能将整个身子几乎侧立着。而睡下后不久，他便坚持不住了。
　　平素睡觉，他都是平躺着的。如今让他这样侧立着，他如何也睡不着，还全身酸痛。
　　窦芙也好过不到那里去。
　　她身旁是妇人是一名孕妇，大腹便便的样子像是有七八个月的身孕了。故此占地较宽，而她的相公也是一名身宽体阔的糙汉子，两人睡觉是满打满算，窦芙也没法再往后退了。
　　船只摇摇晃晃，所有人都渐渐进入了梦乡，唯有刘正德和窦芙两人煎熬着，时不时的触碰到一起，又当即不动声色的缩回去。
　　好不容易熬到了早上，大家都起来轮流洗漱了，这才让出了些空间来。
　　窦芙一夜未睡，这会子实在熬不住睡意了。可刚眯眼不久，便又被船舱内孩子的打闹给惊醒了。
　　刘正德心知她夜里没有睡好，而白天旁边都是重犯，故不放心的一直守着，想让她再多睡会儿。
　　窦芙摇头：“睡不着了，你睡吧！”
　　她看起来不像是在说谎，确实是睡不着了。刘正德这才颔首，拉过被子小憩片刻。
　　窦芙这一整日，精神都不太好。船上的吃食更是一言难尽，她索性借着去如厕的功夫，去了混沌内煮上一锅美味来吃。
　　幸亏她早有准备，特意从木匠那里买了碗柜，油盐酱醋也一应俱全。吃饱喝足后，她将留给刘正德的饭菜放在小锅里温着，然后出了混沌，打算去唤刘正德进去混沌里吃。
　　不料，刚行至甲板便碰上了刘正德。
　　他一张小麦色的面颊布满异于常人的绯红。窦芙吓了一跳，还以为他是哪里不舒服，当即下意识的伸手去探。
　　刘正德没想到她会有如此动作，反应过来后，面色更红了。
　　“我，我没事。船舱里有点闷，所以我出来走走。”他解释道。
　　窦芙瞧着他确实不像是生病了的样子，这才放心下来。想到自己方才的举止有些不当，她当即解释：“我还以为你病了。”
　　刘正德便再次解释：“我没事，嫂嫂不必担忧。”
　　窦芙傻傻颔首。心想着：‘她担忧了吗？’
　　她确实担忧了。因为在她的下意识里，总害怕刘正德会出什么意外。
　　有了这个认知，她更不好意思了，故有些慌忙道：“这个给你。里面有做好的饭菜，你进去吃些吧！”
　　她说着，将手上的手镯取了下来递给刘正德。
　　刘正德知道她的意思，故接下了。而后又道：“甲板上的风大。”
　　窦芙明白他的意思，便道：“那我进去了。”说罢！她转身进了船舱。
　　她身旁的妇人见她来了，当即笑道：“你家小相公将你找回来的？”
　　窦芙不解。而那句小相公，更令她耳根有些发烫。
　　“你们小两口是刚成亲吗？怎么这般的害羞？不过才成亲的新夫妇都是这般。”妇人自言自语般接着道。
　　窦芙便明白她所说的意思了。
　　难怪方才见刘正德时，他脸色那般潮红。指定是被小妇人说成她相公，所以害羞了。想到刘正德方才的样子，窦芙心中划过一丝涟漪。
　　她是不是该解释点什么？
　　窦芙的心思，很快便被坐船的折磨给消弭了。
　　船体随着河面上的波涛有些摇晃，窦芙感觉有点儿头晕起来。到了傍晚，她又赶紧补了一觉，以备晚上的煎熬。同时也在心里暗自庆幸，没有带窦花前来，否则还不知怎么折腾呢！
　　待她再次醒来时，精神总算是好些了。这一觉，她睡的十分安稳。
　　旁边有一份新鲜的热菜，而刘正德正靠着一旁在打盹。
　　窦芙不确定这饭菜是不是给她的。
　　这时，她身旁那名自称晚娘的孕妇人小声道：“这是你小相公方才特意去楼下的船舱买来的。他对你可真体贴啊！”
　　晚娘言语间，带着浓浓的羡慕。而后又道：“我怀着这么大肚子，我相公都没他这般仔细。小嫂子，你真有福气。”
　　晚娘真的羡慕窦芙。不但人长得好看，相公也长得英俊，关键还会体贴人。
　　她身子重，昨日夜里头一天在船上睡，她也没睡好，故此将窦芙和刘正德的小动作都看在了眼里。
　　窦芙不知该解释她误会了好，还是该承认刘正德确实很细心，也很懂得照顾体贴人。故只得微笑，以掩饰自己心底的尴尬。
　　晚娘对窦芙十分热络，可孕妇的睡眠重，与窦芙说了一会儿话后，她便有些犯困，加上昨夜里没休息好，故显得十分的疲倦。

第三百三十六章生了重病
　　窦芙便不再与她搭话。只安静的将东西吃完，收拾好了后，才再次上床歇息。
　　她见刘正德还保持蹲坐着的动作，突然有些心疼。
　　夜风清寒，透过缝隙处的烂窗纸，呼呼的往船舱里头倒灌。
　　窦芙怕他着凉，当即将替刘正德盖好。哪知这么一个动作，惊醒了刘正德旁边的另一名重犯，也同样惊醒了刘正德。
　　他长时间保持蹲坐的姿势，手脚都有些冷冻和麻木，故起身时，险些跌倒。
　　窦芙当即伸手去扶，两人没有站稳，险些跌下床去。
　　是旁边的那名重犯用脚拦住了他们。
　　那重犯身形高大，腿并未束绑，故此可以伸过来。
　　“多谢。”刘正德反应过来，礼貌的对那人道。
　　重犯不语，只将头撇过去，依旧装睡。
　　一点儿小插曲，被惊醒的人并未多说什么，依旧躺下来歇息。
　　窦芙看了刘正德一眼，示意对方躺下来睡。
　　刘正德颔首，两人和衣而眠。
　　夜，寂静无声，除了男人们彼此起伏的呼噜声以外，还有河水拍打船身的洗礼声，一阵阵不绝于耳。
　　也不知是心中别扭，还是什么。这般紧挨着刘正德，窦芙的睡意仿佛全被赶走了。尽管她努力想要睡着，思维却反而越来越清晰起来。
　　她知道刘正德也睡不着，故两个装睡的人互相尴尬着，却又不知该如何来缓解。
　　期间，晚娘醒来几次如厕。
　　她见两人之间默默的保持着距离，不由感到奇怪和好笑，便只当他们二人是脸皮薄。
　　到了下半夜里，河面上刮起了风，刺骨的寒从窗户的破洞里涌进来，令窦芙不由哆嗦。
　　船舱里的棉被是船家配备的，不厚，因长期放置在船舱，湿气很重，甚至有一股发霉的味道，盖在身上并不暖和。
　　刘正德当即从倒柜里翻出一张厚披风来，盖在窦芙身上。
　　窦芙便有些装不下去了。
　　她起身小声道：“你那边风更大，你盖吧！我这边不怎么冷。”
　　刘正德却固执道：“我身子强壮，不冷的。倒是你，那年冻坏了身子，至今还未彻底康复，受不得凉。”而后又催促道：“快盖上吧！我困了。”
　　他说罢！便躺了下去，继续装睡。
　　他居然还记得前几年她冻坏身子的事。
　　窦芙心中的涟漪仿佛又悄激荡起来。
　　她知道刘正德也冷，而且挤的慌，便想让他去混沌里头休息。可是眼下这么多人，刘正德消失的话，肯定会引人注意的。特别是晚娘，紧挨着他们，而且因怀孕的关系，她一晚上至少得起来五六趟。
　　窦芙想着想着，便睡了过去。
　　早上刚醒来时，她便听到刘正德打喷嚏的声音。
　　果然染上风寒了。
　　刘正德觉得自己有点儿丢脸，昨夜里还说自己身体强壮，结果早上一醒来，他便喷嚏连天，鼻涕横流，样子颇为狼狈。
　　窦芙没好意思笑话他。若不是刘正德将披风让给了她，今早喷嚏鼻涕的便是她了。
　　窦芙怕他风寒严重，当即偷偷去了混沌煮了姜汤来出来给刘正德喝下，自己也喝了一大碗预防。
　　可惜她的姜汤对于刘正德来说，好似作用不大，到了晚上，他的病症更严重了，头重脚轻，嫣然是发热了。
　　窦芙心知不好，当即又去了混沌里熬煮了一碗散热的风寒药来给刘正德饮下。
　　船上的人怕被感染，纷纷躲的远远的，不愿与他们两说话了，只有晚娘偶尔关心几句。
　　刘正德一向少有发病，可一旦发病，便比别人严重的多。尽管服用了窦芙熬煮的汤药，可收效甚微，到了第三日，他越发严重起来，已经无法下榻了。
　　他整个人昏昏沉沉的，没有精神。之前还大大咧咧的将刘正德挤开的那名重犯，这次不敢再挤着刘正德了。而刘正德又在重病期间，根本不听他的使唤，于是他只得撅着屁股背靠刘正德，尽量与刘正德保持距离，生怕自己也受牵连。
　　看起来，还是十分惜命的。
　　而之前还问候几句的晚娘，被她相公责怪几句，当即也不敢与窦芙他们多接触了。并不是无情，这船上没有大夫，而她又是个孕妇，一旦感染了风寒，便有可能会要了她和孩子的命。
　　况且，刘正德的病来势汹汹，瞧着实在可怖。
　　船上的人害怕被刘正德传染，已有人要求将他们送下船去。
　　他们已经出了江州地界，这一代两岸山峰连绵千里，无人居住，至少要七八日后，才能抵达下一次落脚的沙县。
　　船上的人要求船家现在便将他们丢下船去，无异于要绝了他们的生路。
　　窦芙不是大夫，只是通过辨别药物，盲目的熬了些份量不重的药物给刘正德喝罢了！故此，一直收效甚微。而一到了夜里，寒风刺骨，便又再次加重了刘正德的病情。
　　若不是窦芙塞了好些银子给船家，船家早就想赶他们下船了。
　　夜里，又下起了寒雨。沙沙的雨声打在窗户上，沿着浸透的窗柩滴落下来。
　　寒意更浓。
　　刘正德冷的全身发抖，哪怕窦芙将两条棉被都拿给了他盖，可还是止不住他体内寒气的侵袭。
　　这一刻，窦芙想不顾一切的将刘正德带到混沌里去休养。
　　“芙娘，你这样不行的。”一旁的晚娘小声道，生怕吵醒自己身旁相公。
　　窦芙抬眸看她，眼神慌乱的不知该如何是好。
　　刘正德的病，她束手无策，而在这船上，即便有银子也无处花。药草她有，却不知该如何配对。之前她熬的散寒药，也只是根据药草的属性来盲目煎熬罢了！故此，收效甚微。
　　“晚娘，你可有什么好法子？”窦芙声音有些嘶哑，眼眶通红，显然是担心极了。
　　原本以为晚娘会有什么好法子医治刘正德，却见晚娘无奈摇头道：“我也没办法。不过你家相公看起来冷的很。这被子本就不暖和，你全给他裹着也不会暖和的。不如……”
　　“不如什么？”窦芙急问。

第三百三十七章如何脱身
　　“不如你抱紧他睡。人身上才能发暖呢！”晚娘知晓她不好意思，便又道：“你们反正是两口子，抱着睡也没什么，况且你是为了你家相公的病。他再这般冷下去，我都替你担心他会……”
　　窦芙闻言，心中倏然一沉，果然不再拘泥，立即将被子铺好，将刘正德放好后，便紧紧的抱住了对方。
　　刘正德身体很冷。
　　他此刻正陷入昏沉之中，却又好似醒着的。寒意令他无法安睡，直到他触碰到窦芙温热的身躯。哪怕只是一点点的温暖，他也下意识的想要用力抓住不放。
　　窦芙面色有些发烫，羞涩促使她身子也温暖燥热起来，这令刘正德更加紧固。
　　她感觉自己快要被他勒的喘不过气了。
　　刘正德的身子依旧冰冷，可他唇齿间的热气却越来越烈。
　　窦芙知道，他又发烧了。
　　她蹙眉，眉宇间满是担忧的神色，故此连呼吸也抽凉起来。
　　刘正德此刻极冷，窗外的寒流涌进来，令他身体忍不住颤栗，头脑昏痛。
　　他呼吸烈烈，身体却仿若被泡在冰窖里，急需热量来温暖。
　　窦芙的呼吸随着他的热烈的喘息而沉重起来。热浪在两人之间扩散，刘正德仿若溺水的人，终于寻找到一线生机。
　　窦芙就像是他的解药，令他不由的想要攥紧，加深流连，直到他感觉被热气包围，头痛和身体的寒冷好似被热浪驱赶，致使他越发的沉沦、想要汲取更过的暖，更多的气息。
　　手指无意拂过她腰间的嫩滑和柔软，他便忍不住继续攀登摩挲。
　　“咚咚咚……”
　　【系统提示】：主人合并完成智力增长百分之一。
　　【系统提示】：主人合并完成智力增长百分之二。
　　【系统提示】：主人合并完成智力增长百分之三。
　　……
　　窦芙傻愣了片刻，直到她耳朵咚咚作响不停，腰间仿佛侵入冰冷的寒，这才反应过来。
　　可她不敢反抗。
　　她怕发出声音惊扰寂凉的夜。而且，只要她稍加反抗，对方便更加汹涌的想要压制着她，想要索取更多。
　　她明白刘正德是病糊涂了，否则他绝对不会做出如此孟浪的事情来。可如何阻止他，她却不知道。
　　她心急如焚，没心情感受对方对她的汲取和热切。
　　“芙娘，你睡着了吗？”晚娘尴尬提醒。
　　她旁边的相公已经醒来了，而刘正德旁边的那名重犯也好似没有睡。
　　刘正德发出的迫切声，即便有窗外寒雨的掩饰，也令人着实煎熬。
　　晚娘不想让更多的人发觉，因为这会令芙娘翌日起来没脸做人。
　　这个时代，男人或许可以在大庭广众之下做出羞耻的事来，但女子是绝对不可以的。哪怕是窑子里的娼妓，也不敢这么放肆。
　　窦芙不敢开口阻止刘正德，也没有机会，故只得狠狠掐对方的软肋。
　　刘正德也仿佛倏然清醒了过来一般，却又当即重重的沉睡了下去。
　　窦芙吓了一跳。
　　她用力摇晃了一下刘正德，又将手指探至他鼻息间，直到感觉他粗重的呼吸不再似之前那般灼热，这才舒了一口气的放心下来。
　　翌日。
　　刘正德醒来时，天还未大亮。
　　他感觉自己这一觉下半夜睡的极为舒适，而且一觉醒来后，他觉得自己头不疼了，也不觉得冷了，就是胸口略微沉闷。于是他便下意识的去看，哪知看到的竟是窦芙趴在他怀中安静沉睡的样子。看着怀中痴睡的窦芙，他惊讶的不知该如何言语。
　　他不敢动，更不敢出声吵醒对方。可就这般任由窦芙趴在他身上，又令他十分的为难。
　　这时，好像已有人蹑手蹑脚的起床穿衣。
　　有人朝他们这边眺望，刘正德心虚的下意识闭上眼睛。而后，便听那些人小声议论道：“那妇人好像是睡着了，不如我们现在就动手吧！”
　　“这里有衙役，我们动手，会不会被抓起来？” 另一名男子担心问。
　　“怕什么！若衙役不准我们动手，我们这几日扬言要赶他们下船，他们早管了。他们也是人，而且又离他们最近，万一被传染风寒，第一个便是他们。你没看他们一直装睡么？他们这是默认了我们动手。”
　　“二秤说的对。这处水深，送他们下去连浪都翻不起来，神不知鬼不觉，谁知道是我们下的手？与其等死，不如我们先下手为强。”
　　“我看那小公子昨夜里抖得的厉害，半夜还耶耶呜呜，八成是活不成了，兴许已经一命归西了也说不定。我们将他丢掉，那是为了拯救一船人的性命，本就没错，也是无罪！”
　　“不错，不错。” 其他几人纷纷应和。
　　刘正德原本还没听懂是怎么一回事，可瞧着那说话的几人朝他走来，他当即就明白了。
　　原来这些人是想谋害他和嫂嫂。
　　念此，他当即有了主意，并继续装睡。
　　窦芙这几日照顾刘正德实在太过劳累，哪怕被人抬走，她也依旧沉睡着。直到她感觉自己险些滚落床榻，这才听到一声唳喝，从睡梦中清醒过来。
　　“大胆，你们竟敢谋害官家子弟！”
　　刘正德三年前中的举人，若他不打算继续科考，便可分派官衔和职务。算起来，也是半个当官了。他说自己是官家子弟，一点也不为过。
　　抬着刘正德的几人手一抖，正准备将他丢下河里去时，却见刘正德猛的睁开眼睛醒了过来。并将他们一人一脚，轻松踢倒在地，还将窦芙也劫了过去。
　　“你，你……你是人是鬼？”有人惊吓着颤抖问。而清醒过来的窦芙还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不过，当她看清自己置身于甲板边上时，就顿时明白了。
　　敢情，这些人是想趁着他们沉睡之际，将他们投下河里去喂鱼。
　　念此，她神色倏然肃冷。
　　“你们想杀人，不怕船上的衙役抓你们吗？”
　　她语气极冷，一想到方才若不是刘正德及时出手，她此刻或许已经被淹死了，便不由的恼怒万分。同时也在心里暗称，眼下该如何脱身？

第三百三十八章动了胎气
　　对方有五个人，而且年轻力壮。
　　她和刘正德两人，显然不是对方对手。而她说完这句话时，也当即令对方面露凶色出来。
　　“兄弟们，她说的对。既然如此，我们还不如依照之前的计划，将他们推下去，毁尸灭迹！”其中一人出主意道。
　　其他几人只稍加迟疑，便点头同意了。
　　窦芙正懊恼自己嘴笨，便见男子身后，起来如厕的晚娘倏然发出一声尖叫。
　　“杀人了！杀人了……”
　　她的尖叫声，令在场的五名男子齐齐一震，同时面露凶色的立即朝晚娘扑去。
　　晚娘吓了一屁股跌坐在地，就在她和窦芙以为性命不保之时。却见那几名年轻男子突然嗷嗷倒地，想要再爬起来时，便被刘正德利用甲板上挂帆的废旧绳索牢牢的五花大绑起来。
　　晚娘愣了，窦芙更是愣住了。
　　刘正德什么时候变的这么厉害了？她怎么不知道？
　　刘正德轻松将几人打包好后，这才向惊愕中的窦芙解释道：“我之前与你说过的，这几年在书院中闲来无事，便请教了一位习武的师父，习了些强身健体的功夫。”
　　因为现在大家都以为他和窦芙是夫妻两，所以他说话时，特意没有尊称窦芙为嫂嫂。
　　窦芙并不介意，她此刻还在想刘正德口中的强身健体，竟如此的厉害，堪称大侠风范了。
　　他这样的，即便不考文状元，去考个武状元也没多大问题吧！
　　他们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来，自然是将船上的人都给吵醒了。
　　最先到来的便是那三名衙役。
　　他们其实早就醒来了，也确实是故意装聋作哑，因怕被刘正德传染风寒，所以才任由这些人胡作非为。而刘正德和窦芙两人不管是生是死，对于他们来说都是百利而无害。
　　押解重犯途中，偶遇谋杀一案，并顺利缉拿凶手。
　　这样的好事，可是百年难得一遇。而且他们早就发觉了刘正德是读书人的身份，这功绩更是值得大大佳赏。
　　这些人一旦动手，他们事后只需等着坐收渔翁之利，简直是一箭双雕。
　　晚娘醒来时，他们是知晓的，可他们故意装作不知，就等着闹出大动静来，他们好借机前来查看，并抓获犯人。
　　只是他们没想到，失败的会是这五名年轻男子。
　　刘正德和窦芙没死，这些人的罪行顶多是谋杀未遂，功绩更是不值一提。
　　这令在场的三名衙役颇为失望。再看那五人被捆绑在地，衙役顿时觉得他们窝囊，连眼神也瞬间变的不耐烦起来。
　　刘正德这几日一直重病昏睡，还不知道眼前这三名衙役的花花肠子，于是当即将自己和窦芙险些被这五人谋杀一事解释了一番。
　　而当那几名衙役听闻刘正德是举人的身份后，当即狗腿殷勤起来。
　　谋杀未遂和谋杀官员未遂可是两个概念。而且刘正德此去京都会考，那可都是榜上有名的。
　　他们此番算是立了极大的功劳了，而一旦刘正德将来有所建树，那救命之恩，更是值得一提啊！将来他们三兴许还有望依靠此次机会升迁也说不定。
　　念此，三名衙役甚至懒得听那五人解释，便直接用链子将五人锁了起来，为防止他们瞎说，还特意一人赏了一块臭抹布。
　　“小公子受惊了。这些人等到了沙县，我们立即便将他们押送府衙，公子尽可安心。此次公子擒贼有功，不知公子可愿……”
　　“不必了！正德还要立即赶往京都会考，便不耽误几位官差大哥了。”
　　他这话明摆着是不想贪功，三名衙役的狗腿神色更甚，客套了几句后，见刘正德不像是逗她们玩儿，便心安理得的接受了此等大功。
　　刘正德攀谈几句，察觉出这三名衙役对他虚与委蛇的态度，便不欲再多言。
　　而那厢，窦芙正一脸担忧的看着跌坐在地，神色痛苦的晚娘。
　　晚娘方才被那五名凶徒所吓倒，像是动了胎气。她面色有些难看，无法站起身子来。
　　“疼吗？”窦芙蹙眉。
　　晚娘已有八个月的身子了，那一下跌坐是惊吓所致，加上她这几日在船上精神不济， 休息的也不好，只怕……
　　正想着，她便听晚娘惊呼起来。
　　“血，血……怎么办？”晚娘惊吓不已，瞪大眼睛看着自己腿侧渐渐涌出来的一片血迹。
　　这是在船上，没有大夫，也没有稳婆。而此地两岸一片丛林树木，渺无人烟，最近的沙县也还要五六日才能抵达。这不是要了她和孩子的命吗？
　　念此，她一张素脸雪白，身子也不由轻颤起来。
　　此时，他的相公走了来，见此也颇为大骇。可他不但不知安抚妻子，还怨怼道：“让你不要瞎操心，你就是不听，现在好了吧！一尸两命！”
　　男人一口认定晚娘是没得救了。
　　晚娘腿侧的血迹还在涌出，瞧着是要早产了。特别是听闻她相公的话，令她吓的犹如置身与冰窖中，连哭都忘记了，只呆愣的看着那血迹涌出，渐渐染湿了大片罗裙。
　　而后，撕心裂肺的疼痛，将她拉回了现实。
　　“啊！痛，好痛……”晚娘咬牙，疼的一脸冷汗从鬓发滴落下来。
　　她的相公不知如何是好，只气得大声咒骂她。
　　窦芙有些恼怒，从未见过这样做人相公的。妻子意外出了事，他身为相公，不但不给予安抚，还气的只顾咒骂，简直是猪狗不如。
　　窦芙此刻也没心情去想刘正德的那些拳脚功夫了，更顾不得恼恨男人的冷漠自私，当即对那男人道：“快将晚娘抱进去，她要生产了。”
　　男人不动，只愤愤道：“都这般了，还怎么生产。我看……”
　　“抱不抱？”窦芙冷声问。
　　她神色更冷，隐隐透着一股风雨欲来的狠厉，仿佛恨不得将男人撕碎。
　　雨越下越大，打湿了甲板，也模糊了血迹，形成一滩血水扩散，瞧着实在可怖。
　　晚娘已经疼的几欲昏厥，加上男人那冷漠的话语，更令她放弃了生存的希望。

第三百三十九章遇上难产
　　“不会有事的，相信我。”窦芙强迫自己镇定道。
　　她手掌覆盖上晚娘冰冷的手指，随后看向刘正德。
　　刘正德明白她的意思，正欲去将晚娘抱起，那男人终于走了过来，一把推开刘正德将晚娘抱着朝船舱而去。
　　“这，这放哪？”男子询问窦芙。
　　他瞧着晚娘全身布满血迹的模样，就怕将船上的床榻弄脏，届时被船家索赔。
　　窦芙恼怒极了，可她顾不上与男人争嘴。
　　晚娘早产，情况危机。
　　“你若还想救晚娘和孩子，便从现在开始听我的，先把晚娘放下来。”而后，她又立即对刘正德道：“正德，你去烧些热水来，越多越好。”
　　刘正德当即颔首道：“好。”
　　他知道晚娘的情况危机，当即转身去了。
　　窦芙又立即对慌乱的人群的道：“你们男人到一边去，女人用你们的被子将这里围起来，有生产经验的妇人进来两个帮我。还有你……”她看向晚娘的相公道：“你也出去。”
　　这个混蛋男人，张嘴顾忌着这，顾忌着那，又不会说好听的，留下来反而影响晚娘的情绪。而晚娘这个时候，显然不宜听到那些不中听的。
　　“我？”男人有些恼火。
　　他觉得自己没必要听从窦芙的命令，可当他看到窦芙那杀人的目光时，当即不情不愿的走到了男人堆里。
　　窦芙见男人离开，终于舒了一口气，就怕对方胡搅蛮餐，耽误晚娘的生产。而后，她开始有条不紊的吩咐。
　　这令在场的妇人稍稍心安。她们生过孩子的都知道，晚娘此刻的情况危机，故没有互相推诿的散开，反而是立即按照窦芙的吩咐，用自己的棉被，将晚娘隔离了出来。
　　有三个妇人留下，表示可以帮忙。
　　窦芙颔首，十分满意。立即让她们将晚娘带血的衣物除去，怕晚娘受冷，便又让人在她上半身加盖了一层被子。
　　晚娘此刻已经有些脱力了。
　　她神色不济，有些困乏。
　　窦芙觉得时机不好。
　　她学着以往听说过的中医救治办法，用力的掐晚娘的人中。而后道：“晚娘，晚娘，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晚娘十分疲惫，疼痛更是令她虚脱至极。听到窦芙的话，她也只能勉强打起精神来点点头，表示回应。
　　窦芙便接着道：“晚娘，你听我说。我以前在药铺呆过，而且随行也带了药草来。只要你听我的吩咐，我有把握能救你们母子。”
　　她语气镇定，神色清明，令人莫名的原意相信她。
　　晚娘听闻自己和孩子还有救时，果然打起了些精神，唇角颤抖着嘶哑道：“真的？”
　　“真的。”窦芙用力握紧她冰冷的手。而后道：“我让人去煎药，你坚持住千万不能睡，我马上就回来，好吗？”
　　晚娘用力的点点头，将眸中泪花逼进眼眶。
　　窦芙尤不放心。
　　她此刻的内心并未如她表面上的这般镇定。相反，她很慌乱，也很害怕。
　　她并没有接生的经验，也没有生产的经验，唯一凭借的是她工作时，曾看过一则接生视频和讲解。
　　当时，她是打算和穆陵共度一生的，所以连生孩子的事她都去了解了。
　　哪知物是人非，后来会发生这么多事。
　　这些事，她已经很久都没再想起过了。现在想起来，也只觉得淡风轻云，并没有太多的痕迹和遗憾留在心里。
　　说服晚娘镇定下来后，她不敢耽搁，当即招呼那几名打下手的妇人道：“各位姐姐，婶婶你们都生过孩子，还请你们告诉晚娘该如何生产。我去准备药草，一会就来。”她说罢，便立即拿着手镯去找刘正德。
　　“哎！这人怎么走了？不会是看着我娘子救不好了，便想逃跑吧！”晚娘的相公对此十分担忧，而正当他犹豫着想走过去瞧瞧晚娘到底是生是死时，窦芙又跑了回来。
　　她没有搭理男子，而是直接冲进了用被子搭建的临时产房。
　　这时，船家听闻消息也赶了来。
　　他听闻窦芙要在这船上给一名动了胎气的孕妇接生时，当即反对道：“不成，不成，这怎么成！这女人生孩子，乃是污秽之事，会沉船的。”
　　晚娘的相公听闻，当即默不作声了，就怕船家找上他算账。
　　窦芙也被吵的烦躁，却不敢松懈半分。
　　好在不久后，刘正德便出面将船家劝退了。至于用什么法子，大家不得而知。
　　窦芙顾不上其他。她见晚娘生的吃力，这么久过去了，还是没有一点儿动静，心中不由的着急。
　　孩子在腹中憋久了可要不得，而且又是早产。
　　她身边有经验的妇人也道：“小娘子，晚娘这恐怕不成啊！且不说她没什么经验，这孩子是早产，此刻头还没转过来，像是难产了。这难产可是要死人的，晚娘她恐怕……”
　　“没有其他法子了吗？你们生产时，产婆可有说难产怎么办？”窦芙急问。
　　她不想就这么放弃晚娘。
　　几个妇人却连连摇头。
　　“若是难产，即便是产婆在这也无济于事啊！我只听说过难产保大保小，要么就是一尸两……反正，我看是没得救了。”其中一名妇人道。
　　保大的法子大家都懂，可没有哪个当母亲的做的出来，所以现实中，基本都是保小。
　　另一名妇人也同意这话道：“我们隔壁村去年便死了两个难产的妇人，当时他们家里人要孩子，然后便拿刀将妇人的肚子刨开来，才将孩子抢了出来，否则就是死两个。晚娘本就是难产，又是早产，孩子活不活都难说呢！”
　　其他妇人跟着道：“就算孩子还活着，可晚娘已经筋疲力竭，也没有力气生产了啊！”
　　大家都觉得晚娘没救了，不但是晚娘，她肚子里的孩子肯定也凶多吉少。于是众人都劝窦芙不要再浪费精力，省得事后不讨好，还要被晚娘那无良的相公责怪。
　　可窦芙还是不想放弃。
　　她知道，在现代对于难产的妇人都是用剖腹产的方式。可眼下的情况显然不允许，她也没有那个能力。

第三百四十章顺利生产
　　不过还有一个法子倒是可以试试，就是不知能否成功？
　　这时，晚娘的相公听闻那些妇人们的话，当即在外头喊道：“保小的。晚娘流了那么多的血，肯定是活不成了。既如此，还不如尽力保全一个。”
　　窦芙像是没听到一般，直接将男人的话当成屁放了。
　　然晚娘却已经放弃了。即便没有男人的那些话，她也决定保小，这是不管哪个爹娘都会选择的。
　　晚娘听闻她相公的话，虽然失望，却也能够理解。而方才妇人们的那些话，她也都听到了。
　　她清楚自己此刻的身体情况，让她自然生产是不可能的做到的，所以唯一的办法便是剖腹取子。
　　念此，她看向窦芙，神色中透着一抹希翼。
　　窦芙知道她的意思。可这样的办法，无疑是直接要了晚娘的命，她下不去手。可若再犹豫下去，晚娘和孩子都保不住。
　　她咬咬牙，不管能不能成功，她都想尽力试一试。
　　于是她道：“晚娘，我还有一个法子可以试试。孩子若是还活着，性命应该是无虞，而你的性命也有可能保住。只是此法我从未尝试过，不敢保证，你可敢试？”
　　晚娘闻言，立即就点头答应了。
　　她对窦芙的法子根本不抱有任何希望。只是窦芙说孩子的性命无虞，所以她当即就答应了下来。不管能否成功，她都无怨无悔。
　　窦芙知道她的心思，却没有戳破。
　　她转身对询问妇人们之中可有人带了针线和剪刀？
　　这些东西一般出门的妇人们都会带有，只是为了方便衣衫之外勾破时能及时缝补。
　　窦芙便又让人找来了烧酒和油灯。
　　大家虽然不知这些东西拿来能有什么用，可还是按照要求去找了来。
　　这时，刘正德也将窦芙之前交代好的药汤熬好端来。
　　窦芙舒了一口气道：“来的正好。”
　　刘正德按照窦芙的意思，旁边配备了几片提神吊气的老参，以及止血的棉絮和纱布。
　　接下来，便要看窦芙的本事了。
　　晚娘的相公还在外头嗷嗷，不过很快，他便被刘正德安排去做其他的事了。
　　窦芙看了一眼晚娘，见她此刻已经连喊疼的力气也没有了。当即明白，此事不能再耽搁下去。
　　她让人将晚娘半扶着，然后将药汁一点一点的灌下去。
　　晚娘喝的有些反胃难受，可即便窦芙不说，她也知道这药草对她和孩子来说，可能是救命的药，她只能努力吞服下去。
　　窦芙见此，稍稍心安。待晚娘将药服下后，她让晚娘将参片含住。
　　“这是提神所用。一会儿可能会有点疼，但你一定要保持清醒，切记不能睡过去。多想想你即将见面的孩子，他刚出生，不能没有你这个娘亲。”
　　晚娘听闻，果然又勉强撑起精神来。
　　窦芙便开始了。
　　她让人打来清水，将手和剪刀洗净后，用烧酒和油灯进行消毒，然后让两个力气大的妇人用力按住晚娘。
　　“千万不要放开，我尽量用最快的速度把孩子拉出来。”
　　她说完这句话后，在场的妇人便基本明白她的意思了。
　　只是这样，晚娘还有活命的机会吗？一想到窦芙接下来的动作，她们都下意识的撇过头去，不敢再看如此血腥一幕。
　　窦芙拿着剪刀的手指颤抖的厉害。
　　她十分的紧张，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所以她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眼前是两条人命，她必须让自己做到有条不紊。深深的呼吸几次后，她手指不再那般颤动，这才伸手探向被子底下。
　　“啊！”晚娘一声惨叫，响彻整个船舱，令在场的所有人都不由的提起心来。
　　窦芙看着眼前鲜血直流的场景，反而镇定了下来。
　　她立即吩咐一旁已经吓傻的妇人道：“快准备热水，针线，棉絮。还有汤药，参片赶紧准备。”
　　她一边安排着，一边控制着心绪去摸索孩子的头部位置。
　　晚娘已经疼的全身痉挛，声音也已经嘶哑了。
　　她身上的所有力气和意识，都仿佛在随着疼痛而在一点一点的抽离。可她还记得窦芙说过的话，她不能睡，她还要看看自己的孩子，哪怕是一眼也好。
　　她死死咬住唇齿，嘴角泛出一片清凉的血迹。
　　窦芙怕她忍受不了，会咬舌自杀，当即喊一名妇人用手绢塞住了她的牙齿。
　　幸而，这一刻她终于摸索到了孩子的头。
　　她试着在晚娘的腹部将孩子的头翻转，而后一只手拖住孩子的腋窝，毫不犹豫将其往外拉。
　　“出来了，出来了，孩子出来了。”一名妇人惊喜道。
　　然而很快，大家就发现了不对劲。
　　孩子不会哭！
　　窦芙手中还有些许热气的婴孩，不过巴掌大点，柔弱的像只小猫。而孩子此刻的脸色泛青，双眼紧闭，毫无生机的模样。
　　大家呼吸一紧。
　　这是个死婴。而晚娘在这一刻，也再也坚持不住的昏死了过去。
　　窦芙蹙眉，当即吩咐几个妇人帮忙道：“周姐姐，你给晚娘灌药，要全部灌进去。张大姐，你立即按压晚娘的腹部，必须将她腹腔内的淤血全部按压出来。朱嫂，你负责清洗和缝线。”
　　窦芙说罢，自己则立即将手中的孩子倒立起来，提着双脚，狠狠拍打屁股。
　　孩子依旧没有反应，她有些急了，当即去检查孩子的口腔，果然见里面呛满了羊水。
　　她也顾不得许多，对准孩子的嘴巴便用力吸气。如此反复几次后，确定孩子的口腔内没有了羊水，便又对其进行吹气和按压心脏，进行心肺复苏。
　　就在大家都认为她已经疯了时，却听孩子好像发出了小猫一样的呜咽声。
　　“活了？”有人惊呼。
　　“这，这怎么可能？不是死了吗？”亦有人不敢相信。而外在外圈的人，只知道里面突然没了声响，此刻又听人说什么活了死了的，当即只感好奇，却又不好意思冲进去查看。
　　倒是晚娘的相公，听闻声响后，再也忍不住的冲了进去。

第三百四十一章没有好感
　　他见窦芙正将他的儿子放在床榻上拼命按压，当即冲上前去一把推开窦芙。还恼怨道：“你作甚？”
　　此时孩子已经活了过来，窦芙原本也正想松手，却猛的被男人推倒在地。
　　男人本就长的粗壮，又是长期干农活的，力气自然是大。他以为窦芙是想伤害他的孩子，下手更是毫不留情。
　　窦芙一个趔趄，狼狈的扑倒在地。可她没有丝毫犹豫和反驳，而是立即朝昏死过去的晚娘扑去，并用同样的办法对晚娘进行救治。
　　男人觉得窦芙疯了，为了报复他刚刚那一推，竟莫名的将怒气都发泄在了晚娘的身上。对一个死人如此的无礼，简直是丧心病狂。
　　再看晚娘的样子，显然是没救了。
　　这时，一旁的周姐姐替窦芙解释道：“小娘子不是想杀害晚娘，而是要救她。方才你儿子便是被小娘子这般救活过来的。”
　　男人觉得不可思议，也不敢相信。可除了救人，他似乎找不到任何理由来解释窦芙的怪异行为。
　　而就在此时，晚娘咳嗽了几声，竟然渐渐的苏醒了过来。
　　所有人都惊呆了，包括抱着孩子的男人。
　　窦芙却没有任何慌乱，她让张大姐递来参片，继续让晚娘含着。而后吩咐周姐姐去看刘正德的汤药熬的怎么样了。说罢！当即又去查看晚娘的伤口缝愈的如何？
　　朱婶的手脚很快，而且伤口缝制的很细致。
　　窦芙很满意，而后替晚娘将伤口上好药后，便立即包扎起来。
　　晚娘此刻及其虚弱，疼痛令她直冒冷汗，打湿了全部的衣衫和发丝。
　　她此刻很冷，意识也十分的模糊，却还记得窦芙说过的话。
　　她想看看孩子，只有孩子平安无事，她才能安心。
　　窦芙知道她的急切和渴望，当即起身想去将男人手中的孩子抱去给晚娘瞧瞧，也好叫她放心。可还未起身，她便发觉脚踝抽痛。
　　方才急着救治晚娘，她还不觉得疼痛，此刻要站起身来，才发觉疼痛钻心。
　　之前男人那用力一推，将她的脚踝扭到了。不像是脱臼，她稍稍放心了些，可疼痛还是令她直冒冷汗。
　　周姐姐见此，当即上前一把夺过男人手中的孩子，并立即用提前准备好的布衣将那个瘦弱的孩子包裹起来，抱至晚娘身边。
　　男子明白自己误会了窦芙，当即有些不好意思起来，不知是该先向窦芙道歉，还是先向她道谢。
　　晚娘此刻身心俱惫，看到孩子后，她知道窦芙没有骗她，这才总算是放心下来，再次昏死了过去。
　　朱婶担忧道：“晚娘她会不会……”
　　窦芙瘸着腿过去，伸手在晚娘的鼻息间探了探，感觉到还有一丝鼻息喘动，她稍稍放心，却也不敢大意。
　　“暂时没事。只是夜里怕是会发烧，你们轮流守着，记得每隔两个时辰给晚娘喂一次药，切不可大意。”说罢！她又让她们帮着晚娘擦洗一遍身子，换上干净的衣裳。
　　忙完这一切后，她才总算是彻底的放松了下来，人也已经累瘫。
　　没有人知道她这短短的一个时辰里，精神有多紧绷。特别是在摸索孩子时，她的一颗心都吊在了喉咙眼，感觉像是要跳出了胸膛一般，就怕会把孩子拉坏，也怕因此害死了晚娘。
　　晚娘疼的汗透了一身衣裳，她也同样紧张的汗透了全身。只是她的脚成了这般，自己是无法擦洗了。
　　她想去混沌里歇息片刻，晚娘的相公却走出来挡住了她的去路。
　　“怎么，又想恩将仇报？”窦芙对的这个男人没有一丝好感。若不是他瞎捣乱，瞎误会，她的脚也不会变成这个样子。
　　此刻她每动一下，便疼的钻心。
　　男人被她怼的敢怒不敢言。他本来是想来道歉和道谢的，可听窦芙这般一说，他顿时不知该如何是好了。
　　窦芙没有心情看他发愣。
　　她此刻疲惫至极，还头昏眼花。
　　“对不起，我之前不知你是在救孩子，所以才……”
　　男人话未说完，便见窦芙“咚”的一声倒了下去。
　　……
　　窦芙醒来时，人已经到了春暖花开的混沌内。
　　她侧脸，便见刘正德正蹲坐在旁边打盹。
　　明媚的阳光从穹顶照射下来，暖融融的，令他周身仿若渡了一层柔光，有种淡淡的光圈围绕，令他看起来格外的温暖照人。
　　他侧颜的菱角分明，鬓角发丝有些紊乱，却丝毫不觉狼狈，反而有种沉稳之感。唯有微微蹙起的眉头和紧抿的薄唇，好似在静静宣誓他的不安。
　　窦芙看着看着，便有些痴了。哪怕刘正德动弹了一下，她都没怎么反应过来。
　　刘正德感觉到一束目光似痴迷般锁定他，当即偏头去看，便看到窦芙正对着他的脸发呆。
　　他没有多想，反而有种刚睡醒的迷糊感，便傻傻愣愣的开口询问：“嫂嫂，你看着我作甚？我脸色有东西吗？”
　　窦芙当即摇头。
　　这样的青天白日，根本遮不住她当即陀红的面颊。
　　她只得下意识的想要背过身去躲藏，却忘了自己受伤的脚踝。
　　“嘶！”她疼的倒吸一口凉气。
　　刘正德蹙眉，关切道：“怎么了？”而后，他也想起了窦芙脚踝受伤的事。
　　“有没有脱臼？”他问。
　　窦芙摇头。
　　“应该没有，就是崴到了，可能要疼一段时日了。”她叹气道。
　　原本是好心好意，哪知却被晚娘的相公误会成那样。
　　那个男人不分青红皂白的便动手推人，真是没有男子气度，还很讨厌。
　　念此，她又不由的为晚娘感到可惜，竟遇上那么一个男人，后半生怕是不会幸福了。
　　可转念一想，她自己也好像好不到哪里去。她现在名声在外，还是个守活寡的寡妇呢！
　　刘正德的面色不知为何，倏然有些不自然起来。
　　窦芙则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急问：“晚娘她怎么样了？”她那法子连她自己想起来都后怕，晚娘能不能承受的住，她更是毫无把握。
　　刘正德摇头。“你当时昏倒了，我一着急便立即带你来了这里，外面的情况我也不知道。”

第三百四十二章犯险一试
　　窦芙闻言一愣。
　　她没想到刘正德竟会如此紧张她......
　　“那，那我们在这里待了多久了？”她问。
　　“一日左右。”他道。
　　“啊？”窦芙又惊住了。
　　一日，他们在船上失踪了一日，外头岂不是要闹翻了？而且，他好似一直有些抵触进入混沌，这次怎么......
　　刘正德见她迷糊，便解释道：“嫂嫂你忘了，这混沌内的时辰是可以调动的。我们在这里虽然待了一日的功夫，可外头却不过一盏茶的时辰。”
　　窦芙闻言，再次放心下来。
　　她都糊涂了，连自己混沌可以掌控时间的事都忘了。
　　“那我们现在出去吧！我担忧晚娘的身子，需得去看看才能放心。”
　　刘正德颔首道：“好。”而后想到窦芙受伤的腿，他又不免顾虑。“嫂嫂，可你的腿......”
　　“这个没什么大问题。我的腿只是扭伤，我现在将混沌的时间调至三日后，我的腿便能立即恢复至三日后的状态。如此既不会很痛，也不会让人瞧出端倪。”
　　刘正德也觉得这法子不错，故点头同意道：“如此也好。”
　　窦芙便让他躺下闭目养神，如此一来，他也能够补充三日的体力。
　　待他们再次睁开眼睛时，精神果然好了许多，便连这几日坐船的疲惫也都消失不见了。
　　窦芙活动了一下脚踝，发现还有点疼，但不是那般锥心了。
　　她突然想起刘正德生病的事来。之前晚娘出了事，她急着接生，都来不及询问刘正德他的风寒如何了？
　　“对了，正德，你前几日病的严重，现在怎么样了？”也怪她当时脑子不会想事，没有及时将他带入混沌来休养。
　　“已经全好了。”他道。
　　“全好了？”窦芙对此感到疑惑。
　　刘正德那几日病的吓人，可自从那晚亲了......她好像就与没事人了一般。莫非不是那些药起了作用，而是因为他们之间产生了亲密关系，从而可以达到治愈疾病的作用？
　　窦芙又想起，她当时脑中回荡起的那些系统提示。莫非她一直猜测的扩充混沌办法，就在于此？
　　窦芙不敢再瞎想下去，因为越想，她便发觉自己的判断没有分毫差错。
　　这对于她来说，可不算是什么好事。且不论她与刘正德的身份不适合发生肢体接触，她一个大龄已婚妇人也不好意思荼毒人家小书生啊！
　　这都叫什么事啊！
　　窦芙心中莫名烦躁。
　　出了混沌，外头果然还是一团糟。
　　晚娘的丈夫傻傻守在晚娘身边，不知该喜该悲。
　　幸而船上恰巧有一位正在哺乳的妇人，她瞧着晚娘可怜，而自己奶水丰腴，足够多奶一个刚出生的孩子，便愿意分些奶水出来喂养晚娘的孩子。
　　小家伙十分瘦弱，皮肤皱皱巴巴，看起来像只瘦皮猴儿一般。不过奶水却吃的很得劲，故而引得一堆妇人惊嘘不已，同时也令大家放心了下来。
　　眼下唯一不让人放心的便是晚娘了。
　　窦芙来时，大家顿时便将目光投向了她。
　　“怎么样了？”窦芙问身旁照顾晚娘的朱婶。
　　朱婶摇头叹气道：“瞧着怕是没希望了。刚开始你的那些药草她还能吃下去些，可现在......好在没有再流血了。”
　　窦芙蹙眉。
　　她知道晚娘的情况怕是不妙了。
　　这儿又冷又破，还缺少药物辅助，再等下去，晚娘的身子肯定熬不住，除非将她带去混沌内医治，兴许还可以捡回一条命。
　　可是如此一来，混沌的事便有可能泄露出去。先不论她会被人当做妖孽看待，并引发抢夺，单是她答应过神秘男那便无法交代。
　　再者，她与晚娘不过萍水相逢，并其不了解。
　　她只知道晚娘是个十分热络的人，短短几日便与船上的妇人交好，是个十分好相处的。可混沌似乎是唯一就晚娘的办法了，这个离沙县还很远，晚娘拖不到那个时候。
　　不管能不能救，可终归是个法子。可若不试，晚娘必然是没救了。
　　可还有一个难题，混沌只有窦芙和刘正德两人才能进入，这可如何是好？
　　而后，她又想起，当初她得到手镯混沌的机缘，是因为手镯被她滴血认主，而刘正德也是如此。
　　当然，不可能任何人前来滴血，它都会认主，否则那神秘男早就拿回去了。
　　那么，用她的血喂养给晚娘，是否能征得混沌的同意呢？
　　窦芙只犹豫了一会，便当即决定一试了。
　　她无法做到见死不救。念此，她看向刘正德，正想询问对方的意见，便见对方向她点头，表示同意。
　　窦芙一愣，随后反应过来。
　　‘他是不是也能够倾听她的心思？’
　　那她方才在混沌内所想的那些，他都......
　　窦芙的脸色顿时就不好了。
　　她觉得自己以后在刘正德面前，必须控制住自己的真实想法，切记乱想乱猜。
　　夜，依旧薄凉。浓墨般的幕布笼罩了整个天际，连两岸的蓊郁树木都仿佛装进了浓稠的墨汁里，看不到半点星光。
　　船舱里更是漆黑一片，伸手不见五指。
　　晚娘的相公抱着孩子睡在晚娘的身边。
　　小家伙虽然早产，却十分的适应坏境，吃饱了就睡，睡醒了就吃，倒是很好带。
　　男人这一日经受了许多惊吓，此刻也早已呼呼大睡，丝毫不顾及尚在危险之中的妻子。而船舱里的其他人也都睡着了，这一日他们当做看客，也没少跟着提心吊胆。
　　大家都在熟睡，只有窦芙和刘正德还睁着黑漆漆的双眼，唯有彼此的目光微微透亮。
　　窦芙悄然起身，决定立即将晚娘转移至混沌内。在此之前，她需给晚娘喂养她的血。于是，她从枕头底下拿出一把早已准备好的匕首。
　　这匕首是自从她上船后便放在枕头底下的，主要目的是为了防身。
　　她举起手中的匕首，正犹豫割那里最为合适，便听黑暗中传来刘正德小声清晰的声音。
　　“让我来吧！”他道。

第三百四十三章险些溺水
　　窦芙正想拒绝，便感觉手中的匕首被对方夺了过去，紧接着便仿佛听到锋利划破皮肤的声音。
　　她吓了一跳，正准备阻止，便听刘正德道：“好了。”
　　他将匕首还给了她。
　　明明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可他却像是能洞察一切般，将匕首准确无误的夺走，又准确无误的还给她，简直了。
　　窦芙觉得刘正德自从这次回来后，就变得有点儿神了。具体是哪里神，她一时也想不清楚。
　　眼下，救晚娘要紧，于是她当即屏气凝神，用意念想将晚娘传送至混沌内。
　　待她睁开眼睛时，没想真的成功了。
　　那神秘男当初将她和刘正德囚禁了好几天都没想到办法进入混沌，结果却被她用最简单最粗暴的办法行通了。
　　若是那人知晓，会不会把她和刘正德都囚禁起来，当成进入混沌的药引子一般使用，随时大口吸血？
　　窦芙念此，全身不由的颤抖了一下。
　　刘正德进来时，正好瞧见这一幕。
　　他疑惑道：“怎么了？”
　　窦芙不想他担忧，便摇头道：“没什么。我在想，该配些什么药来给晚娘服下，总不能就让她这么躺着。”
　　刘正德点头，可同时也为难道：“朱婶不是说她喝不进去药了吗？这样会不会徒劳无功？”
　　“不试试怎么知道行不行。我挑些药草，你来熬，至于怎么喝下去，我来想办法。”
　　刘正德便同意了。
　　他从不怀疑窦芙的能力，既然她有法子让晚娘将药吃下去，那他就做好自己的事便好了。
　　而后，他便见窦芙找了一根手指粗的竹筒来，他顿时就明白了窦芙的意思。
　　“嫂嫂，你真聪明。”刘正德由衷的赞美，至少他未一下子就想到了这个办法。
　　窦芙毫不心虚的接受了，笑道：“这算什么，我知道的东西可多了。”
　　刘正德不可置否。
　　他还从未见过哪个女子，能像窦芙这般全能。会做饭，也会做农活，还会做生意，又精通各种药草。不但有爱心，对家人好，对其他人也心怀善念，肯吃苦，不怕累......
　　刘正德觉得，让他说起窦芙的好来，他能几天几夜也说不完，虽然他们少有相处，却能互通对方的心意。这种感觉很微妙，令人心生美好。
　　药熬好后，窦芙用碗盏盛至温热，便细竹筒一点一点的将药汁全部给晚娘灌了下去。
　　她不知道有没有效果，但至少能令她安心些。做完这一切后，她有点儿累，便干脆躺在下来休息会儿。
　　刘正德为了不打扰她，特意行至不远处的溪水旁去。
　　那里有窦芙养的鱼儿，他打算一会等到窦芙睡醒了，便做碗鱼汤来吃。
　　然刚一行至溪水旁，他脑中便突然闪过一些画面。
　　是他三年多以前，在这里亲吻窦芙的画面。
　　当时，他意识虽然是模糊的，却很清楚自己在做什么，并放纵了自己的孟浪。
　　如今再想起来，他竟丝毫不觉可耻，反而有一丝留恋在心口撞击，从而想起了那天晚上，他好像也尝到了同样的味道。
　　难道，那夜他......
　　刘正德目光下意识的朝不远处躺在茵茵绿草地上的窦芙看去。
　　她面色白皙红润，青丝柔亮，鲜红的唇色如同一朵娇艳的花，鲜艳欲滴，与周围的事物仿若形成了强烈的对比，又仿若是融汇在了一起，描绘成了一副春光无限美好的画卷，夺人心魄。
　　而后，窦芙朝他投来疑惑的目光。
　　他晃了晃自己胡思乱想的脑袋，心虚的收回目光。
　　刘正德抓鱼的时候，越发觉得自己不耻，那是他的嫂嫂。可他却......
　　想着，他脚下一滑，便扑腾到了水里，溅起了一大片的水花。
　　窦芙吓了一跳，当即跑过去瞧，结果发现刘正德正一脸狼狈的从水里爬起来。
　　“哈哈哈......”窦芙忍不住笑了。
　　她也不知是被刘正德狼狈的样子给激起了活脱的性子，还是什么。就在刘正德快要爬上来时，她下意识的想要去捉弄他，于是伸手过去一推。
　　刘正德也没想到她会突然推他，故此结结实实的朝身后仰去，再次扑腾到了水里。
　　窦芙再次大笑。
　　这里面的温度适中，她根本不担心他会冻病，故此玩心大起。特别是想到刘正德一直以来都一副沉稳的小老头模样，当即便想逗逗他。
　　刘正德摔下去时，险些呛了水。待他站直了身子，便听岸边的窦芙正笑的前俯后仰。
　　她是故意的。
　　刘正德从未被人这般捉弄过，见窦芙笑他，他也来了兴致。于是故意走了过去，等到窦芙还想伸手来推他时，他一下抓住了她手，将其带入水里。
　　窦芙不会游水，可刘正德不知，故故意将她带到深水处。
　　窦芙不知他也会捉弄她，当即呛了一大口水。更令她大骇的是，她脚踩不到水底。害怕笼罩在她心间，于是下意识的想要去攀抓。
　　刘正德一愣，当即反应迅速的游过去想要拉起窦芙。
　　他哪知，溺水中的人根本不管不顾。本能促使窦芙一旦抓住了救命稻草，便只顾拼命攀爬。
　　这儿的水本来不算深，刘正德完全可以站稳在水底，可经窦芙这么一扑腾，他当即跟着一起滑入水底。
　　窦芙还在拼命挣扎。
　　她又呛了几口水。
　　人在溺水之时，根本不听任何人的解释，也什么都顾不得了。
　　刘正德被她蹬了好几脚，也险些溺水。无奈，窦芙像疯了般不听指挥。
　　他没想到，自己也只是想捉弄一下窦芙，却令两人即将面对溺亡的危险。万般无奈下，他只能用救人的法子，将口中稀薄的气息渡给她。
　　“咚！”
　　【系统提示：】主人合并完成智力增长百分之三十九。
　　【系统提示：】主人合并完成智力增长百分之四十。
　　......
　　窦芙就像是即将溺亡的鱼，终于呼吸到了新鲜空气，当即牢牢的攀住刘正德，渐渐平息下来。
　　刘正德此刻没有旖旎的心思，他当即将窦芙抱上岸。

第三百四十四章备受讨伐
　　窦芙被水呛昏了过去，直到刘正德再次给她渡气，她才猛呛几口大水出来，整个人清醒了，却也疲惫不堪的摊倒在地。
　　刘正德蹙眉，有些担心道：“嫂嫂，你没事吧？”
　　窦芙喘息了些许，才点头道：“没，没事。方才吓死我了，我以为自己要被淹死了，所以......”
　　她面带愧疚的看了刘正德一眼。当时，她真的是被吓疯了，所以才那般使劲折腾。
　　刘正德明白她的感觉。当初，他刚开始学游水时，也被呛过水，知道溺水中的人有多害怕和疯狂。
　　“没事就好。对不起，嫂嫂。我当时只是想......没想到你会溺水。如果知道你不会水，我一定不会捉弄你的。”他诚恳道歉道。
　　窦芙摆手。“不不不。是我不好才对，是我先捉弄你的，否则你也不会拉我下水。再者，你又不知道我不会水。”
　　刘正德还是有些不好意思。特别是想到他方才渡气给窦芙的事，他不知道该不该解释一下。
　　说起来，这渡气的法子还是早上窦芙救治晚娘时，告诉他的办法和原因。没想到，晚上就用到了她自己身上。
　　窦芙心知他尴尬，也知道他当时是为了救她才会那般，便刻意岔开话题道：“对了，没想到你还会游水。我还以为，你除了会......”
　　“读书，便什么也不会了？”刘正德替她说出了下半句。
　　窦芙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正当她觉得尴尬之时，便听闻不远处的晚娘好似发出了哀痛声。
　　她当即走过去查看。只见晚娘紧闭双眼，嘴角嚅嗫着什么，听不大清楚。不过她能醒过来，这说明是个好兆头。
　　窦芙大喜，她当即伸手去探晚娘的额头，发觉晚娘的烧竟然退了下去。
　　看来，这混沌确实很适合疗养病人。
　　以往，窦芙每次从混沌内出去，都感觉一身舒爽。故她猜测，这混沌的灵气有极好的疗养之效。
　　“正德，你再去端些汤药来。”
　　这混沌内的时间是加快的，外界要两个时辰才能喝一次的药，在这里需要十分钟左右。窦芙估算着大致的时间，便决定再让晚娘再喝些汤药补充。
　　这次，晚娘不再需要用竹筒灌药。窦芙瞧着又放心了些，如此反复五六遍，晚娘的情况已经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复原。
　　窦芙确定晚娘的情况不会再危及生命后，便想着要不要趁着晚娘没醒，立即将晚娘移出混沌，以免无法解释。
　　刘正德也觉得此时将晚娘带出去最好，避免大家怀疑晚娘的身体康复有异。之前他的倏然康复，便已经令人倍感吃惊，若不是晚娘发生意外，让大家极为关切，此刻必然会引人注意。
　　他明白窦芙的手镯不宜外外人知晓，故不愿经常进出混沌，以免被人怀疑查探。
　　两人收拾一番，正欲出去时，却突然听闻外界传来一声惊慌。
　　“晚娘，晚娘不见了！”是晚娘的相公，他半夜醒来，发现原本躺在自己身边的妻子，竟然不见了踪影。
　　窦芙当即不再犹豫，反正外头漆黑，便当即趁着夜色将晚娘挪至她自己的床榻。
　　这时候，男人正好从船家那里借来了火折子照亮船舱。
　　他方才的那一声惊呼，已经将所有人都惊醒了。
　　然当他凑近晚娘的床榻一看，却发现晚娘正好好的躺在原地，而且瞧着面色，竟诡异的红润许多，仿佛是从死人又变成了活人一般。
　　他吓了一跳，有点胆惧的去触碰晚娘，而后他也发现晚娘的体温不再一时燥热，一时冰冷了，而是恢复了正常的体温。
　　“晚娘，晚娘怎么会......”
　　他的疑惑还未解开，便立即被人不满抱怨道：“你娘子不是好好的在那吗？这深更半夜的，鬼叫什么？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其他被吵醒的人也纷纷附和。
　　“可不是。他妻子替他冒死生儿子的时候，也没见他这般激动。现在要死不活了，反到这一惊一乍了。”
　　“这你们就不知道了。他当时以为孩子保不住了，自然恼火至极，将气都撒在晚娘子的身上。如今见孩子保住了，自然就来假惺惺的装模作样了。否则，还不得被大家戳脊梁骨。”一名为晚娘鸣不平的大婶说道。
　　大家听着觉得有理，当即纷纷应和。
　　男人的脸一阵红一阵白。
　　他方才明明没有摸到妻子，这才吓的赶紧起来寻人。哪知，待他找来了火折子，晚娘又好好的躺在原地。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莫非真的是自己担心过度，出现了幻觉？
　　然不管他是真心还是假意，反正他现在是成了大家口中狼心狗肺的存在。没有人看的起他，也没有人相信他是真的担忧妻子，才会这般半夜吵醒大家。
　　船家站在船舱外头也有些不耐烦了。
　　船上是不允许私自带火折子的，就怕引用不当造成火灾。这种事一旦发生在船上，那是逃都没地逃去。去年便有一艘前往京都的船只因火灾而造成沉船。
　　当时船上一百多人，老弱妇孺，年轻男人无一生还，所以现在船上一律规定客旅不准携带火种。
　　男人半夜醒来摸不到晚娘，又看不见，只能急冲冲的去找了船家要来火折子照明。
　　这么冷的天，任谁半夜被吵醒都是一肚子的火气。更何况，船家觉得男人的妻子在他船上生孩子实在太不吉利，若非是刘正德做保，他早就将他们一家三口给赶下船去了。
　　此刻，船家恼火至极，觉得这男人就是吃饱了没事干，故意瞎折腾他，脸色当即就不好了。
　　男人想要解释，可船家压根不想再理会他，从他手中夺回了火折子，便气冲冲的转身走了。
　　男人一愣，一脸尴尬的杵在那，一时不知该如何是好。
　　翌日一早，随着晚娘的清醒，船舱内再次爆发出一阵惊嘘声。
　　“活了，真的活了。神医啊！”有人惊叹。于是，大家纷纷看向了装傻中的窦芙。

第三百四十五章耐心有限
　　窦芙解释：“我家原本是开药铺的，耳濡目染，所以我识得一些药草。又预备了一些药草上船，以备不时之需，此次纯属晚娘命大，神医二字实在不敢当，我根本不会瞧病。”
　　开过药铺，认识药草，或许见过产婆接生，故而有样学样，这并不令人奇怪。再者，之前刘正德生病，窦芙的确是束手无策，大家对她的解释并无猜疑。
　　唯有一旁之前救过刘正德的那名重犯，神色颇为怪异。不过也只是一瞬，他便翻身过去，继续捂着被子装睡去了。
　　窦芙瞧了那人一眼，而后发觉刘正德也正看向那名重犯。
　　她心想着，莫非是自己暴露了？
　　这可不是什么好事，她蹙眉，心中隐隐有点儿担心。
　　好在，那三名衙役在抵达沙县后，便立即带着船上之前想要谋杀刘正德的几名年轻人去邀功了。
　　他们想请刘正德也跟着一道前去，如此才有说服力一些，可刘正德表示还要即可赶往京都，又将寻找妹子窦蓉的事大致说了一番，还用墨笔写下一封作证书交给为首的衙役。
　　如此一来，衙役押解重犯途中，获救官员的石锤便有了证据。
　　三名衙役当即表示不再勉强，并客套表示，待他们将重犯押解入京后，一定帮着他寻找令妹。
　　刘正德表面感激不尽，心中却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他知道这只是客套话罢了！这些衙役私自用民船押解重犯，已是犯了大周律例。事后又哪敢私自逗留京都，忙他寻人，这不是不要命了吗？
　　那衙役们带着几名重犯走后，船上的气氛稍微放松了起来。
　　晚娘在船上不便休养，因此也在沙县下了船。
　　临走时，她有些不舍的看向窦芙，并朝窦芙和刘正德跪了下来。
　　她知道是他们救了她和孩子的命，可她无以为报，只能用这种法子来表达感激之情。
　　窦芙当即扶起她。
　　“你这是作甚？”
　　“芙娘，是你救了我和孩子，我们应该给你磕头。”她说着，便要朝窦芙再次跪下来。
　　窦芙忙扶住她。
　　“你这是要折煞我。我当时也是没法子了，才壮胆一试，也是你和孩子命大，才得以逃脱这一劫。你若真想报答我，便养好身子，带好孩子。如此也不枉我这放手一搏。天寒地冻，你又还在月子里，快上岸找家客栈歇着吧！苦了谁，也不能苦了自己和孩子。”
　　晚娘听罢，当即想哭。
　　窦芙又劝阻道：“月子里哭不得，快去吧！”
　　晚娘心中纵有千言万语的感激之语，可她知道窦芙心里都明白，故不再多言。
　　她的相公抱着孩子立在一旁，想要过去扶她下船，却被晚娘不动声色的避开了。
　　男人颇为尴尬，也颇有些恼怒。却听闻晚娘冷声道：“回去后，我们便和离吧！”
　　男人一愣，还以为是自己听错了，可看晚娘一脸决然的样子，丝毫不像是在与他开玩笑。
　　他在船上的表现，令晚娘心寒至极，以至于不愿再与他共度后半生。
　　窦芙闻言，则有些敬佩晚娘。这个时代，哪怕是和离，女子亦不好再嫁。更何况，她告诉了晚娘，她此次生产重创，以后怕是不好再怀有身孕了。如此，便更难再嫁个好人家了。
　　她叹息晚娘命苦的同时，对自己今后的样子，也不由的有了一番深思熟路。为此，她特意避开了刘正德。
　　船上的日子，后来倒是一帆风顺。
　　抵达京都时，天气也逐渐放暖。
　　窦芙被困顿了一个月，当即如同囚笼中放出来的鸟儿，欢呼着一阵雀跃，丝毫不像以往稳重的模样。
　　刘正德见她如此，心情也随之愉悦起来。
　　只是他们还未来得及找地方坐下，好好喝杯茶，吃口热乎饭，便再次被之前的那名神秘男带走了。
　　窦芙有些恼火，同时也想到了之前在船上治愈晚娘的事，不知此人可知晓了消息？
　　她知道神秘男这些年一直都派人监视着她。
　　果然，当天晚上，神秘男便将她留下来单独询问：“船上的事，你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
　　窦芙装傻。“什么事？你不会是对女人生孩子的事也感兴趣吧？”
　　神秘男带着一张面具，令人看不清他的神色来，不过瞧他肃冷的眼神，便知道他对窦芙的回答十分的不满。
　　他缓缓踱步至窦芙面前，一点点的逼近，直到将窦芙逼至墙角，这才幽幽道：“你想跟我耍花招？”
　　窦芙被他阴刻的样子所吓倒。可还是不敢承认道：“我真的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若是想要回这手镯，我还给你便是。”
　　她说着，便当即取下手腕上的玉手镯递给男子。
　　男子蹙眉。“你以为将手镯还给我，便可以逃之夭夭了？”
　　“那你想怎样？”窦芙问。“当初又不是我抢要你的，是你自己说送给我抵那包子......”她小声争辩。
　　神秘男一噎。当初，他好像的确是这么说来着，可送出去的东西，没有规定不能再要回来吧？
　　“我想知道进入混沌的办法。手镯已经认主，你即便还给我，他也是破玉一块，与我并无作用。”他语气清冷，用不容置喙的语气道。
　　窦芙不假思索的再次否认。
　　“你研究了这么几年，都不知晓其方法，我又怎么......”
　　“我的人说你在船上曾带入过一名重伤不治的产妇进去。而后，那人便神奇康复了。”男子直接戳破道。
　　窦芙一噎。心中暗想，她当时是确认大家都睡着时才行动的，怎么这人却知道的如此清楚？而后，她脑中顿时闪过那名重犯的眼神。
　　对了，一定是那个人。只是她没想到，他会用那种办法在她身边安插眼线。
　　“怎么，还不打算老实说吗？我的耐心有限，除非你不想你家小叔活命。”
　　窦芙有些急了。“正德他可是金科玉律的举人，而且即将参加会试，你敢动他，就不怕皇上下旨追查吗？”
　　“举人？”男子默默咀嚼这两个字。

第三百四十六章再次要挟
　　“不错，现在知道怕了吧！你得罪的，可能是今后朝廷的大官。”窦芙故作神气。
　　“不怕！哪怕他现在是状元，我要他死，他亦没有翻身的机会，更何况只是一个小小的举人。皇上的举人众多，恐怕早就不记得还有这么一个。”
　　窦芙闻言吐血。心中暗思，此人莫不是什么滔天权势之人，否则怎敢这般口出狂言？而此人一直以来的行为，的的确确让她有种望尘莫及的感觉。
　　念此，她心如死灰。
　　到底说不说？
　　说出来，一定会被乞丐男折磨而死，不说出来，肯定还是死，既如此，她还说个屁啊！
　　可是若不说，刘正德的性命......
　　“怎么，还没考虑好吗？”男子又问。而后道：“看来，你还不相信我会动手杀人，那就让你先去见识一番吧！”
　　他说罢，身后的两名暗卫当即上前抓住窦芙，不由分说的朝殿外而去。
　　窦芙大骇。
　　“你想做什么？放开我！”
　　男子不语。不过窦芙很快就知道男子方才的话，并未唬她。
　　她被那两人蒙住眼睛，带入一处地下牢房里。
　　地牢很大，关押着不下数百人。有单独关押的犯人，也有三五成群关押的。而那些单独关押的，显然是比较重要的犯人。有的已是死罪，还有的也活不长，能保住他们命的，不过是他们口中的秘密罢了！
　　地牢十分潮湿阴暗，腐臭熏天，故此墙角甚至可以看到成群结队的老鼠。
　　这里的老鼠不知为何，出奇的大，还一点也不怕惧怕来人，时不时的从窦芙脚下窜过。
　　窦芙强忍恶心，才没有直接尖叫出来。
　　押送她的一名暗卫见她对老鼠极为恶心的模样，当即侃侃而谈。
　　“......这儿关押的基本都是死刑犯，所以这儿的老鼠也特别凶恶。我们的人送了饭后，一粒粮食都不会剩，所以这些老鼠饿的没法子了，便等到犯人们都睡着后，啃咬他们的手指头和脚指头，甚至是耳朵和眼珠子。所以，这也算是我们这地牢中的一条刑法，很多人因受不了被老鼠啃食的痛苦，他们宁愿自杀或是说出秘密。
　　对了，你家小叔也被关在这里。”这人告诉她道。
　　窦芙面色微变。
　　那怕她故作淡定，也依旧忍不住的手心发凉。
　　“你们是想对我用刑？”她问。
　　然另一名暗卫却冷声回答她道：“不会。”
　　接着，之前那名暗卫便解释道：“我们主子从不对女人用刑。”
　　窦芙蹙眉。
　　她不相信。
　　而后，两名暗卫让她在一处刑具堂坐下。紧接着，便陆续给一些死刑犯上刑。什么插针、炮烙、截舌、穿小鞋这些都是轻的，最后窦芙没有熬过剥皮抽筋这一段。
　　她吓的一顿呕吐，连胆汁都快吐完了，可还是想吐。那些人依旧没有停止自己残暴的行为，直到把一整张人皮都剥落了下来，还血淋淋的拎至窦芙面前，这才将窦芙彻底吓晕过去。
　　窦芙以前只知道凌迟、人彘、烹煮便是最令人恶心的刑法了，没想到今日却让她亲眼见识了活剥人皮这一种刑法的惨烈。
　　看完之后，她只感觉自己也脱了一层皮，特别是想到那人尖叫求饶，痛苦不已的模样。明明已经被剥下来了一整张皮，全身鲜红的肌肉却还在扭动，像极了披着血红盔甲的怪物。
　　她终于知道那暗卫为何说他的主子从不对女子动刑了。视觉上和心理上的受刑，远比身临其境的刑法更令人崩溃，害怕。
　　没有人能忍受的了。心智不坚的人，有可能就此痴傻。
　　窦芙没有痴傻，可她却病了，一闭眼全是那些刑法在她脑中一遍一遍的过滤，还有那具抽搐鲜红的肉|体。
　　她也终于知道，神秘男上回对她已经是仁至义尽，而这次，她若再不老实，下一个被剥皮抽筋的人便是刘正德。
　　他不会对女人动刑，但没说不会对刘正德动刑。
　　窦芙不敢去想，也不能去想。
　　如此浑浑噩噩几日，她终于再次见到了那名神秘男。
　　这次，她眼神中的敬畏之心明显表露。
　　“怎么样，想清楚了吗？我的耐心并不好。”男子语气调侃道。
　　窦芙哆嗦着说不出话来。
　　而后，神秘男又道：“你不是在找你的妹妹吗？”
　　窦芙面色一滞，便听男子接着道：“我不会杀她，不过可能会让她也看一遍你所看过的。或许，被剥的那个人，可以换成刘正德。毕竟，对男子我从未手软过。”
　　他语气森冷，令窦芙无端的打了一个寒颤，从而胆颤道：“不，不可以！”
　　窦蓉若是看到，一定会吓疯的，而她也不能接受刘正德变成一具没有皮的怪物。
　　“那你是考虑好了？”男子嘴角上扬，神色高傲。
　　窦芙点头，不愿再去看男子的脸。
　　“告诉你可以，但我有一个要求。”她道。
　　男子不语，算是首肯了。
　　“我可以带你进去，但是方法不能告诉你。”
　　“你觉得你有讨价还价的资格？”男子笑问。
　　窦芙便觉得他笑时，比不笑更为恐怖。
　　“有没有资格，并不完全是你说的算不是吗？你可以对我和我的亲人用刑，可一旦我死了，你便永远都得不到秘密了，也永远无法再启用混沌。对于你来说，同样是得不偿失。”
　　她很清楚的明白，男人若杀了她和刘正德，同样得不到自己所想要的，所以这么久以来，他才一直没有对她动手，也没有对刘正德动手，他还不想真正的惹怒她。
　　鱼死网破的结局，并不是他想要的。
　　“你很聪明。”男子道。
　　“谢谢夸赞！与虎谋皮，我可不敢大意。”她强装镇定。
　　“与虎谋皮？哈哈！”男子大笑。非但不怒，反而十分赞同的模样。
　　窦芙便想给他改为变态男。
　　而后，两人便认真的讨价还价起来。
　　变态男的要求很简单，他要知道进入混沌的办法，而且窦芙必须留下来作为人质。当然，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他会替窦芙安排一个身份和住址。

第三百四十七章换了身份
　　窦芙趁机提出自己的要求。什么此事不得告诉刘正德，什么必须立即放了刘正德和窦蓉，什么不能干预刘正德会考，并且永远不能再打扰他们的生活，还有不能再派人跟踪他们等等。
　　变态男稍加考虑，便打算同意了。
　　这时，暗卫突然进来，在男子耳边耳语了几句。而后，男子觉得窦芙的要求太多，比起刘正德来，好像对方的要求和利益更合他的心意。
　　于是，他在刘正德要求保密的情况下，接受了刘正德的建议。
　　窦芙对此并不知晓。
　　当她看到被放走的刘正德和窦蓉，当即放心了些许。
　　她可不敢把信任全部交给变态男，故此，她还在冥想，接下来她该怎么办？
　　“你不必再想了。从你与玉镯契约开始，你便没有了选择的权利。即便没有我，也还会有其他人前来争夺，与其面对各种明争暗斗，你还不如安心投靠我这棵大树才是最明智的选择。换做是别人，你可能没有这么好运气还健全的活到现在了。”变态男慢悠悠的替她分析道。
　　窦芙知道对方没有唬她，可他也未必是什么好人吧！
　　“我虽然不是好人，却至少信守诺言，而且还可以给你庇护。”男子平静道。
　　他好似能随时看破窦芙的心理想法。
　　窦芙再次沉默。
　　她不想一直掣肘于此，可眼下除了按照男子的要求乖乖听话，她好像别无办法。
　　心情有些沉重，她本以为对方会迫不及待的要求她带他进入混沌。哪知男子只是略带警告意味的敲击了她几句，便转身离开了。
　　窦芙微愣。
　　她现在不过是阶下囚罢了，没有资格问东问西。接下来的一段时日，变态男果然给她找了一处农庄来安顿她，并给她的身份改换成了老农庄的女儿。
　　老农庄只有一个女儿，那位大小姐的年纪与她相差不多，就连名字也只与她相差姓氏，名叫庄芙。
　　庄芙今年十九，却至今还未出嫁，只因她是个痴儿。
　　三日前，庄芙因下人看管不力，跳入了村子前面的鱼塘给淹死了。
　　庄农们不知，以为庄小姐只是呛着水，还留有了一口在。
　　窦芙则怀疑事情不会这么巧，说不定那庄家大小姐就是被变态男给害死的。而那老庄农死了唯一的女儿，也好似毫不伤心一般，唤她芙儿，唤的那叫一个情真意切。
　　其实，真正见过庄芙的人，除了她老爹，可以说是没有第二个人。只因庄芙不但痴傻，容貌还奇丑。
　　这两种都不是先天性的，而是在庄芙小的时候，庄里曾出现过一次大火灾。火灾将庄芙的阿娘活活烧死了，也将庄芙毁了容。
　　至此以后，庄芙便痴傻了，而且成日里带着帷帽，甚少走出庄子。
　　窦芙便又怀疑，这也是变态男暗中下的毒手。总之，这庄子的每一处都透着古怪。
　　农庄很大，庄上除了种地的庄民，便只剩下了老庄农和他唯一的女儿庄小姐。
　　这里虽然紧挨着京都城，却如同一处世外桃源，除了种地的庄民，并无外人涉足打扰。
　　窦芙现在因顶着重病中的庄小姐身份，因此一直被禁足在庄子里。
　　那变态男除了第一天送她来时，出现过一次，还仅仅只为了警告她以外，后来再也没有出现过。
　　除了不自由以外，窦芙吃得饱，穿的暖，过的也还算是惬意。
　　直到十日后的一日清晨，她看到了刘正德和窦蓉二人出现在庄内。
　　她当即大喜，迎了上去。
　　本以为自己这辈子再也见不到他们了，却不料他们这么快便又相见了。
　　刘正德与她寒暄：“我明日便要参加会试了。因不放心嫂......庄小姐，所以特来看看。”
　　窦芙现在的身份是庄小姐，与刘正德自然也就毫无关系，更不是他的什么嫂嫂。
　　刘正德虽不知道变态男为何要给窦芙从新改头换面，不过若是能保住性命，即便换了一个人的身份，也无关紧要。
　　窦芙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而后笑道：“时间过得真快，但愿你能中榜。”
　　她也不介意换个身份，反正她原本就不是这个时代的窦芙。而后，她看向窦蓉。
　　窦蓉好似平静了许多，也没有变的憔悴，可见她跑出来的这段时日并未吃苦。或许，这一切都是变态男早已安排好的。
　　那窦花呢？她会不会也出事了？而且，她还想到了皱公子。那个人会不会也是变态男安排的......
　　“庄小姐，我是主子请来服侍您的。”窦蓉这般与她打招呼道。
　　窦芙一愣，而后发觉窦蓉并未与她开玩笑。
　　窦蓉面色平静，说完这句话后，便直接进入了庄内。
　　窦芙蹙眉。窦蓉除了相貌没有任何变化，表情和性格则像是彻底的变了一个人。
　　“她怎么......”
　　刘正德摇头。“蓉妹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也不唤我德哥哥了，这几日她一直这般阴阳怪气，我问她什么，她也不说。”
　　窦芙对此也无可奈何。
　　“随她吧！她现在留在庄子里也好，我也不必担忧她在外头闯祸了。对了，你明日就要参加会考了，紧不紧张？”窦芙问他。
　　刘正德点头。“紧张肯定是有的。不过，我对明日的会考十分有信心。”
　　“那就好。”
　　两人又寒暄几句，带他们前来的那名护卫便提醒刘正德可以回去了。
　　刘正德并不强求，颔首道好。又与窦芙交代了几句窦蓉的事，这才安心离开。
　　窦芙不知变态男这个时候让刘正德来看她，是出于什么心思？更不知道，他为何会把筹码之一蓉娘还给她？难道是断定她不会逃走？
　　的确，在此事没有解决之前，她没打算逃走，否则那人一定会拿刘正德开刀，这是她更不愿意看到的。
　　变态男大抵是猜到了她的心思，所以对她的防卫并不严厉。除了不能走出山庄和必须带着帷帽以外，倒也算是自由身。
　　窦蓉说是来此当丫鬟的，进去后，便当真换了一身丫鬟的装扮。

第三百四十八章你有病吧
　　窦芙不知她到底想做什么？明明知道她不会将她当丫鬟使唤，却刻意忍气吞声，端着当丫鬟的普。要说一个人在经历一切磨难后，会变得腹黑狠辣，可也没必要对她这个亲姐姐这般吧？
　　她想过要找窦蓉好好谈谈，可窦蓉除了做好自己的分内之事，对于她的任何提问，都基本不搭理。久而久之，窦芙也没了耐心。
　　唯有窦蓉怨恨上了她这件事，她很确定。虽然她不知道窦蓉为何会对她有这么浓烈的敌意。
　　会考过后，刘正德又来了一次，相对于上次的轻松，他这次似乎沉闷了许多。
　　窦芙察觉出异样，不由询问：“怎么了？是不是会考没考好？”
　　刘正德摇头，他没有说什么。匆匆的来了，又匆匆的走了。
　　会考过后，天气终于暖和了起来。庄外的一排杨柳依依，悄然间已经抽出了嫩绿的枝头，与褐色的柳条相得映彰，令人感叹春意盎然。
　　又过了几日，刘正德再次来到农庄。
　　这次，他脸上有了些笑意。
　　窦芙估算着放榜的日子，便知道是好消息。
　　果然，刘正德笑道：“的确算得上是件喜事。我考中了会元，而且不必再回江州读书了。”
　　“什么？不回去了？”窦芙再次想到了那个变态男，会不会是他在捣鬼？而且，刘正德若留下，她多少都会掣肘于那人。
　　刘正德知道她惊讶，故解释道：“是啊！我在京都这段时日，拜会在柳夫子门下。柳老先生才高八斗，严纪律人，一向不收学徒。此次进京能得柳老夫子青睐，实乃正德之福气。所以......”
　　窦芙听闻他这般说，当即松了一口气道：“这就好，我还以为是......咳，能留在京都自然是最好的，也省得你来年参加科考，再折腾这么一趟。”
　　大周会试过后，等到来年便可再次参加最后的科考。而从江州赶来京都来回两趟差不多得两个月的时间，不但耽误学习，人也疲乏。
　　窦芙跑这一躺，算是吃够了苦头。
　　两人一边谈论着眼下，一边计划着以后在京都的生活。
　　窦蓉就站在身后，却一脸事不关己的模样。
　　刘正德好几次找她说话，她都只是用丫鬟的语气随意敷衍。
　　两人对此都颇感无奈，甚至有些怀疑是不是变态男给她洗了脑。
　　想到此人，窦芙不免问道：“那变态有没有继续为难与你？”
　　“变态？”刘正德还未反应过来是谁？
　　窦芙便解释道：“就是......”
　　“是说我吗？”她话未说完，便见她口中的变态男，步履悠闲的走了过来。
　　他刚一来，便挥手示意手下和窦蓉都离开。
　　窦蓉听话的退了下去，嫣然成了变态男的走狗模样。
　　窦芙当即有些愤怒，她伸手想去拦下窦蓉，却见窦蓉毫不犹豫的避开，朝另一边走了。
　　“你是不是给蓉娘灌了迷魂药了？”她开口质问。
　　变态男不予理会，反而看向刘正德道：“你们只是这样说说话，似乎并无进展。”
　　刘正德蹙眉，放在桌面上的指尖微紧。
　　窦芙瞧着他们像是有什么秘密承诺，当即询问：“你们在说什么？”
　　“没什么。”刘正德回答她。
　　变态男则端起桌子上的茶水，淡淡的抿了一口，不慌不忙的道：“刘公子即将成婚，我正想祝贺他呢！”
　　“什么？”窦芙和刘正德齐齐转颐看向了对方。
　　变态男便接着道：“刘公子登榜会元，实乃可喜可贺，不如趁此来一个喜上加喜，迎娶庄小姐为妻如何？”
　　这次，他像是在询问刘正德和窦芙的意见，虽然语气一点也不像是在建议的样子。
　　刘正德气的一噎。
　　窦芙则傻愣道：“什么庄小姐？”
　　“京都能配得上刘会元的庄小姐别无其他，正是此庄唯一的庄小姐，也就是你了。”变态男再次耐着性子解释。
　　窦芙则当即卧槽了。
　　“你疯了？我是她嫂嫂。”
　　“以前是，现在不是了，你现在是庄小姐。”男子道。
　　“可......”
　　“此事就这么定了。三日后，本尊亲自在翠玉轩为你们二人设宴举行。”变态男说罢！便起身离去了。
　　他似乎一点儿也不担心两人会反对，或是反击。
　　窦芙呆愣了数秒，直到对方走远，她才从刚得知的信息中反应过来。
　　三日后，成亲？
　　这都是些什么玩意儿？
　　她懵了，于是只能疑惑的看向刘正德。
　　刘正德便解释，对方已经知道扩充混沌的办法。
　　窦芙当即噎住。
　　变态男怎么知道的，她不知道，也不想了解。她此刻更关心的是，刘正德真的会同意对方的要求，与她成婚吗？
　　这消息来的似乎有点劲爆啊！别说是刘正德无法接受，连她也觉得有点伤风败俗。
　　难怪那死变态突然要给她更名改姓，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早知道，她就......
　　事已至此，他们是任人刀俎的鱼肉，好像无法反驳，否则变态男就不会只是略行知会般的前来通知了。
　　刘正德此刻也有些心乱如麻。
　　他一直蹙着眉，这令窦芙认为，他十分反对恶心此事。
　　也是，以刘正德如今一片前途光明的身份，却要莫名的被逼迫娶一名农庄女子为妻，而且对方还是自己的亲嫂嫂，这不是乱伦了吗？
　　窦芙都替刘正德感到憋屈。
　　是以，她当即决定得变态男说清楚。若对方不肯同意，大不了大家鱼死网破。
　　可当她千辛万苦，不惜以性命相要挟见到变态男后，那丫却一脸懒得理会她的表情。
　　“谁说刘会元不愿娶你了？”变态男问。
　　窦芙先是一愣，而后暴脾气当即就上来了。她不顾形象的冲至对方面前，直视对方眼睛道：“如果让你娶你嫂嫂，你愿意吗？”
　　“若是本尊的嫂嫂愿意，本尊的哥哥也愿意，本尊自然不会介意。”他语气平淡道。
　　窦芙闻言，险些吐血。
　　“你，你有病吧！”她再也忍不住的骂道。

第三百四十九章无法冷静
　　她也顾不得忌讳对方了，继续大骂：“你以为谁都像你这么变态啊！我告诉你，我是不会嫁给正德的。你若一定要逼我们成亲，我就立即去跳塘。”
　　“你敢骂本尊？”他挑眉，神色不怒自威。
　　窦芙气坏了，也顾不上胆惧对方的压迫，依旧骂道：“老娘骂你怎么了？别以为你仗势欺人，老娘便会怕你，像你这样的变态无赖，老娘压根不放在眼里，有本事你就杀了我！大不了十八年后，老娘又是一条好汉！”
　　男子闻言，指尖紧了紧，随后笑道：“看来上次给你的教训还不够。想死？本尊手中从来没有轻松的死法。既然你想与本尊鱼死网破，那刘会元留下也无用，本尊就让你亲眼看看，他是怎么被扒皮抽筋的好了。”
　　窦芙倏然想起上次所看到画面，于是很没骨气的当即认怂。
　　她知道，以变态男的手段，他不会与她开玩笑。
　　既然认怂了，便表示她同意了对方的要求。反正真正的庄小姐已经死了，而且变态男虽然可以强迫他们成婚，却总不能强迫他们做不做什么吧！
　　念此，窦芙又松了一口气。
　　男子一看她眼珠子转悠，便知道对方在打的什么主意吗。不过他并介意窦芙安慰性的说服自己，反正他有的是办法让他们成其好事。
　　窦蓉自从得知他们二人即将举行大婚的事，神色更为冷漠了。甚至再也控制不住以往的冷漠神情，话里话外皆是对窦芙的讽刺。
　　窦芙装作毫不在意，反正窦蓉也不会相信她。
　　然面对窦芙的不予解释，窦蓉更是愤怒到了极点。
　　她觉得窦芙欺人太甚，当初她对刘正德只是存有念想，便被她严词厉色，各种羞辱，最终导致她听信窦柱的话，从而失了清白。
　　现在她却直接要与刘正德成婚，简直是卑鄙无耻至极。
　　窦蓉这整整一夜都没睡着。
　　她想了很久，也想了许多，最后决定在窦芙成婚之前，她一定要做些什么，否则她无法说服自己再冷静下去。
　　庄小姐不是淹死了吗？
　　翌日，窦蓉突然一改之前的冷漠，还建议道：“芙娘，你不是要与德哥哥成亲了吗？这么大的好事，嫁衣自然要自己亲自挑选来绣。”
　　窦芙不知为何，总感觉窦蓉今日有些奇怪。明日便是她与刘正德的大婚了，按理来说，最不希望此事成真的便是窦蓉了，可她却突然说出这样的话来。
　　她不相信窦蓉无端的示好，说不定是有什么预谋也说不定。虽然窦芙不愿意用坏的心思去猜忌自己的亲妹妹，可窦蓉的确无法再让她取信。
　　“可是我明日便要大婚了。嫁衣这些，那变态一定早有准备，我们就别操心这种小事了。”窦芙推辞道。
　　窦蓉闻言，却一脸严肃的道：“别人准备的嫁衣，哪有自己挑选的合算。这可不是什么小事。芙娘，你第一回出嫁刘家，段婆子只随意找了件红布衫给你套上便算是了事，你都不觉得委屈寒颤了吗？成婚是女子的终身大事，一次马虎也就罢了，怎么能再次马虎。再者，德哥哥见你这般不用心，他心里肯定也不好受。你就算愿意委屈了自己，也不能委屈了德哥哥啊！”
　　窦芙沉默，只怕刘正德此刻正苦恼此事吧！他们是叔嫂关系，而且毫无情感，又是被迫的情况下，任谁都难以接受。
　　可她也明白，此事迫在眉睫，只怕无法违逆。再者，成亲了，也可以再和离。若是刘正德觉得没面子，届时即便休了她，她也不是很在意，反正她也没想过再嫁。即便再嫁，若对方这般看重虚名，也不会是她想要的。
　　至于窦蓉说的这些。既然她与刘正德成亲不过是被迫和保住性命，又何必这般用心和大张旗鼓。
　　是以，她摇头拒绝道：“不必了。我们寄人篱下，这婚事......不必如此麻烦，我不在意这些的。”
　　窦蓉闻言，有些急了。
　　“可你不在意，并不代表德哥哥不在意啊！就算你们是被迫的，可也至少顾及些德哥哥的面子吧！再者，你用心做出来的东西，德哥哥看到了多少会有些感动。以后说不定你们真能修成正果呢！”
　　窦芙不语。她没有松口的意思，而且窦蓉越是撺掇她，她便越是觉得有鬼，不过窦蓉有一句话倒是让她想到了一个问题。
　　既然她与刘正德心意相通便能扩充混沌空间，那么她用心去对待刘正德，或是送他东西，混沌是不是也会提升呢？若是能稳住那变态男，她与刘正德是不是就不必再如此受困对方？
　　念此，她略微沉思一会儿，点头道：“这倒也是。”
　　窦蓉见她心动，心里恶心恼怒万分，嘴上却笑道：“那你这是答应了？”
　　窦芙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一脸为难道：“我们现在出不去庄子，即便有银子想买也没处买吧！”
　　“这个简单。我瞧守庄子的那名老汉是个贪财好......只要我们给他塞些银子，那老汉一定会通融的。”
　　窦芙便笑道：“你这几日倒是将庄子上下打听的一清二楚。”
　　窦蓉一噎，而后故作生气道：“蓉娘做这些只是为了自己和大姐你罢了！难道你想一辈子都待在这里吗？”
　　窦芙不假思索的回答。
　　“这里也没什么不好的。有大房子住，还有人打理家务，我天天闲来无事，并不觉得辛苦。”
　　窦蓉再次被哽住。
　　她觉得这话题有点扯远了，于是继续道：“那你倒是去不去？不去便罢了。”
　　她故作生气的扭头，脚步却没有挪动的意思。
　　窦芙也想看看她能为了刘正德能做到哪一步，故假意拉住窦蓉道：“听你的，既然你想出去，那我们便当是散心了。只是......”
　　“只是什么？”窦蓉当即问。
　　她可以一个一个的打破窦芙的疑虑。
　　窦芙沉默些许。
　　她斟酌着不能轻易答应窦蓉，否则反而容易引起对方的怀疑。

第三百五十章以死回报
　　“只是你说嫁衣要亲自刺绣，可眼下只有一天的时间了，即便买回来，恐怕也来不及绣吧！而且，万一那变态男发现，以为我们是想溜走，会不会......”
　　“那我们便买成衣铺子里头的喜服好了。至于主子那里，他不经常关注这农庄的事，应该不会发觉的，否则他也不会继续留用那贪财看门的老汉了。”
　　窦芙的关注点并不在于她的回答，而是对窦蓉口中的主子一词颇为感兴趣。
　　“蓉娘，你是什么时候认那变态当的主子？”她眼神微眯，神色中透着一抹子精明。
　　窦蓉知道自己说错了话，当即解释道：“我当初刚出江安县逃出来，便被劫来京都。所有人都换他为主子，也要求我这样称呼，所以我......”
　　窦蓉没有说谎，她出逃等一系列的事情，都是自称本尊的男子安排的。可唤主子的事，却是她自愿的。
　　她当时知晓对方强大，也知道对方的目的是刘正德和窦芙，所以她早知会有今日，并自己投靠了神秘男。
　　只是她怎么都没想到，自己还未利用对方为她达成心愿，反让男子先成全了窦芙和刘正德。
　　这简直是赔了夫人又折兵。
　　窦芙语气骤冷道：“蓉娘，别怪我没提醒你。你想扮猪吃老虎，但绝不是那变态的对手，所以我还是劝你......”
　　“芙娘，你说什么呢，我听不懂。我没读过书，与德哥哥关系也不好，不会这些咬文嚼字的词儿。”她装傻道。
　　窦芙知道，她是故意想回避这个话题。劝说既是无果，也只能看她日后可有悔悟了。
　　她无法说服窦蓉，更无法阻止对方。
　　日防夜防，终究不能解决问题，她也想趁此机会看看，窦蓉到底能为了刘正德做的何种地步？
　　念此，她不再反对窦蓉的提议，点头同意前去了。
　　窦蓉高兴之余，也增添了一丝戒备。她不傻，也知道窦芙不傻。
　　窦蓉带着她从角门出去，给门房的老汉连续塞了十两银子后，老汉果然同意她们出去了。
　　窦蓉大喜，当即朝窦芙示意。虽然那十两银子在她看来给的有些阔绰，但想到了自己的计划，她还是咬牙给了。
　　窦芙面色没什么变化，只淡淡道：“看来，我的药草给你换了不少的银钱。”
　　窦蓉一默。听着窦芙略带讽刺的话语，她并未觉得羞愧，反而在心里越加恼怒起来。
　　之前在刘家，她只知道窦芙在外努力赚钱，让她们的生活衣食无忧，顶多也就存了些小钱，用作她们出嫁时的嫁妆所用。
　　直到她用一株灵芝换取了前来京都的所有路费，又用手中的一棵药草在神秘男那里兑换了上百两的银子。
　　她这才知道，窦芙经营药草多年，兴许早已富可敌国，可她却将银钱一个人依旧默默的存放了起来，连她和窦花都不知道，亏得窦花那个蠢货还一直对窦芙真心相待。
　　她一定想不到，表面上大公无私的大姐，其实并未真正的将他们两个妹子当亲人看待吧！否则，窦芙又怎会连家产都不告知她们两个亲妹妹呢！
　　这些窦蓉现在想起来都不怎么在乎了。反正，若没了窦芙，届时那些家产便是她和窦花的。
　　窦花那个蠢货很好打发，只是她到现在为止还不知道窦芙的银钱都藏在了哪里。
　　那么大一笔银子，她肯定不会随身携带。最安全，也最有可能存放的地方，一定是在钱庄。届时，只要她拿着户籍证明去钱庄将银钱取出来即可。
　　而一旦窦芙出了事，以刘正德的心性，不管是出于愧疚还是责任，他都一定会让窦蓉继续留在刘家，并照拂好她。
　　窦蓉越想便越高兴，甚至觉得只要除去窦芙，她心中的一切都即将唾手可得。
　　窦芙不知道，自己念着姐妹亲情，即便窦蓉一再犯错，她也不辞万里的前来寻找，结果得到的却是对方恨不得她死的回报。
　　两人一道出了农庄，便直接朝最近的一条街道而去。
　　她们不知，在她们身后早已有人尾随而上，其中一人则直接去了城北的王府。
　　书房内，一名年轻男子正伏案在书桌上认真揣摩一张类似地图的羊皮卷。听见门外响起了敲门声，他依旧沉默，算是默许了属下进来。
　　“什么事？”他语气平淡的问，眸光一直停留在那张羊皮卷上。
　　来人不敢多加打扰，只简要解释：“窦娘子随她妹妹出了庄子。”
　　这一句话，既告知了窦娘子的行动，又暴露了此事是窦蓉撺掇的。
　　“她想作甚？”男子语气依旧平平，好似随口问问。他相信窦芙不会逃走，所以只是问对方想耍什么把戏。
　　至于他口中的她，就不知道说的是谁了。
　　“门房说，是去买嫁衣。”
　　“嫁衣？”男子这才抬了一下眸子，而后又低下头去，不再言语了。
　　暗卫识相的退下。主子不做言答，也就是让他们不必阻拦，也不必理会。
　　窦芙将明日的大婚并未放在心上，因为她知道自己与刘正德之间根本就不可能，所以她从未有过旖旎的心思。
　　京都的成衣铺子很多，可做成成衣的嫁衣却不多，有也是极为简单的绣花样式，还当不上变态男准备的那些。
　　倒是窦蓉一脸兴趣盎然的模样，不时的拿各种款式在窦芙身上比对。
　　“就这件吧！回去晚了，万一被发现，你我都要倒霉。”
　　窦芙跟着逛了一圈后，实在没劲了，便只随意从木施上取下一件来，决定买下。
　　窦蓉瞧了一眼。那衣衫平淡无奇，绣花也很粗糙，实在没有可取之处。不过，她也不是真心来帮着挑选衣裳的，更何况她也怕被发现，故同意道：“那好吧！这件衣裳也不错，图案挺别致的，有并蒂莲，也有鸳鸯戏水，还有吉祥纹和凤凰于飞，都是大吉大利的。”
　　窦芙笑而不语。吉祥是够吉祥了，可绣花太过繁复杂乱，反而看起来庸俗不堪，好在也就拿来穿一次，又没什么意义，窦芙无所谓。

第三百五十一章反常必妖
　　两人拿着包好的衣裳，正打算回去，窦蓉突然说她自己肚子疼。
　　“我带你去医馆找大夫瞧瞧。”窦芙建议。
　　窦蓉却摇头。
　　“不不不，我不去。”窦蓉退缩道。而后又道：“我没事，可能是要上茅房了。”
　　窦芙见她脸色正常，便没有强求。
　　“那你去吧！我在这里等你。”
　　铺子后堂的小院里就有茅房，那里还有一扇小门，可以直接通往街道背后的弄堂里。
　　窦芙不知窦蓉此次这么急着撺掇她上街是有什么目的？她一边猜测着，一边沉思明日的婚事是否会如期举行？还有那个变态男的身份也是个谜。
　　她沉思起来，几乎忘了时间。直到窦蓉急忙回转，她才停止了思绪。
　　窦蓉便道：“我有点儿闹肚子，所以去的有些久，让你久等了。”
　　窦芙抬头看她，神色平静。
　　“你倒是与我生分的紧。”她语气淡淡，听不出什么情绪来。不过窦蓉却提到了嗓子眼，仿若做贼心虚般的解释：“我现在的身份，是你的丫鬟。”
　　窦芙不想与她争论此事。
　　方才，她并未说什么，窦蓉却急着解释自己久来的原因，是否是在故意掩饰什么呢？
　　她没有直接问，因为她知道就算自己问了，窦蓉也不会告诉她。
　　她们俩现在不像是姐妹，更像是处处提防对方的敌人。
　　回去时，窦蓉一直沉默，直到快行至山庄时，她才若有所思的对窦芙道：“大姐，如果以后我成婚了，你会替我置办嫁妆吗？”
　　她眼神明亮，好似十分在意窦芙的答案。
　　“会的。”窦芙不假思索道：“你和花儿是我在这世上唯一的亲人。我以往几年努力赚银子，就是希望将来待你们出嫁时，能给你们一个盛大的婚礼，不叫夫家轻瞧了去。”
　　窦蓉闻言沉默，眼眸跌落了下去，好似在纠结什么。
　　“蓉妹，你拿走了那么多的药草，应该知道大姐这些年存了不少的银子。那些银子我没有告诉你和小妹，并非是想独吞，而是在我的心目中，我们三姐妹永远都是一体的。我的也就是你们的，无需分的太过清楚。”
　　窦蓉依旧不语。
　　窦芙的这些话，说给旁人来听，或许会感动至极，可她并没有。
　　她也不知自己为何这般心硬，可有一点，她认为窦芙若真如自己所言的这般大公无私，便不该隐瞒此事。而且，她们既然有如此阔绰的钱财，为什么还要留在刘家处处受人编排？唯一能够解释的借口，便是刘正德。
　　窦芙口口声声说爱护她和小妹，可是她有钱财却不告诉她们，就连明知道她对刘正德的心意，也非要抢去。嘴巴上说的好听，其实事事都只为她自己考虑。
　　这样的亲情，她不需要，也不在意。
　　现在她什么都没有了，若是还傻傻任劳任怨，那便永远都是做丫鬟的命。
　　明明是她先看上的，凭什么拱手让人？
　　这不公平！
　　念此，她平息了思绪，努力笑道：“大姐，你说的对。从前是我太过小心眼了，如今你和德哥哥能修成正果，我这个做妹妹的应该替你感到高兴才是。若是小妹得知，肯定也会为你高兴的。不若，你让德哥哥将你们的婚期延后，待我们将小妹也请来京都？届时，不但我们三姐妹可以再重聚，德哥哥想必也会高兴的，他最疼小妹了。”
　　原来，是打的这个主意吗？
　　窦芙直视对方的眼睛，摇头道：“这怕是不成。”
　　“为何？”窦蓉下意识的撇开目光。
　　“我和你德哥哥的婚事，并非我们自己能做主的。你知晓缘由的。”她道。
　　窦蓉闻言，却冷了心。
　　说到底，还是舍不得错过时机罢了吧！
　　两姐妹不再多言。
　　回去后，窦蓉依旧做着自己分内的事。
　　窦芙则在心想，莫非自己误会了对方不成？从她们出去到现在，并未出现什么意外。
　　可窦芙心里还是不大放心。
　　到了晚上将要睡下时，窦蓉又来了一趟。
　　她手中端着一个盘子，上面盛着一盅银耳红枣枸杞汤和一只小碗盏，自顾放在桌上。
　　“芙娘，快来喝喝看，这是我为你熬了一下午的汤，你尝尝味道如何？”
　　她语气随意，态度亲昵，好似又回到了当初刘家小院里的那个窦蓉。说着，已经替窦芙盛了一碗端过去。
　　窦芙已经脱了外衫，是正准备睡下的。
　　她从来没有睡前喝汤的习惯，故拒绝道：“不必了，我正打算睡下，若喝了汤，一会又该精神百倍睡不着。”
　　窦蓉像是早已料到她会如此说，便解释道：“不会的，这汤是极好的养颜安神汤。我想着你明日便要与德哥哥成婚了，心里肯定紧张的睡不着。况且，你这几日累着了，气色看起来不佳。这成婚的繁文缛节一大堆，明日还有你受的，赶紧和点这汤补补，好好睡一觉，明日早起定当光彩照人，也好不叫德哥哥失望。”
　　她说着，用银勺子舀了一小口吹冷递至窦芙面前。似乎早已猜到窦芙的下一句，便又接着道：“汤要趁热喝才有效，呐！我喂你。”
　　窦芙却并不接。
　　她定定的看着窦蓉，眼神中透着一丝锐利。
　　“蓉娘，看来你来京都的这段时日，学会的还挺多，连膳食的利弊都了解的一清二楚。”
　　窦蓉一脸不解的看她。
　　“大姐，你这是何意？”她眼眶逐渐红润，语气失落道：“难道你觉得蓉娘会害你吗？”
　　窦芙却颔首，承认道：“你最近实在反常，而且以你心性，不可能这么快便接受了此事，又怎么可能像今日这般的献殷勤呢！”
　　窦蓉一噎。她没想到窦芙会这么直接的当面戳穿她，当即面露尴尬，心中的恼意也逐渐扩散出来。但她十分的理智，知道冲动并不能达到她今日的目的。
　　“大姐，我真没想到，原来你心里一直都是这般看待蓉娘的。”她声音略带嘶哑，好似真的对窦芙所说的话感到痛心不已。

第三百五十二庄院走水
　　“难道不是吗？”窦芙反问。
　　窦蓉却当即摇头，十分镇定的道：“不是。我之前是愤怒过，也对德哥哥奢望过，可我知道，你当初的那些话没错，我的确配不上德哥哥。”
　　“若你配不上，拿我这个当了几年寡妇的大姐，岂不是更配不上？更何况，我还是正德的亲嫂嫂。”窦芙冷笑。
　　窦蓉越是表现的冷静，她便越无法信服对方。
　　果然，窦蓉当即沉默了下来。她似考虑了很久，直到发现自己倏然间的热情确实难以令人信服，这才收起方才那受了委屈的神情，表情逐渐冷漠。
　　“你是怕我会下毒吗？”她冷笑，而后端起自己递过去的那碗银耳汤，当着窦芙的面，一口气喝了下去。
　　窦芙想要说点什么，却最终沉默了下来。不管窦蓉有没有下毒，她不安好心是肯定的。
　　她的沉默彻底的惹怒了窦蓉，故将碗盏摔碎在地，便走了出去。
　　一计不成，只能使用第二计了。
　　这都是你们逼我的！
　　窦蓉一边疾走，一边在心里默默计划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她心中的接下来，并非是指以后，而是立即实行下一步的计划。
　　她始终无法平静的面对窦芙嫁给刘正德。
　　......
　　窦芙看着桌子上剩下的大半盅银耳汤，最终选择漠视。
　　她合衣躺下，脑中却思绪紊乱，怎么也睡不着。也不知是为明日的大婚感到紧张，还是担心窦蓉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儿来？
　　思绪一起，便越发精神，最后定格在了窦蓉身上。
　　窦芙躺不住了。
　　她起身，打开窗外。一缕琼月照射进来，墙角蛩吟切切，四周寂静无声，原来已是夜半。
　　这时，她仿佛闻到了一股烧焦味，正感疑惑之时，她看到了清冷的空气中升腾了一片模糊的烟雾。
　　起火了？
　　她大惊，当即转身想跑出屋子，却发现房门不知何时被反锁了。
　　烟雾越来越浓，她顾不得许多，当即决定跳窗。
　　然而，她发现原本打开的窗户也不知何时被人从外面反锁了。门口和窗口皆在一瞬间引燃了大火，她根本无法逃生。
　　是窦蓉。
　　她脑中闪过的第一个怀疑对象，便是窦蓉。
　　那丫头竟然狠毒到想致她于死地。
　　窦芙一瞬间心寒至极。
　　呛鼻的浓烟霎时从门缝中奔涌而入，屋内很快便被浓烟所侵袭。
　　窦芙用力捂住口鼻，可还是无法阻止浓烟被吸入。
　　烈焰的火势已经从门口逐渐蔓延进来，窦芙感觉到烈焰喷洒的热气，当即决定躲入混沌。
　　窦芙站在混沌内可以清楚的看到外界所发生的一切，而她本身丝毫不受外界烈火的影响。
　　大火噼里啪啦的烧了很久，她反而有了一丝睡意，直到院子里传来奴仆的惊呼声，她这才揉了揉睡意朦胧的眸子，发现自己原本下榻的房间已经基本烧成了骨架。
　　窦蓉也站在人群之中，只见她一脸伤心的掩面哭泣，周围的人则也都跟着急坏了。
　　他们都是神秘男的手下，也都知道窦芙的重要性，故立即有人出了庄子前去禀报了。
　　不一会儿，神秘男便纵马前来。
　　他看似十分的紧张，连平素见窦芙所带的面具也懒得带了，当即不顾手下的劝阻，强行冲入被烧毁的房屋之中，最后在一片废墟里找到了窦芙手中所带的镯子。
　　屋子内空无一人，他稍稍安心了些，可还是担心有意外发生。
　　窦蓉见他只拿了窦芙的遗物出来，嘴角不由的上扬了几分，却听神秘男面色肃冷的命令道：“来人，将她带下去，好好伺候！”
　　他意有所指，两名暗卫当即上前一把按压住窦蓉。
　　窦蓉一脸惊恐。她知道神秘男口中的伺候为何意，当初来到京都，若不是吃了对方的苦头，她也不能这般安生。
　　“为何绑我？又不是我放的火......”
　　她话还未完，便察觉自己说错了话。可此时反悔，反而显得此地无银三百两。
　　她脸上终于有了惧色。可还来不及辩解什么，便被暗卫拖拽了下去。
　　神秘男面色冷峻。
　　他压根不想理会窦蓉，看着手中脏乎乎是手镯，他面色阴晦，直接跨马而上往庄外奔去。不想，在门口碰到了正慌忙赶来的刘正德。
　　他面色苍白，额头上全是汗水，此刻已经累的站立不稳，可见是连夜里跑来的。
　　从京都城内到庄上足足有十几里路程，可他却从听闻消息直至赶来，只用了半个时辰。
　　神秘男蹙眉。
　　他冷着一张脸的时候极为冷漠，菱角分明的轮廓上像是渡了一层寒冰似的，令人难以接近。
　　此刻的刘正德却顾不上许多，当即上前阻拦。
　　“嫂......她怎么样了？”刘正德屏气凝神，仿佛整个人都快僵硬了一般。
　　他不敢想象，窦芙会出什么意外。可抬首望了一眼庄内依旧火光冲天的场景，他心口顿时一缩，好似被什么东西狠狠的揪住一般。
　　神秘男却没有与他解释的意思，直接一拉缰绳，踏马从他头顶飞跃而过。
　　刘正德眸光微冷。
　　他也不知自己拿来的力气，旋即转身，几个箭步上前一把拉住马尾，并嘶力的朝后拉扯，成功的惹怒了马匹，并发狂似的将神秘男甩下了马背。
　　这短短的一瞬间，神秘男的暗卫根本想不到平时看似文弱的刘正德会突然有这么一手，于是眼睁睁的看着他们主子差点华丽摔倒。
　　待到他们反应过来之时，神秘男已经从身旁的暗卫腰侧抽剑而出，指向了也险些被马匹踢倒在地的刘正德。
　　四目相对，皆有熊熊怒火丛中燃烧。
　　“你找死？”神秘男一脸滔天怒火，手中攥紧的利刃几乎要刺入对方的心窝，却在距离对方眉心一指宽的距离停了下来。
　　刘正德神色不变，脸上的刚毅仿若尖刀般狠狠刻在对方脸上。
　　“还从未有人敢这般直视本王的眼睛，你是头一个。此次便免你一死。”自称本王的神秘男瞬间收起了之前的暴怒心思。

第三百五十三章签订合约
　　刘正德脸上的冷峻却丝毫不变，语气更是凌厉至极，丝毫不弱于对方。
　　“晋王爷如此枉顾法制，难道就不怕小生抖落出去吗？”
　　晋荣斜睨了他一眼，语气不屑。
　　“这世上还没有本王所惧怕的事。倒是你，好似很关心你的嫂嫂！”
　　刘正德蹙眉，面色更冷。
　　“你到底想怎么样？”他问。
　　晋荣并不回答他，只大笑道：“这儿不是说话的地方。”而后，他再次跨马而上。
　　刘正德见他如此，心中稍定，转而箭步上前，一道跨上了骏马。
　　暗卫想要阻止，却见晋荣神色微冷，随后策马朝都城而去。
　　晋王府内，烛光微弱。
　　内室空荡，清冷的空气中，两名身高相仿的男子对立而视，直到窦芙忍不住出声打扰，二人这才收回了目光了。
　　“晋王爷，你到底有什么图谋？”窦芙方才在混沌中便听闻了二人的对话，从而得知，眼前的人竟然就是大周的晋王爷晋荣。
　　这位晋王爷没什么光辉历史，唯一可以令人提上一句的便是，他是大周国唯一的一位王爷。
　　倒不是大周的黄帝子嗣稀薄，而是几乎都成了短命鬼。
　　晋荣的父亲也是如此。他是前任晋王爷唯一留下的子嗣，世袭爵位，也就成了大周的独苗王爷。
　　据说这位王爷低调至极，而且还有些痴傻，故一直默默无闻，无人问津。
　　窦芙心想，这人不管怎么看都只像个变态，而且鬼精，跟痴傻可丝毫沾不上边。不过，若不是装的糊里糊涂的，恐怕也是个短命鬼。
　　晋荣瞪她。
　　“本王有何图谋，与你无关。”他语气冷傲，仿佛丝毫不将窦芙放在眼里。
　　“既然与我们无关，你抓我们作甚？”窦芙语气微恼。一穿越便碰上这么个灾星，简直是倒霉透顶。
　　晋荣却一脸讽刺道：“若非这手镯认你为主，你以为我会费心在你们身上？”
　　窦芙闻言，彻底怒了。
　　“你这人有毛病吧！这手镯是你当初硬套上的，也是你让它与我缔结的契约，如今好意思反倒怪我们？”
　　她瞬间没了好语气与对方交谈。
　　晋荣却不怎么恼怒，语气淡淡道：“既然你知道自己上了我的船，便应该乖乖听话，否则......”
　　他看向一旁的刘正德，语气轻佻的继续道：“我最近还听闻了一个法子可以解开契约，但必须牺牲你们中的一人性命。不知......”
　　“不行！”两人异口同声道。
　　“这么说来，你们是愿意听从调遣了？”
　　“我们凭什么听你的？要杀便杀，你直接来句痛快的。我窦芙虽不是什么英雄好汉，却也不喜像如今这般处处受制，与其......”
　　“嫂嫂。”刘正德出声打断。而后，他看向晋荣，面色肃冷道：“要如何做，你才肯放过我们？”
　　晋荣闻言，神色终于认真了起来。
　　“你们想要摆脱我也不是不行，不过......”
　　“不过什么？”两人齐齐问道。
　　晋荣却不急不慢的给自己倒了一盏茶喝罢！这才语气淡淡的道：“不如我们来做一笔交易如何？”
　　窦芙脑中闪过的第一个念头便是：这老狐狸又在打什么坏主意？
　　刘正德却一口答应了下来。
　　“好，你说。除了我无法做到，以及作奸犯科，违背世俗道德之事，我都可以答应。”
　　“刘会元爽快。你们放心，本王想要的，其实你们心里都清楚，所以只要你们不耍什么花样，在三年内乖乖听本王的差遣，三年后，本王自然归还你们自由。”
　　“如何信你？”窦芙问。
　　她可不相信晋荣这般卑鄙的人，会突然做出如此大的让步，一定是暗藏诡计。
　　“本王说话一言九鼎！信不信由你。”晋荣毫不在意的模样。
　　窦芙又恼了。
　　“你这样算是空口无凭，还想套白狼，简直是小......除非，你立下字据。”她道。
　　本以为晋荣会拒绝，没想到对方却一口答应了下来，并立即书写了一份合约。其中的内容便是方才他们多言的约定了
　　窦芙看了一遍，好像没什么毛病。
　　刘正德看了，并无不妥。只有一条，略强人意。
　　他们二人必须答应成婚。
　　刘正德看了身旁窦芙一眼，询问她的意见。
　　窦芙原本是想着怎么逃离晋荣的管制，直到她知道晋荣的身份后，她觉得逃离无望，便想着与其一辈子受制于人，倒还不如头一歪，一死百了。
　　现在既然晋荣愿意签订合约，且只有三年之效，那便代表生活有了盼头。
　　窦芙还是很惜命的，再者刘正德还在对方手里，她不能只顾自己想法。
　　如此一想，成婚一事好似也没有那么难以接受了。
　　她看向晋荣道：“此合约虽相对公平，但我还要添上几条，你应该不会反对吧？”
　　“只要不违反初衷，你随意。”
　　窦芙便拿起笔墨递给身旁的刘正德道：“第一条，三年后不管是何面貌，哪怕拿不回来手镯，也不得再骚扰我们。第二条，三年内不得插手正德的仕途。第三条，不得插手限制我们的婚......后自由。”
　　“除了第三条，前面两条可。”晋荣回复她。
　　“为何？”
　　“这三年里，你们既然是我的人，便没有自由一说。”
　　“你......”
　　“好，我们答应。”刘正德将之前的两条临摹好后，递至晋荣眼前。
　　合约一分为二，各执一份。
　　“事情既然说定了，那么明日的大婚依旧如期举行。庄子既已被烧毁，明日你便从王府出嫁吧！”
　　“王府出嫁？”窦芙有点懵。
　　“不错。届时本王会对外宣称，收你为义女，如此也能......”
　　“不行！”窦芙直接拒绝。
　　“为何？”晋荣觉得自己是在给窦芙长脸，她此刻应该激动的感恩戴德才对。
　　窦芙却觉得他很不要脸。明明看似只比她大几岁罢了，却想喜当爹，这脸皮可真够厚的。

第三百五十四教训窦蓉
　　而且，她一旦以这样的身份嫁给刘正德，将来想要撇清关系就更难了。而且，官场上的人将会如何看待还未考取功名便急着迎娶王府义女为妻刘正德？
　　这不是让刘正德名誉扫地吗？
　　她绝对不能答应。
　　晋荣似看出来了她的顾虑，也不勉强对方。原本，他是看中了刘正德的有勇有谋，想着借此拉近关系，以后一旦生变，也好多个帮手。
　　不料，眼前农妇看似大大咧咧，实则心细如发。
　　他不是十分的在意此事。
　　事情便算是说定了。
　　窦芙连夜又被送回了庄子。临走前，她特意询问了窦蓉的下落。
　　晋荣眸中不屑。
　　“你若想领回去，可自行去找庄内看门的老农。”
　　原来，他早就知晓了一切。从窦蓉借嫁衣之名，想要故意亲近她开始。
　　“不！我并不是要带走她。若她无性命之忧，我不介意将她交给你调教一番。”
　　窦蓉的事，她想了很久，而后发觉，若不是她太过纵容，让对方觉得她太过看重，也不会酿成祸端。
　　身为大姐，她含辛茹苦的养大窦蓉，窦蓉不但不知感激，反而生出怨怼，甚至为了自己的目标，不惜动手杀她。
　　她即便再怎么善良，也不可能做到无动于衷。
　　窦蓉自己作孽，她不能总想着用维护的法子感动对方，而是要以其人之道还之彼身。让她知道，并不是所有的罪过都可以因亲情而被宽容。
　　夜里的那场大火，若不是她有混沌护身，此刻早已经化为了木炭。
　　她知道晋荣不会伤她性命即可。至于会受到什么惩罚，那都是她自己罪有应得。
　　她不做出处罚，已是宽容至极，没有道理再去要回来害自己。
　　以往，或许她还会念在姐妹一场的份上，好好安置窦蓉。可这次，她再无法说服自己继续姑息对方。
　　就这样吧！
　　每个人都应该为自己所做过的错事而承担后果。
　　窦芙想到了此处，茅塞顿开。
　　不管旁人怎么想她，反正她自己是问心无愧的。
　　晋荣第一次认真的打量窦芙。
　　窦芙的五官不是特别精致，但合在一起便十分的耐看，而且肤质出奇的好，哪怕生活在乡下，却比那些养在深闺中的小姐们还要白皙红润，令人有种一见倾心的错觉。
　　晋荣见过的女子多不胜数，比窦芙各有所长的也很多，却独独没有像窦芙这样令他另眼相看。
　　他本以为，窦芙会继续不知死活的向他求情，或是恼恨的让他帮她暗地里处理了窦蓉。却不想，她只是听之任之的决定，将窦蓉从今往后当做陌生人一般看待。
　　说实话，前者不管是哪一种，他都会对窦芙产生厌恶，可她却选择了他最意想不到的一种。
　　晋荣的心情莫名大好。
　　刘正德看在眼里却并不言语。
　　他回到晋荣所安排的府邸，距离晋王府不过一道高墙。
　　天色已经微亮，他回去后，府里的下人已经着手忙碌迎亲的事。看着眼前一派喜气的府邸，他脑子里乱糟糟的在想，接下来该如何面对窦芙。
　　窦芙此刻也正在深思这个问题。一想到自己从嫂嫂即将变成小叔子的娘子，她便不由蹙眉。
　　晋荣那个王八蛋！
　　现在刘正德也一定十分苦恼此事吧！
　　窦芙心情抑郁。还容不得她多想，便有两名丫鬟，一名开面婆子闯了进来，忙着给她穿衣打扮。
　　这一折腾便是足足两个时辰，直到迎亲的锣鼓声响彻整个庄院，窦芙这才惊觉，自己又要出嫁了，而且嫁的还是那位与她拜过堂的少年郎。
　　世事多变，谁也无法阻止将要发生的事。
　　窦芙就这样稀里糊涂的被刘正德娶回了家。
　　她知道刘正德是被迫迎娶的她，所以心底并无绮丽的想法。
　　她甚至想着，等刘正德进来后，再商量着怎么应付晋荣。还有晚上睡觉的问题也成了一大难题。
　　晋荣那只老狐狸，竟然将婚房的布置的空空荡荡，除了一张床和一张锦被，竟然连张桌子都没留下。更可恶的是，他还没收了她的手镯，简直就是土匪行径。
　　这不是逼着她和刘正德睡一起吗？
　　窦芙越想越气，越气就越恼，然后就饿了。
　　她从昨晚折腾了半宿，一直到这会子晚夕连口剩饭都没吃。若非一直想着事儿，她早就饿的受不住了。
　　此刻肚子咕噜噜的反抗，示意她快些喂饱。无奈房间里头空空荡荡，什么都没留下。
　　她干脆自个掀了盖头，打算出门，却很快被门口的两名门卫给拦了下来。一看架势，便知道是晋荣王八蛋的派来监视她和刘正德的。
　　念此，她面色稍有些不自在。故对那两名门卫道：“我饿了，你们不让我出去也行，但总得去拿些东西来给我吃吧？”
　　然两名门卫却仿若未闻般，依旧站立不动，也不回答。只用两把佩剑无声的像窦芙宣告，向都别想。
　　窦芙反抗无效后，泄气的回了屋子，好在她突然想起什么来，一翻锦被，果然见被子下压着不少的好东西。
　　什么花生、莲子、红枣一样也不少，还铺满了满满一床。这要是睡上去，指不定得硌得慌。
　　于是，窦芙直接盘腿打坐般，坐在床上剥着花生莲子，吃着红枣不亦乐乎。直到刘正德进来了，她都还未发觉。
　　刘正德有些尴尬。特别是看着窦芙大快朵顾的样子，不知该如何提醒对方才好。
　　他今日也忙的昏头昏脑，一直到现在都还未吃什么东西。本是想着窦芙饿坏了，所以才匆匆赶来，还随便拿了食盒过来，不料窦芙已经开吃。
　　窦芙是察觉到他的目光后，这才朝门口看起，嘴巴里还正叼着一颗红枣。
　　“咳咳！你，你怎么来了？”窦芙刚问完这句，便发觉自己的问题有点儿蠢。
　　她忙将手中一大把剥好的花生和莲子丢下，立即寻了身旁早已掀开的红头巾重新盖上。
　　然而盖完后，她又懵了。
　　又不是真的成婚，根本不需要对方为她掀盖头啊！

第三百五十五章这样真好
　　于是，她又当着刘正德的面给扯了下来。不料，用力过猛，让头饰和头发，以及盖头缠在了一块。
　　她想赶紧扯掉，哪知头发扯掉了一把，盖头却越缠越紧。
　　正当她尴尬的不知所措时，一双温暖修长的手指停在了她杂乱的发髻上。
　　“我来吧！”他声音略带嘶哑的道。
　　窦芙便又有点儿懵。
　　不知为何，她总感觉刘正德的心情似乎很紧张。这点是从他方才的声音中判断出来的。
　　窦芙不忍多想，明明是假婚姻，他为何会如此的紧张，甚至连声音也变了。
　　“不要动。”刘正德再次出声。
　　窦芙下意识的“哦”了一声。
　　她方才明明没有动啊！可他为何觉得......
　　“好了。”他轻声道。打断了窦芙的胡思乱想。
　　窦芙抬首，见他手中残留几根她的发丝，有些尴尬道：“下次再也不戴这么多的发饰了。”
　　刘正德闻言一愣。
　　下次......
　　窦芙见他发愣，这才惊觉自己又说错了话，急忙辩解道：“我的意思是......”
　　“我知道的。”刘正德掩饰尴尬道。
　　窦芙便不知该如何言语了。
　　她有些懊恼的想，自己今日是怎么了？怎么说什么错什么？难道真正紧张的人是她自己？
　　或许是太尴尬了吧！
　　她不愿多想，便打马虎眼道：“方才谢谢你。”
　　“小事罢了！”
　　话题再次陷入沉默。
　　刘正德突然想起吃饭的事，故将食盒提上前来，自顾打开道：“嫂......”
　　他一开口，便顿时噎住了。
　　他与窦芙已经拜堂成亲，按理来说，他应该唤对方一声娘子。可平素都唤习惯了窦芙嫂嫂，突然让他改，不但令他尴尬，还颇为不好意思，也不知以后该如何称呼对方才好。
　　毕竟他们不是父母之命，也不是媒妁之言，更不是心心相惜，自愿成婚。
　　称呼一事，窦芙方才便想好了，故道：“不如，你唤我一声芙娘吧！如此，在外人面前也不至于露馅。
　　称呼原本也没什么重要的。我原本虽是你哥哥名义上的妻子，可却连见上他一面都不曾。说起来，也做不得数。这几年，你敬我为嫂嫂，说起来也有些委屈。
　　如今，这层纸窗户既然保不住了。你我倒不如大方些，随意称呼着也没什么。”
　　刘正德颔首。
　　“嫂......芙娘你说的对，是正德迂腐了。”
　　窦芙倏然听到刘正德称呼她为芙娘，也有些不习惯，故只得尴尬笑道：“那我还是称呼你为正德，其他的一切照旧便是。”
　　也就是说，他们依旧只保持亲情上的关系。
　　这点刘正德毫无意见的同意了。虽然在他心里，不知为何有种稍稍的失落之感，但他还是笑道：“饭菜是我提前准备好的，不吃就凉了，快吃吧！”
　　窦芙颔首，心中突然有些感动。
　　她没想到刘正德竟会如此的细心。
　　今后，也不知是谁能有福气嫁给他为妻。
　　房间里没有桌椅，窦芙只好将饭菜摆放在地上。
　　两人盘腿而坐。窦芙见里见面放着两个空碗，便知道刘正德也没吃，所以率先盛了一碗递给刘正德。
　　“对了，你怎么这么早便来了？”窦芙没话找话，沉默实在令二人之间尴尬。
　　“你我初来京都，认识的人不多，宴会上没什么客人，也都彼此不熟，所以我装醉回房了。”
　　“呃，你还会装醉？”窦芙感到稀奇。
　　刘正德便尴尬了。
　　他知道自己在窦芙面前一直都是老实木讷的形象，眼下却突然大大方方的将自己说谎的事说出来，实在有辱读书人的脸面。
　　他想要解释，却听窦芙突然笑道：“正德，你这样子真好。”
　　“啊？”刘正德不解。
　　窦芙便解释道：“我记得从我进了刘家认识你开始，你便一直都是老实善良的样子，虽然这样的品行很好，可难免失了欢脱。
　　你才不过十几岁，却活的像个经历世事的小老头一般，严肃至极，同样也令人难以亲近。
　　说谎虽然不好，但只要不是作恶的谎言，其实也无伤大雅的。”她面色认真，一点也不像是在开玩笑。
　　刘正德闻言，却脸却更红了。因为自从认识窦芙以来，他好似经常在说谎......
　　两人一边吃饭，一边谈论着往事，也说到了窦花和窦蓉。
　　窦花虽小，却并不让人操心。反倒是窦蓉，令两人颇为无奈。对于窦芙昨晚所说的那些话，刘正德当时不予意见，现在也依旧没有出言反对。
　　他也觉得窦蓉是时候该吃些苦头。
　　昨夜，他恰巧去找晋荣，却不料听闻窦蓉纵火想烧死窦芙的事。
　　没有人知道他那一刻有多么的愤怒胆惧，甚至连窦芙手中有混沌躲避的事都忘得一干二净，连夜跑了十几里路程赶去农庄。
　　直到看到窦芙安全的从混沌里出来，他才彻底的送了一口气。
　　那种劫后余生的喜悦，他没有表露出来，更没有向任何人袒露，甚至连他自己也不大愿意相信自己当时心境竟那般的急躁害怕。
　　此刻再看窦芙安稳的坐在自己面前，他突感珍惜和幸运。哪怕是被迫成婚，他也好似带着一丝喜悦，并未如自己想象中的那般厌恶。
　　窦芙虽能感受到他的喜悦，可刘正德故意隐瞒了原由，她也不知他心中所想，只能感受到对方好似并不讨厌此次的婚事。
　　这令她心底安心了许多，也少了几分愧疚。因为当初若不是她执意留在刘家，而刘正德又为了保护她，才遭窦凤失手打伤，还因此缔结了混沌契约，才受困至此。
　　时间不知不觉已到了半夜。窦芙坐在地上有些脚麻了，也有些疲倦。
　　她看了一眼刘正德，心知对方也好不到哪儿去。故将话题收起，看了一眼门口屹立着的两名暗卫，有些无奈的道：“夜深了，不如我们上床歇息吧？”
　　刘正德明白她的意思，故颔首道：“好。”
　　而后，窦芙小声对他道：“你睡吧！我还不困。”

第三百五十六章你想作甚
　　刘正德却摇头。他哪里不知窦芙的打算。
　　“男子汉大丈夫，怎么能让女人熬夜，自己先睡。还是你先睡吧！我挺的住，大不了明早去客栈歇息片刻。”
　　窦芙听闻他那句男子汉大丈夫，有些微愣，这才恍然对方经常到了成婚生子的年纪了。而她好像一直都将刘正德当成那个，初见时不谙世事的稚嫩少年。
　　“这怎么行。过几日你便要去孟夫子的府上听课，若熬夜伤身，白天精神不济，难免令夫子恼怒。此事不成！”她态度坚决。
　　刘正德亦不肯相让。
　　两人相互争论了半晌，眼看到了后半夜，再不歇息便该天亮了。
　　窦芙只好建议道：“不若，我们和衣而睡，互不干扰？”
　　她说完这句话，自己先脸红了。毕竟是两世的成年人了，对于某些方面她还是略知一二的。
　　刘正德如今正值血气方刚的一小伙，让他跟一名年纪相仿的女子同床卧榻，只怕圣人也难以做到没想法吧！就算思想还能控制，可身体......
　　窦芙越想越觉得自个出的是馊主意。
　　她正想反驳自己方才的话时，却听刘正德欣然同意道：“好，眼下也只能如此了。只是如此一来，难免辱没了嫂......芙娘你的名声。”
　　“什么名声不名声的。你我既已成婚，名声二字早已全无，眼下又算得了什么。倒是你，本该励精图治，将来好娶一名官家小姐，光耀刘家门楣，如今却......”
　　“我不在乎的。”刘正德道。
　　他神色认真，丝毫不像是在安慰窦芙。
　　“可......罢了！既然如此，我们便不必拘于世俗，若实在被人知晓说的难听，便当是那些人放屁好了。”
　　刘正德被她这话说笑了。
　　“芙娘你说的对。”他语气温吞，眸光清澈，好似已经做足了准备。
　　窦芙便不再弯弯绕绕，直接上榻紧挨着最里面，而刘正德则直接合衣躺在了床榻外侧。
　　晋荣特意安排了一张小床榻，可身形清瘦的两人却硬是睡成了中间还可以躺下一人的距离感来。
　　这一夜，窦芙都未睡好。因为她想动却不敢动，想翻身又怕惊着了刘正德，一早起来便全身酸痛不已。
　　刘正德亦好不到哪里去。只是他不好意思表露出来，只得暗暗蹙眉。
　　这一两晚到还好，若长此以往下去，岂不是折磨人的紧？
　　窦芙没有他这般好的忍耐力。她决定去找晋荣好好说道说道。可还没有走出房门，便听前厅的丫鬟前来催促道：“晋王爷来了。”
　　窦芙气的想骂人。
　　这人还真当自己是爹娘呢！这么一早大的便来找茬，莫不是看她好欺负，还是想来看她和刘正德的笑话？
　　窦芙随意梳洗了一番，便跟着丫鬟去了花厅。
　　晋荣果然慢悠悠的端坐在正堂喝茶。样子颇像是等着儿媳妇敬茶的公公做派。
　　窦芙走过去，直接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大口饮下，看样子是做足了气势想与对方理论来着。
　　可晋荣却没有与她胡搅蛮缠的心思，而是不等她将茶喝完，便开口直言道：“我要进入混沌。”
　　他将手镯递至窦芙面前。
　　没有窦芙和刘正德，眼前这暗藏玄机的混沌手镯显得一文不值。
　　“你想作甚？”窦芙戒备的看着他。早已用惯了混沌的她，不知何时，早已将混沌手镯看做了自己的一部分。所以当晋荣提出这样的要求时，她下意识的发出警备之声。
　　晋荣并不回答她的话，而是直接看向刘正德。
　　窦芙正想阻止，刘正德已经用不知何时藏身于身上的匕首割破了手指。
　　窦芙蹙眉，好似突然想到了什么，可她却来不及阻止。
　　三人一道进入混沌。
　　期间，窦芙一直不语，特别是看到晋荣十分熟悉般在混沌里行走，她顿时想到了之前有几日，手镯是交给刘正德保管的。
　　她周身似瞬间凝结了冷气，令她仿若堕入了冰窖。
　　刘正德感受到了她的变化，回头看去，好似明白了什么似的，正欲将手臂背至身后，却发现自己手腕的衣袖已经被窦芙撸起。
　　他手腕往上三寸处，三道并不老旧的伤疤细细的横在小麦肤色的手腕处。
　　其实看起来并不明显，因为伤口极浅，可倒映在窦芙眼中，却只觉得触目惊心。
　　“你为何瞒着我？”她问。问完了又觉得自己所言多余。
　　“我割的极浅，不疼的。”刘正德不甚在意，可他却清楚的感觉到了窦芙对他的心疼。
　　这一瞬间，窦芙毫不掩饰自己的心疼难过。
　　从来没有人对她这般好过。
　　为她省吃俭用，为她强大自己，甚至愿意伤害自己。
　　窦芙的眼泪不自觉的流淌了下来。
　　她很难过，也不知道该怎么表达自己的心疼，就是想哭。
　　刘正德见她突然这般，当即有些慌了。
　　“嫂......芙娘，你别这样。我真的没事，只是一点小伤口罢了，算不得什么的。我只是想，你是女子，若在身上留下疤痕，必当十分难看。可我不同，我......”
　　“不要说了。”窦芙倏然打断，并扑向对方怀中。
　　突如其来的拥抱，令刘正德顿时僵住了身子。
　　他还未反应过来时，窦芙已经松开了他。
　　脑中似听到“咚咚咚”的铃铛声，紧接着，便听闻一阵什么系统提示。还有眼前一片青山绿水的混沌，倏然朝原本看不清的地方足见扩宽。
　　周围的白雾足见散去，呈现出一片露意盎然，花团锦簇的美景。
　　这一瞬间，原本一个足球场大小的混沌，扩充了其本身的五分之一。
　　窦芙也没想到，她只是拥抱了一下刘正德，加上感动和感激，竟然能令混沌发生如此大的变化。
　　这变化不止窦芙和刘正德看到了，晋荣也看到了。
　　他突然哈哈大笑起来，露出惊喜之色。
　　窦芙和刘正德则心中一紧。虽然晋荣早已知晓了扩充混沌的秘密，但让他亲眼看到，无疑会增加他的贪婪。

第三百五十七章情难自禁
　　“好好好！”晋荣连说三个好字，走过来拍了拍刘正德的肩膀道：“只要你们乖乖听话，我必不会亏待你们。”
　　他所言的不会亏待四字，窦芙和刘正德当时没明白过来，直到刘正德晚上吃罢饭后，感觉全身燥热不止，特别是看到窦芙上榻准备睡觉的动作时，他顿时好像明白了什么。
　　窦芙则还在心里暗骂晋荣那只老狐狸。
　　她想变着法要一张桌子，或是一张被子，可那丫像是看出来了她的意图，如何都不肯同意，并用合约一事堵的她哑口无言。
　　可恶！
　　这样下去，三年可要怎么熬啊！
　　正当她暗自苦恼之时，却发现有一束不同寻常的目光正紧紧的盯着自己，好似饿狼般。
　　她抬首朝门口望去，只见刘正德双目猩红，全身似在微微颤抖般僵在那里。特别是那双望向她的眸子，犹如一条饿狼正紧盯自己的猎物一般。
　　窦芙心头一惊，还以为刘正德是生病了。
　　她起身想要下床查看，却见刘正德猛的退后，声音倏然变的嘶哑，极力阻止道：“别，别过来！”
　　窦芙蹙眉。
　　“正德你......怎么了？”她起身的动作一顿，而后发觉刘正德似在努力隐忍什么，紧接着便朝门口跑去。
　　然而，房门已经被从外面反锁了。
　　“怎么回事？”窦芙跳起身来。此时，她似想到了什么，可又不敢确定。
　　直到她听闻刘正德隐忍暴躁道：“我好像，被下药了。”
　　窦芙一愣，想要靠近对方的脚步顿时僵住。
　　“什么？那变态竟然......”她突然想起对方之前在混沌中所说的话。难怪死变态今日没有问及他们昨夜的事。
　　原来，那厮是打的这个主意。
　　这简直是卑鄙无耻至极！早知如此，之前她便该在合约里添上这一条。
　　可她也没想到晋荣那王八蛋，堂堂王爷身份，竟会做出如此卑鄙无耻之事。
　　眼下......
　　“那，那现在该怎么办？”窦芙此时也有些慌了。
　　晋荣那个变态早有准备，不但将房门锁死了，还只剩下他们二人。难道真要......
　　窦芙当即拒绝的摇头。
　　她越是着急，脑子便越是转不动，只能眼巴巴的看着刘正德。
　　然她不知，自己那无助的眼神，对于刘正德来说如同啃食他的药引，令他在药物的作用下，有些情难自控。
　　他当即收回目光，不敢再去看窦芙，并极力的控制着。哪怕难受的全身颤抖，青筋凸起，也丝毫不肯纵容自己犯恶。
　　窦芙知道他现在必然难受至极，故大为恼怒的跑去踢门。
　　“晋荣，你个王八蛋！快开门，快开门！否则，否则......”
　　“庄小姐还是莫费力气了。只要你们成其好事，主子自然会放你们出来。”门口的暗卫提醒道。
　　窦芙面色微变。
　　刘正德也听到了。
　　两人皆不敢直视对方，同时也在心里暗想，该如何度过此劫。
　　刘正德此刻已经忍耐至极，他蜷缩至一处，额间开始冒汗。
　　窦芙看在眼里颇为心疼，可即便她愿意不顾自身名节，却不敢令刘正德蒙羞。
　　他还有大好的前途，不应该毁在她的手里。若此次妥协，事后晋荣再拿此事要挟他们二人，届时便更受制于对方。
　　她心急如焚，却毫无办法。
　　刘正德亦忍耐到了极限，他无法控制自身的燥热难解，为保持清醒，竟宁愿用脑袋去撞墙。
　　“正德，你这是做什么？”窦芙忙上前阻拦，却在触碰到刘正德那一刹那，反被其扑倒在地。
　　刘正德燥热的气息瞬间喷洒在窦芙颈间。
　　窦芙一惊，下意识的想要阻止，却早已被对方有所预料的紧紧压制住。
　　她只听闻衣裳撕裂的声响，肩头一凉，整颗心也似摊开在了清冷灼热的空气中，令她胆颤。
　　“不可......”
　　她话还未完，便连同呜咽的尾声一道被吞并下去。
　　刘正德在触碰到她那一瞬间，便意志全无。他明知道自己不可以如此，却无法控制自己的想法和动作。
　　身体的燥热已经冲昏了他的头脑，唯有身下的窦芙可以纾解他的难受。
　　他不知道该怎么做，只本能的想要抚摸对方，亲近对方，甚至忍不住的啃咬，好似恨不能将对方揉进心底，吞噬入腹。
　　窦芙被他疯狂的举动折腾呆了，直到她感觉自己被凌空抱起，朝床榻而去，她这才惊觉自己险些沉醉其中。
　　可即便是搂抱着她的，对方也如同贪吃的孩子般，极力汲取她的温热，根本不给她任何反抗的机会。
　　随之，她被轻放在床榻上，而刘正德的欣长身躯也随之附上，将她紧紧压制在身下。
　　热切的吻也随之一点点的落下，似猛烈进攻的野兽，又似无比温存的爱怜。
　　窦芙心中竟对这粗劣的撩拨生起了朦胧的服从。可她心中的另一个声音又在提醒她，不应该如此沉溺下去。
　　她猛的惊醒，发觉自己的衣物已经散尽。
　　她用力捂住最后一层遮羞布，并抵挡住对方的攻势道：“不可以！”
　　刘正德此刻根本听不进去。
　　窦芙越是阻挡，他便越是饥渴难耐。
　　“正德，你清醒些！”窦芙想要用力推开他，却奈何处在弱势。
　　她还想再进行劝阻时，刘正德已经再次附上了她的唇。无奈，她只能狠下心咬了对方一口。
　　刘正德这才像是从梦中惊醒过来一般。
　　他目光涣散，脑子依旧不大清楚。可唇齿间的疼痛和血腥味，却刺激着他停止了下一步的动作。
　　窦芙方才那一口是下了狠劲的，直接咬破了对方的嘴皮。
　　窦芙见他松懈下来，当即裹紧被子退至床角。而那被褪下来的衣裳，已经基本被撕成了碎布条。
　　她想裹着被子逃走，却在下一秒被刘正德一把抓住。
　　她心中一惊，以为刘正德还未清醒，却听刘正德声音沙哑道：“我......”
　　窦芙见他十分难受的模样，心再次提了起来。

第三百五十八章 卑鄙无耻
　　“怎么了？你......”
　　刘正德摇了摇昏痛的脑袋，面色逐渐煞白起来。心知窦芙担忧，只得费力解释道：“我，没事了。”
　　窦芙听闻，像是想到了什么，心中的大石终于落了下来。
　　药效过了，说明他们躲过了此劫。
　　她低首再去看对方时，却见刘正德突然一头栽倒在地，还磕破了脑袋。
　　晋荣听闻消息赶来时，窦芙正在忙着在给刘正德上药。
　　屋内一片狼藉，窦芙是向府里的丫鬟要了一身衣衫来穿的。
　　“怎么回事？”晋荣蹙眉。
　　窦芙包扎的手指一顿，转身便朝对方狠狠扇了一个巴掌。
　　“啪！”
　　这一幕发生的太快，连身后的两名护卫都未还得及阻止。
　　“放肆！”护卫抽出佩剑指向窦芙，却在距离对方眉间之处停了下来。没有晋荣的命令，他们不敢擅自做主。
　　晋荣则是被打懵了。在这个世界上，敢他的人不多，女人更是没有，而窦芙却刚好是第一个。
　　他一刹那间没反应过来，直到口齿内尝到一股血腥味，以及脸上传来微微发麻肿痛后，这才攥紧了手指，眼神变得狠厉起来。
　　“你敢打本王？”他扯动嘴唇，语气微凉。
　　“有何不敢？”窦芙此刻恼怒至极，哪怕是天王老子站在她面前，她都照扇不误。
　　“来人！”晋荣语气骤冷。
　　身后的两名护卫当即上前，恨不能立即将窦芙拖出去喂狗。竟然敢当面打他们的主子，简直是活的不耐烦了！
　　窦芙愤怒至极，脸上并无惧色，只狠厉道：“没想到你是如此卑鄙无耻之人！既然你硬要逼人太甚，那我们便鱼死网破好了！”说着，她直接朝那名拿剑的护卫走了上去。
　　晋荣蹙眉，出手极快的推开了护卫，并一把抓住了窦芙的手腕，将手镯还给了她。
　　窦芙恼怒不已，根本不想再要对方的东西。若不是这手镯，她和刘正德也不至于被困至此，连名声也毁于一旦。
　　当初，没有这手镯她也许会受穷受饿，却顶多辛苦些，但日子至少平静。而眼下，晋荣为利用她和刘正德，竟做出如此卑劣之事。
　　她实属不能忍了。
　　念此，她直接拔出手镯，欲意亲手毁去。
　　晋荣再次阻止，窦芙却不管不顾的撒起了泼。
　　晋荣堂堂一王爷，那里见过这等架势，当即蹙眉，脸色更冷。
　　“你也不要他的命了吗？”
　　窦芙一震。一瞬间如同泄了气的皮球，撒泼的动作停了下来，面色却未好转。
　　晋荣见她不语，心底纵然有气，却也想先弄清楚事情经过再做处理。
　　“你敢说本王卑鄙无耻？莫不是觉得本王对你们太过优待了？”
　　晋荣自认从未这般好耐心过。若不是为了让对方心甘情愿的助他扩充混沌，他早就……
　　“是你失信再先，骂你卑鄙无耻怎么了？”窦芙冷哼，丝毫不惧对方的威胁。
　　“本王何时失信？若你今日不给本王一个交代，那便休怪本王无情！”晋荣一脸冷峻，语气更是冷傲至极。
　　窦芙却直视对方，眼神更冷。
　　“你不要告诉我，你连自己做了什么都不知道？”
　　晋荣确实不知，可见窦芙一脸难以启齿的模样，再加上这满室的狼藉，他好似猜到了什么。
　　这时，身旁的一名护卫上前解释了一切。
　　“主子，是单护法私自做主，给刘公子下了药。”
　　晋荣蹙眉，冷喝一声：“放肆！”
　　身边的几名护卫当即跪倒在地，磕头赔罪。
　　这时，那名叫单护法的男子主动上前认罪道：“主子，一切都是小的自作主张。小的只是想帮您早日完成大......”
　　“闭嘴！本王的计划，何时需要你来插手？”晋荣说罢！抬腿一脚踢翻了男子，并冷冷的命令道：“从今日起，搁去单护法一职，送去阎罗殿鞭责一百。”
　　单护法闻言，当即求饶。

第三百五十九章情有可原
　　“主子恕罪，小的再也不敢了，求主子宽恕。小的还要为您效劳，求主子饶了小的这一次，小的再也不敢了！主子......”
　　晋荣并未因对方的认错而动容。他看了旁边的护卫一眼，当即有人将那名单护法拉了下去，丝毫不留情面。
　　窦芙神色微变，可心底的气却未因此彻底消除。
　　“如此处置，你可满意？”晋荣问她。
　　窦芙想说不满，却听晋荣似猜到她的心思般，继续道：“阎罗殿的一百鞭，即便要不了命，也八成废了。”
　　他的意思是，让窦芙适可而止，莫要太不知好歹。毕竟他为此事自废一名得意手下，已是表明了自己的诚意。
　　窦芙却反驳。
　　“我怎么知道，到底谁才是真正的始作俑者？”
　　晋荣再次蹙眉，看向窦芙的眸光微眯，带着几分危险的警告之声。
　　“你以为，本王会用手下顶罪？”
　　“这是你自己说的。”
　　晋荣微恼，向前一步逼近窦芙。
　　“你，你想做什么？”对方的目光太过危险，窦芙下意识的后退。
　　“本王若想要对付你们，有千万种法子，根本不屑用如此卑劣的手段。既然你觉得此事就是本王做的，那便如你所愿好了！”
　　窦芙正想问他是什么意思，便见晋荣拂袖而去。
　　她想上前阻拦，却被门口的护卫一把推搡在地，紧接着，房门被“啪”的一声关上，再次从外反锁了。
　　可恶！
　　窦芙恼怒不已。而后，她又后悔起来，早知这人如此狠厉，她便不该一时气盛，彻底的惹恼了他。
　　好在，这里有疗伤的药物。
　　她心中泄气，却也不忘先帮刘正德将伤口包扎好。
　　待到刘正德醒来时，已是晚夕。原本窦芙还害怕他伤口发炎，会出现发烧等状况，幸好伤口不大没什么事。
　　可想到昨晚上的事，窦芙又不由的尴尬。
　　刘正德虽然磕破了脑袋，可记忆却并没有丢失，故也忆得起昨晚上所发生的一切。
　　与前两次不同，这次的事，他们险些便成了......
　　他面色微红，不敢多想下去。可即便尴尬，也不得不面对眼前的窦芙。
　　“昨夜的事......”
　　“你被下药了，情有可原，我不会放在心上的。”窦芙急急打断道。她的面颊也似染上了红霞，变的羞艳欲滴起来。
　　刘正德瞧着微愣。而后收回目光，呆呆颔首道：“哦！”
　　话虽如此，可他心里还是有些难以掌控的情绪在心间微微涌动。好似原本平静的湖面，被骤然丢下一枚石子，泛起的涟漪在一圈一圈的荡开，令思绪无法遏制。
　　他知道自己不该多想，可脑中的旖旎仿佛不受自己控制般，丝丝缠绕。
　　窦芙见他沉默，以为他还在担心昨夜的事以后会再次发生，故解释道：“你不必太过担忧。晋荣那个人虽然变态，但此次的事，好像不是他亲口下的命令。”
　　“我知道。”
　　“啊？”
　　窦芙一脸疑惑。正想询问他如何得知，便听刘正德便解释。
　　“晋王爷行事虽有些非常手段，却还不至于用如此卑劣，否则我们也不会如眼下这般轻松。”
　　“你很了解他？”窦芙问。
　　在她看来，晋荣简直混蛋至极。即便此次的事不是他做的，可逼迫她和刘正德成婚却是板上钉钉的事。
　　况且，他们现在还被对方关起来了。
　　窦芙承认自己之前所言的那些话有些过分，或许误会了对方，但也是因为担忧刘正德，恼怒之下才口不择言。
　　若换位思考一下，对方堂堂王爷身份，却被她一个农妇掌掴，的确有点......过分？
　　窦芙越想越觉着不对劲。怎么明明是对方的错，想来想去却变成自己过分了？
　　刘正德看出来她的懊恼，宽慰道：“此事不好概论对错，既然没有酿成大错，便算是吃一堑长一智，就此作罢吧！”
　　窦芙却有些难为情。
　　“可我得罪了他，我们现在被关禁闭了，也不知......”
　　“放心吧！他很快便会放我们出去。只是我们这般抵抗，恐怕不但不起作用，还会自伤其身。不若......”
　　“你有什么好主意？”窦芙问。
　　这段时日，她想了很久，可始终没个好主意。
　　“倒也不是什么好主意。”刘正德望了一眼门口，朝窦芙示意，而后压低声音道：“我们想要不受胁迫，需得先打听对方的虚实，才能以静制动。”
　　窦芙像是明白了什么，高兴道：“你是说，先抓住对方的把柄，才好制衡对方？”
　　刘正德颔首。
　　“芙娘，你真聪明。”他忍不住夸赞。
　　窦芙却身姿微震。
　　其实她挺傻的，她一直都知道，否则也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去得罪晋荣。换做是旁人，也许她和刘正德早就被害死了。
　　而且，当初若没有晋荣给她的手镯混沌，这么多年来，她不可能过的如此轻松，就算不饿死，也肯定累的像老妈子一样，连喘气的功夫都没有。
　　之前她还一直嫌弃晋荣咄咄逼人，也一直用蛮狠撒泼的法子得罪对方，却从未想过用折中之法。
　　眼下听刘正德提起，她才终于顿悟过来。
　　与狐狸相斗，应该用智取，而并非明斗。况且，他们根本不是晋荣的对手。
　　“那你说接下来我们该怎么办？”窦芙问。她不去刻意否认对方对她的夸赞，否则更加难堪。
　　刘正德却觉得她是真的聪明。
　　他所见过的女子，没有人像窦芙这般一点就通，也没有人像她这般为了维护亲人不顾一切。她善良勇敢，虽然偶尔做事冲动，却待人真诚，令人暖心。
　　这样已经很好了。
　　“等待。”他道。
　　窦芙疑惑的看向他。
　　“你是说，先让他对我们放下戒备之后？”
　　刘正德颔首，朝她投去一个赞赏的目光。
　　“不错。所以在此之前，我们不能再惹怒他了，甚至要学会顺从他的心意。”
　　“你是说......不行！”窦芙当即拒绝。
　　刘正德却忍不住笑了。

第三百六十章只能智取
　　“芙娘，你想什么呢？”他现在唤芙娘二字好似十分的轻松习惯，反而是窦芙有些别扭般，不知如何答应。
　　刘正德接着道：“我的意思是，先麻痹敌人。”
　　“此话怎讲？”窦芙又有点懵了，她觉得自己的脑子还是不够用。
　　“你有没有想过，晋王爷如此看重此物，却并非用于生财，到底是想用作什么？”他问。
　　窦芙用自己不怎么灵光的脑子细想了会，摇头道：“他想用来做什么我猜不到。但是，以他的地位，应该既不用求财，也不用求权，可往往只有这两者才是人生的最高追求。若他不是为了求财，那么便只有求......”
　　窦芙下意识的捂住嘴巴，而后惊恐道：“你是说，晋荣他有谋反......之心？”
　　刘正德镇定的颔首，目光却变得肃冷起来。
　　“我猜测是这样的，否则我实在想不透他为何如此重视此物。”
　　“可，可这混沌只能用来种种花养养草，囤积物资，其余......囤积物资，你是说......”窦芙再次吸入一口冷气。
　　刘正德却表示赞同她想法的颔首。
　　“你猜的不错。若非是用作囤积物资，扩充混沌，他为何这般急着逼迫我们二人成婚？”
　　窦芙明白了。
　　这一刻，许多问题都似乎迎刃而解了。可得知的结果并非有利，甚至还有可能招来杀生之祸。
　　念此，她突然担忧道：“那，我们若是将此事促成，事后他会不会杀人灭口？”
　　“自然！”刘正德语气肯定。“自古以来，上位者为争夺王位，不惜手足相残，血刃相见，卸磨杀驴的行径更是数不胜数。”
　　窦芙听闻一阵心惊。
　　她终于知道刘正德为何想冒险去抓对方的把柄了。
　　“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先假装顺从，表示愿意相助他行谋逆之事。待取得证据后，再寻机会揭发，并一举制服，从而彻底脱身？”
　　刘正德赞赏的看了她一眼。
　　“不错。我们眼下势单力薄，反抗不过是徒劳无功，还不如蛰伏下来，再寻机会一举攻破。”
　　窦芙也觉得这主意不错。
　　“你说的对。以卵击石无异于自己找死，不管他有什么目的，我们都只能智取，不可强攻。”
　　“聪明！”刘正德再次夸赞。
　　窦芙却有些不好意思了。“还是你比较聪明。之前我实在太冲动了，以后我改。”
　　刘正德见她认真，又不免失笑道：“其实也不必刻意去改，否则太过明显，反而惹人生疑。晋王爷并不傻，我们太过小心翼翼，只会令他更加戒备。”
　　窦芙颔首。“你说的对。若他真此意，我们更应该表现的呆笨些，如此才能让他放心。可扩充混沌的法子......”
　　刘正德对此也颇为为难，可要想实行他们自己的计划，便不得不......
　　“我......”两人异口同声。
　　“你先说。”两人再次一起出声。
　　无奈，窦芙先厚着脸皮表示道：“还是我来说吧！既然混沌的扩充办法是结合我们的……不如，我们在他们面前表现的像寻常夫妻一样，以此来麻痹对方？”
　　刘正德也正是此意，只是他实在不好意思开口，故向窦芙解释了这许多，才敢意有所指。现在窦芙先厚着脸皮提出来了，他自然是同意的。
　　二人打定主意后，这几日倒是老老实实的呆在房间里。
　　晋荣有意给他们一点儿小惩罚，故特意吩咐不必送食物和水进去。而窦芙手中有手镯混沌，他根本就不用担心饿死他们。
　　眼看明日便是刘正德前去上课的日子，晋荣也得过且过，不再追究上次的事。但对于窦芙的态度，他也表现出了十分的冷漠和厌恶。
　　窦芙也不在意，反正她也刚好不想看到晋荣。而且，若换做是她被人打了脸，她也无法再心平气和的面对。
　　晋荣并不约束她出门，所以自刘正德前去孟夫子家里上课后，她便没事了出门去逛逛。
　　当然，哪怕只是出门游玩，晋荣也会派人跟着她的。目的不单单是为了防止她逃跑，也是怕她遇到危险。
　　窦芙便当是防她逃跑的。起初，她也十分的不喜被人跟着，可后来发现那些暗卫并不妨碍她做任何事，便也就渐渐释怀了。
　　她身上有银子，走到那儿都能吃香。为行走方便，她每次出门都特意换了一身男装。
　　日子倒也过的轻快。
　　一场绵连已久的薄雨过后，天空碧蓝无云。天气也逐渐升温，虫儿在枝头不知疲倦的鸣叫，令人心中升起了几分急躁。
　　窦芙在府中一连憋了好几日，眼看天好不容易放晴了，却又闷热起来，心情自然不好。
　　主要是因为天气炎热，夏季的衣衫布料轻薄，她的女儿身难以遮掩。稍穿的厚实些，她又受不住炎热。可她还是想出去透透气，故只得想办法遮掩自身，将束胸的锦缎又缠紧了些，这才从房内换了一身衣衫走出来。
　　晋荣虽不限制她的出行，可为了不引人注意，她每次都会从后门偷溜出去。
　　刘府的后门靠近与晋王府一墙之隔的小门。
　　窦芙走时不巧，刚好碰到已有月余不见的晋荣。
　　她刚想躲开，却听晋荣淡淡命令道：“站住！去将刘夫人请来。”他看似有些着急，否则也不会亲自前来，而且身边并未跟随护卫。
　　窦芙偶然听闻刘夫人这个称号，还没怎么反应过来，故下意识的听从命令，想要回转去请，而后才顿住脚步细想。
　　她又不是下人，为何要听他的命令？
　　不对！刘夫人，是指她吗？
　　她有些懵的愣在那里。
　　晋荣却不耐烦的蹙眉。
　　“你聋了不成？”
　　窦芙回首看他，面带恼怒。
　　“你骂谁聋了？说吧！你找我有什么事？”她也一脸不耐烦的样子。
　　晋荣闻言，这才发觉他所认为的小厮，竟是窦芙所装扮而成的。
　　窦芙装扮的像模像样，除了身板偏小以外，到是个十分俊俏的小厮模样，故连晋荣也一时之间险些蒙骗过去。

第三百六十一章他的秘密
　　“好好的，你打扮成这个样子作甚？”他蹙眉。
　　“你管我打扮成什么样子？”窦芙不屑机会他。
　　晋荣一噎。他也觉得自己多管闲事了，故有些冷淡道：“本王有事，你随我来。”
　　窦芙本不想听他指挥，可想到自己和刘正德的计划，便没有反驳的跟了上去。
　　晋荣略感诧异。
　　“本王还以为，你会拒绝呢！”他冷笑。
　　窦芙却警惕的解释。“我只是怕你去找正德的麻烦罢了！”
　　她这话合情合理。若她不肯答应，晋荣确实会如此威胁，故收起了疑惑，颔首道：“你知道就好，走吧！”
　　“我们要去哪？”窦芙问。
　　晋荣却没有要回答她的意思。
　　他带着窦芙从侧门进入王府后，便将一条黑布条丢给窦芙。
　　“蒙上。”他道。语气不容置喙。
　　窦芙蹙眉，不知道对方想做什么。故有些迟疑道：“我蒙着眼睛如何走路？”
　　晋荣懒得理会她。见她磨磨蹭蹭，索性上前用之前丢给窦芙的那根黑布条亲自替她蒙紧眼睛。
　　“哎呀！疼疼疼，你轻点。”窦芙大声的反抗。
　　晋荣手指一顿，而后直接拉起窦芙往前走。
　　这个世界，除了刘正德，窦芙还从未被其他男子这般拉过手，当即想要拒绝。可晋荣手劲很大，根本不容她挣脱半分。
　　“男女授受不亲，你......”
　　“闭嘴！”晋荣语气肃冷的打断她，攥紧窦芙的手指微紧，气势不容拒绝。
　　窦芙再次吃瘪。
　　她也不知跟着转对方转了多久。起初，她还想根据步伐记住自己所走的地形，而后绕的久了，她便混乱了，也索性不去记了。
　　小说中那些女主过目不忘的本事，她连边边都沾不上。
　　念此，她一阵泄气。
　　这时，晋荣停了下来。而后，他们像是上了一辆马车。
　　窦芙便忍不住再次问道：“我们到底是要去哪？”
　　晋荣依旧没有回复她，只冷着脸交代车夫快些赶路。
　　窦芙有些急了。她知道晋荣不喜太吵，既然对方不理会她，那她就一直问，直到对方不耐烦才甘心。
　　果然，不一会儿晋荣便忍受不住她的聒噪，出言制止道：“若再多说一句，本王便将你的嘴巴也堵上。”
　　窦芙：“......”
　　她也不知过了多久，直到马车越来越颠簸，脑袋被摇晃的昏昏欲睡，才终于停止了下来。
　　她想问是否到了时，又被晋荣拉上了一匹马。
　　正确的来说，是被晋荣狠狠的甩上了马背后，行径有点像被土匪抢劫押回营寨的俘虏。
　　她还来不及反抗，耳边只听闻猎猎作响的风声。
　　马奔跑的很快，虽不比马车颠簸，但却按压的她胸口难受。
　　窦芙原本混沌的脑子被清风渐渐吹醒了些。她知道晋荣不会回答她的问题，也索性不问了。
　　可她这般被押着，实在难受极了，只得反抗道：“我能不能坐着？这样我要被颠簸死了。”
　　“你会骑马？”晋荣终于大发慈悲的回了她一句。
　　窦芙摇头。
　　“不会！但我想坐着。”她道。
　　晋荣就觉得她太过挑剔。可见窦芙十分难受的样子，还是动了一丝恻隐之心。只见他单手一提，在窦芙惊恐的叫声中，将对方轻而易举的放置在马背上坐好。
　　“你疯了！”窦芙惊恐大骂。
　　她以为对方就算同意给她换个姿势，也会先停下来，哪知他竟然丝毫不惧失手，一边骑马，一边将她换了个位置。
　　这次晋荣依旧不予理会她。
　　约莫半个时辰后，他终于勒紧缰绳停了下来。
　　窦芙的一颗心刚放下来，便在下一秒被对方提起来随意的丢在了地上。
　　尼玛！
　　窦芙忍不住爆粗。她揉了揉自己被摔痛的臀部，恼意已经到达了顶点。
　　这时，晋荣对她道：“可以解开了。”说罢！人已经走在了前头。
　　窦芙咬咬牙，将捂痛眼睛的黑布条扯了下来。慢慢睁开眼睛，她发现此时的天已经逐渐暗沉。
　　他们差不多辗转了两个时辰。
　　眼前是一片树木蓊郁的丛林，四周看起来阴森诡异，偶尔还有乌鸦飞过头顶，发出嘎嘎的叫声，甚是骇人。
　　难怪晋荣不怕扔下她，她会逃跑了。
　　“喂！你带我来这个鬼......”窦芙话还未完，便发觉眼前原本一片蓊郁的树林中间，骤然变得的光亮。
　　其实是树林中间的树都被砍光了，并出现一条极大的洞口甬道。
　　晋荣似乎并不怕她看到自己的秘密基地。而是直接领着朝甬道而去。
　　“这是......”
　　“你和刘正德所猜不错，我确实是想利用你的混沌来囤积物资。”他语气轻慢，丝毫不觉自己道出了什么大秘密。
　　窦芙则惊愕的微愣。
　　她没想到，自己和刘正德做了一个多月的戏，结果晋荣早就全都猜到了，甚至还知道他们已经猜到了他的秘密。
　　这份过人的机敏，实在令人咋舌。
　　“你......”
　　“你放心吧！本王说到做到，绝不会伤害你们。但如果你们自己不要命了，妄想反抗本王，便休怪本王翻脸无情！”而后，他又道：“最近的戏演的不错，不知混沌的变化如何？”
　　窦芙心间一颤。
　　这一刻，她本能的觉得，自己和刘正德永远都玩不过对方。而晋荣也给出了他的建议。玩玩可以，但若玩过火了，就是不要命了。
　　窦芙的面色有些扭曲。她觉得自己快哭了，因为她没有过人的智慧，完全斗不过眼前这只老狐狸，还不如撒泼来的痛快。
　　窦芙便不语了。而进入甬道之后，眼前的一切，几乎令她咋舌的不知如何言语，更没心思说话了。
　　“你，你想......”看着眼前一座如同兵工厂般，井然有序的生产洞窟，她已经不知该用什么语言来形容她心底的惊愕了。
　　“我要你打开混沌的大门。”他语气冷傲，像是在命令自己的手下。
　　“我不知道怎么打开。”窦芙道。
　　她说的是实话，要让这么多人进去，并将物资也全部装进去，除非抽干她全部的血液。

第三百六十二章落入狼窝
　　“我知道。”晋荣道。
　　窦芙不解。
　　晋荣却难得好耐心的解释：“只要你和刘正德结合......”
　　“不！”窦芙直接反对。
　　“你难道不听听我的条件吗？”晋荣扬眉，语气轻佻，好似也一点也不害怕窦芙会拒绝。
　　“不管什么条件，我都不会答应。晋荣，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原则和底线。你可以逼迫我做出一些让步，但若一定要触及底线，我将誓死不从！”她面色冷峻，神色在这一刻清明无比。
　　她与刘正德是叔嫂关系，眼下的处境已经令他们万分难堪，若一定要突破最后一道防线，就是让他们无法立足于人世。
　　她可以无所谓，却不得不考虑刘正德。
　　这点，她无法做到退让。
　　“这个世上，没有人可以坚持所谓的原则和底线。若是我用刘正德的命逼你交换，你又会如何选择？难道为了所谓的清白，你宁愿与本王鱼死网破，弃刘正德的性命于不顾吗？”他突然笑问。
　　窦芙手指一紧。
　　若要在清白和刘正德之间选择，她确实宁愿......
　　“晋荣，你如此卑劣！”她咬牙切齿。
　　晋荣蹙眉。
　　“怎么，你觉得自己行谋逆之事光明正大吗？还是觉得自己逼迫良家女子很有荣光？”窦芙继续刺激对方。
　　晋荣面色暗沉。许久之后，才冷冷开口道：“卑劣向来是皇家所惯用的伎俩，你不必感到吃惊。当初，当今的皇帝若不是踩着其他兄弟的尸骨而上，又怎会成就他今日的丰功伟业！”
　　他丝毫不觉羞耻的在窦芙面前承认了自己的卑劣行径。
　　窦芙却笑道：“所以，你便要效仿前人？为了你自己私欲，便要牺牲旁人吗？”
　　晋荣不答，眼风冷冷的扫过窦芙，沉声道：“你不过是我手里的一枚棋子，现在你知道了我的计划，便更不可能脱离。好好考虑一番吧！是加入本王的阵营，还是与本王作对？”
　　而后，他又笑道：“你好像没有拒绝的权利。”
　　“若我拒绝，你会杀了我吗？”她问。
　　晋荣摇头。“不会。”
　　“为何？”
　　“你还有利用价值。或许，我应该找刘正德说出今日这番话比较合适。”他有几分哀叹。
　　窦芙当即蹙眉。
　　“你不要乱来，此事容我考虑考虑。”
　　晋荣知道她眼下最在乎的人，掩饰已然没有必要。
　　“不急。别忘了，我们还有三年之约，在此之前，你可以先试着与刘正德培养感情。”
　　窦芙眉头更蹙。
　　“你不要瞎......”
　　“你们如此在乎对方，说是无情，还真让人难以相信。”晋荣并不是一个八卦的人，今日却说了很多事不关己的话。
　　这些话在他看来不过是无心之提，可听在窦芙耳中，却莫名的心虚。
　　她和刘正德之间的关系，的确是越来越乱，就好似一团杂乱的毛线，难以理清，也难以诉清。
　　即便她心里不肯承认，可晋荣的这些话却深深的烙在她的心上，脑中如何也挥之不去。
　　莫非，她对刘正德真的动了不该有的心思？
　　窦芙当即摇头。
　　不会的。
　　她怎么会对......
　　窦芙发觉，她越是否认，便越是难以理清。故想要刻意逃避般，看向对方道：“你急着带我来，却又说给我们三年时间不必着急，这又是什么意思？”
　　“你很聪明。”他这般夸赞。
　　这是除了刘正德以外的第二个人夸她。可窦芙却不觉得自己被夸了，而是觉得自己落入了对方的圈套中。
　　晋荣太过狡猾机敏，令她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压力。她甚至猜不到他的意图和计划。
　　窦芙第一次为自己的智商感到捉急。
　　“我能将你的夸赞当做讽刺吗？”窦芙语气生冷，而后叹道：“算了，落入狼窝，算我倒霉。你说吧！”
　　晋荣见她不愿多言，便也懒得绕圈子，直言道：“本王想带你来见一个人。”
　　“一个人？”窦芙疑惑。她在京都可不认识几个人，难道是......
　　她面色微变，眸光渐冷。
　　晋荣见她像是误会了什么，也不着急解释，而是直接领着窦芙下到兵工厂的底层。
　　这一整座山的内部都被全部掏空，而重新塞进去的各种兵刃铁矿，则如同山体的肺腑般，井然有序的排列工作着。
　　矿洞一共分为三层。每层高约三四丈，底层用来堆放大量的原生铁矿，第二层则是用来炼制铁器兵刃，第三层是成品，以及训练有素的暗卫，士兵。
　　他们并不需要从梯台步行。门口不远处有一台类似升降机的手工机器，上面搭建着一块平台，四周有扶手保护，人站在上面，可以直接乘坐升降机下到最底层。
　　这有点像是直达的电梯。
　　窦芙正疑惑，大周已经如此发达，会制作这种机器了？便听晋荣淡淡道：“你对此物十分熟悉？”
　　窦芙感觉他是在试探自己，故摇头否认道：“不熟悉，我从未见过此物。”
　　“也许你会有比此物更加便捷的东西。”他突然这样道。
　　窦芙不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可这些话却令她莫名心虚。
　　晋荣若想造反，她确实有很多便捷的法子助其更为顺畅，可她压根就没想表露出来。
　　可晋荣的一番话，倒像是很了解她似的。
　　这是怎么回事？
　　她从未对任何说起过她的过去，就连本事也未展露分毫。可晋荣他......
　　“到了。”晋荣的话，打断了窦芙的思绪。
　　窦芙这次老实的跟在对方身后，行至一间暗室门口，晋荣这才停住脚步。
　　门口站着的暗卫当即打开室门。
　　窦芙见对方如此慎重的关押一个人，实在不像是对付一个手无寸铁的小姑娘行径，又不由的感到疑惑起来。不过很快，心中的疑惑便被解开了。
　　她没想到，晋荣带她来看的人，竟然是穆子玲。
　　“芙娘，你好啊！”穆子陵主动朝她打招呼道。
　　他面色和善，对于窦芙的态度，就像是许久没见面的老朋友一般。

第三百六十三章没事就好
　　窦芙面色微暗。
　　穆子陵自从纳了窦凤之后，便再也没有出现过在她面前。
　　她本以为，他们此生都不会再见，即便再见，也不会有任何交集。可眼下......
　　“你这是什么意思？”她看向晋荣，直接无视了穆子陵的示好。
　　“你们老朋友见面，难道不必叙旧吗？”晋荣随意的坐在一旁的石凳上，表情淡淡。
　　“谁与你说我和他是老朋友了？”窦芙微怒。晋荣囚禁的人既然不是窦花，她心中的火气又压下了些，故只是语气不善。
　　晋荣并不回答，只是冷眼看向身后的穆子陵。
　　穆子陵当即拱手赔罪。
　　“王爷，在下之前与芙娘子闹了些误会，所以......”
　　窦芙不想再听二人说下去，她直接看向晋荣道：“若是你要我见的人是他，那我看到了，现在可以走了吧？”
　　他莫不是想用穆子陵的命再次威胁她？
　　这也太高看穆子陵了，因为她根本就不在乎穆子陵的命。
　　然门口的暗卫却将她拦了下来。
　　“没有主子命令，不得离开！”暗卫语气生冷，像一具没有灵魂的僵尸。
　　窦芙只得再次看向晋荣。
　　“穆公子现在是本王的幕僚。本王听说，你们认识了很久。本王还听说，他可以代替刘正德与你重新缔结契约。”
　　“胡说！”窦芙当即反驳。
　　晋荣却依旧是不紧不慢的看戏姿态。
　　这时，一旁的穆子陵说话了。
　　“芙娘，王爷所寻觅的空间混沌，并非每个人都能缔结契约的。你难道就没想过，为何你可以吗？”
　　窦芙不想与他说话，故直接忽略对方道：“你的意思，是想废去正德？”
　　她看向眼前的晋荣，语气冷傲。
　　晋荣回眸看她。
　　“这不是正如你所愿吗？”
　　“我......”
　　“若他能代替刘正德，你所担心的事也就迎刃而解了，这不是很好吗？本王对于无用的人，向来法外开恩，这你完全可以放心。”
　　窦芙却不相信他。
　　晋荣行的是谋逆之事，而非小打小闹，就算穆子陵能代替刘正德，却不代表他会放过刘正德。
　　毕竟，他的秘密已经被刘正德猜到了。
　　这个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更何况是活人的嘴。
　　“我不相信你。”窦芙直言。继而道：“更不相信他。”她意有所指的看向穆子陵。
　　穆子陵刚想解释，便被晋荣抬手制止了。
　　“既然如此，此事便暂且作罢吧！”他一脸宽容，好似对此事并不怎么上心。
　　穆子陵却急了。
　　“王爷......”
　　晋荣没有听他辩解，而是直接朝室外而去。
　　窦芙紧跟其后。
　　穆子陵却拦住窦芙道：“芙娘，我有话与你说。”
　　“可是我没有话对你说。”窦芙面色肃冷。
　　她没想到，穆子陵竟然也来了京都，更没想到，他会勾搭上晋荣这只老狐狸。
　　“不管你是打的什么主意，我都不会再相信你。”她冷冷说罢，便立即拂袖而去了。
　　晋荣已经站在了升降机上。
　　窦芙睨了他一眼。“这是他帮你做的吧！”
　　晋荣颔首，承认道：“不错。”
　　“与虎谋皮，你倒是真敢信他。”窦芙冷哼。她虽然不知道穆子陵的目的，但对方不傻，不可能莫名想要投靠眼前这个看起来并无权势的傻帽王爷。
　　“你的意思是，让本王信你？”
　　窦芙当即摇头。
　　“不不不！我更不可靠，我只想安生，难保不会出卖你。”她直言道。
　　晋荣却笑了。
　　“你笑什么？”窦芙觉得他笑起来令人心中发憷。
　　晋荣却再次沉默不语，一脸装逼高冷的神情。
　　窦芙当即有种想要抓狂的心态。
　　晋荣不搭理她，她也懒得搭理对方。虽然她有许多的问题想要问他，比如穆子陵是如何结交上他的等等，可瞧着晋荣一脸高傲的模样，她顿时没了心情。
　　是以，她这一路上都在想，穆子陵前来京都的目的。
　　晋荣见她如此蠢萌的样子，不由解答道：“穆子陵日前拜入了张太师的门下。”
　　窦芙恍然大悟。
　　“原来他也想参加科考？”
　　“你认为他没有这个本事？”
　　窦芙毫不犹豫的颔首认同。
　　当初，她与穆子陵是同一缩大学毕业，对方的考核成绩还没有她好呢！而且穆子陵别的本事没有，就靠自身的那点儿花花肠子倒腾。
　　她对穆子陵此次的出现方式感到些许担忧起来。
　　晋荣见她蹙眉，心知自己达到了预料中的目的，便也就不再多言。可临走前还是不忘提醒窦芙道：“你好好考虑一番。若你和刘正德不能令我满意，那么我会考虑穆子陵的建议。”
　　“什么建议？”窦芙警惕问。
　　“替换契约。”
　　......
　　窦芙的心顿时提了起来。
　　晋荣的话回荡在她脑中，加上穆子陵的出现，令她警惕的嗅到一丝埋藏危险的气息。
　　她努力说服自己冷静下来，故连自己怎么回去的都没发觉，直到她看见刘正德急切关心的眼神，以及猝不及防的温暖怀抱所包围。
　　“你......”
　　“芙娘，你没事实在是太好了。”刘正德一脸劫后余生的错觉，看在窦芙眼中既有些疑惑，也有些感动。
　　“我没事。你怎么了？”窦芙不明白他为何这般担忧，而后听到街上的更夫锣声，这才反应过来。
　　从林中回来，已是三更天。
　　没有人告诉刘正德她去了哪？刘正德回来后，又去街上找了几圈，就差将整个京都城翻遍，直到此时看到窦芙安全无虞的回来，他才总算是放下心来。
　　这般患得患失的心思，连他自己也不懂自己是怎么了。
　　窦芙得知了前因后果，正想埋怨晋荣，却发现他人已经不知何时离开了。
　　“芙娘，你没事就好，我还以为你......”
　　“我没事，就在出门在外，也有人保护我，你不必忧心。只是......”
　　“只是什么？”
　　窦芙便将她今日看到穆子陵的事，以及晋荣已经猜到了他们计划的事全部说了出来。

第三百六十四章无意招惹
　　他们眼下共处一室，有什么话可以慢慢说。
　　“正德，你觉得穆子陵此行到底是为了权势，还是另有目的？”窦芙征求意见的问。
　　她将自己之前和穆子陵的纠缠半真半假的大致说了一遍。之所谓会怀疑穆子陵另有目的，并非是她自恋，而是因穆子陵之前一直想挽回她，从而寻找穿越回现代的缺口。
　　这个怀疑她没有说明，因为不知该如何向刘正德解释清楚，也怕刘正德根本就不相信她。因为这样的事若换做是她，她也难以相信。
　　刘正德不语沉思。
　　他很高兴窦芙能将她与穆子陵之间的事毫无保留的告知他，却也误会窦芙眉宇间的苦恼，是害怕穆子陵的再次纠缠。
　　他心想，若窦芙有意对方也就罢了！但既然是无意，那穆子陵的纠缠便属可恶行径了。
　　不管穆子陵的目标是什么，他绝不容许窦芙再出任何意外。
　　念此，他神色更为冷峻道：“我对此人并不熟识，只怕无法判断。可既然你认为他藏有目的，那便是有敌友之分了。”
　　“不！他知道我不会与他携手，所以他定然会选择以敌制胜的法子。”窦芙肯定道。说完，她又不由的泄气。
　　“哎！老狐狸还没解决完，又来了只小狐狸，如今我们算是四面楚歌了。也不知，小妹和楠妹他们是否安全？”
　　说到刘楠，窦芙猛然想起，她是今年三月成的婚事。本还说好了要尽量赶回去参加她的婚事，结果倒是她和刘正德先成婚了。
　　若她知道消息，也不知她会不会像窦蓉那般怨她憎她？
　　“你放心。晋王爷既然有心利用我们为他所用，便必然会保护好我们的家人，否则他知道自己掌控不了我们的。”刘正德宽慰道。
　　窦芙心想也是。
　　两人这么一聊，窗外已经渐明。
　　刘正德早上要去孟夫子府中习书，索性起身来准备梳洗。
　　窦芙也睡不着了。她想来想去发现自己只适合混吃等死，直到丫鬟准备好了早膳进房间来唤她。
　　窦芙不想动。
　　她现在头都大了。可耐不住丫头们的软磨硬泡，只好爬起身来。
　　经过小花园时，她隐约听到有丫鬟婆子们在谈论什么迎客楼。
　　这京都也有迎客楼吗？
　　她心中疑惑，询问了带路的丫鬟两句。
　　小丫头是刚进府不久的新人，穷苦人家不爱打听那些酒楼饭庄的事，故摇头表示不知。
　　窦芙泄了气，左右无事，便打算用了早饭，跑去街上溜溜，就当是消食了。
　　京都城内好吃的，好喝的，好玩的虽多不胜数，可窦芙这段时日闲来无聊，天天的在街上溜达，早已差不多玩腻味了。
　　她只是不想被束缚在府中，加上听到那几个丫鬟婆子的话，让她生起了好奇心，所以才情愿出来走走。
　　正当她百无寂寥的在街上瞎逛时，突然见不远处人潮涌动，传来一阵吵闹声。
　　回头望去，只见街上涌动的人流都齐齐朝一个方向奔涌而去。
　　窦芙好奇，拦住一个路人询问：“他们都去作甚？竟这般着急？”
　　“公子有所不知，前面刚开了一家酒楼，以药膳闻名。今日听说又推出了新的药膳菜肴，而且免费发放给大家品尝。”
　　窦芙明白了。
　　她没想到，这个时代也会用免费品尝菜肴的方式来招揽客人，更令她稀奇的是药膳。
　　按理来说，药膳是根据个人的体质病症来进行调理，将适量的药物加在温补的汤菜中进行炖煮，从而使那些难以下咽的药物令人容易接受。
　　可这酒楼为了招揽生意，竟然胡乱给人发放药膳，这不是害人害己吗？
　　窦芙虽不爱多管闲事，可她实在无聊，便想去凑凑热闹，顺便一探究竟。
　　“公子，你要不要也去看看？你若不去，别挡着我啊！”路人有几分不耐了的道。
　　“去去去。”窦芙说罢！放开了那人，也跟着人流朝那酒楼而去。
　　一整条街道顿时人满为患，酒楼也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围堵起来。
　　窦芙去的晚，只能远远观望。
　　她看了一眼酒楼正前方的牌匾，只见上面用烫金大字临摹着迎客楼三个大字。
　　窦芙顿感熟悉。
　　“这是江安县那个迎客楼吗？”
　　窦芙想起年前王富贵与她告别，说是打算来京都发展。眼下想想，说不定是一家也说不定。
　　而且，她记得自己好像有那么一回在王富贵面前提起过药膳二字。只是她没想到，对方还真开始做了。
　　念此，她更加确信了这酒楼就是王富贵所开。
　　这时，人群再次涌动，纷纷朝迎客楼门口张望惊叹。
　　“这迎客楼的东家可真大方，这么多人，得散尽多少碗药膳啊！”
　　“可不是。我听说这迎客楼的药膳味道极好，东家不但财大气粗，为人还乐善好施，是个极好的打交道的大善人呢！”
　　“难怪这迎客楼才不过短短月余，便在京都酒楼之中拔得头筹。果然是名至实归啊！”
　　......
　　众人皆都对迎客楼赞不绝口，这令窦芙更加好奇起来。
　　终于，在众人的期盼中，迎客楼的老板从大堂内走了出来。
　　果然是王富贵。
　　窦芙远远望去，周围的人潮涌动，看不大真实，却能从对方的身姿上判断，就是王富贵没错了。
　　她心想，王富贵还真是天生做生意的好手，不管走到哪儿都能吃的开。原本她还想凑凑热闹，可既然是老熟人了，这热闹也就没必要了。
　　她实在不想再去招惹对方。虽然她对此地人生地不熟，多个老朋友，也好过于无聊。
　　她一边在街上瞎逛，一边将思绪拉回了穆子陵的身上。不知为何，她总感觉对方不怀好意，故一直不能放心。
　　想的多了，她便觉得有点儿饿，索性找一处沿街的小摊坐下来歇脚，顺便吃点儿东西。
　　“老伯，给我煮一碗汤面。”她招呼着，继续想之前的问题。
　　这时，有人在她的桌前停了下来。
　　这种沿街的小摊，一共也摆不了几张桌子，有人拼桌也属正常，窦芙没有留意。

第三百六十五章故意挑衅
　　一直到老伯将汤面端上来，顺便询问她对面的人想吃什么？
　　“和这位小娘子一样，一碗汤面。”对面的人道。
　　窦芙蹙眉，并不是因为对方叫了和她一样的面，而是听着对方的声音甚是熟悉。
　　她抬首望去，果然见坐在她对面的人竟是王富贵。
　　她当即没了吃面的心情。
　　“你......”
　　“这里的面看起来味道不错，难怪芙娘子行至迎客楼又回转来到这里。”王富贵淡淡道。
　　他语气里似有责怪的意思，可喜悦也丝毫不佳掩饰。能在这么大的京都城内碰到窦芙，自是心情不错。
　　他本还以为，自己与窦芙再也不会相见，却不料他们缘分匪浅。
　　这令王富贵刚死的心，又沸腾了起来。
　　“你还没吃面，怎知这里好吃。”窦芙有些无语。反正是被盯上了，她索性淡定拿起筷子开始吃面。
　　王富贵闻言，不由笑道：“芙娘子这般直接拆穿，未免也太不给王某面子了。”
　　这时，摊贩已经将他的面端了过来。
　　王富贵见她心情不愉，变也就不再多言，自顾拿了筷子大口吃起面来。
　　味道的确是不错。
　　“你来该不会是找我叙旧的吧？”窦芙终于忍不住问。
　　她觉得自己与对方的关系，还没有好到这一步。
　　“有何不可？王某与你也算是老交情了吧！芙娘子这般，也太过见外了。”王富贵一直都觉得窦芙很是无情，眼下更是证实了。
　　“我成婚了。”窦芙不冷不热的道。
　　她这是在告诉王富贵，莫要再做无谓的挣扎。
　　“这么快？”王富贵面色惊讶，心中颇感无奈和失望。他本以为，有缘千里来相会，却不想......
　　“嗯。”窦芙颔首，不愿多言。
　　“恕在下冒昧，不知......”
　　“芙娘。”
　　王富贵话还未完，便被突然到来的另一人给打断了。
　　他抬首望去，见对方有些面熟，而后想了起来，此人就是窦芙原来的夫家小叔刘正德。
　　刘正德身边也跟着一人。是一名女子，约莫十二三岁，脸上还有些婴儿肥，故显得脸盘圆润，倒是十分娇俏可爱的模样。再瞧少女穿衣打扮，是十分的精致文雅的做派，一看便知是名门闺秀。
　　小丫头很是亲昵的样子，一直紧挨在刘正德的身边，瞧见刘正德朝人打招呼，她也毫不胆怯。
　　只是听闻‘芙娘’二字时，她面色闪过一丝稍纵即逝的尴尬。而当她顺着刘正德的目光看向窦芙时，更是一脸呆愣，像是见到了许久未见的熟人一般，故呆愣着错愕不已。
　　窦芙被她瞧的颇有些不自在起来。
　　她蹙眉，不知刘正德什么时候身边竟藏了这么个水灵灵的小人儿。
　　这时，少女已经回过了神来，但目光依旧有些惊诧的盯着窦芙看，好似是想从窦芙身上看出什么端倪来一般。
　　窦芙也深感奇怪，同样也觉得对方颇感熟悉，好似上辈子认识一般，可她又一时半会的想不起是在哪里见过。
　　“原来，你就是德哥哥刚迎娶过门的娘子？嗯，看着是比德哥哥大些岁数，不过芙姐姐长得好看，皮肤也好，一点也不像是农家女子。”少女主动向窦芙打招呼道。
　　她这看似热络的打招呼方式，实则句句像是在明里暗里的针对人。先是说窦芙年纪大，而又夸赞窦芙皮肤好，不像是乡下的粗鄙农妇。
　　听起来就像是在说，你虽然长得还勉强，可却是个粗鄙不堪的农妇，而且还年极大，实在配不上刘正德这样的。
　　可她看起来稚嫩，即便说话不对味儿，也让人生不起恼怒的心思来，否则反而显得自己小心眼。
　　“这是我老师孟夫子的长孙女，孟箐箐。”刘正德主动向窦芙介绍。而一旁的王富贵，他是认识的，故不必介绍。
　　只是窦芙为何会和王富贵在这大街上一起吃面，倒是令他有些好奇。
　　当然，这样的话，他自是不好当着旁人的面直接问起。况且，他与窦芙的婚事，他们自己心里都清楚。
　　若是以前的身份，或许窦芙应该对他解释一番。可现在......即便窦芙约了旁人，他也没有权利过问吧！
　　念此，他心绪有些波动，却又不好在外人面前袒露，故面色显得有些难看。
　　旁人不懂，只当他是在生窦芙的气，竟敢背着夫君在外幽会其他男子，而且还是光天化日之下。
　　窦芙还未言语，那名叫孟箐箐的少女再次向窦芙打招呼道：“嫂嫂安好，我叫孟箐箐，也算是德哥哥的同窗。你可以和德哥哥一样，唤我箐箐。”
　　孟箐箐这一顿强势猛如虎的介绍，令窦芙有点儿蒙圈。
　　她不难看出，孟箐箐这是故意在她面前挑衅。而她并未得罪对方，这挑衅的由头便很明显了。
　　只是她没想到，刘正德这课还没上几日，倒是将老夫子的孙女给迷的七荤八素。
　　她下意识的抬首看了刘正德一眼。心想，以刘正德的相貌才俊，有情窦初开的小女子痴迷他也不奇怪。
　　只是对方既然知道他成婚了。那么孟夫子必然也是知道的，难道孟夫子不介意？除非孟夫子还不知晓。
　　也对，眼前的少女看起来不过十二三岁，大户人家的闺女宝贝，没那么早说亲的。
　　倘若对方对刘正德真有意思，三年后，也差不多了。只是不知刘正德是何意思？
　　对方有家世有地位，对于刘正德来说，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况且，他们现在受制于人，行的又是大逆不道的谋逆之事。
　　三年后，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事。
　　若刘正德能找到靠山，将来也许还能躲过一劫。
　　窦芙越想，越觉得此事妥当。只是不知为何，原本应该高兴的事，她却越想越觉得难受起来，心中仿佛空落落的缺失了一块。
　　“你好。”窦芙努力维持面部的微笑，心思却有些飘远。
　　孟箐箐见她这般，还以为窦芙是胆小，在她这个大小姐的前面抹不开面子，故在心里渐渐地否定了之前的猜想。

第三百六十六章男女有别
　　同时也越发觉得对方配不上刘正德，神色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讽刺。
　　“嫂嫂经常出来游玩吗？怎会在这种街边吃东西？这位是......”她意有所指的看向一旁还在蒙圈的王富贵。
　　王富贵穿着得体，气质虽算不得华贵，却也是一副风流倜傥的公子模样。
　　这几年，他为了追求窦芙，时常注意个人保养，故只让人觉得他性格沉稳，丝毫看不出来他已有三十岁了。
　　孟箐箐起初以为对方是窦芙的什么亲戚，可后来见窦芙面色尴尬，而刘正德的面色亦发生了变化，当即猜测对方的关系不同一般，故刻意提起。
　　窦芙的面色果然发生了变化。
　　她一时难以启齿，竟不知道该如何向刘正德介绍王富贵。说她只是偶遇对方，刘正德会相信吗？或许，他根本就不在意？
　　果然，刘正德见她不语，便替窦芙回孟箐箐道：“我认识王东家，我们是同乡。”
　　孟箐箐没想到，王富贵与他们只是这样的关系。而且听刘正德的称呼，对方竟然是商贾的身份。
　　窦芙身为刘正德的妻子，却暗地里与同乡的商贾之户来往，还在这人来人往的大街上。这不是摆明了不给刘正德面子吗？
　　孟箐箐顿时觉得，自己想要挤兑窦芙轻而易举。
　　她脸上从新扬起了笑容，直达眼底，整个人也轻松愉快起来。
　　唯有一点，令她心里不是特别的畅快。
　　窦芙的长相。
　　她总觉得自己像是遇到了老熟人一般，可瞧对方的言行举止，又不太像，故有些不确定的安抚自己放下心来。
　　“原来都是相熟的人。倒是箐箐不懂规矩，打扰你们。”她一脸愧疚的模样，可窦芙却看不出来她哪里抱歉。
　　原本，窦芙还挺支持他们这一对，可孟箐箐的行径实在不讨人喜。当然，也可能是，只是不讨她欢喜罢了！
　　王富贵回神后，倒也显得大方得体。
　　他起身，放下碗筷朝刘正德打招呼道：“刘会员瞧着长大了不少，没想到竟这么快成婚了。”
　　他用长辈的口吻对刘正德说话，令窦芙觉得他又在占她便宜。
　　刘正德不语。
　　他面色微沉，难得不顾风度的转身走了。
　　孟箐箐见此，也顾不得向窦芙打招呼，便立即跟了上去。
　　看起来，倒好像她才是和刘正德是一对。
　　窦芙心中莫名的涌起一股怒气。可仔细想想，又好似没有必要，况且王富贵还在。
　　她的面还没有吃完。
　　这家的面劲道好，分量也特别足。
　　窦芙这段时间吃遍了京都大大小小的酒楼菜馆，连小吃摊也不放过，也就觉得这家的面最符合她的口味了。
　　于是，她坐下来继续开吃。
　　王富贵见此，像看怪物一般的看她，亦有些忍俊不禁。
　　“你还吃得下去？”他问。
　　“为何吃不下去？这面劲道十足，一时半会糊不了。”
　　她不假思索的回答，而后才反应过来，对方问的是什么意思。可她没有解释的欲望，也没有必要向对方解释，故继续埋头吃面。
　　王富贵以前便觉得窦芙情商缺失，现在更是深以为然，否则哪个女子能够像她这般平静的面对夫君带着旁的女子离开？
　　说到夫君二字，他又想起了方才的那些对话，从而惊叹道：“你说你嫁人了，该不会就是......”
　　“嗯。”窦芙吃着面，模糊不清的承认道。
　　王富贵却听的很清楚。
　　他原本是不爱八卦的，可窦芙的行径有点匪夷所思。于是他也跟着坐了下来，继续吃面。
　　他很想知道，为什么短短三四个月不见，窦芙和刘正德的关系，便由叔嫂发展成了夫妻关系。
　　窦芙知道他很疑惑，却并没有想要解释的欲望。故直接打断对方的试探道：“你不用问了，我不会告诉你的。”
　　王富贵闻言一噎，似有些无奈道：“你怎么知道我想问你什么？”
　　“无非就是我和刘正德成婚的事。”
　　王富贵再次一噎。
　　窦芙确实不想提起此事，也不能说。
　　他若再问，便显得不识趣了。而王富贵向来识趣，他最懂得察言观色了。
　　此时窦芙看似云淡风轻，可心里估计想要火山喷发了，他若不识趣，那就是自找没趣。
　　他还想着能继续跟窦芙拉近关系，故不再惹怒窦芙。
　　刘正德走后，窦芙的心情却是不大美丽了。
　　她沉默将面吃完，便起身决定结账回去。
　　王富贵抢先一步结了账。
　　窦芙也照样不理他。以往在江安县，对方没少占她便宜，一碗面钱算不得什么。她并不会往心里去，更不会为了几文钱，在大街上与对方推推嚷嚷。
　　“喂，你等等我。你住在哪里，我送你吧！”
　　王富贵发现自己抢着结账的功夫，窦芙已经开溜，于是忙追上去相送。
　　“不必了！男女有别。”她冷冷拒绝。
　　王富贵却笑了。
　　“你笑什么？”窦芙现在有点搞不懂对方了。
　　若是以前，王富贵缠她也就罢了。现在既然知道她已经再为人妇，为何还这般没脸没皮的粘着她？
　　她可不相信自己的魅力足够令身边的所有男人神魂颠倒。
　　“没什么。只是突然发现，你越来越特别了。”
　　窦芙便冷了脸。
　　他这话像是在调戏她。
　　“你别误会。我所言真心实意，并非是有意取笑戏弄你。真的！”王富贵作势要发誓来表明真心。
　　窦芙无所谓道：“随便你吧！不过，你不要再跟着我了，让人瞧见了多有不便。”
　　她今日急着出门，忘了换上男装，否则也不能遇到这些糟心事。念此，她更加不耐，看向王富贵的眼神也变得冷漠凌厉起来。
　　“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了。”她临走前补充道。
　　“为何？”王富贵挡住她的去路。
　　“我不是说了吗？我现在是有夫之妇，不方便与你来往。”她耐着性子解释。
　　“哦！那若不是，你会不会......”
　　“不会！”窦芙回答的决绝，有些心累的道：“王东家，此事我已经与你说清楚了很多次。这世间的女子千千万，你为何非要吊死在一棵树上呢？”

第三百六十七章无故发怒
　　她说罢！并不给对方解释的机会，便直接绕过街巷离开了。
　　王富贵站在原地，有些喃喃自语道：“我若是知道自己为何这般迷恋，也就不会孑然一身至今了。”
　　爱情其实苦果。只有两厢情愿的时候才能品味出甘甜，可这世上，两厢情愿的又能有多少呢？
　　王富贵无力摇头，直到窦芙的身影彻底消失在眼前，他才收回目光，似在思索般站定良久。
　　窦芙回去时，刘正德也已经回府了。
　　她平常很少问起刘正德的行踪，因为刘正德一向早出早归，除了呆在孟府听课，便是回到府中书房看书。
　　“公子去了书房，夫人是要去找......”
　　“晚上我想吃绿豆粥，直接送去我房里便是。”窦芙打断丫鬟的猜测，回房里去了。
　　那丫鬟不知发生了什么，只觉得窦芙生气了，故不敢多问，生怕触了主子的霉头。
　　晋荣调教的人，不管是暗卫，还是丫鬟婆子，个个懂得察言观色，揣度主子的心思。
　　窦芙的心情便更不好了。就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生的哪门子闷气。可她这回就是想要发火，越是想要压制，便越是令她狂躁难安。
　　晚夕，一名丫鬟自作主张，给她要的绿豆粥旁边配了几样小菜。因为知道窦芙爱吃辣，还特意配了一盘火红的辣酱。
　　哪知窦芙当时就火山爆发了，直接气的粥也不喝了，让人都端了下去。
　　她原本就不喜身边有人伺候，奈何晋荣那厮强制而行。
　　念到此处，她又是一肚子窝火。
　　丫鬟们第一次见她发怒，吓得纷纷躲避。
　　刘正德一个人从花厅用膳回房，听到小丫鬟们在偷偷议论窦芙发怒的事，心思不由微沉。
　　他在想，窦芙发怒的原因。
　　自那次情药事件后，晋荣虽保证不再用下作的方式逼迫窦芙和刘正德，但他们的房间依旧照旧，这也是避免引起旁人的注意。
　　刘正德开门进去时，窦芙好不容易平复了心情，正在收拾被自己打碎的碗盏，没成想，刚收拾了两块碎片，便割伤了手指。
　　刘正德见此，当即上前一把丢掉她手中的碎瓷，拉过她的手指放在口中吸吮。
　　“你......”窦芙想要收回手，却根本犟不过对方。直到指尖的血丝渐渐止住，刘正德才放开了她，顺便扯下衣角的一块碎布替她包扎好。
　　“怎么这般不小心？这些小事，唤丫鬟们来收拾便是。”他语气中略带责怪之意。
　　窦芙便莫名感到一阵委屈。解释道：“一点小伤罢了！我又不是什么大小姐，这种事以往也是我自己来做的。”
　　刘正德闻言，心中莫名一紧。
　　窦芙这话，分明是在怨怼今日白天的事。
　　莫非，是孟箐箐的那些话刺激到了她？而她之所以这般生气，无疑是因为在乎......
　　刘正德念此，心情莫名的好了起来。本来，他也在为今日看到窦芙和王富贵的事生了一小点儿闷气。但现在那点儿闷气，却因窦芙的一句话瞬间消失无影了。
　　他面色稍霁。
　　“我来吧！”说着，自己伸手去收拾那些了碎瓷。然而，还未收拾完，他手指也被割出了一道血痕。
　　窦芙蹙眉，下意识的将他手拉过去，学着刘正德方才帮她止血的方法。
　　刘正德身姿微震，气氛仿佛一瞬间凝固起来。
　　窦芙也发现他们之间的气氛，好似瞬间变的旖旎起来，令她尴尬的有些无所适从。
　　两人的面色皆有些火燎火烫。
　　刘正德收回手指，语气微顿道：“没，没什么事，一点而小伤罢了！”
　　窦芙便不再正色看他。沉默些许，她自己先上了床榻躺下。
　　刘正德也不收拾了，对窦芙道了句：“我再去看会儿书。”
　　窦芙没有回答，继续装睡，可心中翻涌的情绪却令她如何也睡不着。
　　她今日好像生气了，而且生的有些莫名其妙。特别是面对刘正德时，既生气，又委屈。可当她看到刘正德受伤时，那些委屈又好似统统消失了，就只顾着关心对方有没有受伤。
　　她知道，这些是她不该对刘正德所产生的情绪，可她好像越来越控制不住自己的心了。
　　这可不是个好兆头。一旦她对刘正德产生了真正意义上的感情，晋荣和那些势力便更不会轻易的放过她们。
　　窦芙很清楚这一点，所以她忍不住的想要逃避。
　　哪怕逃避越发显露她自己的真心。
　　这一刻，窦芙终于开始正视起自己的感情来。
　　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她想不起来了。
　　曾经，她怀疑过自己对刘正德的感情是因为手镯混沌的拉近关系。可今日发生的事，突然令她担忧起来。
　　不管是对王富贵的坦言，还是对孟箐箐的羡慕，以及对刘正德的逃避，都时刻提醒着她，她陷进去了。
　　或许，现在还为时过早，她还可以补救。
　　窗外，琼月湛湛。刘府无需守夜，故使得暗夜越发谧静无声。
　　刘正德此刻也正站在书房的窗前，也正对着冷月正视自己的内心。
　　他也始终在逃避自己对窦芙的感情，可今日的事似乎让他想到了一些事情，也突然想要对面起自己的感情来。
　　他对窦芙的感情，他心里清楚，也承认有那么一些私心，可他不知道对方是如何想的。
　　万一只是他一厢情愿，岂不是难堪......
　　这一刻，他很想亲自去问窦芙的想法，可他又有些怯步。
　　万一窦芙对他无意，而他却这般肖想自己的嫂嫂，日后恐无颜再见对方，也对不起阿哥和阿娘......
　　刘正德想了很多。想的越多，他便越是顾虑，可他又不甘心继续沉默，故想前去对窦芙解释清楚今日的事。
　　不管窦芙对他有意无意，但至少不能让她误会他对别人有意。
　　打定了这个主意，刘正德当即出了书房。
　　他知道窦芙还没睡。若是睡了，便明日一早说清楚，也好过拖拖拉拉心生罅隙。
　　他脚步轻快，直至行至门口，才略微迟钝下来。
　　他有些紧张。

第三百六十八章管的挺宽
　　哪怕是每次面对科考，他也没有如今这般忐忑。犹豫一向不是他的个性，可这次他却忍不住犹豫起来。
　　芙娘，她会明白他的解释吗？还是会误会他对她......
　　若是误会也好，他也就不必这般忐忐忑忑，一直藏掖着不放心了。
　　今日的王富贵令他生起了紧迫感。不同于穆子陵，窦芙可以坦然的与他谈论起，甚至会计划着怎么去防备对方。而对于王富贵，窦芙更多的是闭口不谈。
　　表面上看起来是毫不在意，可也有可能是......
　　念此，刘正德下定了决心。
　　他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窦芙确实还没睡着。
　　她有个习惯，睡觉前不能多想，一旦多想，便会错过自己的睡眠期，然后一整夜都别想睡好。
　　刘正德进来时，她是知道的，可想到自己方才所想的那些，她又下意识的装睡起来。
　　刘正德见她移动了一下位置，便知道她还没有睡着。
　　他犹豫着合衣躺下，而后深呼吸了几口气，才缓缓开口道：“芙娘，你睡了吗？”
　　窦芙沉默了些许，直到她被对方盯的有点儿装不下去了，这才为难道：“没有。”
　　刘正德本以为她不愿搭理自己，现在听她答应了自己，语气顿时轻松了些。
　　“我，我也睡不着。我们好好说说话行吗？”
　　窦芙犹豫着颔首。她实在不习惯侧着睡，索性坐起身来。
　　“嗯，你有什么话想对我说？”
　　刘正德被她突然居高临下的看着，脸上顿时发热。好在屋内的光线昏暗，他索性也坐了起来，将面色淹没在阴影里，思考着该怎么开头。
　　“也不是什么大事。今日在街上......”
　　“你是想问，我和王富贵的事吗？”窦芙主动提起。
　　刘正德颔首。他确实很想知道，窦芙对王富贵的想法。
　　“我和他只是在街上偶遇。”窦芙并未过多解释，因为她对王富贵毫无想法，甚至丝毫提不起兴趣来说。但她不想刘正德误会，故再此解释道：“我和他连朋友都算不上，不会有过多交涉的。”
　　刘正德先是蹙眉，而后微愣，最后忍不住抿唇笑了。
　　他没想到窦芙会特意向他解释，所以也当即急着解释自己和孟箐箐的事。
　　孟箐箐的事解释起来有点长，可他还是尽量说的仔细，并表示自己与孟箐箐绝无旁的关系，只是将对方当做小师妹看待罢了！
　　窦芙见他这般急着解释清楚，心中原本荡存的一点儿气，顿时消散的无影无踪。
　　“你们夫子只收了你一个学生吗？”她问。
　　刘正德摇头。
　　“老师的学生的很多，可对我却是比较看重的。”
　　窦芙便明白了所谓的关门弟子和外门弟子的区别了。
　　她又问：“既然孟府的学堂还有其他学子，那孟小姐为何不问其他人，却偏偏喜欢问你呢？”
　　刘正德一噎，有些许闪躲的解释：“兴许是老师比较看重我，所以小师妹才......”
　　“可我瞧着，那位孟姑娘是喜欢你才......”
　　“芙娘！”刘正德倏然加重语调。“师妹她……还小，不懂事的。”
　　窦芙却道：“正德，孟姑娘出生名门，其实你......”
　　“我要睡了。”他再次打断，而后不再多言一句。
　　他原本还挺欢喜的心情，也瞬间因窦芙那两句没有说完的话而跌落谷底。
　　他原本是想趁着今日，向窦芙坦明自己的心意，可眼下看来，对方并不需要。
　　刘正德像是突然受到了猛烈打击。
　　……
　　这几日，窦芙很少再见到刘正德早归。就连夜里，他也是呆在书房许久，直到半夜才悄悄回房休息。
　　偶尔，也有不归的时候。
　　书房里有书桌。而自上次的那件事过后，晋荣便不再强迫此事，也算是给他们二人一些自由空间。
　　窦芙知道自己上次的那些话惹恼了刘正德，可她并未想过要解释。因为那些话，都是她当日想了一个晚上的结果。
　　她一个普通农妇，与刘正德的身份相比，实在有些高攀了。若刘正德要往仕途上走，她这个毫无背景来历的粗鄙农妇，无疑是配不上他的。
　　虽说以她的思想，不应该如此封建，可她却不能不顾及刘正德以后的前途。
　　念此，她心中的愧疚减轻了不少。每日该干什么，还是干什么。
　　直到晋荣坐不住了来找她算账。
　　这日风和日丽，窦芙正舒服的躺在院中贵妃椅上懒懒的晒太阳。谁知昏昏欲睡之际，却被一抹阴影所覆盖住了。
　　“你们俩闹脾气打算闹到什么时候？”晋荣冷冷的问她。
　　窦芙疑惑问：“什么闹脾气？”
　　“本王没有心情与你装蒜。”他态度冷傲，对窦芙已然没有什么耐心了。
　　窦芙见他来者不善，只好认怂道：“知道了。你倒是管的挺宽。”她小声嚅嗫。
　　晋荣不屑的睨她。“别忘了我们之间的约定，否则，我可不确定自己会做出什么卑劣的事来。”
　　他说完这句话，便冷哼离开了，可语气中的警告之意，却不言而喻。
　　窦芙倒是差点忘了这回事了。
　　她现在有点苦恼，顿时没了晒太阳的心思。于是起身回了内室，有些懊恼的在想，接下来该怎么和刘正德和解。
　　她是知道些刘正德的心思的。否则那日也不会急着说出那些话来搪塞对方，眼下晋荣催的紧，她若继续与刘正德冷战下去，只怕晋荣要坐不住了。
　　可若与刘正德和好，万一他们两泥足深陷，将更加难以挽回。
　　这该如何是好？
　　窦芙正苦恼之际，下人前来通禀，说是孟小姐求见。
　　她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是哪个孟小姐，直到听下人提醒说是孟夫子府上的长孙女，她这才反应过来，就是爱慕刘正德的那名大小姐。
　　她来做什么？而且就算是来，不也应该去找刘正德吗？
　　话虽如此，窦芙还是立即就去见客了。
　　期间，下人一直不留痕迹的往她身上探索。
　　窦芙感官敏锐，便问那小丫鬟。“你一直看我作甚？”

第三百六十九章求之不得
　　小丫头吓得当即跪了下来，急忙解释道：“回夫人，婢子只是看那孟小姐打扮的端庄得体，再看夫人......”
　　窦芙就明白了。
　　她在打扮的事儿上面，一向不怎么讲究。即便听说是去见客，也不说好好打扮打扮，换身衣裳，瞧着实在不够体面。再低首瞧了一眼自己全身上下，衣着普通，唯一有价值的便是发髻上的一根普通银钗，瞧着实在素雅的过分。
　　虽说素雅挺配窦芙的，令她看起来显得越发素净娇小，墨发则衬托着整张小脸越发白皙红润，很是娇俏纯净的模样。但堂堂一夫人，却略显得穷酸了些。
　　窦芙倒是毫不在意，可未免在外人面前失了身份。
　　“没事。我又不是那些显赫的世族夫人，打扮的那么精贵作甚。”窦芙依旧不慎在意。而等到她往孟箐箐面前一站时，才发觉那小丫鬟说的有理。
　　比起眼前金枝玉叶般的孟箐箐，她的出现就像是一桌子满汉全席中，突然冒出来的清淡萝卜，而且还寡然无味。
　　“嫂嫂，您不会怪箐箐不请自来吧？”孟箐箐主动与窦芙打招呼道。
　　她语气亲昵，对窦芙十分热络熟识的模样。
　　窦芙不大适应的住。她一向不喜自来熟的人，就如眼前的孟箐箐。
　　也不知是因为刘正德的缘故，还是因为她本生就不喜对方，总之，窦芙的脸色有些惨淡。
　　孟箐箐看在眼里却甚是得意，她只当窦芙是在她面前自卑了。
　　“你是来找正德的吗？”窦芙挤出一个淡淡的笑意。
　　“不不不，箐箐是来找嫂嫂您的。”她刻意用小辈的语气与窦芙说话，从而显得自己年轻，而窦芙已不在她这个辈分了。
　　窦芙其实不太在意对方的说辞，故耐着性子问道：“找我？找我作甚？”
　　她一脸疑惑的样子，很是单纯，比孟箐箐还要显得无知纯净。
　　“嫂嫂，我听德哥哥说，你这几日心情不佳，所以我特意向夫子请了假，想过来陪你玩玩。您应该不会嫌箐箐烦吧？”她目光明媚。
　　年纪小就是好，哪怕是耍什么坏心思，也让人看不出什么端倪来。
　　窦芙突然就想捉弄捉弄眼前的小丫头，让她知道自己并不是好欺负的。否则，今后怕是没有安宁日子过了。
　　她虽然无聊，却不喜欢折腾。
　　念此，她笑了起来。只是这次的笑意多了一丝真诚在里面，捉弄人的真诚。
　　“怎么会，正好我一个人呆在这宅子里头无趣。只是......”
　　“只是什么？”孟箐箐问。
　　“只是我乃一介农妇，说话行事粗鄙的很，就怕孟小姐瞧了嫌弃。”窦芙如实道。
　　“怎会。嫂嫂看起来和蔼可亲，箐箐从小没有父母，祖父又对箐箐严苛，如今嫂嫂愿意真心待箐箐，箐箐高兴还来不及呢！又哪敢嫌弃。”
　　“当真。既然孟小姐将民妇看做父母一般亲切，那不如......民妇斗胆，愿意认下孟小姐为干女儿，不知孟小姐意下如何？”她厚脸皮的笑道。
　　孟箐箐闻言，却面色微僵。
　　她还从未见过有人第二次见面，便要主动让人认自己为干女儿的。而且，她也不看看自己什么身份？而她又是什么身份？
　　孟箐箐听闻窦芙比刘正德大，为了扎窦芙心窝子，所以才一口一个您，一口一个和蔼。哪知窦芙竟如此的不要脸。
　　若她认她为干女儿，那刘正德岂不是成了她的干爹？
　　这关系......
　　孟箐箐就差没一口气噎过去。
　　她面色发僵，对于窦芙的提议很是无语和恼怒，却又不好当面说出来，只得假笑道：“嫂嫂误会了。箐箐的意思是，箐箐是家中长女，自小没有姐姐和哥哥的疼爱，所以一看到嫂嫂和德哥哥便倍感亲切......”
　　“哦！原来你是这个意思啊！”窦芙一脸恍然大悟的样子。而后故作尴尬道：“呵呵，你看我。民妇粗鄙，又闹笑话了。”
　　孟箐箐不知她是故意，还是真的脑子不好，才会说出这般贻笑大方的话来。
　　如果真是表面上的这般，倒也好对付了。但若......
　　“呵呵，既然孟小姐不嫌弃民妇粗鄙，那民妇便却之不恭，认下你这个妹妹了如何？”窦芙一脸惊喜道。
　　孟箐箐心里自然是嫌弃的。可她不好直言，而她今日的目的又是为了拉拢窦芙，只得皮笑肉不笑的应承下来。
　　“这自然是最好了，箐箐求之不得。只是......”她欲言又止。
　　“只是什么？”窦芙一脸无知的问。
　　“只是，就怕德哥哥知晓，觉得箐箐鲁莽，不懂礼数。”她道。
　　窦芙便笑了起来。
　　“我当是什么为难的事呢！没事，此事我去同你德哥哥说清楚便是了。他一向善解人意，定当不会为了这点儿小事怪罪你的。”
　　“是吗？那我就放心了。”
　　孟箐箐大喜，心中却在鄙夷对方愚蠢，或许也不是愚蠢，而是贪心和厚脸皮，竟然好意思一口答应下来，认她这个堂堂孟府的大小姐为妹妹，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身份。
　　孟箐箐原本还对窦芙多有防患和忌讳，眼下见对方这般蠢笨，终于露出一丝鄙夷不屑的眼神来。同时也在心里否定了某件事，更为刘正德感到不快。
　　她想不通刘正德为何会娶像窦芙这般粗鄙蠢笨的农家女子为妻？
　　她听倒是听人提起过，好像是这位庄小姐原是一名农户地主的女儿，而刘正德初来乍到，曾巧合之下救过这庄小姐一命。而后，刘正德便成了上门女婿一般，直接迎娶了庄芙为妻。就连眼下这座宅子，据说也是后来庄家为了保存刘正德的颜面，才特意改为了刘府的。
　　外人说起来，皆指刘正德贪图庄家的财势，才迎娶的庄小姐。可孟箐箐却认为，一定是眼前的女子不知廉耻，硬缠着刘正德才得了刘夫人的身份。
　　她不相信刘正德是贪图钱财之人。唯一的解释便是窦芙不知廉耻了。

第三百七十章如此热情
　　“那箐箐便在此唤你一声芙姐姐了。”孟箐箐掩饰住自己内心的鄙夷道。
　　她眸光明媚，看起来十分爽朗，丝毫不像是满腹恶毒言语之人。
　　窦芙毫不客气的答应下来。
　　“哎！那我也不与你见外，以后便直接唤你箐箐了如何？”
　　孟箐箐自然是道好。两人又站着聊了好一会儿，直到身旁的丫鬟提醒，窦芙才想起什么来，当即请人泡茶，将孟箐箐请至堂前坐下。
　　“你看我，一高兴便什么都忘了。妹妹不会怪姐姐失礼吧！”窦芙笑问。
　　“怎会，姐姐太过热情，反要叫箐箐不好意思了。”孟箐箐晒笑。即便心中不满，也不会当即表现出来。
　　两人又寒暄了一会儿，直至晌午时分，孟箐箐才一脸依依不舍的离去。
　　窦芙也不虚留，依旧一副不懂人情世故，粗鄙妇人的行径。
　　孟箐箐却并不恼怒，反而在心底偷笑起来。
　　若刘正德的妻子是个精明百倍的人，她反而难以插足，可像窦芙这样愚笨的，她反而放心些。
　　只是，一想到窦芙今日的那些愚笨行径，孟箐箐心头便不由恶寒，连一个字也不想与窦芙多言。
　　念此，她又颇为心疼起刘正德来。纵然刘正德长得俊逸儒雅，满腹经纶，却娶了这么个粗鄙不堪的农女为妻，想必他心里更加难以忍受吧！
　　孟箐箐觉得，若自己想要插足，首先得从刘府下手。
　　那庄芙看起来挺傻的，下人也不精明，她要想安插眼线，甚至可以不用计谋，直接收买人心便成。
　　她越想越是觉得自己刘夫人的位置唾手可得，只要自己过了祖父那一关，刘正德那里根本不必担心。
　　孟箐箐对于自己的美貌才华很有信心。
　　窦芙应付了半天，这会子只觉得嘴角酸痛，面部僵硬，故累瘫了一般，毫无形象的斜躺在椅子上，并招呼厨房备菜。
　　这时，去而复返的晋荣突然出现在她面前，并嫌弃般的睨了她一眼，姿态高傲。
　　“你还没走吗？”窦芙惊讶，直接忽视对方眼中的鄙夷，姿势不变。
　　晋荣冷冷的扫视了她一眼。
　　“你以为本王如此清闲？”
　　窦芙：“......”
　　至少她是觉得他挺闲的，否则也不会一天往她家跑两次了。
　　晋荣瞧出了她的腹诽，冷言道：“你对那个孟小姐如此热情，莫不是在打什么主意？”
　　“冤枉。”窦芙面不改色的喊冤道：“人家那是什么身份，她送上门来，非要认我这个姐姐，我总不好拒绝吧！万一得罪了人，凭我一个小小农妇的身份，还不得任人捏瘪搓圆。”
　　“有些道理。”
　　“是吧！我也是百万无奈，才不得不厚着脸皮应承下来。”
　　晋荣闻言却冷哼，显然对她的叫苦不屑一顾。
　　窦芙便岔开话题道：“你来应该不只是为了说这些吧！”
　　晋荣不语，好似在等待她的下文。
　　窦芙虽然已经习惯了对方装酷的作态，可她又不是他肚子里的蛔虫，那知道对方又在打什么歪主意。
　　“那你要是没事，我就不虚留......”
　　“别让孟府插足进来，否则后果自负。”晋荣冷冷说罢，站起身来。
　　窦芙以为他是要走，还来不及高兴，便听晋荣道：“上菜吧！”
　　窦芙看了眼他，又看了眼他身边两名纹丝不动的暗卫，以及剩下的自己，装作没听见般沉默下来。
　　晋荣便朝她蹙眉。“你没听到本王的话吗？”
　　“什么？”
　　“上菜！”某人咬牙切齿。
　　窦芙也蹙起了眉头。
　　“我又不是下人，你跟我说作甚。而且这里是刘府，王爷这般不请自来，已是无理，还......”
　　“这是本王买下的宅子。”晋荣打断她。
　　窦芙一噎，而后道：“我又不是你的......”她话还未完，便被对方的眼神所秒杀，当即认怂的走了出去，招呼厨子立即上菜。
　　被晋荣这么一闹，她顿时没了吃饭的闲情，正欲回房时，却再次被对方叫住。
　　“我还有话要说。”
　　窦芙只得又乖乖的退了回去。
　　她瞧了一眼桌子上的菜，没有一道是她喜欢吃的，而晋荣看起来食欲不错。她当即就明白了。
　　她现在住的地方，不但宅子是人家的，连下人也是，所以她倒成了客人加外人。
　　“你说吧！”她不满的支起脑袋，懒得细想对方又想搞什么名堂。
　　“今晚你来一趟王府。”他道。
　　窦芙看他。“晚上？”
　　晋荣不语，算是默认了。
　　窦芙便有些恼了。
　　“你有什么话，不能现在说清楚吗？为何非得让我晚上去王府？这万一被人误会......”
　　“你不是不在乎刘正德误不误会吗？”他笑，好似有什么奸计得逞了一般。
　　“我......我是不在乎他对我的看法，可......正德，你怎么回来了？”窦芙一脸惊讶，做贼心虚般的看着站在门口没有进来的刘正德。
　　按道理来说，这个时候他还在上课。
　　“今日孟夫子有事情耽搁了教学，所以提前散学了。”
　　窦芙便想起，孟夫子年高，每月有四日修沐的假期。而今日，刚好就是。
　　她突然明白晋荣为何突然去而复返，又要厚着脸皮留下来吃饭，还说出那样一句莫名其妙的话来。原来一切都只是为了套她的话罢了！
　　只是，这般与他而言能有什么好处呢？
　　他不是一直都希望撮合她和刘正德吗？这次怎么反其道而行，故意挑拨她和刘正德之间的关系呢？
　　一定是还有阴谋！
　　以晋荣的心性，不可能做赔本买卖，可窦芙脑子转的不够快，她一时也想不到晋荣到底实在打什么主意。
　　“哦！正好我们在吃饭，你也一块吃些吧！”她尴尬道。
　　刘正德却冷着脸摇头道：“不必了，我已在孟府用过膳了。”说罢！人已经转身走了出去。
　　窦芙下意识的想去阻拦，可想着晋荣还在，只得缩回了脚，看向对方道：“这回你满意吧？”
　　晋荣装傻，自顾自的把饭吃完，才慢腾腾的离开了刘府。临走前，还不忘提醒窦芙方才的事。

第三百七十一章拿出诚意
　　莫非，他是真有事找她？
　　窦芙憋了一肚子，想要细想晋荣到底在搞什么鬼，思绪却总是集中不起来，满脑子都是刘正德方才的铁青脸色。
　　他现在一定很生气吧！
　　窦芙想要去解释，可到底止住了脚步。
　　晋荣早上还来警告她莫与刘正德闹的太僵，中午便又过来故意膈应刘正德，这太奇怪了。
　　她想看看晋荣到底是什么意思？
　　至于刘正德那里，她实在有些为难，不知该如何解释才好。
　　她也不想与刘正德吵架，可又不能太过......
　　思来想去，便到了夜里。
　　刘正德还是呆在书房里没有出来，连晚饭也不吃了。他这般模样，像是闹起了小孩子脾气，需要有人去哄才肯罢休的样子。
　　窦芙想要狠狠心，装作视而不见，可脚步却不自主的行至书门外。
　　她犹豫再三，才前去伸手敲门。
　　“正德，你出来吃晚饭吧！”
　　屋里毫无动静，窦芙只好接着劝道：“正德，我知道你在为今日的事生气，可......饭还是要吃的。我替你端来了，都是你爱吃的菜，就放在门口。你若不想再见我，便自己端进去吧！”
　　屋内依旧是一片寂静，窦芙只好再次道：“我白天答应了晋荣，要过去王府一趟，我先走了。”
　　她说罢，下了台阶，紧接着便听到了门板摩擦地面的声音传来。
　　刘正德站在门口道：“我也去。”
　　窦芙回头看他。
　　屋内橘色的光亮微弱，却足够照亮刘正德欣长玉立的身姿。光线隐隐绰绰，外头的风吹进屋内，使得灯光忽明忽暗，而他又是背光而立，窦芙看不清对方脸上的表情，只感觉他身姿清瘦。
　　“你，这段时日瞧着瘦了。”窦芙首先打开话题道。
　　刘正德沉默了些许，但还是回答道：“可能是最近学业繁重。”
　　窦芙没有反驳。不知为何，她明明对刘正德心中有气，可这一刻，却怎么也提不起来。反而因刘正德的憔悴模样，有些许心虚起来。
　　因为，她最近好像吃的挺好，睡得也挺好……
　　“那我明日亲自下厨，炖汤给你补补？”她下意识的道。
　　没想到刘正德竟应承了下来，答应道：“好，已经有许久不曾吃到你顿的汤了。”
　　窦芙闻言，面色稍有些不自在，因为她已经许久不曾下厨了，所以也不敢保证自己的厨艺有没有退步，不过既然已经答应了，便自然不好再反悔。
　　“嗯，那就顿鸡汤吧！放些红枣当归枸杞，补血益气。”
　　刘正德又道好，一切听从窦芙的安排。
　　王府与刘府不过一墙之隔，两人很快便行至角门处。
　　那边，早有人等着了。
　　窦芙以为又要像上次一样蒙眼，却见那护卫直接前头带路，也不阻拦刘正德跟着前去。
　　窦芙想到上次的事，特意观察了一番周围环境，最后发现，从一开始他们所走的路便与上次的不同。
　　可这角门十分的隐蔽，也只有一条林荫小道通往。
　　她不相信是自己记错了，因为她当时是刻意记下的，就算后来的记不清了，可前面一段路的脚程，她还是能分辨的。
　　莫非这园子大有玄机？
　　刘正德见她心不在焉的样子，小声询问：“怎么了？”
　　窦芙摇头，用眼神告诉他此刻不宜谈论。
　　然走在前面的那名护卫却突然道：“庄小姐上次所走的和眼下这条路是不同的。王府的园子是王爷亲自改造的，外人不知，一旦闯入便只有死路一条。”
　　窦芙觉得他说的太过夸张。
　　那护卫也不解释，继续在前面带路。
　　窦芙反正也猜不透晋荣那厮的想法，索性懒得多想。
　　刘正德亦不询问所谓何事。
　　两人被直接领至书房内，而晋荣正在休养生息的临摹一副字画。
　　窦芙忍不住开口。
　　“你倒是挺有兴致。”
　　晋荣不去看她，也不请他们二人坐下，直至将字画临摹完毕，似才想起窦芙和刘正德来。
　　“看来，本王早上的话挺管用。”他淡淡道。
　　窦芙则冷哼。她都不记得这人早上说什么了。
　　“不知王爷找我们前来，所谓何事？”刘正德问。
　　晋荣瞥了他一眼，依旧是淡淡的语气。
　　“合约，我想提前一年。”
　　“什么？”窦芙上前，有些惊讶。
　　“合约提前，你们不是应该感到高兴吗？”他问。
　　窦芙则没有他想的这么傻。他们可以提前一年解放，条件自然也更为严苛。
　　果然，晋荣接着道：“合约提前，但内容不变，所以从现在开始，混沌要加紧扩充。你们两要闹什么别扭，本王并不感兴趣，但不能坏了我的事。”
　　“你为何要突然改变了计划？”窦芙问。
　　这次晋荣倒是有问必答。
　　“这是本王的决定，你们无需打听，而你们的任务，也仅此而已。”
　　窦芙却觉得此事非同小可。
　　“你所行之事，需要徐徐图之，混沌的事亦然。你这般变来变去，谁受得了？”
　　“此事不需经过你首肯。我只是告知你一声罢了！”晋荣语气轻佻，丝毫不将窦芙放在眼里的样子。
　　“你......我看你是受了穆子陵的挑拨吧！我可告诉你，穆子陵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若信他，迟早......”窦芙欲言又止，而后又道：“罢了！反正你我不是一路人，若你败了，我也好过早日解脱。”
　　她丝毫不在意对方想杀人的目光，就事论事的道。
　　“不是一路？你莫非认为，自己还有退路？”他笑问。
　　窦芙一噎。她就知道跟老狐狸打交道，自己讨不了好。
　　一旁的刘正德不忍见她吃亏，只好站出来道：“退路有否，还得看王爷是否信任？若王爷宁愿轻信旁人，而将我们当成傻子，那退路便不再是王爷所给。”
　　他这话的意思不言而喻，同样也是为了探知对方的意思。
　　“你这是在威胁本王吗？”晋荣语气一冷，看向刘正德的目光瞬间变得凌厉起来。
　　“不敢！正德只是在想，若王爷想要我们全心全意的辅佐，是不是也应该拿出一些诚意来？”刘正德问。

第三百七十二章口干舌燥
　　“诚意？”
　　“不错。”
　　“你想要什么诚意？又能给本王多大的利益？”晋荣笑问。
　　他从一开始的恼怒到兴趣盎然不过是分秒之间，完全演绎了一个善变的上司形象。
　　“我们想要的是王爷的信任。若王爷三心二意，属下又谈何忠诚？至于利益，王爷想要的无非是莫过于此。我们能上王爷的船，自然也能上别人的。与其互相猜忌，倒不如互助互利。”
　　“互助互利？”晋荣慢慢的咀嚼这几个字的涵义。
　　窦芙此时好似明白了刘正德跟来的原因了。
　　他定是猜到了对方的意图，所以前来试探来了。
　　“你们眼下不过是本王手中的一枚棋子，你们的亲人和最看重的东西都在本王手上，凭什么与本王谈互助互利四个字？”晋荣并不买账的样子。
　　“既如此，王爷便将正德今日所言全都都抛开，当做没有听闻便是。”刘正德面色平静，好似毫不在意的模样。
　　晋荣第一次发觉自己遇到了对手。
　　“你想要的利，又是什么？”晋荣突然问他。显然，刘正德抛出的条件，令他心动了。
　　“没什么。若王爷成事，正德自然也能跟着平步青云，这利自然......”
　　“看不出，刘会元是如此唯利是图的人。”晋荣突然哈哈大笑起来，却并不表露他偏向他们的意思。
　　“王爷说笑了。正德不过是一介书生，毕生所求乃是功名利禄，光耀门楣之事。若王爷愿意信任，正德自然全力以赴。”
　　窦芙便觉得自己越听越糊涂了起来。
　　眼前这人所说的话，根本不像是她以往所认识的那个刘正德。
　　晋荣却十分的满意，也同样给出了自己的答复。
　　“若你们愿意真心帮本王成事，本王自然不会亏待你们。可若只是糊弄本王，苦头也自然少不了你们。此次......”他欲言又止，终究是没说出来。
　　窦芙回去的路上，一直憋着不说话，可回到房里后，便忍不住质问刘正德为何那般允诺晋荣。
　　“若我们差一步，只怕穆子陵便要顶替我们了。”刘正德解释。
　　“此话怎讲？”窦芙不解。穆子陵再有本事，也无法拥有混沌，不过......
　　窦芙突然想起，晋荣上次说，穆子陵可以顶替刘正德一事。
　　她当即反应过来，好似明白了什么。只是，刘正德为何会......莫非，他知道了什么？
　　刘正德便道：“穆子陵曾找过我。”
　　窦芙一惊。“他，他找你做什么？”
　　“他将你和他的过去，都告诉了我。”刘正德道。
　　窦芙又一惊。
　　“你，你是说他......”她觉得穆子陵一定是疯了。竟然连那样的话也敢拿出来随便乱说，难道他就不怕......
　　念此，她又想到了晋荣，难怪他那么最近说了那么多莫名其妙的话，而且这么短的时间内便相信了穆子陵，原来是穆子陵将自己老低都掀了。而晋荣愿意相信，他定当是用什么向晋荣证明了自己的实力。
　　若真是如此，她和刘正德的地位还真是岌岌可危了。
　　她可不相信穆子陵会对她存有善意。
　　念此，她不由紧张起来。同时也想知道刘正德的想法。他是否相信？或者，他会不会把她当妖怪一般？
　　“你相信他所说的那些吗？”窦芙问。
　　刘正德犹豫着颔首。
　　“我不大相信他，可他说的那些话，我来回细想，觉得不是不可能。我相信你，所以你说什么，我都愿意承认。”
　　窦芙闻言，心口莫名漏了一拍，有些紧张道：“我......”
　　她不知道该怎么解释。
　　刘正德见此，并不勉强道：“芙娘，你不必解释，这是属于你的秘密，若你不愿意说出来，我亦不会强求。”
　　窦芙便觉得他善解人意的有些过分。
　　她倒是宁愿他逼问她。这样，她一直欺骗对方的愧疚也能减少些。
　　“我，我还没想好要怎么与你解释。等我想好了，再......”
　　“好！”他轻声答应着。
　　窦芙却心中忐忑。
　　她很难想象，刘正德当时听到那些话时，有多么震惊和恐惧。可他却到现在为止，还愿意相信她。
　　窦芙躺在床榻上，轻轻的翻了个身，可是思来想去都睡不着。
　　她知道刘正德也没睡着，好不容易组织好语言后，她决定鼓起勇气将已经是上辈子的事说出来给刘正德听。
　　“正德，若我真如穆子陵所说的那般，你会相信我，害怕我吗？”
　　“会！不会！”刘正德十分肯定的答道。
　　“那，那我告诉你。此事说起来有点长。”
　　“我慢慢听。你若是觉得累了，明日说也行。”刘正德道。
　　窦芙却忍不了了。既然决定要说，她便干脆将二十一世纪时的自己和穆子陵是男女朋友的关系，以及使如何穿越，又是如何附魂到这个世界的窦芙身上，全都事无巨细的详说了一遍。
　　她越说越有精神，就是喉咙有点渴。
　　刘正德便起身给她倒了杯茶喝。她继续说下去，几乎将二十一世纪的模样构图全部展示在了刘正德的眼前。
　　不知不觉，天色已亮，光亮从轻薄的纸窗透进来，令屋子里徜徉着一丝温暖。
　　窦芙的话，也差不多都说完了。
　　她说了一整晚，此刻口干舌燥。
　　刘正德夜里不知起来了多少回给她端茶递水，此时却毫无睡意。而他马上又要起床前去孟府听课，此事耽误不得。
　　窦芙见他不准备再上床，这才惊觉自己说了一晚上的话。而刘正德竟然没有被她催眠，整整听了一晚上没睡。
　　“要不你今日向夫子告假吧？”窦芙建议。
　　刘正德却摇头。“没事，午间有一个时辰的休息时间，不会太累的。”
　　窦芙见他一脸精神奕奕的模样，丝毫不像是熬了一夜没睡的人，便也就不再勉强。
　　待她想起来询问刘正德是否相信她所言的那些时，刘正德已经出了院子。
　　窦芙叹了一口气。
　　不管了，不管了，反正说也说了。他信与不信是他的事！念此，她彻底的放下了重负。

第三百七十三章心情极好
　　这一整日她都乖乖的呆在家里，想等着刘正德回来后，会找她说些什么。可这一等便直到晚夕吃饭时，刘正德才匆匆从外头回来。
　　他平素不至于这么晚回来，定是有事。
　　窦芙猜测。可她不好直接问，只得偷偷打量对方的神色。
　　刘正德被她逗笑。忍不住道：“我没事，孟夫子单独留我下来授课，所以回来的晚了。我是想吃过了饭再与你说的。”
　　窦芙闻言尴尬。
　　她太过心急了，显得有些茫然局促，令刘正德看了笑话。
　　刘正德也不恼，索性放下筷子道：“你昨日所言的那些，我都相信。”
　　一句‘我都相信’，瞬间填补了窦芙心中的所有担忧。
　　她看着刘正德，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刘正德便接着道：“早上我起的晚了，怕夫子责怪，故没有与你多言，是我的不是。以后，我定当与你说完了话，再去忙其他的事。”
　　他一脸抱歉的样子。
　　窦芙便更不好意思起来。
　　“不不不，是我太心急了。我的那些话......”她还没说完，见刘正德朝她使眼色，当即止住了话题。
　　“回房再说。”他道。
　　窦芙颔首，可听着回房二字，面色却莫名有些不自在起来。
　　他们现在，好似越来越像夫妻起来。可......
　　她摇了摇头，阻止思绪继续奔涌而出。
　　今夜，刘正德特意没有去书房看书，洗漱完后，便直接回了房里。
　　窦芙正在铺床。
　　刘正德倏然撞见这一幕，顿时有些呆愣。他心口的某个地方，好似被什么东西重重的撞了一下，不疼，但仿佛整颗心都被那一下给装满了。
　　“你怎么了？”窦芙被他瞧的实在不好意思了，只好出声打断。
　　刘正德闻言，面色染上一层红霞，有些心虚的解释道：“没，没什么。我只是突然想到很久以前，我阿娘也是这般替我铺床。”
　　他胡说完这句，又倏感后悔。可窦芙已经开始抓着他的把柄取笑他道：“原来，是将我当成你娘了。”
　　刘正德顿时尴尬。“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
　　“知道了。”窦芙没有再为难他。
　　她今日心情极好，脸上止不住的笑意蔓延，整个人变得明媚娇俏起来，
　　“哦！”刘正德呆愣。
　　“铺好了，睡觉吧！”窦芙第一次热情的招呼他上床休息。
　　这令刘正德的思绪又逐渐紊乱起来。
　　“芙娘，我有些话想对你说。”
　　“嗯。”窦芙看着他，等待他的下文。
　　她这般直视他，刘正德当即为难起来，脸上火急火燎的。
　　“我听说，孟箐箐昨日来了府上。”他问。
　　窦芙闻言挺惊讶的。因为刘正德没有唤对方小名，而是直接连名带姓的唤对方。
　　窦芙心头划过一抹异样，莫名的雀跃起来。
　　“嗯，她是来了会。怎么了？”她明知故问。
　　“没什么。我只是想告诉你，她是我老师的孙女，偶尔也会粘着我，但我对她......我只是把她当自己的阿妹一般，就像花儿和楠妹。你，你莫要多想。”他认真解释。
　　窦芙先是一愣，而后噎语道：“我，我没有多想。”
　　她撒谎了。每次她一说谎，便会下意识的攥紧手指。
　　刘正德见她如此，有些气闷，故也不知是哪来的勇气，一把拉过窦芙的手掌再次解释道：“真的。我对她毫无非分之想，你不要误会，也不要乱点鸳鸯谱。我心中已经有人了。”
　　已经有人了？
　　窦芙再次愣住，而后心里酸溜溜的在想，他到底想说什么？
　　手还被对方拉着，她想收回，却挣脱不开。
　　“你别......”
　　“我想告诉你，我心中的人是谁。”他坚定道。
　　窦芙却突然慌了。
　　她下意识的想要逃避，可心底又莫名生起了一股期盼。
　　她手指攥的更紧，看向刘正德的眼神也顿时心虚起来，故想要躲避般的瞥开目光。
　　“你不必告诉我的。”她声音细不可闻，可在如此安静的夜里，却显得格外清楚。
　　刘正德有些失望。
　　他不知道发的什么疯，突然放开窦芙的手，爬了起来，直接朝门外而去。
　　窦芙只听见“啪”的一声关门声，便见刘正德欣长的身影消失在了房门后。
　　他，生气了？
　　窦芙觉得，若是她想跟心爱的人告白，人家这么回复敷衍她，她也肯定会生气。念此，她不再纠结。可心里却莫名有些难受，之前的那份雀跃之情，也顿时被扫平浇灭。
　　罢了！她重重的叹了一口气。
　　如此也好，若他们太过亲密，反而容易被晋荣那厮利用，现在又多了一个孟箐箐和穆子陵。
　　窦芙很想将思绪放在其他地方，可脑子又开始不受控制拉回到刘正德身上。
　　他这么晚了冲出去，会不会出什么事？
　　他该不会因为这点小事，便大受打击，想不开吧？
　　不会，不会，他一个大男人，那里会为了这点儿女情长便想不开！
　　长痛不如短痛，也许他是一时兴起，待他想明白了，也就好了。
　　可是，都出去这么久了。他从小便未受过挫折，而此次又......
　　窦芙越想便越是不放心。
　　她再次坐起身来，正准备起身出去找找，房门便再次被一把推开。
　　她见是刘正德，提起的心刚放下去，便闻到了一股浓烈的酒味。
　　“你喝酒了？”她问。
　　刘正德并不回答她，只是静静的看着她。
　　窦芙见他这般，刚放下的心又不由的提了起来。
　　“正德，你......”
　　“我还是想告诉你。”他突然道。
　　窦芙微愣，而在她愣神的片刻，刘正德已经用行动向她说明，他告诉她的是什么。
　　他吻了她。
　　浓烈的酒气喷洒在窦芙唇齿间，她心中一惊，明白刘正德已经决定将所有事都摊开来。
　　他平素不会这般冒失，可昨日窦芙将她自己的秘密全部事无巨细的告知了他。
　　她对他坦诚相见，所以他好似受到了激励，也想将自己心中藏匿的事，藏匿的话全部都说出来。
　　哪怕窦芙不能接受他。

第三百七十四章乘胜追击
　　“正德，你冷静......唔！”她话还未完，声音便再次被对方吞没。
　　她想要劝阻对方冷静的话，也瞬间销声匿迹。
　　刘正德喝了酒，好似为了壮胆。可他还并未糊涂，也不至于冲动到不顾窦芙的想法。
　　他放开了她，急切热烈的气息却依旧喷洒在她脸上。
　　窦芙不知是吓傻了，还是怎么。
　　她呆呆的看着对方在眼前放大数倍的脸庞，抿了抿嘴，没有说话。
　　刘正德以为自己的孟浪行径吓坏了她，心口一缩，十分愧疚的道：“对不起，我......”他道歉的话没有说完，转而道：“芙娘，我喜欢你，心悦你，想要你。”
　　这大抵是刘正德此生说过最孟浪的话了。可他还是说了出来，不管窦芙能不能接受，他都想在她面前表明心迹。
　　窦芙确实是被他的行径所吓傻了。特别是他那句我喜欢你，心悦你，想要你。字字都落在她心间，令她有些喘不过气来。
　　“正德，你......”
　　“芙娘，你不必急着回复我。你可以考虑考虑，我说这些话，并非是因为喝醉了酒，也并非是冲动之下。我想了很久，一直不敢在你面前表露心迹，可昨日你的那些话，让我重新考虑了良久。
　　我今日上课时，脑中一直在想此事，所以被夫子罚了，才这么晚回家。可我并没有感到羞愧，这就是我的心里话，我想告诉你，让你知道我的心意。
　　不管你愿不愿意接受，我都......愿意支持你，哪怕你拒绝了我。但我希望你能考虑清楚了再回复我，而不是急着拒绝。”
　　他一口气说了很多话。每句话都让窦芙心间微颤，也每句话都让窦芙无可逃避。
　　她原本是想说服他冷静的，可当她听到对方这般这般小心翼翼的请求时，她那颗坚硬无比的心顿时软化，甚至不忍拒绝。
　　她平素不是这样的性子，也不喜欢拖泥带水的含糊不清，可这一刻，她却犹豫起来。
　　“正德，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你。”她到底是心软了，没有直接拒绝对方。
　　刘正德提起的心似终于放下。
　　他就怕窦芙直接拒绝。只要她没有拒绝，他就还有机会。
　　当然，就算窦芙拒绝，他也一早想清楚了不会轻易放弃。所以不管窦芙的决定如何，他都想尽力一试。
　　他知道，窦芙心中是有他的。混沌每次因他们的接触便逐渐扩大，这就是最好的证明。
　　窦芙的忌讳他也明白，所以他不急着逼迫窦芙承认自己对他的心意。
　　他只希望，她能慢慢学着接受他。就像他终于决定不顾世俗偏见，向她告白一样。
　　“没关系的，你可以慢慢考虑，我可以等你。”
　　他眼底有星芒闪动，熠熠生辉，仿佛点亮了整个黑暗的星空。
　　窦芙就在这一瞬间被感动了。
　　她咬唇，有些难以启齿道：“你真的没有喝醉酒？”
　　刘正德立即颔首。
　　“没有！”他肯定道。
　　“那你今日所言，会反悔吗？”她似很紧张般，每个字都说的万分慎重。
　　自从知道穆陵背叛她后，她便将自己的心彻底封存起来，也告诫自己不要再相信所谓的狗屁爱情。所以后来，不管是油腔滑调的王富贵，还是回心转意的穆子陵，亦或者是老实木讷的增铁牛，她都统统的摒弃在心门之外。
　　唯有刘正德她是留有余地的。因为刘正德一开始便给足了她所有的信任，不但将整个刘家交给了她，还接纳了她的亲人。
　　她的心不知何时，一直为刘正德留有一丝缝隙。所以只要刘正德稍加努力，便能偷偷的占据了她的心。
　　直到这一刻，他向她告白，她就好似全部明白了过来。
　　也许，她应该给别人一个机会，也再给自己一个机会。
　　窦芙如此想，所以心软了。
　　她一心软，刘正德便趁胜追击。
　　“不会！我发誓，我若失言，便......”
　　“不必发誓，我不相信誓言的。”窦芙打断她。
　　从前，穆陵为了追求她，就说过很多虚虚假假的誓言，当时她听着感动万分，直到看清对方的真面目，她才反应过来，原来自己如此的痴傻。所以直到现在，她也不愿意听男人那些所谓的誓言。
　　那怕是从刘正德口中说出来的。
　　念此，她似又冷静了几分。
　　刘正德眼下不过是十八九岁的男孩子，虽已成年，可心性却还十分的单纯，甚至没有任何的恋爱经验。
　　他现在之所以觉得自己无可救药爱上了窦芙，或许只是他没有遇到令自己更心动的人。
　　而窦芙在他十二三岁的时候进入刘家，他的阿娘为了他阿哥，还逼迫他代替阿哥与窦芙拜堂成了亲。
　　也许，刘正德的潜意识里，只是把窦芙当做他必须要承担的责任。加上晋荣的逼迫，他们再一次成了婚，又日日睡在同一张床榻上，即便没有感情，发生了这么多事，也终在心里头埋下了暧昧的种子。
　　这些种子原本安静的躺在土壤里，一旦满足需要的温度，阳光，土壤，再碰上第一道风雨雷电下的甘露，便会忍不住破土而生。
　　所以在窦芙向刘正德坦白后，他便忍不住将自己心里的话，心里的感情全部交付出来。
　　这些感情是纯粹的，可也是不堪一击的。
　　一旦它经过日积月累的风雨洗刷，养成大树的劣根便会露出他原本该有的颜色。它也许不再需要温度，也照样屹立不倒，足够抵挡住冬日里最凌冽的寒风。
　　窦芙想到此处，原本下沉的心，又逐渐停顿了下来。
　　她开始深思，要不要接受对方。
　　刘正德看的出来，她原本炽热的心在逐渐恢复平静，并理智的分析起其真假和后果来。
　　他想打断对方，可又怕窦芙此刻只因心软而对他留有一番余地。
　　他想要的并非怜悯心软，而是对方的心，一颗完完全全信任他，愿意交付他的真心。
　　窦芙并非没有，而是不敢。
　　她受过一次伤害，所以拒绝再暴露自己的真心。

第三百七十五章已经晚了
　　若刘正德真的爱她，此刻就不应该误导她。
　　他已经说出了自己的想法，这就够了。接不接受，是窦芙的决定。
　　他的逼迫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加的糟糕。所以他一直不语，等待窦芙给出的答案。
　　窦芙知道他的期盼，所以她考虑了很多。
　　拒绝刘正德，他也许会很难过。
　　没有经历过的人，总是把初心看做最为难以割舍的。越是得不到，便越是执著不改。
　　反之，一旦他得到自己想要的了，他反而能够更快的看清楚自己的本质和本心，以及他最想要的。
　　窦芙考虑的是，她是否愿意成为那块垫脚石？若她不愿意，两个人都会难受，若她愿意，难受的只有她一个人而已。
　　她是否愿意，为刘正德做到如此地步呢？
　　她心中这般质问自己。
　　人有时候，只有经历过一些事，才能快速的成长起来。
　　窦芙倏然觉得自己心态渐老。
　　她无法像窦蓉和孟箐箐一样，喜欢便用尽全力去争取，而是率先考虑自身和对方的利弊。
　　她知道这样很不好，所以她想放任自己一次。
　　也许，可以考虑试试。不管刘正德是否能一直遵从本心，但至少现在是的。
　　谁能肯定自己一直不改初心呢？窦芙自己也无法判断，自己是否会一直喜欢刘正德。
　　若刘正德喜欢她是因为没见过比她更好的。那她呢？为何会在喜欢上像刘正德这般单纯的男子？
　　是因为看透穆陵的花言巧语，心机城府吗？
　　窦芙摇头，她可以肯定不是的。
　　念此，她又有了一点信心。
　　她抬首看向刘正德。
　　“我想好了。”
　　刘正德闻言顿时紧张。
　　是十分的紧张，他的一颗心都仿佛吊在了嗓子眼。既期待窦芙能够答应他，又怕听到窦芙说出拒绝他的话来。、
　　“你说。”他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连神色都变得小心翼翼起来。
　　窦芙从未见过他这般，故也莫名的紧张起来，可是又想笑，便突然生起了捉弄对方的心思。
　　“如果我拒绝你，你会很难过吗？”
　　刘正德闻言，心下一沉。
　　她这算是在委婉的拒绝他吗？
　　他呼吸一滞，身姿僵硬，脸色也有些惨白起来。
　　他知道窦芙的个性。况且她方才想了那么久，若她一旦拒绝，自己以后更无机会争取。
　　念此，他面如死灰。想要说点什么挽救，可话哽在喉咙里，令他连呼吸都粗重了起来，唯有紧紧攥紧手指，控制自己不要失态。
　　哪怕被拒绝了，他也应该稳住情绪。
　　窦芙将他的变化看在眼里，心中莫名刺痛，突然懊恼自己的恶趣味来。
　　她正想解释，刘正德却倏然起身，想要朝外走去。
　　他还是无法控制自己失落心痛的情绪。
　　他不想让窦芙看到，所以唯有逃开。可还未挪步，手臂便被一只纤细的手掌所束缚住。
　　他脚下微顿。
　　“我没有拒绝你。”她这样说。
　　刘正德原本灰暗的神色中骤然生起一丝星光，可想到窦芙对他的心软，那丝星光又顿时被扑灭了。
　　“嫂嫂，你不必这般的。”他语气嘶哑生冷，重新将窦芙的称呼改为了嫂嫂。
　　窦芙却险些被他这句嫂嫂气噎。
　　“你这是什么意思？”她语气微恼。
　　刘正德不语。
　　他面色沉寂，可越是这般，便说明他心中的痛意难以纾解。
　　他不想再说出拒绝的话，故只得沉默，唯有僵硬的身姿挽留他继续停留下去。
　　“傻瓜！”窦芙忍俊不禁。她伸手环住了对方的腰身，十指紧扣。
　　刘正德身姿微震，脑袋一顿一卡的回首看她，眸中尽是不可置信。
　　“嫂......”
　　他话还未完，便透过窗外微弱的银辉看到窦芙那张熟悉的脸庞在他眼前逐渐放大。
　　她用行动堵住了他口出恶言的后半个字。
　　刘正德完全惊住了，他甚至来不及思考，便见窦芙已经收回她顶起的脚尖，一脸娇羞道：“现在相信了吗？”
　　刘正德不太相信，所以继续呆呆的愣在那里。
　　窦芙便恼瞪他。
　　她两辈子都没主动做过这般羞耻的事。
　　窦芙一直都是个传统的女人。她上辈子的父母是自由恋爱结婚的，十七八岁便偷食了禁果有了她。
　　然而，年轻人的爱恋并没有经得住考验，等到他们结婚的新鲜劲过了后，便相互协议安静的离婚了，只留下窦芙这个两人都不愿承担责任的累赘。所以窦芙在与穆陵谈恋爱的期间，她一直紧守几乎已经被现实社会所抛却的贞洁。
　　哪怕是亲吻，她也是拒绝的。
　　起初穆陵倒还尊重她这点，甚至觉得自己挖到了宝。可时间长了以后，他的观点就渐渐发生了改变。特别是他每次想要亲热窦芙时，都被窦芙义正言辞的拒绝后。
　　久而久之，穆子陵果然耗不下去了，所以偷偷劈腿了同事小三孟青青。
　　窦芙一直到现在也没觉得自己有错。她只是想把自己的贞洁留到新婚之夜，献给那个真正愿意爱她，守护她，尊重她的丈夫。
　　所以哪怕是重活了一辈子，窦芙亦未改观。直到此刻，她竟然为了在刘正德面前证明自己的真心，主动亲吻了他。
　　虽然他们现在已经成婚了，可她的身份毕竟不是真正的窦芙，而是顶着庄小姐的名字，所以窦芙从内心里没有承认过刘正德这个夫君。
　　而眼下，她却对他做出了只有夫妻之间才能存在的亲密事。
　　她自己也惊呆了，所以在刘正德还未反应过来时，她当即转身想要逃跑。
　　然已经晚了。
　　她想要撤回在他腰间的手臂还未退回，便被刘正德紧紧握住，不容她退怯半分。
　　“你......唔！”她的话，再次被吞咽回肚里。
　　刘正德攥紧她的手臂，让她依旧保持之前主动抱他的姿势，直到窦芙不再退缩反抗，他才渐渐放松下来，反将窦芙纳入怀中。
　　窦芙只感觉呼吸急促，仿佛快要被溺闭的鱼儿，周身提不起一丝拒绝的力气。
　　刘正德的呼吸热切，动作霸道强劲。

第三百七十六章吓到她了
　　他从一开始的生疏急促，到渐渐熟悉自如，已能轻易的掌控对方的需求。
　　窦芙只感觉一阵天旋地转。每次她觉得自己的呼吸快要被夺走时，他便会留有一丝空隙让她呼吸喘气，而后便是更深入霸道的索取方式。
　　窦芙有些被吓倒了。
　　她没想到刘正德如此斯文儒雅的表面，内心里却如此的狂躁孟浪，而她竟被惹火的一时没有反抗之力。
　　刘正德起初猛烈，像是一头疯狂觅食的饿狼，而后又温存起来，对待窦芙就像是讨要甜品的孩子，处处流连忘返，痴迷至极。
　　窦芙每次想要保持清醒拒绝，可都会被他率先察觉，并再次吞吃入腹。
　　“唔！”她面色潮红，感觉像是掉入了火炉里，而刘正德还在得寸进尺的四处点火。直到她感觉对方快要突破她心中那道最后的防线，这才猛然惊醒过来。
　　“不！”她想朝后退去，才发现自己已经不知何时躺在了他身下。
　　她无路可退。
　　刘正德再次依附上来，紧贴着她，可窦芙此时却已经清醒了过来。
　　她知道不可以了，再沉沦下去，将会无法翻身。
　　念此，她躲避着他的火热，气喘无力的阻止道：“不行，正德！你停下。”
　　她声音莫名变得软糯，像极了爱人间的窃窃私语。
　　这令刘正德更为疯狂，很快便将她的反抗受困于身下。
　　窦芙心知，他此刻已然听不进去任何话语。从而细想，她真的愿意将自己交给他吗？
　　她脑中的思绪还未停止，刘正德却克制自己停了下来。
　　他额间布满湿汗，细密的汗水滴落在窦芙心间，那里已经空无一物。他眸子布满血丝，像极了饿坏的野狼，可面对眼前的美食，他却一再克制了下来。
　　“对不起，芙娘。我......”他不知该如何解释自己的孟浪行径。
　　他很想不顾一切的要她。可他知道，窦芙此刻不愿。
　　他不想勉强她，也怕吓坏了她。就连他自己也没想到，自己会如此失控孟浪。
　　他深深的伏在她颈间，感受着她猛烈跳动的心脏。还有她身上，残留他的旖旎。
　　“我刚刚失控了。”他又道。
　　窦芙面色尴尬，不知道该说什么。
　　刘正德正值壮年，碰到女人血气方刚也属正常。可她实在不知怎么安抚对方，而且该被安抚的人明明是被欺负了她才对！
　　“对不起，我只是太高兴了。以后，我不会这样了。除非......你同意。”他继续道。
　　窦芙不说话，他心里毛毛的。
　　他知道自己今日的行为有些过火，所以他怕自己的这般行径吓倒窦芙，被窦芙嫌弃，虽然他心里并不后悔！
　　“我，我没有生气。”窦芙小声嚅嗫。
　　她甚至在这一刻想。为何穆陵当初对她动手动脚，她便那般抵触，甚至觉得对方不尊重她而懊恼。
　　然刘正德对她做了这样的事，她却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原谅和谅解。甚至开始怀疑，自己一直紧守的贞洁理论是否正确？
　　若两个人爱的炙热，身体和心灵的接触无疑不可避免。若一方拒绝或嫌弃，反而会让对方怀疑，他们是否真的相爱？
　　然相爱只能用这种方式表达吗？
　　窦芙觉得自己快要被自己绕晕了。
　　她从内心里是摒弃婚前的亲密接触的。直到刘正德对她做出这般亲密的举动，而她却并没有怎么嫌弃和抵触。
　　“芙娘，你怎么了？是不是我方才吓到你了？”刘正德不知道她在想什么，但她愁眉紧锁的样子却让他担忧起来。
　　他真该死，竟然那样对她......
　　刘正德越想越觉得自己可恶。
　　“嗯，是被吓到了，我以为你要......以后，不能再那样了。”窦芙一脸羞怯。特别是说话时，嘴唇明显感觉酸痛肿胀。
　　她明日一定没脸见人了。
　　“哦，哦！”刘正德傻愣应道。
　　他认真看着窦芙，确定对方没有敷衍他，提起的心这才稳妥放下。而后，他似想到了什么，脱口问道：“那你同意的话，我可以像方才那般亲近你吗？”
　　窦芙闻言咋舌。
　　她没想到刘正德竟会好意思这般直白的问她，这种问题......
　　她不说话，刘正德却急了。
　　“你放心，若你不愿，我一定不碰你。直到你同意了，我才......”
　　“别说了。”窦芙急急打断。
　　她快要被他这般羞耻的话给羞死了。
　　以前刘正德比她还羞涩，怎么现在......
　　窦芙不知道怎么来形容刘正德现在的大胆。又见对方一脸期待的看着她，像一只可怜兮兮的小犬，当即心软了。
　　“嗯，以后我同意了才可以，所以你，不准再这般胡来了。”
　　她很想买块豆腐撞晕自己。自己明明是正正经经的在说话，可话说出来，她却莫名觉得羞耻难当。
　　而刘正德还一本正经的颔首答应了下来。
　　“嗯，我答应你。”
　　窦芙心想这样就差不多了。她胡乱摸索着衣裳穿好，刚想离刘正德远些，便听他问：“我，我可以抱着你睡吗？”
　　窦芙：“......”
　　她这一夜都没睡好，早上起来眼睛都浮肿了。
　　院子里的丫鬟们看她的眼神却暧昧起来。
　　窦芙本来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直到晋荣心情颇好的走来。
　　她正想着晋荣这老狐狸在高兴什么劲儿，便听对方有话直说的问道：“听说你与刘正德和解了，混沌扩充的如何？”
　　窦芙先是一愣，随后耳根开始发烫起来。心头则在大骂，到底是哪个丫头嘴多？
　　“你堂堂王爷身份，来打听人家夫妻之间的这种事，未免也太有失身份了吧？”窦芙斜睨了他一眼，极力控制自己易怒的本性。
　　“夫妻之间？”晋荣耻笑。“看来，本王不用再担心了。”
　　窦芙被他说的一噎，面露恼色。
　　晋荣则依旧是一脸冷漠的表情。“若你们肯听话，也许本王可以提前还你们自由。”
　　这话，他说过很多遍了，所以窦芙压根就没放在心上。

第三百七十七章出门游玩
　　她与刘正德之间的事急不来。之所以接受刘正德的告白，也不过是不忍见对方难过，同样也是想再给自己一个机会。
　　至于晋荣所说的乖乖听话，她直接在脑中过滤一遍，便抛之脑后了。
　　今日刘正德散学早早的便回来了。
　　窦芙疑惑。
　　刘正德便解释：“今日我提前完成了夫子交代的任务，所以夫子一高兴，便允我提前散学，还特批准我修沐两日。”
　　“是吗？也好，这段时日你一直没有好好休息，正好可以趁着修沐好好放松一下。”
　　刘正德颔首。
　　他一脸的开怀，嘴角总是噙着一抹笑意，好似整个人都变了模样。
　　窦芙不解。
　　“有什么好事情值得高兴吗？”她问。
　　刘正德再次颔首。
　　“是啊！我觉得自己这段时日太过沉闷，眼下既然有机会休息，所以我想......”他欲言又止，一脸期待的看着窦芙。
　　“你想作甚？”她隐约猜到了什么，却还是故意问道。
　　刘正德的面色泛起了潮红，虽然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开口道：“我听说京都城外的清凉寺风景秀美，眼下又正是入夏踏青的好时候，便想邀你一同前去赏景踏青。不知你......可否愿意？”
　　窦芙闻言，脸上有那么一瞬间的尴尬。
　　她竟以为，刘正德想对她那啥......
　　念此，她面色隐忍不住的潮红了起来。
　　“你怎么了？不舒服吗？”刘正德紧张的看着她，以为窦芙是发烧了，当即伸手去探。
　　窦芙下意识的退后，不想让对方发现自己的龌龊心思。
　　“我没事，我就是太高兴了。”她扯谎道。
　　刘正德没有多想。
　　“那你是答应了？”他惊喜道。
　　窦芙的确挺高兴的，因为她已经好久没有真正出去玩过了。
　　“好啊！正好我也在府中憋了好几日，正想出去玩玩。”她道。
　　刘正德当即雀跃。
　　“那，那我现在便去准备。”
　　他高兴极了，甚至不等窦芙回复，便旋即转身安排去了。
　　瞧他毛手毛脚的样子，像个得了糖果的小孩子，模样十足的憨傻可爱。
　　窦芙的唇角也不由荡漾起一抹笑意。只是，好不容易等到第二天，当二人正准备出门时，却碰上正好前来串门的孟箐箐。
　　她一脸娇俏，直接越过窦芙，上前亲昵的挽住刘正德的手臂，好似习以为常一般，没有丝毫的拘泥做作。
　　刘正德想要抽回手，却奈何孟箐箐已经早一步的抓紧了她。
　　“德哥哥，你这是要出门吗？”她问。
　　刘正德颔首。“我和芙娘打算出去一趟。”
　　他没有说要去哪儿，就怕孟箐箐跟去打扰。
　　然孟箐箐就好似没看懂他的拒绝一般，厚着脸皮笑问：“你们要去哪？带我一块去好不好？”她撅着嘴巴，手指略松的拽着对方衣摆摇晃。
　　刘正德便趁机抽回手臂，并退后两步，与对方保持礼貌的距离。
　　“这恐怕不妥。我与芙娘是有事要办，恐不方便。”他直接拒绝道。
　　孟箐箐闻言蹙眉，又见刘正德对自己这般生疏的模样，心中顿感委屈，眼眶通红道：“德哥哥是不是嫌弃箐箐碍眼？还是怕箐箐去了，芙姐姐心中不喜，才......”
　　刘正德不语。
　　他确实是不想带着孟箐箐去破坏他和窦芙之间的约会，更怕窦芙误会，心中不爽。可他清楚孟箐箐的纠缠，越不让她去，她怕是越不甘心。
　　正当刘正德为难之际，窦芙开口了。
　　“箐箐，不是我们不愿意带着你。而是我们夫妻两出门，带着你实在不方便。万一外人瞧见，传出什么疯言疯语，恐对你的名声有损。”她耐心解释道。
　　一旁的刘正德微愣。他本以为，窦芙会不好拒绝，直接代他答应。没想到，她却毫不留情的拒绝了。
　　不知为何，他非但没有不高兴，反而在心中窃喜起来。
　　窦芙越是表现的在乎他，他心中便越是安定，也越发高兴。
　　然孟箐箐却对此十分的恼怒。
　　那日她上门来，窦芙还对她客气有礼，并十分愿意接纳她的样子。可眼下当着德哥哥的面上，她却对她直言拒绝，还用什么名声来进行捆绑。
　　她一开始竟没看出来，窦芙是这种表里一套，背里一套的人。
　　简直可恶！
　　“我不管，我就是想跟着你们一块儿。芙姐姐，你是不是不喜欢我，所以才不愿意带我去？”孟箐箐一脸的胡搅蛮缠。
　　刘正德担心她再说出什么为难窦芙的话来，只好应答道：“那便一块儿去吧！”
　　窦芙没有意见。
　　她知道孟箐箐难缠，而刘正德怕她在中间为难，才勉为其难的答应对方，所以并未感到不舒服。
　　刘正德却略感抱歉的看了她一眼。
　　原本他是打算与窦芙一起坐马车前去的。眼下孟箐箐也非要跟着一道前去，他只好改为骑马，让孟箐箐与窦芙乘坐马车。
　　这原本是挺高兴的一件事，也因孟箐箐的破坏，令他生起了一丝懊恼。
　　孟箐箐装作视而不见，她率先一步进入马车之中，却听窦芙对刘正德笑道：“既然是去踏青，坐马车便全无意义了。我也想要骑马，只是我不会。正德，你马技好吗？能不能带我一程？”
　　刘正德闻言，心情倏然大好。
　　他在江州时，曾遇一位恩师教导武艺，骑马也学的不错。
　　“当然可以。”他说着，直接将窦芙的整个身子轻松托起，放置在马腹前方，而他自己也直接一跃而上，跨上了马背，端坐在了窦芙身后。
　　窦芙面色微烫，她本以为刘正德会将她带在身后的。而现在，他们姿势暧昧，刘正德两只手紧握缰绳，将她整个身子圈在怀中，呼出的气息也灼热的喷洒在她颈间。
　　她心跳紊乱，仿佛漏了一拍。
　　“坐稳了。”刘正德心情大好的笑道。说着，‘驾’一声勒马飞奔了出去。
　　身后，孟箐箐的不满早已淹没在猎猎风中。
　　刘正德出了京都城后，便故意放慢了马速。就怕窦芙坐不惯，被颠的难受。而此时的窦芙哪里还有心情欣赏美景。

第三百七十八章牛皮膏药
　　她身姿僵硬发直，一动不动。
　　刘正德当她是害怕，便笑着劝慰道：“放心吧！我虽不经常骑马，但这样的速度定然不会将你摔下去的。”
　　他十分自信。
　　窦芙却并非是因为害怕。不过听刘正德如此说，她还是放心了些。
　　“嗯。”她轻声回道，原本僵硬的身子放松了些。然下一秒，她却感觉自己的腰间微紧。
　　刘正德一只手拉着缰绳，另一只手则轻轻揽住了她。
　　还是以为窦芙是怕自己摔着了。
　　窦芙面色通红，似熟透了的苹果般鲜艳欲滴。可若是拒绝，好似更为尴尬，便只得装作不知情的样子，看向远处的山头。
　　“你说的清凉寺是在那里吗？”她指着前方陡峭耸立的山峰询问。只隐约见那层层叠峦的山峰崖壁之上，似有建筑耸立其中，袅袅升起的白雾阻挡了视线，窦芙看不大真实。
　　刘正德顺着她所指的方向看去，颔首道：“对，那就是清凉寺。”而后又解释道：“清凉寺是古寺，供奉的是如来，观音大士。据说，寺中有一潭泉水，冬日沸腾，夏可凝冰，极为甘甜。一会儿我们上山去，我带你去看看。”
　　窦芙顿时来了兴趣，颔首道：“好。”
　　清凉寺所在的山峰陡峭直立，而寺庙便健在那最为惊险的崖壁之上。与其说是之上，倒不如说是在崖壁的缝隙之间。
　　原本，那是两座自然形成的峭立山峰，石壁如同被鬼斧骤然劈开，形成一道突兀赤壁，而清凉寺，就在两座陡峭崖壁之间。
　　远远望去，像是悬在天宫的神府。
　　窦芙难以想象，那座寺庙是依靠怎样的鬼斧神工，竟然能在两座山峰峭立之处，屹立百年而不倒。
　　哪怕是现代的工程师，看到眼前一幕，只怕也难以置信。
　　故清凉寺的香火一直鼎盛，哪怕是孤居山峰之巅，也依旧有不少信徒不辞辛苦的徒步上山祭拜。
　　其实，上山除了徒步，并无办法。只因山峰太过险峻，除了唯一一条上山的石碣以外，别无通道。
　　窦芙刚到山下便有些腿软了。特别是看到眼前一望无顶的层层石碣，仿佛要通往天堂一般。
　　“我们真的要从这里走上去？”窦芙微愣。
　　刘正德见她这般，不由笑道：“若是走不动，我背你好了。”
　　窦芙摆摆手。
　　“算了，既然来了，自然也要虔诚些。”她可不相信刘正德能有这份气力，将她从这里背上山顶。
　　然她拒绝的爽快，身后却有人不客气的叫唤道：“德哥哥，这么高的山，我这双腿怕是走不了，你能背我吗？”
　　两人回头看去，见是孟箐箐不知何时已经追了上来。
　　她原本是很生气的，特别是看到刘正德和窦芙秀恩爱的样子。可她既然跟来了，便不能让他们二人好过，于是她继续厚着脸皮纠缠道：“德哥哥。”
　　窦芙对这位大小姐顿时感到无语。
　　不是都说古代女子注重自己的名声吗？哪怕是被看到双脚都要羞耻半天？可这位孟小姐，虽说年级不大，但也过了撒娇的年级了吧！而且，这么大的姑娘了，也应该知晓避嫌二字。况且，她这个刘夫人还站在面前呢！可孟箐箐却好似什么也不懂。
　　窦芙不知道该说她脸皮厚，还是该说她傻。
　　刘正德面色尴尬，但还是拒绝道：“孟姑娘，男女有别，我背你上山怕是不妥。”
　　“为何不妥？你方才不是还主动要背芙姐姐上山吗？怎么到了我这，便不可了？”
　　刘正德解释：“芙娘是我的妻子。”
　　孟箐箐一噎。
　　她倒是忘了这回事，可她还是不甘心，故道：“可你不是说，将我当阿妹一样看待吗？既然是妹子，阿哥背一下也无伤大雅吧！”
　　她一脸句句在理的模样。
　　窦芙就没见过她这么好意思的。
　　刘正德不语，他显然还是不愿意的。
　　孟箐箐便接着道：“德哥哥，你怎么如此不负责任？明明是你邀请人家来的，眼下却......”
　　“师妹，不若你先回去？”刘正德仍是拒绝道。
　　他不想称呼对方箐箐，让窦芙像上次一样误会生气，故特意改变了称呼。
　　“德哥哥，你......”
　　“正德，既然人家都跟着来了，我们怎好丢下她一个人再回去。”一旁的窦芙突然开口道。
　　孟箐箐当即同意道：“芙姐姐说的对，还是姐姐知道心疼人家。”
　　刘正德想要解释，却见窦芙朝他眨眼示意不必多言。
　　他便不再反对了，想看窦芙是打算如何处理？却听窦芙语气豪放道：“不若，我背你上山吧？”
　　孟箐箐闻言一愣。
　　“你？”
　　“对呀！虽然你将正德他当自己的亲哥哥一般，可外人瞧见到底是不好的，万一有损你的名声，你祖父定然会怪罪在正德身上。”窦芙分析道。
　　“可，可......”孟箐箐说不出来哪里不对，但总觉得窦芙是在戏弄她。这么高的山，她自己方才还说爬不上去，现在却要背她。
　　该不会是有什么阴谋吧！
　　可若是不同意，他们一定会丢下她的，而且让窦芙背她，她还可以让对方吃亏。念此，她犹豫着颔首同意了。
　　刘正德却有些担心。
　　“芙娘，不如我......”
　　“没事的，你放心吧！箐箐这么瘦小，我能背的动。”她说罢，果然蹲下了身子。
　　孟箐箐也不客气，当即趴在窦芙身上。
　　刘正德在一旁扶着窦芙，生怕她一会儿滚下山去。
　　这一路都是石碣，若人真滚下去，只怕不断手断脚，也必然不会好过。念此，他神色肃然起来。
　　“小心。”刘正德紧张的看着窦芙，眼里都是窦芙的影子。
　　孟箐箐顿感气恼。
　　窦芙则道：“箐箐，你千万别动。这一路都是石碣，万一摔下去不死也要脱层皮。一会儿，我若是坚持不住了，你可要当心些。”
　　孟箐箐神色微敛。
　　她没想到窦芙会这般说。正当她猜测窦芙所言是为了恐吓她，还是真的时，窦芙猛然向前倾倒。

第三百七十九章故意装傻
　　“当心！”
　　若不是刘正德手快，她们此时已经磕到了石碣上。也辛亏窦芙是往前倾，而不是往后仰，否则连同刘正德也要被一同牵连摔下去。
　　孟箐箐不知她是故意的，还是无意的。
　　可方才那一幕太过惊险，令她心里生起了惧意。
　　窦芙将她放下，一脸歉意道：“箐箐，你没事吧？”
　　孟箐箐摇头，却明显被吓到了。
　　窦芙解释：“方才那里有一块凸起的石头，我一时不慎才......没吓到你吧！”
　　孟箐箐纵然恼怒，却不好意思当面责怪，只得摇头道：“没事。”
　　“那就好。你放心，我一会儿一定注意，不会再将你摔倒了。”
　　孟箐箐却有些退缩。她不再想要窦芙背了，可看向刘正德时，却见对方根本不去看她，眼中一直盯着窦芙嘘寒问暖的询问，方才是否被吓倒？有没有受伤等等。
　　她面色难看，心中明白他们是想让她知难而退，可她还是不甘心。
　　“不若，芙姐姐你先休息一下，我自己先走一会儿。”她建议。
　　窦芙故作考虑，而后答应道：“好！”
　　刘正德则对窦芙道：“芙娘，方才你辛苦了，不如我背你一会儿吧？”
　　窦芙犹豫着点头道：“好。你若是背不动了，便放我下来，一会我还要背箐箐呢！”
　　刘正德没有多言，他蹲下身来，不等孟箐箐多言，便背起窦芙轻松朝山顶的阶梯快速行走。
　　待到孟箐箐反应过来时，刘正德和窦芙的身影已经快要转过一道弯了。
　　她指尖微紧，不服输的快步跟上前去。
　　然刘正德不知是故意还是什么，竟一口气直接将窦芙背上了半山腰。
　　窦芙回首去看已经被他们甩的远远的孟箐箐，有些哭笑不得。
　　她问刘正德。
　　“你是不是故意的？”
　　“什么？”刘正德装傻。
　　窦芙却知道，他就是故意的。
　　“你这般轻待孟小姐，就不怕她回头向她祖父告状吗？”她又问。
　　刘正德摇头。“她不会的。”
　　“为何？你这么了解她？”她故作恼怒。
　　刘正德当即解释：“我在孟府学了三个月，而师妹她又日日粘着我，我自然多少了解些。”
　　窦芙对于他的回答还算满意，因为刘正德没有找借口糊弄她。对于孟箐箐的纠缠，他也是直言不讳。
　　窦芙心里虽然不舒服，却喜欢这样的直白。比起那些所谓的善意谎言，直言不讳更让人安心。
　　于是，她决定不再去忌讳孟箐箐打刘正德主意的事，也愿意相信刘正德的清白。
　　刘正德见她不语，心中不由打鼓，自己说的那般直白，几乎是在告诉窦芙，自己在孟府时，几乎是时时与孟箐箐接触。
　　她会不会不高兴了？或者是生她气了？
　　“芙娘，师妹她是有些粘我，但我绝没有其他的心思。”他解释。
　　“我相信你。”窦芙道。
　　简单的我相信你四个字，却让刘正德身姿微震。似有一股暖流在心间暖暖徜徉，令他心间充满甜蜜，好似整个心房都要快被溢满。
　　“芙娘。”
　　“你放我下来吧！”她看见他额头布满细密的汗水，知道这一段路程有多艰难。
　　方才她背孟箐箐不过上了几十个台阶，她便受不了故意给对方使绊子，刘正德却一口气背了她这么远。
　　“我还背的动。”他道。特别是听到窦芙那些安慰人心的话后，他觉得自己全身又充满了力量，恨不能一口气将窦芙直接背上山顶。
　　“我真的想下来走走。本来就是前来踏青的，结果让你一直背着像什么话。”窦芙笑道。
　　这山路上来来往往的也有其他香客，看到他们这般亲密的样子，多少有些话柄。
　　刘正德还在读书，万一被人谣传出去，名声多半是难听的。
　　窦芙不想令他为难。
　　刘正德犹豫了一会儿，才颔首将她慢慢放了下来。
　　窦芙没有急着走，而是从怀中拿出手帕，垫脚先替刘正德擦拭了额头上的汗珠。
　　她并非是想等孟箐箐，也并非是想下来走走，只是不忍见他辛苦，想替他擦擦汗水罢了！
　　刘正德当即感动。他伸手握住窦芙帮他擦汗的手掌，神色溢满动容。
　　“只是想帮你擦擦罢了！不必这般感动的。”窦芙虽这么说，心里却十分享受刘正德爱慕她的样子。
　　“芙娘，你帮我擦一辈子好不好。等我们老了，就在乡下种地。你在家里做饭，帮我擦汗，浣衣。”他如此美好的想。
　　窦芙却僵住了动作。
　　幻想很美好，可他们真的会走到那一天吗？
　　窦芙不敢深思。
　　“不要！”窦芙拒绝道。
　　刘正德面露失落。他本以为，这也是窦芙所期望的，却没想到会被对方直接拒绝。
　　“你想让我给你当一辈子奴仆，像老妈子一样的伺候你，这我可不同意。不过，若是你愿意一辈子这般待我好，我倒是可以考虑考虑。”窦芙抿唇笑道。
　　刘正德先是微愣，而后大喜道：“好！那等你考虑好了，别忘了告诉我。”
　　窦芙点头答应了。
　　两人一阵嬉闹，早已将孟箐箐抛之脑后。不过孟箐箐还是凭借超强的毅力，竟然真的追了上来。
　　她见窦芙和刘正德毫不避讳的在山涧嬉闹，当即气的冒烟。故追上前去委屈道：“德哥哥你们好没良心，竟将我一人独自丢下。我方才险些滚下山去，吓死了。呜呜......”
　　刘正德有些无奈，不知如何安慰。
　　窦芙只得上前道：“方才是我们不好，你德哥哥与我做赌，说是能一口气将我背上山去。我也是行至此处，才想起你还在后头。这不，你德哥哥只得认输，特意停下来等你。”
　　窦芙谎话来，连她自己都不信。
　　孟箐箐又不傻，自然也不会相信。可窦芙这话让她无可辩驳，她只好忍下这口气，继续唱苦道：“我脚都磨破了......”
　　窦芙知道她这意思是，又要让人背了。
　　她正想说，她来，便听孟箐箐语气嫌弃。

第三百八十章你生气了
　　“芙姐姐，箐箐知道你好心，可你自己都走不动，又哪里背的动我。”言外之意，还是想让刘正德来背。
　　然这次，刘正德没有沉默，而是借口道：“我方才背了芙娘一路，这会子实在没有力气了。若师妹实在走不动了，不若让他们背你一阵吧！”
　　刘正德指着孟箐箐身后的两名护卫道。
　　其中一名护卫早已大汗淋漓，而另一名则神清气爽，可见他们其中一人是刚用了重力。
　　而孟箐箐丝毫没有疲累的样子，可见她方才也是让人背上山的，而并非自己徒步走上来。
　　那两名护卫是孟府的下人，相较起刘正德这个外人来说，下人背主子更为妥当，旁人也难以有闲话说。
　　这算是最好的安排了。
　　孟箐箐即便不愿，却也不好反驳。
　　她暗暗咬牙，总觉得自己是被他们俩耍了。而刘正德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前段时日还好好的，今日却突然待她格外冷漠。
　　唯一的解释便是窦芙。
　　一定是她从中作梗！
　　孟箐箐看向窦芙，强忍懊恼道：“芙姐姐，他们都是男子，背我怕是......还是你背我好不好？”
　　窦芙没有犹豫的点头。
　　“好啊！”她答应的爽快。
　　这令孟箐箐又不由的担忧起来，对方会不会再故意使诈？可话既已说出，万没有收回的道理。
　　她若想害她，她亦不会让对方好过。
　　这么高的阶梯，谁也不能保证真正摔下去的会是谁，不是吗？
　　念此，她安心了些，当即趴在窦芙的背上。
　　“芙姐姐，你慢些。”她嘴巴上这么说着，还一脸担忧的勒紧窦芙脖子。
　　刘正德蹙眉，想说点什么，却见窦芙再次朝他示意不必计较。
　　几人再次朝山顶而去。
　　这个时辰，太阳已经爬至头顶。越到山顶，树木便越稀松。炽烈的阳光照射下来，令人有些眼花晕眩。
　　窦芙体力还算好的，加上之前一直是刘正德背着的，此时脚步稳健，只是被孟箐箐勒紧的脖子略感气喘吃力。
　　刘正德有些看不下去，他还想阻止，便见窦芙在一处较为陡峭的地方突然失重般朝身后倾倒。
　　他手疾眼快，稳稳的抓住了窦芙，却没想到孟箐箐即便是摔倒，双手也紧紧扣住窦芙的脖子。
　　这导致窦芙不得不用另一只支撑石碣。而她慌乱中，并未注意自己脚下已经踩空，若不是刘正德极力将她推开，她将会被路旁一根从中砍断的竹尖刺穿脚底。
　　刘正德自己也滚了好几个轱辘才爬起身来。
　　而同时摔下的孟箐箐，却安然无恙的被她身后的两名护卫及时出手接住。
　　“没事吧！”刘正德一脸紧张的上前扶住窦芙。
　　“没事。”只是摔倒时，她另一只为了掌握平衡按到在地，磨破了些皮，出现了几道青紫的血痕。
　　当然，没有刘正德那及时一推，她现在就不止这点伤势了。
　　刘正德面色冷峻，眸光更冷。
　　孟箐箐看向他时，想要撒娇的话顿时噎回了肚子里。
　　方才她是故意向后，令窦芙摔倒。也早已串通了自己的护卫及时接住她。所以她并不害怕自己摔伤，倒是窦芙，她看见路边有被人刻意砍去遮挡道路的竹尖时，便下手了。
　　本以为， 那般惊险的摔倒，窦芙即便不死也要脱成皮。哪知刘正德的反应如此迅速，而且还好像看出来了是她在捣鬼。
　　念此，她适当的露出担忧之色，上前关怀道：“芙姐姐，你没事吧？”
　　窦芙整张手掌都被石碣的坚硬所擦伤。一开始还只感麻木，现在却隐隐犯疼起来。
　　她蹙眉，心知自己方才那一跤是对方故意害她，可却不好直接戳穿。因为孟箐箐自己也摔倒了，若不是她身后的护卫手快，指不定她伤的更严重。而一旦她出了事，孟府饶不了他们夫妻。
　　念此，她神色微冷，张口想要解释，刘正德已经背上了她，直接朝山顶而去。
　　刘正德连一句关怀的话都没有给孟箐箐。
　　他方才将一切看在眼里，也知道若不是孟箐箐死劲拉着窦芙，他完全可以拉住窦芙的。
　　孟箐箐在身后气的半死。
　　她没想到，平素温文有礼的刘正德会突然变成这个样子。
　　他竟对她如此无礼！
　　身后的护卫感受到主子的恼怒，不敢多言。可看着刘正德已经走远的背影，还是不免问道：“小姐，我们还追吗？”
　　孟箐箐大恼。
　　“追什么追！从小只有别人追我的份！”
　　护卫两个面面相觑，却不明白孟箐箐此话的意思。
　　孟箐箐见此，更为恼怒。
　　“你们两个蠢货！”她忍不住大骂，声音久久回荡在山林之间。
　　刘正德不在身边，她根本不用顾忌自己表面上的伪装，故继续大骂护卫道：“蠢货！背本小姐回去！”
　　护卫不敢答话，更不敢耽搁，当即背起孟箐箐朝山下而去。
　　还在往山顶赶的刘正德此刻却黑着一张脸，臭脸可闻。
　　窦芙知道他是担心自己，可看自己的伤势不重，手掌虽然很痛，却也只是磨破了一点皮而已。故安慰道：“我没事，手上的伤势不重，你不必担心的。”
　　刘正德不语。
　　他此刻心情极差，并非全是气恼，更多的是心疼窦芙受伤，也责怪自己不该同意带孟箐箐一道前来，否则也不会出这样的事。
　　他很自责。
　　“你生气了？”窦芙猜测着。
　　刘正德还是不语。
　　“我真的没事，不信你看......”她话还没说完，便自己闭嘴了。因为她发现自己的手掌不知何时，竟布满了血丝，看着着实可怖。
　　刘正德的脚步微顿。
　　他眼中的心疼和担忧不言而喻，窦芙越是装作不在意的样子安慰他，他便越是觉得愧疚自责。
　　而且那样的面目全非，鲜血染透了整只手，怎么可能不痛。
　　他心口刺痛，眸中有细碎的星芒闪动。
　　“喂，你再不理我，我也不理你了。”窦芙的温吞细语，便暴怒起来。
　　她知道刘正德越是不语，便表示他越担忧自责。

第三百八十一章只喜欢你
　　“你放我下来！”她生气了，挣扎着要下来自己走。
　　刘正德背路她一路，此刻早已没有多大力气。而且他之前滚下石碣时，也摔伤了腿。只是他不想让窦芙担忧，才故意没有表露出来，一直在偷偷咬牙强撑。
　　此时窦芙挣扎不已，他更加无法掌握平衡。想到之前惊险的一幕，他只能妥协的将窦芙放下来。
　　“这里危险，你别乱动。”
　　他们此时已经快要抵达山顶。
　　崖壁四周几乎没有什么遮挡物，山路既陡峭又危险，从这儿要是摔下去，两人都别想捡回命。
　　窦芙听话的没有再任性。
　　她想告诉刘正德自己真的没事，却见对方刻意躲避一般，背过身去。
　　他竟这般的小心眼吗？
　　窦芙强将他板过身来，却见他急着用衣袖去擦拭眼眶。她这才发觉他眼眶通红，分明是心疼的哭了。
　　方才她一直被他背在身后，看不到他脸上的变化，此刻却看的清清楚楚。
　　“你......”她声音沙哑，从没想到，他会因她这点小伤，心疼成这般样子。
　　“我真的没事，手是有点疼，但都是皮肉伤，养几日结痂后便好了。”
　　她没有像之前那般安慰性的告诉他自己不疼，因为知道他不会相信，索性告诉他真话。
　　刘正德还是不语。并非他不想回答，而是声音全部哽咽在喉咙里，令他说不出来。
　　好半晌后，他才语气嗡咽道：“没事就好，我当时担心坏了。”
　　他这么一说，窦芙也有些哽咽起来。
　　她单手捧住他的脸，有些怜惜道：“我知道。我以后小心些就是了，你不要生气。”
　　她语气软糯，落在对方心间，一瞬间将他所有的阴霾都全部赶走了。
　　“芙娘，师妹的事，我会处理的，以后定不叫你为难。”他又这般说。
　　窦芙便忍不住笑了。
　　“你都知道了？”她问方才摔倒的事。
　　刘正德颔首。
　　若不是他一直担心窦芙是否坚持的住，也无法及时发现孟箐箐的小动作，只是本能的出手到底是慢了一步。
　　“傻瓜。”窦芙心中感动，下意识的垫脚在他脸颊亲了一下。
　　她还记得，自己刚进刘家时，刘正德还比她稍矮些，现在却足足高她一个脑袋。若他还要长高，自己站在他面前只怕就有了最萌身高差了。
　　窦芙今年已有二十，不会再长个了，而刘正德才只有十八。
　　“芙娘。”刘正德愣住了。他从未想过，窦芙会主动亲昵他。
　　“嗯？”她抬首看他，却在下一秒感觉身子一轻，被他轻而易举的举过头顶，将她放在比他自身高出两个阶梯的石碣上。
　　“这样亲我更方便。”他一本正经的道。
　　窦芙却红了面颊，模样像极了熟透了的果子。
　　“别闹了，快到了，佛门圣地，我们这样不好。”窦芙不去看他，直接朝不远处的寺庙而去。
　　刘正德一噎，方才明明是她主动亲的......
　　这点，他没法与她计较，只得快步跟上去，窦芙的手伤虽然不是特别严重，却也需要好好处理。
　　寺庙里有应变的草药，刘正德当即向小和尚讨要了些来。看着窦芙那满是血迹的手掌，他的心又微微犯疼颤栗起来。
　　“你忍着点，我先来帮你清洗了再上药。”刘正德道。
　　窦芙点头，她伤的是右手，无法自己很好的处理伤口上的石子木屑。虽然已经做好了准备，刘正德也十分小心的在清理伤口，可疼痛还是令窦芙忍不住咬住唇瓣，冷汗沁沁。
　　刘正德无法心知自己无法代替她疼痛，只得快速将伤口处理干净，也不敢去看窦芙那张忍痛的脸，故将草药敷上后，又特意用纱布交缠了几圈。
　　窦芙看着自己被包裹的像粽子一样的手掌，有些无奈道：“我这只手都没法动弹了。”
　　“先忍忍，待伤口结痂了再解开，省得你平素大大咧咧，再将碰到伤口。”刘正德一脸语重心长的劝慰，令窦芙有些无语。
　　她平素的确是大大咧咧的样子，可被刘正德当面说出来，她却觉得有些羞耻难看。从而联想到孟箐箐连走个路都要人扶着，而她却......
　　“正德，你是不是更喜欢像孟箐箐那种小家碧玉，柔弱无骨的大小姐？”她故意刺他。
　　刘正德果然蹙眉，果然有些不耐道：“好好的提她作甚？”
　　若不是孟箐箐使坏，窦芙也不会摔成这般。他现在对孟箐箐以往所有的好感全部都消失殆尽了。
　　虽然一开始，是窦芙玩弄人家在先，可他心里却只记恨别人伤了窦芙。
　　“这般无情？”窦芙笑问。“人家对你......”
　　“我不喜欢她那样的。我只喜欢你，所以除了你，我对其她的女子都无情。”刘正德正色道。
　　窦芙一愣，完全没想到刘正德会如此一本正经的说出这样的话。
　　她还以为，依照刘正德的木讷羞涩性子，只怕除了第一次的告白，再也不会说出同样好听的情话来。
　　岂知他......
　　“芙娘，你不相信吗？我爱的人是你，所有绝不会将其他人放在心里，你才是我唯一想......”
　　“停停停！”窦芙当即打断。
　　她有些牙酸的想将对方这妙语连珠的情话给堵回去。
　　“怎么了？”刘正德不知她这般想法，只从内心里感应到，窦芙好似十分的抗拒他说这样的话。
　　他以为她是不相信他，故更加想要解释清楚，窦芙却有些受不住的打断道：“没什么，我只是觉得我们所在佛门重地，谈论这些实在不宜。”
　　刘正德：“......”
　　话题好像是她先提起来的。
　　窦芙话风一转道“我在想，孟小姐此番回去后，心中定然生怨。她会不会在你夫子面前说你的坏话？”
　　刘正德摇头。
　　“不会的。”他肯定道：“一则，老师的为人我信得过。二则，师妹她知道自己行事不端，定然不会让老师知道此事。”
　　窦芙颔首。
　　“如此我便放心了。对了，你方才也摔倒了，可有伤到哪里？”她问。之前刘正德因担忧她的伤势，一直黑着脸，她问话也不理，所以她才一直忍着没问。

第三百八十二章遗憾而归
　　眼下想起来，他当时为了推开她也跟着摔了下去。
　　“我没事。”他淡淡盖过，没有对窦芙说起自己脚受伤的事。
　　他知道自己脚伤只是扭到有些岔气，过几日便会自行恢复，所以想着没必要让窦芙知晓担忧。
　　窦芙见他不像是在说谎，放心了下来。
　　虽然此行被孟箐箐这么一搅和，少了些许欢乐，但两人还是很高兴。
　　他们在寺庙里歇息了一晚，打算翌日去看了那口奇潭再打道回府。
　　窦芙表示一切都听从着刘正德的安排，模样还真有点像是小媳妇的样子。
　　刘正德念此，之前被孟箐箐破坏的心情瞬间被修复了。
　　以前，窦芙总将他当小孩子一般看待，现在却给足了他作为男人和夫君该有的体面。
　　刘正德很欣慰，窦芙能设身处地的为他考虑，而并非处处强势。
　　“你看，那儿便是奇潭了。”刘正德指着不远处的耸立石壁山腰道。
　　奇潭并未在寺庙中，而是在寺庙下方的石壁中。
　　那里有一条狭窄蜿蜒的石壁之路，仅容一人独自通过。一边是峭立如鬼斧劈开的石壁，一边则是深不见底无尽深渊，瞧着便令人闻风胆寒。
　　是以，古潭虽然闻名神奇，却鲜少有人敢冒着生命危险下来一观。
　　刘正德也从未来过，只听人说是惊险，却不料是这般的惊险。他顿时打消了下石壁去看的念头。
　　“那里看样子不好过去。”窦芙道。
　　他们此刻站在石壁对立的山崖上，正好可以瞧见下古潭的那条崎岖危险的小路。
　　崖壁上，飓风猎猎，仿佛能将人也一块卷走，更别说是下到崖壁中央的位置了。
　　刘正德虽然好奇，却不敢让窦芙跟着冒险。
　　“是啊！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这山里的其他景色也挺好看的，不一定要去看古潭。”他改变主意道。
　　窦芙却觉得可惜。
　　他们是刻意上山来看潭水的，若是不下去，岂不遗憾？
　　她并不恐高，所以想去一试。
　　“你怕高吗？”她问刘正德。
　　刘正德摇头。
　　“不怕的。”
　　“既然是特意来看古潭的，我们就先过去瞧瞧如何？若是有把握下去，我们就过去，若是没把握，我们再打道回府，如此也不会觉得遗憾。”窦芙道。
　　刘正德犹豫了会，才点头同意道：“好。今日风大，下去的确冒险。若实在下不去，我们下次再来也是一样的，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
　　他那句有的是机会令窦芙颇为心动，故颔首道：“好！”
　　这样崎岖的山路，刘正德也不敢说背窦芙下去，反而一起拉着走下去更为安全。
　　待他们行至石壁一方较为宽阔些的地势时，窦芙停住了脚步。
　　山风如飓，刘正德抓紧窦芙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掌，生怕窦芙站立不稳摔倒下去。
　　石壁上的小路，只是从此处在石缝中铺展了一条可以扶稳攀爬的铁链直通古潭下方。
　　窦芙一只手受了伤不能用力，另一只手则牵着刘正德，显然是无法冒险下去。
　　她略有遗憾的道：“我怕是下不去了。这儿有铁链，若抓紧的话，应该不会有什么危险，你想下去看看吗？”
　　刘正德摇头。
　　“本来就是带你来看的，既然下不去，那就一块回去吧！”为了不让窦芙觉得亏欠，他特意补充道：“这山路实在太陡，风又大，我也是惜命的。”
　　窦芙便忍不住笑了。
　　她接受了对方的好意，颔首道：“好，下次选风小的天气再来。”
　　刘正德本来还怕她逞强，此时听窦芙这般说，当即放下心来道：“嗯，时辰也不早了，我们慢慢走下山如何？”
　　上山时的兴趣被孟箐箐打扰了，刘正德仍感遗憾。
　　窦芙心知他想弥补，故笑着答应了。
　　这一整日，两人的心情都很愉快。回到府里时，已是晚夕。
　　两人将饭吃罢，便上榻休息了。
　　窦芙许久没有走这么远的山路，累的双腿酸痛，不想动弹。
　　刘正德见此，不免献殷勤道：“我帮你揉揉如何？”
　　窦芙没听清，含糊的“嗯”了一声。
　　而后她便后悔了。
　　刘正德适到好处的按压非但没有令她舒适到昏昏欲睡，反而连同疲惫和睡意一道被赶走了。
　　她有些欲哭无泪，心底的异样令她面红耳赤，只得阻止道：“好了，我不累了。”
　　刘正德先是一愣，而后反应过来，亦有些羞涩。
　　窦芙的皮肤极好，哪怕是隔着衣物，他也能感觉到入手的细腻柔滑。是以，他心底的那丝邪恶因子又被勾了起来，同时也被窦芙的话给打断了。
　　她没有沉默的放任他继续，便是拒绝了他的亲密举动。
　　刘正德说过会尊重她的意思，所以没有厚着脸皮再触碰。
　　“好，今日累了一天，你早点休息吧！”
　　窦芙颔首，装作看不见对方眼里的失望之色。可明明疲惫不堪，这会子躺下她却如何也睡不着了。
　　她脑中一团乱七八糟的想着，有窦蓉，有晋荣，也有穆子陵和孟箐箐，最后思绪固定在了刘正德身上。
　　他们的感情似发展的有些迅速，连窦芙自己也觉得惊讶的难以相信。毕竟在前世，她与穆陵谈恋爱时，整整三年却连她一个吻都没有得到，更别说是她主动去亲吻对方了。
　　可她和刘正德在一起时，很多时候她都想与他亲密，并且十分的怦然心动。这种感觉既令她感到兴奋，也令她觉得羞涩和疑惑。
　　莫非是因为混沌的原因？
　　她猜想着，从而想起自己已经有许久未进去了。左右也睡不着，她索性起身打算进去看看。
　　哪知，将刘正德也吵醒了。
　　“你打算进去混沌吗？”他问。瞧他精神奕奕，方才分明也没睡着。
　　“嗯。我睡不着，你要不要也进去看看。”她有些尴尬的问。
　　刘正德颔首道：“好。”
　　两人便同时用意念传输，待睁开眼睛时，眼前已是一片青翠的绿水青山。

第三百八十三章老实交代
　　最令两人惊愣的是，混沌不知何时已经扩大到原本的十倍之大，有种一眼望不到边的感觉。
　　这都是因为窦芙答应了刘正德的告白，也因他们前往清凉寺这一路上的心心相惜，令混沌仿佛增加了养料，就连植物也变得格外青翠。
　　“这混沌会不会一直扩宽？”刘正德惊讶问。
　　窦芙摇头。
　　“我也不知道。不过我总感觉，扩大对于我们来说并非好事。”
　　刘正德颔首。混沌扩建的越大，便越利于晋荣行事，否则那厮也不会逼迫他们了。
　　念此，窦芙不免问道：“晋荣那家伙怎么知道扩充混沌的办法，是不是你故意告诉他的？”
　　当时，她还没有打算承认自己对刘正德的感情，至于刘正德是何时对她起的心思就不得而知了。
　　果然，刘正德面露尴尬之色，而后承认道：“嗯，我之前确实有过这般心思，但也是因为他拿你的性命相逼。”
　　“你倒是挺诚实。”窦芙有些无语，虽然心里挺高兴的。
　　刘正德便解释：“我若是骗你，待你知道真相后，一定会更生气，与其到时候惹你更生气，倒还不如现在老实交代。”
　　窦芙闻言，忍不住笑意问：“那你就不怕我现在生气了？”
　　刘正德仿佛是被问住了，故有些呆愣道：“若我坦白，你即便生气也不至于那般恼火。”
　　窦芙便再忍不住唇边的笑意。
　　“你的脚伤如何了？”她问。
　　刘正德刚想要否认，可见窦芙认真的模样，只得承认道：“已经不碍事了。”
　　“你过来。”说着，她主动拉起他手行至溪水旁。
　　“把鞋子脱了。”她道。
　　刘正德疑惑，同时也想到了两次在溪水这里发生的事。
　　“你别胡思乱想，我只是觉得这泉水好似有疗养功效，所有想养你在这水中泡泡脚，说不定要好的快些。”窦芙解释。
　　刘正德闻言，面色当即有些不自在起来。
　　他依言褪去鞋袜，将双脚浸泡在清凉的溪水中。而后他试着扭动脚踝，果然没有那般痛了。
　　“这水真神奇，果然好了许多。”他欣喜道。
　　窦芙却冷着脸。“你脚受伤了，为什么不对我说，还继续背我。”她有些懊恼，自己才发现刘正德腿脚的问题。
　　“你怎么知道......”
　　“方才进来时，我瞧你走路有些不对劲。”
　　刘正德沉默。
　　他昨日以为只是不小心崴到了，直到今日下山时，他腿脚越发疼痛，这才惊觉可能是脱臼了。可为了不让窦芙担忧，他一直照常走路，直到方才进入混沌时，他没站稳，才露出了些马脚。
　　“以后不准这样了。”窦芙见他不语，便接着道。
　　“什么？”
　　“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都要告诉我。你知道我并非心细之人，若你有什么事都藏着掖着，我反而担心猜忌。你若不想与我吵架，便最好不要瞒着我，若再有下一次，我定当不再理会你。”她一口气说完自己的忌讳。
　　刘正德见她神色认真，忙不迭答应道：“我保证不再欺你！”
　　窦芙满意点头，也不再记怀此事。
　　刘正德则想起她受伤的事来。
　　“这里的水既然可以疗伤，不若你也将手放进来泡泡？”
　　窦芙点头，将手伸入泉水里浸泡片刻后，便拿了起来。
　　她让刘正德多泡一会，自己则陪在身边瞌眼打盹。
　　刘正德顿感心安，将窦芙的脑袋停靠在自己肩膀上。如交颈的鹅，互相依偎。
　　待他们醒来时，刘正德的脚踝已经差不多好了。两人又在混沌里走了一圈，发现没有异样后，这才走了出去。
　　外头已经天大亮了。
　　刘正德还要赶去孟府上课，所以匆忙起来。
　　窦芙一边招呼丫头端洗脸水进来，一边替刘正德整理衣物。
　　“发髻有些乱，我来梳吧！”窦芙已经拿起来梳篦。
　　她一阵手忙脚乱，比刘正德还要慌张。
　　“这样真好。”刘正德忍不住笑道。
　　“什么真好？”窦芙没有听清。
　　“就像现在这般，像寻常的夫妻一样。”刘正德解释。
　　窦芙不语。
　　她嫁给刘正德时，是顶着她嫂嫂的身份，现在也是顶着庄小姐的身份。认真说起来，也算不得真正的夫妻，所以她才提前与刘正德约定好，那样的事，得等她心甘情愿才可以。
　　刘正德见她不语，怕她多想。
　　“其实这样也挺好的。若有一日，你想好了，待我有能力之事，必当重新迎娶你做刘夫人，以你真正的名义。”他认真道。
　　简单的一句话，落在窦芙心间却如同千万斤重。她努力控制着自己不去扭捏感动，可还是红了眼眶。
　　“好！我记住了。”她道。
　　刘正德当即欢喜。
　　“嗯，一定要记住，我等着你。”
　　窦芙便受不住他煽情的话了。
　　“你快去吧！晚了若是夫子责怪，下次想要修沐便难了。”
　　刘正德听闻，果然不再多言的前往孟府。
　　他刚走不久，便听门房的下人禀报，说是孟小姐求见。
　　窦芙顿感难缠，她不大想见对方，并非害怕对方因前天的事来找她算账，而是实在没有心情应付。
　　原本，她是想撮合孟箐箐和刘正德的，可既然刘正德无意，她也不想勉强去牵什么红线，也就更不愿意应付那块小牛皮糖了。
　　“就说我身体不适睡下了。”窦芙道。
　　门房道好，可不消一会便又回转了。说是孟小姐不肯走，要在府们口等着窦芙睡醒了再进来拜见。
　　窦芙心想，这小妮子够狠的。
　　她若真让孟箐箐在门口等着，万一传扬了出去，不但孟箐箐的脸面不好看，刘正德也必然会受人非议。
　　她稍作犹豫，便吩咐门房去将孟箐箐请到花厅等候片刻。
　　说是片刻，她却故意在房中逗留了约莫半个时辰，直到孟箐箐气炸，这才不紧不慢的前去招呼。
　　“芙姐姐好大气派，妹妹还以为你把我忘了呢！”孟箐箐此刻装满了一肚子的火想要发泄。

第三百八十四章占她便宜
　　窦芙却并不给她机会，只解释道：“妹妹这是哪里的话。你也知道，那日姐姐受了伤，方才是在房中换药，所以才耽搁了片刻。姐姐在此向你赔不是了，妹妹可否原谅姐姐？”
　　她一口一个姐姐妹妹，孟箐箐即便气恼，也不好紧抓不放。
　　窦芙便继续道：“不知妹妹今日这么早前来，可是有事？”
　　孟箐箐自然有事，她原本就是来找窦芙麻烦的。但眼下却被窦芙三言两语的给顶了回去，她深感自己没面子。
　　故有些委屈道：“芙姐姐，你和德哥哥是不是不喜欢箐箐？”
　　窦芙想说当然，可话语却绝口不提，只道：“胡说什么呢！你若是喜欢来刘府玩，以后常来便是。”
　　“当真？”孟箐箐认真看她，好似很想看透窦芙到底是真心还是假意。
　　“自然当真。只是你好歹也是孟府的大小姐，经常出入刘府，难免惹人非议。我倒是有个好主意......”
　　“什么好主意？”孟箐箐不太信任窦芙。
　　果然，她听窦芙笑道：“妹妹，若是你能让你家祖父同意，认正德他为哥哥，届时不就名正言顺了？妹妹出入哥哥的府邸，那是再正常不过了，我们姐妹也好随时走动，你说是不是？”
　　孟箐箐闻言愣了。
　　她就算再傻，也听的出来，窦芙这是想占她孟府的便宜呢！可刘正德也就算了，眼前粗鄙不堪的窦芙却是不值的，而且她根本就不想将刘正德当做哥哥。
　　话题便在此处哽住了。不管孟箐箐说什么，窦芙都装作听不懂的样子，这令孟箐箐大为恼怒的同时，也倍感无奈。
　　窦芙轻而易举的劝退了孟箐箐，便又继续回去大睡觉。直到门房再次来报，说是门口有一位姓王的东家前来拜访。
　　姓王的？
　　东家？
　　王富贵？
　　窦芙十分确定。
　　她不大想去见，可想着对方既然能找来这里，便必然不会轻易放弃。
　　她有些头疼，左思右想后，只得吩咐门房将人请进来。
　　这次她没有耽搁，而是直接去见了客人。
　　如她所料，果然是王富贵。
　　王富贵在她面前一点儿也不见外，自顾端起茶水浅尝了一口后，嫌弃道：“这什么茶，竟这般难喝，像是去年的茶叶了。”
　　窦芙对他一向就不客气，故直言道：“刘府太穷，只买得起这么差的旧茶叶，王东家若是想喝好的，应该回自家喝去。”
　　王富贵有些无语。
　　“咱们好歹也是老交情了，你怎么就这么不待见我？”王富贵觉得自己很无辜，也觉得窦芙很无情，故一脸无辜的表情。
　　窦芙斜睨了他一眼，直接用眼神鄙视对方道：“既然你知道我不待见你，还眼巴巴的跑来给我羞辱，这不是有病吗？”
　　王富贵顿时气噎。
　　窦芙也没耐心与他斗嘴。便问：“说吧！你来找我，到底所谓何事？”
　　“你怎知我找你有事？”王富贵疑惑。
　　“无事不登三宝殿，不是你王东家的至理名言吗？”她问。
　　“呵呵，你倒是挺了解我。”王富贵挺高兴的。
　　窦芙却打击道：“我不是了解你，而是知道奸商二字何解。”
　　王富贵：“......”
　　他记得，年前某人好似也是奸商？
　　“你到底说不说，你我男女有别，省得传出去有损你我的名声。”窦芙道。
　　“看来，你很在乎你那个小叔。”王富贵话刚落音，便被窦芙一记白眼飞来。眼看窦芙要走，王富贵只得恢复正色道：“我来是想和你继续合作生意的。”
　　“不必了，我现在不缺钱。”窦芙直接拒绝。
　　王富贵却并不失望放弃。
　　“你还没有听我分析，怎知自己不缺？”
　　窦芙看他：“缺我也不找你合作。”
　　王富贵便被她堵的有些没话说了。可他还是不想放弃，故开始为窦芙分析与他合作的好处来。
　　“......官场黑暗，如今刘正德虽是大名鼎鼎的孟夫子学生，可难免被人暗算。你这些年是赚了不少银子，可要想替刘正德打通前途，只怕还......”
　　况且，你每日闷在这府中有何意思？倒还不如跟着我合伙偷偷做生意。一来，日后有个退路。二来，也算是......”
　　王富贵说了很多。
　　他是生意人，什么话在他口中都能妙语连珠。
　　窦芙自愧不如，亦被他说的有些心动。
　　这就是王富贵的厉害之处。
　　王富贵见她松动，便继续说道：“眼下，虽说是权贵当道，但再有权势的贵胄，也是要向银子看齐的。你难道没有听说过，有钱能使鬼推磨？”
　　这下子，窦芙彻底动心了。
　　论权势，刘正德再怎么努力，也不可能超越晋荣的王爷身份。而一旦他们的任务完成，谁能保证晋荣说到做到？
　　难道就仅凭他那张所谓的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窦芙可不相信。所以唯一的办法，便是如王富贵所说，赚钱！
　　等她有了富足的金钱，便可收买人心。
　　这倒是不失为一个好办法。
　　念此，她同意了。
　　“好！我与你合作。你迎客楼的菜和药草，我都可以提供，但利润......”她想提高。
　　“按老规矩如何？”王富贵问。
　　“四六。我六，你四！”窦芙道。
　　“你这要求有点过分啊！”王富贵蹙眉。
　　窦芙承认。“是有些过分，可当初你就是这般坑我的，答不答应随便你。”她一脸无所谓的表情。
　　王富贵便有些牙疼。
　　“最毒妇人心，看来我是不答应也不行了。”他有些无奈，同时也后悔起当初只顾眼前的小利益，彻底的得罪了窦芙。
　　此事，也就这么谈妥了。
　　王富贵还想喝杯茶水再走，却听窦芙赶人道：“具体合约，明日我会亲自来你迎客楼面谈，现在你就先回去吧！”
　　她这模样，颇有种使唤下人的做派，令王富贵再次黑了脸。不过他也不甘心被窦芙挤兑，故道：“我听说，这里以前是京都城外一个庄员外的宅子，而你现在的身份就是庄小姐。这是怎么一回事？”

第三百八十五章被塞狗粮
　　窦芙想叫他滚！但还是客气道：“我与你不熟，不该打听的不要打听。出门左转不送。”
　　王富贵：“.....”
　　窦芙没工夫理会他。
　　她昨晚便没休息够，一大早又是应付孟箐箐，又是应付王富贵，此刻哈欠连天，只想好好睡一觉。
　　然后果便是，她又失眠了。
　　她睡不着，刘正德便也不睡，便陪着她聊天。
　　窦芙便与他说起今日孟箐箐和王富贵的事。她所言坦白，并不害怕刘正德生她的气。
　　刘正德的确不怎么生气，因为窦芙的坦白也令他心安。
　　只是他对窦芙和王富贵合作的事还是有些担忧。并非吃醋，而是怕窦芙这样下去，会暴露自己的混沌。
　　窦芙听他如此分析，也有些担忧起来。
　　“那怎么办？不如我明天再去拒绝他？”窦芙细想，王富贵确实是只老狐狸，她与他合作，无异于晋荣与穆子陵合作，都是与虎谋皮。
　　虽说王富贵一直表现的挺老实，可难保他不会打别的歪主意。
　　念此，她更加后悔起来。于是又将自己的担忧，以及王富贵白天所说的话全盘告诉给刘正德听。
　　“不必！你若是又反悔了，反而引他怀疑。你也说了，王富贵此人行事不会轻易放弃。既是如此，倒不如将计就计，先看看他到底有没有什么别的意图再说。”
　　窦芙觉得他说的有理，故点头同意道：“那好，我明日照旧。”
　　刘正德颔首道：“好。”
　　他很高兴窦芙能将今日的事坦白告诉他。这让他觉得自己在窦芙面前，并非只是个只会读书的书呆子。
　　窦芙考虑到他明日还要上课，便将话题终结道：“快睡吧！你明日还要上课。”
　　刘正德依旧颔首。而后他想起孟箐箐的事来，又道：“以后师妹再来，你就装作不在家，不必去沾惹她。”
　　窦芙笑了。“怎么，你是怕我欺负她吗？还是怕她挑拨你我之间的关系？”
　　刘正德摇头。“我只是怕你为了应付她而累着。”
　　窦芙便捏了捏他的脸。
　　“你什么时候变的这般肉麻了？可是跟谁学的？”
　　刘正德闻言，面色微烫。
　　他刚想辩解，便听窦芙不甚在意的道：“你放心吧！我时常不在府内，她即便想缠也不一定能找的见我。”而后，她又告诉了刘正德自己今日故意让孟箐箐认他做干哥哥的事。
　　“你真调皮。”刘正德忍不住笑道。
　　“那你喜不喜欢我帮你自作主张？”她故意问。
　　“你做什么我都喜欢。”他毫不避讳的肉麻道。
　　窦芙觉得他脸皮越发厚了，而她也听不得这般肉麻兮兮的话，故打断道：“我受不住你这般了，快睡吧！”
　　刘正德听她言语间有些许疲惫，显然是累着了，便也就不再言语。
　　翌日，窦芙果然如约去了迎客楼。
　　王富贵命人准备了最好的厢房招待。
　　窦芙虽然是男扮女装，可为了防止被人认出，便同意了对方的安排。相较于她的不客气接待，王富贵接待客人的方式可以说是物善尽美。
　　“来，品品我这里今年才出的雨前龙井如何？”说罢！王富贵殷勤的提窦芙倒了一杯茶水，端至面前。
　　“我不会品茶。”窦芙很不给面子的直言道。
　　王富贵素来了解她的脾性，倒也不恼。
　　“那便当是解渴。”
　　窦芙便不再拒绝人家的好意。
　　她没想与对方耽搁功夫，便将自己的要求全部临摹在纸张上递给对方。
　　那是刘正德亲自帮她临摹的。
　　小伙子爱献殷勤，窦芙没有拒绝。
　　王富贵看完窦芙列举的数十条的条件后，也发表了自己的意见，并在取得窦芙的同意后，划掉了其中两三项要求。
　　“你呢？”窦芙问。王富贵划去的那几条要求不是十分重要，窦芙没什么太大的意见。
　　“什么我？”王富贵不解。
　　“这是我的要求，你难道没有要求吗？”窦芙问。
　　“哦，没有。”王富贵道。
　　窦芙：“......”
　　事情说定后，窦芙便决定回去了。
　　王富贵想留她下来吃午饭，窦芙却推辞道：“不必了，我还有别的事要忙。”
　　王富贵有些无奈道：“看来，你很在乎他？”
　　他一直觉得窦芙没有心，否则怎么自己追求了几年，窦芙都毫不动心？眼下他却好似明白了。并非对方无心，而是只对自己不喜欢的人无心罢了！
　　窦芙也直言承认道：“嗯，我很喜欢他，所以不想他误会什么。”
　　“那他知道你与我合作经商的事吗？”王富贵忍不住追问。
　　“知道的。我昨晚便与他说了。”
　　王富贵：“......”
　　他觉得自己被莫名塞了一口狗粮。
　　回去时，窦芙并未躲闪，而是直接从迎客楼的大门出去。
　　迎客楼的生意很好，来此吃饭的基本都是有钱人家的公子哥。窦芙一身男装，打扮得体，没有人留意她的身份。
　　却不料，刚出门口，她便在大街上碰到了穆子陵。
　　窦芙不知道自己这两日倒了什么霉，竟到处都能碰到自己不想见的人。幸好对方并未发觉她，她当即溜回了府中。
　　她不明白，晋荣为何会放穆子陵出来？
　　按理来说，穆子陵知道他那么的秘密，又无任何把柄捏在对方手中，他应该不会让穆子陵出山才对。
　　晋荣那只老狐狸心思缜密，她的脑瓜子是如何也比不过的，故猜测着，晋荣是否是更信任穆子陵？或是想利用穆子陵出来办什么事情？
　　可穆子陵一个小菜鸟，来京都人生地不熟，他能帮晋荣做什么呢？念此，她越发不安起来，决定去找晋荣直接问清楚。
　　她去了角门，可开门的护卫却告知她，晋荣不在府中，也不说晋荣的去处，以及多久会回来。
　　无奈，她只能待刘正德回来后，与他商量。
　　“你说，晋荣那只老狐狸到底是在打什么主意？他会不会弃了我们，而改用穆子陵？穆子陵那厮狡诈多变，心思歹毒，应该比较符合老狐狸的胃口。如此一来，我们会不会太被动了？还有，我看穆子陵此次来者不善，我担心他......”

第三百八十六章没法活了
　　窦芙一口气说的一大堆，令刘正德一时无从说起。
　　他知道窦芙是急坏了，故安抚道：“你先别着急。一旦我们着急了，便有可能掉进对方的圈套。”
　　窦芙颔首。“你说的对。那我们现在......”
　　“你方才所言，我都想过了，所以我猜测其中有几种原因。
　　晋王爷是故意让你在街上碰到穆子陵，从而警示我们。
　　穆子陵逃了出来。但如果他是逃出来的，便必然不敢在光天化日之下露面，所以有可能如你所猜测的那般，晋王爷是交代穆子陵下山替他办事，至于具体是何事，我们一时无法判断。
　　穆子陵的身份和意图有可能受到晋王爷的怀疑了。所以他特意对穆子陵放松，实则是想打探对方的虚实。”
　　窦芙觉得他所猜测的有些道理，可具体是哪一种，两人都无法判断。
　　“我还是有些不放心。今日我本想去找老狐狸打听消息，可他不在府中。若真如你所言，我是不是该装作什么也不知晓？”她问。
　　“你去问问也无碍。晋王爷知道你的脾性，而你出门，他定当也派了暗卫监视。若你看到穆子陵却不动声色，反而更令他怀疑。倒还不如直接去询问他，不管能不能打听出消息，至少不会令他怀疑起我们。”刘正德道。
　　窦芙还是觉得他所言有理，故同意道：“你说的对。”
　　刘正德闻言，不由笑出了声。
　　“你笑什么？”窦芙恼他道：“我怎么觉得你方才的那些话，是在说我蠢笨，适合蒙蔽敌人？”
　　“不不不！正德不敢辱骂娘子。”他强忍笑意。
　　这明明是承认了。
　　窦芙故作气恼，不再理会对方。可对方那句娘子，却另她心间无比甜蜜。
　　刘正德见此，当即认错。
　　“我错了，芙娘你不要生气了好不好？”刘正德诚心道歉。
　　窦芙却并不理会的背过身去。
　　刘正德急了，只得再次道歉：“我真的不是说你蠢笨。我只是觉得你性子直，不适合与晋王爷斗法，所以才建议你去的。若你不愿，不去便是。”
　　窦芙还是不理。
　　刘正德暗道倒霉，只得换种方式认错道：“娘子，为夫错了，还望娘子原谅。”
　　“谁是你娘子了？”窦芙果然忍不住出声辩驳。
　　她这一出声，便知自己输了。
　　翌日，窦芙果然又去了角门，可守门的护卫依旧道王爷没有回府。
　　窦芙便问：“王爷是从昨日到现在都没回来吗？还是今日又出去了？”
　　那护卫不答，好似没听见一般。
　　窦芙有些懊恼，但还是道：“那若你们王爷回来，还请帮忙通报一声，就说我有急事寻他。”
　　护卫依旧不语，好似耳朵聋了一般。
　　窦芙彻底的放弃了。
　　她转身闷闷不乐的回了屋子，却也没有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此事上面。既然答应了王富贵，她便又要开始操劳起来。
　　混沌晋荣暂且不用，她正好可以利用其继续赚钱。
　　如此，她也不用日日无聊了。这倒是个打发无聊的好办法，还有大把的银子赚，窦芙工作时便很愉快。
　　一转眼，三个月过去了。
　　刚开始，窦芙还日日前去角门询问晋荣的消息，后来以为晋荣故意而为之，便索性懒得去问了。
　　直到这一日，她正准备钻进混沌里去倒腾她的药草，便听闻下人来报，晋王爷来了。
　　她原本一肚子想问的话，经过这段时日的沉淀后，顿时没了多大兴趣，可既然人家都来了，她自然不能避而不见，故只得前去花厅。
　　晋荣依旧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端坐在花厅正中就如同一尊雕像。只是皮肤好似黝黑了一些，瞧着像是出了一趟远门。
　　窦芙没有心思猜测，更没什么好脸色给他。
　　“你寻我何事？”晋荣先开的口问道。
　　窦芙组织了一下语言，直言道：“我三个月前在街上碰到穆子陵了。”
　　“哦！”他语气淡淡，看样子是知道此事的。
　　窦芙觉得这话题有些接不下去了。
　　她也装起了深沉，闭嘴不言。
　　两人沉默了好一会儿，似在比赛似的。最后还是窦芙先沉不住气问道：“你放他下山有何目的？”
　　“无可奉告！”依旧是淡的令人想抓狂的语气。
　　窦芙便一如既往的恼了。
　　“不说罢了！送客！”她冷冷道，说罢，自己先站起身来。
　　晋荣却好似没听到一般，继续品茶，而后嫌弃一句道：“这是去年的茶了？”
　　窦芙：“......”
　　她想一口老血喷对方脸上。可考虑到自己血液宝贵，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而后，她才听晋荣不慌不忙的道：“我知道如何破解混沌大开的办法了。”
　　窦芙顿住暴走的脚步。
　　“你说什么？”
　　“放心，不会要你放血，也不会让刘正德流血。”他淡淡道。
　　窦芙觉得，这算是个好消息了，而后又觉得对方不会这般好心，故警惕道：“你不会是听了穆子陵的妖言吧？”
　　“不是！”晋荣这次回答的很干脆。
　　窦芙放下心来，却听晋荣继续道：“不过，会有点危险，说不定你和刘正德会一起陪葬！好处是......”
　　“等等！”窦芙当即打断。
　　她怎么觉得自己和刘正德又被这厮暗算了？
　　“你不想听听好消息吗？”晋荣耐着性子问她。
　　窦芙冷哼：“你能有什么好消息？不过是想利用完我们好过河拆桥罢了！”
　　晋荣扬眉，斜斜的睨了她一眼。
　　“你倒是很了解本王？”
　　窦芙吐血。这厮竟然承认了，而且他就不怕自己承认后，他们会叛变他吗？
　　“既然你不想听，那便罢了！本王前来，只是告知你一声罢了！”他语气冷傲，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样。而他这句话的意思，无疑是在告诉窦芙，她没有任何权利拒绝他的决定。
　　窦芙细想之下，还真是这样。
　　她现在和刘正德吃人家的，住人家的，用人家的，关键还有把柄落在对方手里。
　　她瞬间觉得自己没法活了。

第三百八十七章想亲一下
　　晋荣也不理会她是否想死，例行通知完毕，便滚回自己的老巢了。
　　窦芙虽恨的牙痒痒，却又无可奈何。
　　晚夕刘正德回来，窦芙照常与他说了晋荣所交代的话。
　　她趴在床沿，用手支着下巴，一脸深思熟虑的模样。
　　刘正德定定的看着她，会心笑道：“既然你也说了，我们无法反抗，何不泰然处之？”
　　窦芙抬首看他，眼芒中的疑惑更浓。
　　“正德，我总觉得你好像有什么事情瞒着我。”她不是很肯定的道。
　　“为何这么说？”
　　窦芙说不上来，只道：“我觉得你自从来了京都后，就好似变了一个人。”
　　“是吗？那你喜欢以前的那个我，还是现在的？”他厚着脸皮询问。
　　窦芙便觉得他更怪了。
　　“你以前与我说话，总是温言细语，也很怕接触暧昧的言语。可你现在......我说不出更喜欢哪一个，但就是觉得你变化太大了！”而后，她又道：“应该不只是来了京都后才变的，好像你自从江州回来后，便......”
　　刘正德颔首承认道：“嗯，我在江州接触了一些人，也学会了许多我从前没有接触过的事，可能是因此有些改变。芙娘，你若是不喜欢我现在这样，那我以后......”
　　“不不不！”窦芙当即打断。“你现在这样也挺好的。除了言行举止奇怪了些，却令人更安心些。以往，我总将你当小孩子看，但现在你像是突然长成了一个大人，可能是我自己不太适应吧！”她道。
　　刘正德是唯一一个可以与她一同进入混沌的人，也是唯一可以通过与她亲密而扩充混沌的人，没有道理不是原来的那个他。
　　窦芙觉得一定是自己这段时日没有休息好，所以才开始这些胡思乱想。
　　刘正德不可置否。
　　“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自己这段时日改变颇多，虽然不知是好是坏，但有一点，我只是想尽我所能来全力保护我所看重的人罢了！”说罢！他有些语重心长起来。
　　“芙娘，若有一日，我再也不是原来的那个刘正德，你还会像如今这般待我吗？”他有些小心翼翼的问。
　　窦芙虽然觉得他的这番话有些奇怪，但还是道：“当然会！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只要不改初心，不作伥作恶，我都支持你！”
　　刘正德眼眸一亮，好似沉积在心底很久的事，终于有了决定一般。
　　“好！我答应你，不管日后如何，我都永远是你内心深处的那个刘正德，也永远不会为虎作伥，迫害别人。”
　　窦芙便忍不住笑了。
　　“你今日怎么这般奇怪？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有很多事瞒着我？”她爬起身来，站在刘正德面前，一把揪住对方领口，霸气侧漏的故作质问道。
　　刘正德被问的有些想笑，但还是憋住笑意，一本正经的点头道：“是有很多事，你想听我就告诉你！”
　　“这么老实？”窦芙惊疑。
　　“我在你心目中，不是一直很老实吗？从不说谎话的。”他厚脸皮道。
　　窦芙便噎住了。
　　她不管何时所说的话，刘正德都是听进去了的，所以他对她有话直说，尽量做到不欺瞒，不哄骗，坦白从宽。
　　从而，她也明白，刘正德若真有事瞒着她，必然是不方便透露的事。也许，她得知后并无益处。
　　念此，她心放宽了些，故意转移话题道：“嗯，你最乖了。”
　　她故意用哄小孩的语气对他道，还特意用另一只拍拍他头顶，模样像极了正在逗狗的姿势。
　　刘正德闻言，果然蹙眉。
　　“以后不准再说这样的话了。”他一本正经。
　　“为何？”窦芙故作不懂。
　　“我又不是小孩子，也不是小狗小猫，你这样有些过分。”
　　窦芙当即大笑道：“可我就是喜欢这样逗你，那怎么办呢？”
　　“那我便以其人之道还之彼身。”他说罢！一只手阻止窦芙继续抚摸他头顶的姿势，另一只手则快速的将对方揽入怀中，朝床榻倒去。
　　“你......”待到窦芙反应过来时，她早已被对方老实的捆绑在身下。
　　“想亲你一下，可以吗？”他认真的问，眼神明亮。
　　窦芙却被他哽住了。
　　哪有人想亲吻前，还故意问对方？
　　不过，这好像是她自己制定的规矩。
　　窦芙顿时便想咬断自己的舌头。
　　“你不说话，我便当你是默认了。”他心知窦芙不好意思直接承认，便索性给对方一个台阶下。
　　窦芙还未来得及回答，对方的温暖的唇瓣便落了下来。
　　她心想，这算是乘人之危吗？不过她此时心情愉快，也并不反感对方的亲吻，便索性压制自己的羞耻，坦坦荡荡的接受了。
　　他们之间，终止于亲吻。其他的事，窦芙还是坚持自己的本心。
　　他们还算不上名正言顺的夫妻，哪怕刘正德已经将她当妻子看待，可窦芙心里过不去那道坎。
　　刘正德尊重她那道坎，所以即便情感到达难以刻制的顶端，他也依旧说服自己放开了窦芙。
　　事后，刘正德再次询问窦芙。
　　“你真的不想知道我所隐瞒的事情了吗？”
　　窦芙摇头。
　　若刘正德不肯告诉她，她兴许会怀疑，会不甘心。或者他直接告诉了她，会让她跟着一起承担，也同样会担惊受怕。
　　他如此郑重其事，定然是事情非同小可，而窦芙知晓并无好处。
　　他是在为她考虑。窦芙即便有再多的疑惑，此刻也心甘情愿的为他压制下来。
　　“你有你考虑，既然眼下还不方便告知我，那我便再傻一回好了，反正我也一直都不怎么聪明。”
　　刘正德被她说笑了。
　　“你是最聪明的。只是有件事，我自己也还没怎么弄明白，所以哪怕告诉你，也有可能是错误的猜想。”
　　“嗯，我知道了。”窦芙一脸乖巧模样。
　　也只有在刘正德的面前，她才表现的如此顺从。
　　刘正德便忍不住又想亲吻她一下。
　　窦芙当即捂脸躲开，并大叫：“刘正德，你如今怎么像色胚似的？”

第三百八十八章满嘴酸话
　　刘正德嫩脸一红，被说的有些无地自容。
　　他也觉得自己最近的心思有些污秽。可转念一想，他正值青春年少，血气方刚的年纪，面对自己心仪的女子，又每夜同卧床榻，又这种想法也属正常吧！
　　所以，他脸皮再次厚了起来。
　　翌日，窦芙赖了床。
　　她昨日与刘正德嬉闹到半夜，压根就没睡好。
　　此时已经入秋，天气正是一年里最为炎热的时候。
　　窦芙本还想补一觉，可阳光东晒，将整个内室烘烤的灼热不堪，而她又不喜丫鬟伺候，故折腾了半天也没睡着。只得索性起来，将一身的臭汗衣物全部换洗一遍。
　　同时也在心里暗暗发誓，这种天绝不再靠近刘正德半分，省得他孟浪起来没完没了，她嘴唇现在都还红肿着。
　　看样子，眼下是没法出门了。
　　她觉得府中甚是无聊，特别是枝头上的蝉鸣，不厌其烦的吱吱叫个没完没了。于是她索性继续装睡，然后躲进了混沌里图个清静。
　　前几日，王富贵说还想与她合作开一家像是在江安县一样的药铺，只卖药，不请大夫看病。
　　这并不违和。
　　窦芙混沌内的药草都是顶级好的，能买的起的人更是不多。有些药铺为了寻得好药镇店，也会出手购买，所以不愁买家。
　　窦芙眼下的混沌已经扩充到原来的二十倍之大，只要王富贵买的掉，就没有她供应不上的货。加上这段时日，窦芙与刘正德的感情蜜里调油，混沌的灵气充沛，药草的长势也格外青翠喜人。
　　待她培植完一批药草，已是午时。临走前，她特意在上游饮了一口溪水，以便于唇色的恢复。
　　丫鬟们已经准备好了午饭，窦芙并不挑剔，也不爱浪费，所以一荤一素一汤便将自己打发了。
　　当然，相较于乡下的生活，这已经是十分的滋润了。
　　念此，她不免想到还在刘家村的窦花。
　　也不知小丫头过的好不好？自己和刘正德这一走，便音信全无，虽说晋荣派人前去通知了，可窦芙还是不大放心。
　　她在考虑，要不要想个办法将窦花弄到自己身边来，如此也方便照看。只是这般的话，便会将窦花彻底的牵扯了进来。
　　她摇头，觉得不妥。
　　思来想去，她还是觉得让窦花继续留在乡下才是最安全的。
　　下午，她乔装去了迎客楼。
　　王富贵等了她一整天，还以为窦芙今日不会来了。
　　“芙娘子现在可让人好等啊！”王富贵满嘴酸话。
　　窦芙心知自己迟到，故主动道歉。
　　“我今日有点儿事情耽搁了，向你道歉。”
　　王富贵闻言，自然不好再多说什么。并在心里猜测着，窦芙为何来晚的原因。
　　他有过婚史，之前更是小妾成群，对于夫妻之间的那点事儿更是比谁都清楚，故毫不意外的想歪了。
　　窦芙被他看的脸上冒火，因为王富贵的神色实在太过明显了，几乎是将自己的龌龊心思全部写在脸上。
　　“你今儿个若是不想谈生意，小娘子恕不奉陪！”窦芙冷冷说罢，便起身要走。
　　王富贵这才赔礼道：“别别别，是我不好。这好不容易来了，我铺子也找好了，你总得过去瞧瞧吧？”
　　窦芙没什么兴趣。
　　“铺子是你开的，我有什么可看的，一切你自己安排吧！”
　　窦芙有她自己的考虑。再者，她原本就没想过插手此事，毕竟自己眼下身份不同，万一被人揭穿害了刘正德可就得不偿失了。
　　王富贵也不勉强，只问：“这药材你能供应多少？”
　　“以往在江安县供应过少，便是多少。我那边有庄子，药草问题不愁。”
　　王富贵满意颔首，两人又交接了一些问题，一直到傍晚时分，事情才谈论的差不多，窦芙也起身准备回去了。
　　王富贵知道她不会接受好意，便也懒得献殷勤了。
　　又过了几日，药铺装修完毕，取名保济堂。
　　窦芙本想前去凑凑热闹，可想到眼下正值多事之秋，还是少出去露面的好，便干脆躲进混沌种地去了。可憋了好几日，她还是忍不住去瞧了一眼，没想到就正好碰上穆子陵。
　　与其说是碰上，倒还不如说是刻意而为之。
　　王富贵在一旁煽风点火。
　　“这位穆公子自从药铺开张到现在，每日都要前来坐坐，起初我不知道，还以为他得了什么重病呢！原来是......”
　　“他本来就有病，不过现在看来，王东家你也被传染了。”窦芙暗骂道。
　　王富贵顿时语塞。
　　穆子陵则笑道：“芙娘，我有些事想要与你详谈，不知可否给个面子？”
　　他一脸的温文有礼的样子。
　　窦芙却知道他是只披着羊皮的财狼，故不吃他这套。
　　“若我不给面子呢？”
　　穆子陵也顿时被噎住。
　　这让一旁看热闹的王富贵十分得劲，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得劲个什么意思？窦芙即便不会选择穆子陵，也同样不会选择他，而且他的心思早已经淡了下去。
　　可能正是因为他没打什么主意了，而再看别人还在继续打主意，他便觉得很有趣。
　　窦芙便瞪他，倒也懒得与他计较，便起身准备走人。听王富贵的意思，穆子陵是故意来等的她。
　　果然，她要走，穆子陵便厚着脸皮跟了上来。
　　“你到底想做什么？”窦芙冷声问。
　　“方才说了，我想与你说几句话罢了！”他似猜到窦芙会说什么，便接着道：“这儿站着不方便细说。”
　　“你以为我真的想听？”窦芙不去看他，心中却猜测着对方的目的。
　　“若你听我说完，我便回答你一个问题如何？”穆子陵决定换种方式说话。
　　窦芙闻言，果然犹豫起来。
　　她考虑着，伸出三根手指头道：“三个！你回答我三个问题，而且必须是实话，我便听你把话说完。”
　　穆子陵苦笑。“三个问题的信息量可是很大，你未免也太贪心了。”
　　窦芙抬脚便走。

第三百八十九章你忠于谁
　　穆子陵无奈，只得追上她讨价还价道：“两个。我回答你两个问题，我们找一处安静的地方，将话说清楚。”
　　窦芙考虑了一下，点头答应了。
　　他们去了迎客楼。
　　此时时辰尚早，穆子陵便主动要了一壶雨花茶，又交代小二送了些点心上楼上雅间。
　　窦芙没有心情喝茶，也不喜欢，故对穆子陵给她倒好的茶水视而不见。
　　“你想说什么便说吧！”窦芙直言道。
　　“不必心急，我还没想好呢！”穆子陵笑道。
　　窦芙便觉得他没安好心。
　　等穆子陵组织好了语言，窦芙也没了耐心。
　　故穆子陵主动提道：“不若，你先问我那两个你想问的问题吧！也省得你担心我赖账。”他一副十分了解窦芙的样子。
　　窦芙也不客气，直言道：“你来京都的目的是什么？”
　　“这个问题问的好。”穆子陵笑的一脸如沐春风，很快的回答道：“京都乃是天子之府，能留在京都的人，都是非富即贵，而我只是一名小小县老爷的庶子，大老远的跑来，自然不是为了求财，便是为了求势。”
　　窦芙蹙眉，显然对于他这个答案并不怎么满意。
　　“你还没有告诉我具体的目的。”
　　“方才那样的回答还不算目的吗？”穆子陵自认回答的很全面。
　　窦芙便有些无言以对。他求财势这点，即便他不说，她也能想的到，所以她的意思是，他的目的到底是针对谁？
　　可惜，自己问的不全面，导致错失了一个先机。
　　“好吧！那我的第二个问题就是，你是否真心投靠了晋荣？”
　　穆子陵一愣，显然没想到窦芙会问出这个问题。
　　他说过，会说真话。但这真话一旦被窦芙得知，对他而言，显然是有弊无利。当然，他也可以说假话，反正窦芙也无法判断真假。
　　他稍作犹豫，抬首看了窦芙一眼。
　　“能否换个问题？”
　　窦芙摇头。“我就想知道这个，你若是不愿意回答，或是用谎话来糊弄我，这是你的自由，反正我也不会再相信你。”
　　她言语直白，目光一直紧盯着对方，仿佛是想从中看出什么破绽来。
　　“芙娘，你真是一点没变，如果我们能再回到从前，我一定......”
　　“你直接回答我的问题便是，何必再说这些无用之词？”她语气肃冷。
　　他竟还好意思提到过去。
　　穆子陵果然没了招架之力，但对于窦芙的这个问题，他依旧表现的十分为难。
　　“你想了这么久，是还没想好怎么回答吗？还是说，你在拖延什么？”窦芙冷笑。
　　旁人她或许不是很了解，但对于穆子陵这个人，她却清楚的很。
　　他这般想要糊弄过关，指不定是想扰乱她的判断力，所以她当即表现的毫无耐心。
　　穆子陵便道：“我原本也没想过要来京都，是晋王爷主动找到了我。受人之托，忠人之事，也许你并不相信我是个信守诺言的人，但我也没有你想象中的那般阴险狡诈。”
　　“所以，你的意思是，你是忠于晋王爷的？”窦芙笑问。
　　“芙娘，你我都是忠于晋王爷，既然如此，何不......”
　　“可我瞧着怎么不像？”窦芙冷笑。
　　“什么不像？”他装傻。
　　“我看你不像是忠于晋王爷，倒像是卧底。”她道。
　　穆子陵便笑了。
　　“芙娘，你别胡说。若你是想用激将法逼我承认什么不存在的事情，那是没有用的。”
　　窦芙颔首认同道：“的确，你这么聪明，怎么会将轻易将把柄落到我的手里呢！”
　　穆子陵脸上的笑意便有些僵硬。
　　“芙娘，你到底在试探什么呢？”他问。
　　窦芙摇头。“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试探什么，但是你也一直在试探我不是吗？我们都彼此熟悉，其实不用玩这种小把戏的。”
　　“芙娘，你终于承认我们彼此熟悉了？”他僵化在脸上的笑意顿时缓解。
　　“不，我的意思是，我太了解你有多卑鄙了，所以你不必在我面前故弄玄虚，因为你所说的话，我一个字也不信。”她缓缓笑道。
　　“不信？既然不信，你为何还要用条件交换？又为何肯听我说这么多？”
　　他语气生冷，脸上的笑意有些挂不住了，似有些懊恼。
　　“想听并不代表相信。我说，我只是逗你玩儿，你相信吗？”窦芙难得怼的对方动气，之前还郁结的心情顿时大好。
　　穆子陵不知是太过恼怒，还是什么，当即没了与对方谈论下去的心情。
　　今日，他原本是想来试探窦芙的，结果反被窦芙将了一军。念此，他说服自己平息了怒气，沉声道：“现在该换我说了吧！”
　　窦芙颔首，虽然没有达到自己想要的目的，但也貌似看到了结果。虽然穆子陵的回答模糊不清，也有意在向她透露什么，可只要她不相信，便不会上他的当。
　　这点，对于他们接下来的谈话也是一样。不管穆子陵是出于何种意图，窦芙始终是一脸不咸不淡的态度。
　　这令穆子陵懊恼的同时，也有些无可奈何。
　　他当初伤害了窦芙，这点令对方无法再对他生起好感。特别是现在多了一个刘正德，窦芙更不拿他当回事，不管他说什么，她都不曾正眼看他。
　　“芙娘，你不相信我所说的这些吗？”他已经有些泄气。
　　“嗯。”窦芙颔首，说了这么多话，确实有些口渴了。
　　她自己重新换了一个杯子给自己倒茶，并不喝刘正德给她准备的那杯。
　　“既然你不相信，那我也无须再多费唇舌。”他起身，有意结束这段对话。
　　窦芙便笑了起来。
　　“你既然知道我不会再信你，也知道浪费唇舌，又为何这般千辛万苦的来找我？还与我说了这么半天的话？”
　　穆子陵还未回答，便听窦芙又道：“让我来猜猜。你一定是和某人合作，故意让人看到这一幕吧！”
　　穆子陵抬眸，仿佛是不敢相信，窦芙连这也能猜到。他说了这么多，全是在挑拨她和晋荣，以及刘正德关系。

第三百九十章当场揭穿
　　他之所以这么说，是为了麻痹窦芙。
　　他要的不是窦芙怀疑他们，而是让他们怀疑窦芙，而且，这一切他都安排好了。
　　当然，他一个人是无法同时做到两件事的，所以还有人帮他。
　　“你......”
　　“不要否认，我猜他们已经到了。”说罢！窦芙自行起身前去开门。
　　果然，不远处孟箐箐正似牛皮糖一样粘着刘正德朝他们走来。
　　四目相对，刘正德没有言语。
　　窦芙亦然。
　　只有孟箐箐故作惊讶的道：“芙姐姐，原来你真的在这里。这位是......”她看向窦芙身后还未走出来的穆子陵。
　　“你们不是认识吗？”窦芙笑道。
　　孟箐箐先是一愣，而后才故作镇定的解释。
　　“我不......”
　　“我们回去吧！”刘正德开口打断，看向对面的窦芙道。
　　他语气冷冷的，像是在心底隐忍了一股怒火，令人莫名生寒。
　　一旁的孟箐箐心里得意。
　　虽然窦芙的出场方式不对，但好在一切没出什么问题。
　　她成功了！虽然穆子陵的表情好似有些怪异。
　　窦芙没有去看他们的心思交错，只回刘正德道：“好。”说着，她主动去牵刘正德的手，还故意将孟箐箐挤开了。
　　“你们......德哥哥，你难道就不问问吗？”孟箐箐不甘的挡在他们面前。
　　刘正德便顿住了脚步。他从头到尾都是一副冷淡的表情，这让孟箐箐误以为他是相信她的。
　　“德哥哥，芙姐姐装扮成这个样子，还在这雅间里与这位公子......”
　　“此事，我是知道的。”刘正德道。
　　孟箐箐一脸疑惑。她和穆子陵设计窦芙，并没有对任何人提及，刘正德又怎知他们串通在了一起？
　　她觉得刘正德是在挽留自己的面子。
　　“德哥哥......”
　　“那你又为何一定要我前来此处？”刘正德质问她。
　　孟箐箐顿感委屈。
　　“德哥哥，你是在怀疑我吗？”
　　刘正德没有言语，而是直接拉着窦芙回去了。
　　孟箐箐再怎么讨厌，可到底是他老师的孙女，他不希望扯破了脸皮。当然，若孟箐箐执意如此，他亦不会纵容。
　　窦芙见他冷着脸，气冲冲的模样，还以为他是真的在误会她，故也有些冷脸。
　　她根本没有如刘正德所言，此行是被他知晓的。
　　她方才之所以那般大大方方的走出去，不怕刘正德误会，也是想要看看刘正德对她的态度是否信任。
　　若他信了所谓的眼见为实，她便决定以后......
　　以后怎样？
　　她不确定起来。也正是因为如此，她的心也跟着一点点的沉重起来。仿佛是被水浸湿的海绵，有种无力的下坠感。
　　她的沉默，令刘正德顿时心疼，故停住了脚步，也不管是否有人会听到，认真对窦芙道：“我没有生气，所以你也不要生气了好不好？”
　　他语气轻柔，尽量不让窦芙觉得他是在敷衍她。
　　“我哪有生气，生气的应该是你不是吗？”
　　刘正德便忍不住笑了。
　　他知道窦芙一向嘴硬心软，故也不直接揭破，而是安抚道：“我没有生气，方才在酒楼，我是故意做给他们看的。”
　　窦芙这才抬眸看他。
　　“真的？”刘正德当时的样子，就像是捉|奸在床的丈夫，虽然嘴上说着维护她的话，面色却黑的没法看。
　　“真的，回房我再解释给你听。”
　　窦芙闻言，脸色这才好看了些。
　　“那你不准骗我。”她声音放柔，有种小女人撒娇的姿态。
　　“我何时骗过你了。”他微笑，突然弯腰将窦芙一把抱在怀中，回了内室。
　　窦芙被他的举止所惊道：“你这是作甚？”府中的人虽然不多，却也有好几个打杂的下人。
　　刘正德好歹也是个读书人，让人瞧见他白日都这般放浪不羁，回头指不定名声难保。
　　他平素不会这般冒失的。
　　窦芙正有一肚子话想问，便见对方朝她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而后伏在她耳边小声道：“方才那里有暗卫在监视我们。”
　　窦芙愣住。
　　“暗卫？监视？”
　　“嗯。”
　　窦芙更疑惑了。“我们不是天天都在被晋荣那只老狐狸监视吗？他干嘛还大白天的监视我们？”
　　“所以我猜，应该不是晋王爷的人。”刘正德分析。
　　“你是说，这里除了老狐狸的人，还有别人的？”窦芙还是有点儿懵。她觉得她只要一回到刘正德身边，智商便基本倒退成了负数。
　　“嗯，而且还不止一方。”
　　“可......那老狐狸这般无用吗？连自己的势力范围都混进两三波人马，未免也太无用了。”窦芙忍不住吐槽。
　　“那万一是他故意将人放进来的呢？”刘正德笑问。
　　“啊？故意放进来？难道他是想一网打尽？或者是抓住敌人的辫子，又或者是故意迷惑对方？”窦芙猜测。
　　“聪明！”刘正德夸赞道。
　　窦芙细想。“糟糕！若是这般，那我们岂不是危险了？而且晋荣那混蛋竟然拿我们作饵，他就不怕我们有什么意外，将他的美梦全部打碎吗？”
　　她越想越气。
　　“不会的。”刘正德很镇定的猜测。
　　“为何？”
　　“他既然有把握将我们抛出去，便定然是有十足的把握保证我们的安全，所以这点我们完全不用担心。”
　　窦芙却没有他这么好的心态。
　　“那万一呢？而且我们现在连自保能力都没有，就像任人宰割的鱼肉。”她有些泄气。
　　“不会的，你还有我，我会保护你。虽然我现在没有什么能力保护你，但我会努力。”
　　“我相信你！”
　　刘正德闻言，心头顿时暖洋洋的，同时也在心里坚定，一定要保护好窦芙。
　　“对了，你说这院子里有好几波人马监视，那你知道他们都是谁吗？”窦芙想一出是一出的问。
　　刘正德摇头。“不知。”
　　“那你怎么知道的？”她又问。
　　“我猜的。”某人老实回答。
　　窦芙：“......”
　　刘正德见她憋屈，再次露出了笑意，忍不住提醒道：“你没发现，最近你身边出现的人有些多吗？”

第三百九十一章太过分了
　　窦芙这才惊觉，同时也明白了刘正德所言的意思。
　　她现在习惯了有什么事情与刘正德商量分析，于是又将自己今日与穆子陵试探的话说了一遍。
　　“你说，穆子陵会不会已经叛变老狐狸了？”她问。
　　刘正德摇头。“这个不好说，但他既然想要挑拨你和晋荣，以及我的关系，就必然是有所行动了。狐狸一旦走动，便会忍不住露出尾巴。我们且等着看便是。”
　　窦芙闻言，果然放心了许多。
　　两人谈论起来，便没完没了，也不全是刘正德在开导窦芙，偶尔窦芙也会与刘正德谈及现代世界中所有的一切。
　　她虽不能面面俱到，但侃侃而谈还是可行的。
　　刘正德便对她所言的世界越发好奇向往起来。
　　窦芙便故意逗弄他。
　　“你想不想去看看？”
　　刘正德颔首。“想去，那里是你的家乡。”
　　窦芙听闻家乡二字，并未有太多的乡愁。脑中的闪过的第一个家乡念头，也反而是江安县的刘家小院。
　　窦芙便道：“我从小就没有父母关怀，所以哪怕回不去现代，估计也没人为我难过，或许我的肉身都被他们埋葬起来了也说不定。”
　　“对不起，我不该提起......”刘正德以为自己触动到了窦芙的伤心事。
　　然却听窦芙无所谓的道：“没关系的，我对那个世界根本就没什么感情。你说到家乡，我反而想起在刘家时的日子，还有小妹和楠妹她们。”
　　刘正德也有些想家，但他是男人，不会特意表露出来，便道：“等京城的事情结束，我们便回去看看，顺便......”
　　“顺便什么？”
　　“顺便将我们的事告诉大家。若你到时候还想嫁给我，我便替你办一场风风光光的大婚，让你明媒正娶进我刘家的大门。”
　　窦芙闻言，呼吸一滞。
　　她以为刘正德上次那么一提，只是为了感动她罢了。可当他再次认真提到，她便知道，他是上了心的，否则也不会时常挂在嘴边，就怕窦芙不相信他。
　　“你不愿吗？”刘正德见她不语，又开始担心起来。
　　“愿意的。只是，我怕你名声......”
　　“只要你愿意，我们夫妻二人关起门来过自己的日子，怕他们说那些作甚。”刘正德的厚脸皮再次上岗。
　　窦芙便被他说动了。
　　两人又是聊到半夜才睡。
　　刘正德依旧早起。他早已养成了习惯，哪怕是一整夜不睡，每日也照样清晨便起来了。
　　窦芙也不大喜欢赖床，而且她今日还有事要做，于是也早早的就起床梳洗了。
　　她除了混沌里种药材的事，也没什么可忙的，不过她今日是事，是想去找晋荣。
　　她打算将自己与穆子陵昨日所言的内容告知对方。不管穆子陵是不是他授意来说的那些话，她都想拿话故意去戳对方的心窝子才甘心。
　　特别是想到晋荣竟然拿她和刘正德做饵，她便一肚子的气。还有晋荣上次所言的那个好处，她现在也有了点儿兴趣。
　　角门依旧是上次那个耳聋的护卫守着。只是这次，护卫说话不再如上次的那般傲慢无礼。
　　这令窦芙怀疑，老狐狸是不是暗中替她教训过了？
　　“王爷让你去书房稍等。”那护卫道。
　　窦芙腹诽，怎么每次都是书房？那厮难道就不怕自己看到什么秘密？
　　她依言去了。
　　书房里空荡荡的，她自行找地方坐下，哪知屁股还没沾边，晋荣便进来了。
　　他蹙眉斜睨了窦芙一眼，看起来心情不大美好的样子。
　　窦芙便想，自己今日会不会撞枪口上？
　　“寻我何事？”他不耐烦的问，连自称本王的称号也不带了。
　　“哦！我就是想来问问，你上次所说的好处是什么？还有......”
　　“就为这事？”他眉头更蹙，几乎挤成了一个川字。不等窦芙回答，他便冷冷回道：“本王今日没空，你走吧！”
　　窦芙被他这骚操脾气气的有点想骂人。
　　她记得自己挺忙挺烦的时候，他都是一脸高傲的来找她例行通知。
　　“我昨日见到穆子陵了，你猜他说了什么？”窦芙尽力勾起他的兴趣。
　　然晋荣却毫不配合的道：“没兴趣！”
　　窦芙：“......”
　　她失望而归，并暗暗发誓，以后晋荣找她说话，她也要像今日一般，用一种高高在上的语气，毫不在意的模样，对他的例行通知不屑一顾。
　　然而，晋荣翌日一早来找她时，她当即被打脸啪啪啪！
　　因为对方的眼神实在太过凶恶，她当即认怂。虽然她依旧很不满的大声反驳：“晋荣，你不要太过分了！”
　　“你敢直呼本王的名字？”他蹙眉。
　　窦芙：“你娘给你取名字难道不是用来给人唤的？”
　　晋荣就被她给噎住了。
　　可这并不能阻挡他的气势。
　　“此事，你不同意也得同意。若你不答应，我便向刘正德下手！”他冷冷道。
　　窦芙顿怒：“你卑鄙！”
　　晋荣毫不在意。
　　他依旧是一脸例行通知的模样，然后扬着一张高傲脸走了。
　　窦芙被气的不轻。
　　她这一整日的心情都不美好了，尽管在刘正德面前极力装作什么也没发生的样子，可还是被对方看出来了端倪。
　　“你有什么话，不能直接告诉我吗？”刘正德语气微沉。
　　他听说今日晋荣来了一趟，而后，窦芙便一直惴惴不安的模样。
　　他一开始还温言细语，可无论他怎么问，窦芙都不说话。这令他担忧起来。
　　“你不要问了。有些事，你不方便告知我，我的事，也同样不便告知你。”她语气同样生冷，丝毫不让。
　　刘正德的火气便都被激发出来了。
　　“好！好好好！”他一连说了好几个好，显然是已经气的说不出其他的话来了。
　　窦芙也第一次见他这般暴怒。可心底的话，到底咬牙硬吞了下去，就是不说出来。
　　刘正德便也就不再逼迫她，而是强忍恼怒道：“既然你不肯说，那我便去问问晋王爷好了。”
　　他说罢！便要朝门口冲去。
　　窦芙立即拦住他。

第三百九十二章二人冷战
　　“不能去！”
　　刘正德却狠狠甩开了她的手，冲出房门，直接朝后院的角门而去。
　　窦芙气的跺脚，却到底没有追上去。
　　府里的下人们不知道这两位主子为何事争吵。他们只知道前几日窦芙和刘正德还蜜里调油，今日却突然发起了这么大的火气。
　　显然，是出了什么大事。否则他们不会争吵的如此激烈。
　　窦芙甚至还主动和刘正德打起了冷战。
　　刘正德这次亦没有心软。
　　他那夜去王府并没有讨着好处，连晋荣的面都没见着，便被直接哄了回来。得不到答案的他，只能将怨气发在窦芙和他自己身上，甚至夜里都不回房睡了。即便是夜里回来，也是直接去了书房。
　　两人连面也难以碰到。
　　他们好似斗气般，都在等着对方先服软，可惜谁也不愿低头。
　　过了几日，刘正德的气像是消了不少。他主动去找窦芙求和，窦芙却依旧坚持己见。
　　有一回，刘正德再次拉下脸去求和，却扑了空，打听之下才得知，窦芙偷偷去了王府那边。
　　当时，天已经黑了。一个妇道人家，大晚上的跑去没有女主人的王爷府，不难让人猜测什么，再加上窦芙与刘正德又在闹别扭期间。
　　话题便更加敏感了。
　　刘正德听多了闲话，果然心硬了起来，也不再去主动找窦芙复合。
　　这一连过去了月余，两人关系日渐冷漠。而窦芙好似毫不在意一般，留在王府的时间竟比待在刘府的还多。
　　起初大家还以为只是两口子闹别扭，谁也不肯先低头。可瞧着瞧着，便有些不对劲起来。
　　又过去了一个月，天气渐凉，窦芙怕冷不愿出门，总算是少有去了。
　　这日，刘正德早起正欲前去孟府上课，打开书房却见窦芙守在门口。
　　他面色极冷，并不打算搭话，却听窦芙主动认错道：“正德，上次是我的错。我向你保证，以后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刘正德虽然一早就想原谅她，可这会子见窦芙主动求和，为了顾忌面子，他还是故意端着道：“谁知道，你还有没有下次。既然你有你的秘密，不愿意同我说起，那这夫妻过的还有什么意思，倒还不如......”
　　“你想与我和离吗？”窦芙眼中满是惊愕，伤心更是不加掩饰，就好像刘正德欺负了她似的。
　　“你不想和离也行，但那日的事......”
　　“只要你不和离，你想知道什么，问便是了。”窦芙一脸挫败，竟难得败下阵来。
　　刘正德这才满意道：“你随我进来。”说罢！又立即吩咐小厮前去孟府打声招呼，就说他有些不舒服，需要晚些到。
　　孟府离刘府不远。小厮很快便回来回了话，说孟夫子体谅他病重，允他今日修沐。
　　然过不久，刘正德便怒气冲冲的跑出了家门，去了孟府。
　　没有人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只是见窦芙走出房门时，捂着肚子，一脸的生无可恋。
　　这一整日，她都在问下人刘正德可有回来？一直到翌日早上，刘正德也没有看到人影，就像突然失踪了似的。
　　窦芙心中担忧，又在府中坐等了大半日，见刘正德依旧没有回来，便再也坐不住的起身，准备前去孟府瞧瞧。
　　下人见她一脸的身心疲惫，早上起来也未梳洗打扮，便提醒她是否沐浴更衣，梳洗一番？
　　哪知窦芙大怒，竟还出脚踹了那下人一脚。而且下脚极重，那下人好半晌都没爬起来。
　　窦芙心情极差，也顾不得查看，当即命人备轿。
　　哪知门房的下人告诉她，府中没有马车。
　　“平素公子出门都是骑马或走路，上回公子带夫人出门的马车也是公子提前在别处租赁来的。所以......”门房一脸胆惧的看着她，生怕窦芙气恼之下，一脚踹死他。
　　窦芙的怒气的确是冲到了顶点。可让她现如今走路去孟府，她是万分不愿的。于是，她只得忍下了怒火，恼瞪那门房道：“现在便去给本夫人买一辆马车回来！”说罢！直径回了屋子，命丫鬟婆子打洗澡水来，她要盛装打扮。
　　一时间，府中的下人们都兢兢业业，生怕触及窦芙的霉头。
　　有人前去王府报信，但晋荣却没有什么表示，于是大家只得继续忍受窦芙的暴脾气。
　　待穿衣打扮好了，门房的马车也已准备妥当，窦芙的面色这才缓和了些。
　　她钻进马车，命轿夫前往孟府。
　　刘家所发生的一切，早已有人前去告知了孟箐箐。
　　她一脸的得意，完全没想到自己还没有用什么手段，窦芙和刘正德两人便先自己吵了起来。
　　她端坐在铜镜前，看着铜镜中模糊不清的自己如花朵般的年纪和容貌，心中的得意更胜。
　　不管如何，窦芙那个老女人都永远比不过她，况且对方只是一个普通的农户之女，而她眼下的身份，却是名门闺秀。
　　刘正德不管出于什么心思，都应该更偏向她才对。
　　孟箐箐越想越觉得得意，从而不慌不忙的着手开始打扮自己。
　　门房来报，她也只是淡淡的道：“请刘夫人前去花厅稍等，本小姐片刻就来。”
　　她所说的片刻并非真心，只因她还记恨着上次前去刘府的事，所以她这次特意让窦芙等了她足足一个时辰，这才不慌不忙的慢慢行至花厅。
　　窦芙早已露出不耐之色，若不是考虑到自己撒泼有失颜面，她早就直接去后院找人了。
　　看着窦芙焦虑不已的模样，孟箐箐十分得意。
　　她缓缓上前，故作安抚道：“芙姐姐站着作甚？快坐下，来人，备茶！”她一边招呼着窦芙，一边责怪下人道：“这几个不中用的，连茶水也不备一碗，真是丢我孟府的脸面，回头定要嬷嬷好生教训一番。”
　　她一来，便嘴巴说个没停，压根不给窦芙开口说话的机会，直到一切都准备妥当了，这才笑问窦芙。
　　“不知芙姐姐这么着急来寻妹妹，所谓何事？”

第三百九十三章去了哪里
　　窦芙蹙眉，直言道：“你既然知道我着急，为何还等了这么久才出来相见？是不是故意......”
　　“冤枉！”孟箐箐一脸委屈的打断：“箐箐这两日身子不大舒服，一直在卧床歇息。也是下人们不懂事，见我还睡着，便一直没有来报。这不，我才睡醒便匆匆赶来了。姐姐若是不信，大可问问他们。”
　　窦芙一脸你当我傻啊的表情，可她现在实在没什么耐心与对方争辩，又想到对方说自己这两日病了，当即询问道：“你的意思是，这两日并未见过正德？”
　　孟箐箐一脸疑惑的看她。“德哥哥怎么了？”
　　窦芙见她这会子不像是在说谎，便道：“他从昨日离府来了孟府后，便一直没有回去。所以我才......”
　　“什么？你说德哥哥昨日便不见了？那你怎么今日才来寻人？”孟箐箐一脸的责备神情，好似她才是刘正德的妻子。
　　这让窦芙更加恼火起来。
　　她之所以前来直接找孟箐箐，而不是孟府的孟夫子，就是怀疑孟箐箐暗中将刘正德藏起来了。
　　“我这两日忽略了他，还以为他这几日学业繁忙，便在书房睡下了。直到今日听下人们说起，这才得知他一夜未归。”窦芙半真半假的道。
　　孟箐箐是知晓内情的，表面上却并不揭穿窦芙，而是装作自己也不知晓的样子道：“怎么会这样？德哥哥平素待人谦和，应该不至于得罪旁人，被人绑了去。你说他昨日来了孟府，可我方才也叫下人们去打听了，昨日德哥哥并未来我孟府。”
　　她一脸惊讶担忧的模样。
　　“没有来？怎么可能！”窦芙倏然起身，再也坐不住了。她道：“我以为他一直在孟府，所以才......”
　　孟箐箐便想：看来窦芙对她的话挺相信的。念此，她放心了不少。
　　“德哥哥真真没有来，不信姐姐问问他们。”正说着，一名小厮前来告知，说刘正德昨日早晨的确来过孟府，不过很快便又离开了，并向孟夫子告假了三日。
　　“什么？”窦芙站不住了，她直接朝门外而去，打算回去派人先在城里找找看。
　　孟箐箐却拦住她，一脸凝重的问道：“芙姐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德哥哥不会这般无缘无故的消失，你们是不是......”
　　窦芙没有心情与她解释。故冷冷道：“这是我们夫妻之间的事，妹妹尚在闺阁之中，还是莫要打听了，省得传出去名声不好听。”
　　她说罢！不再去理会对方，而是急忙出了孟府，又赶回了刘府。
　　身后的孟箐箐见此冷哼。
　　她眸中的敌意再也掩饰不住的冷笑。
　　“来人，备轿！”
　　窦芙马不停蹄的回了刘府，一面让人立即去寻刘正德，一面去了后院的角门。
　　她觉得此事可能与晋荣脱不开关系，故想去打探一下消息。
　　哪知，晋荣根本不肯见她，还让人告诉她，这段时日消停些，莫要再闹什么幺蛾子，否则等着看好戏！
　　窦芙大怒，气的当场骂娘，也顾不得什么脸面和气度。
　　跟在她身后的丫鬟婆子面面相觑，生怕窦芙的怒火莫名烧到他们身上来。
　　窦芙一顿出气后，终于平静了些。可她还是不怎么甘心，并将怀疑目标再次锁定到孟箐箐的身上。
　　不对！孟箐箐平素那般在乎正德，没道理听到她的消息后，却只是责问她几句。
　　窦芙当即想到什么，她又立即让人备轿，说是要出去一趟。
　　这一整日，下人们被她折腾的鸡飞狗跳，心里也自然有了怨气。可怨归怨，谁也不敢多说一句，毕竟窦芙那炮仗脾气一点就燃，谁也没有勇气凑上前去，便任由窦芙发疯。
　　反正他们真正的主子也不是窦芙，没有必要在这个时候表忠心。
　　窦芙派出去的人很快便回了她消息。
　　孟箐箐果然在她离开后，便偷偷的从自家后院溜了出去。
　　窦芙之前离开孟府时，便特意留了人下来监视。
　　她虽然做事冲动，但还不至于傻。
　　孟箐箐最有嫌疑，所以她第一个盯的人便是她。至于晋荣那里，她的手还伸不到那么长，而且晋荣也没有道理突然绑架刘正德。
　　“她去了那里？”窦芙问那小厮。
　　这些人都是晋荣提供给她的，想要打探一个人的消息并不难。
　　刘正德因为消失的有些突然，所以才一时打听不到。
　　“去了城外的庄院。”那人道。
　　窦芙心想，最危险的地方，便是最安全的地方。
　　刘正德还真会躲，她当时就没想到刘正德会去了那里。只是，他躲到那里去又有什么用呢？难道躲起来便能改变解决此事吗？
　　结果显然是不可能。
　　她有些懊恼，面色愤怒。
　　“走，去庄院。”
　　马夫道：“是！”
　　“等等！”窦芙又道。她看向前来报信的那名小厮，吩咐道：“你去将此事告知孟老夫子。”
　　小厮问：“孟小姐的事也要说吗？”
　　“不必，你请他老人家亲自前去看看便是。”
　　小厮便颔首去了。
　　窦芙这才催促马夫道：“快走！”
　　马夫不敢犹豫，当即勒紧缰绳，一抽马屁股喊道：“驾！”
　　马车跑的飞快，不到半个时辰便到了庄外。
　　此时，天已经幕沉了下来。昏暗的雾气笼罩在四周田野间，只隐隐瞧见不远处的庄院中有星光点点的火星闪动。
　　庄院前停着一辆马车，用一块灰布笼罩着。
　　窦芙冷笑，没有掀开那马车去看。
　　门房的老汉见是小姐，正欲说话，便听窦芙朝他做了一个嘘声的动作。
　　老汉似明白了什么，果然没有言语，只微微拱手请窦芙进去。
　　窦芙此时分不清心底涌动的是恼怒还是嘲笑。特别是当她透过纸窗，看到黄昏屋内燃起的烛火，倒影出一对男女的身影时。
　　她身子微僵，站在门口好半晌后，才略鼓气勇气的伸手想要敲门。可手背却停留在距离房门一指宽的距离停了下来，最后攥紧指尖，一脚将房门踢开。
　　房内的二人像是突然受到惊吓一般，纷纷站起身来朝门口望去。

第三百九十四章自作多情
　　只见窦芙像是从地狱而来的罗刹一般，目光嗜血的盯着他们二人。
　　“你们......”她咬牙，有些说不下去。
　　房中的两人，正是她所想象中的刘正德和孟箐箐。虽然他们并未有什么不轨的举动，可他们一男一女独锁房中，还做出对烛谈心的模样，任谁都不会相信真的只是谈心吧！
　　即便是谈心，这毫不相干的二人，孤男寡女又是谈的哪门子的心？
　　窦芙呼吸粗重，浑身的血液都仿佛是被凝固了般。她手指一点一点的收紧，几乎要陷进自己的肉里。
　　刘正德倒是十分坦然的模样，面色冷傲。
　　孟箐箐则多了几分慌乱。可瞧着刘正德对窦芙的冷漠神色，她好似受到鼓舞一般，神色中多了几分镇定。
　　“芙姐姐，你先听我解释，事情真的不是你想象的那般。”她看似在极力解释，可语气却十分的轻佻，故显得是在欲盖弥彰。
　　或许，根本就不是什么掩饰，而是在赤裸裸的挑衅对方。
　　窦芙的眼眶有些发红。她冷笑般，质问孟箐箐。
　　“不是我所想象的那般？那你倒是说说，我想象中的是哪般？”
　　孟箐箐一噎，而后有些委屈的道：“箐箐说错了话，还请芙姐姐莫要误会。箐箐只是想......”
　　“你想什么？你想当着我的面抢人吗？”窦芙冷哼道，似乎并不将对方放在眼里、
　　“什，什么？”孟箐箐一脸单纯不解的小兽模样，而后似恍然过来，当即倍感委屈的掩面低泣。
　　窦芙却并未因此而罢休。
　　她冷笑。“还装傻吗？你们可不要告诉我，你们关起门来独处一室，只是为了叙旧罢了！”
　　刘正德依旧不语。
　　一旁的孟箐箐则被怼的羞愤难当，只得求助般看向身旁的刘正德。
　　“德哥哥，芙姐姐所说的话实在......”
　　“过分吗？”窦芙笑问：“你一个名门闺秀，背着人家妻子与男人私会时，怎么就不觉得过分？”
　　孟箐箐顿时哑口无言。可她依旧是觉得不甘心，更丝毫不觉有错。故争论道：“我与德哥哥之间清清白白，有何过分？倒是芙姐姐，身为妻子，却在外头胡来，还怀了孽种！你有想过德哥哥的感受吗？”
　　“你说什么？这些都是谁告诉你的？”窦芙蹙眉，语气亦有几分心虚。
　　孟箐箐见此，以为自己抓住了对方把柄，当即得意的道：“我也是才知道芙姐姐你竟如此不堪。亏我往日还将你视作......”
　　“胡说！”窦芙当即打断。
　　孟箐箐的话已经很明显的指出，这些事都是刘正德告诉她的，而一旁的刘正德一直沉默，无疑是向窦芙承认了对方所言。
　　“我有没有胡说，得看德哥哥相不相信你。你若是没有做出那些苟且之事，德哥哥为何不肯信你？还将此事告知了我？”孟箐箐一脸得意。
　　窦芙当即噎住。
　　她看了看刘正德，将目光从新聚集在了孟箐箐的身上，有些恼恨道：“他将这种事都告知你，由此可见，你们之间的关系当真暧昧不清。你还有什么话说吗？”
　　孟箐箐虽然疑惑窦芙为什么一直紧咬着她不放，可窦芙的这些话瞬间点燃了她的怒火，故当即反驳道：“我与德哥哥之间的感情，你自是不懂的。眼下是你亏欠德哥哥在先，又有什么权利来指责德哥哥和我？”
　　“所以，你是承认了你们之间的不轨吗？还是说，一切都只是你的一厢情愿罢了？”窦芙步步紧逼问。
　　孟箐箐面带恼色。
　　她希望这个问题，刘正德能主动站出来回答。可刘正德自窦芙闯进来后，便一直沉默不语，哪怕是现在，也没有半分要维护她的样子。
　　这令孟箐箐不由的有些气馁，从而猜测，刘正德是不是还对窦芙有所留恋？亦或者，他只是把她当挡箭牌。
　　她摇头，觉得不可能。
　　她了解刘正德的，他不是这般小人。
　　终于，在她的期盼下，刘正德上前一步挡在了她身前。
　　孟箐箐大喜。
　　她就知道，刘正德不是她想象中的那般。他只是在等待，想看清窦芙的丑恶一面罢了！
　　念此，她重拾信心，目光不惧的看向窦芙。
　　“我的确心悦德哥哥。至于德哥哥对我，你也看到了，他......德哥哥，你，你......”孟箐箐话未说完，便见刘正德原本挡在他身前的身姿一转，行至窦芙身边停下。
　　紧接着，原本被窦芙踢开的门口走进来一个人。
　　孟箐箐瞳孔开始缩放，而后全身忍不住的颤栗起来。
　　“祖，祖父。”她朝身后退去，有种想立刻挖个洞钻进去的冲动。
　　孟箐箐平素嚣张惯了，可她最怕的便是眼前这个白发苍苍的老者孟夫子。
　　孟夫子行事坦荡，做事更是严己律人，故将家教二字看的极为重视。而方才孟箐箐的那席话，他站在门口听到，险些气出一口老血来。
　　他怎么也没想到，自己手里亲自教导出来的长孙女，竟会做出勾搭已婚男子，还在人家妻子面前做出耀武扬威的事来。
　　再看刘正德的反应，丝毫不像是维护孟箐箐的。所以，显然这一切都是他的好孙女自作多情不说，还险些做出有辱孟府门楣的事来。
　　孟夫子越想越气。
　　他是个讲道理的人，眼下刘正德已经站出来撇清，而往日在孟府，他对孟箐箐缠着刘正德，而刘正德避之不及的消息也早已略有耳闻。是以，他只将怒火迁怒到孙女孟箐箐的身上。
　　看着祖父面色铁青的模样，孟箐箐当即软了骨头，心知自己今日怕是完蛋了。而她这一刻才幡然明白了过来。
　　自己是被设计了！
　　至于设计她的人，不言而喻。
　　她从进入庄院的一开始，便心存疑惑。
　　刘正德往日对她避若蛇蝎，但今日不但在孟府时，刻意从花园经过，让她看到。来了庄院后，又让人赶紧请她进来，还主动将窦芙的丑事说了一遍与她听。

第三百九十五章他的身世
　　不管今后怎样，她都想再任性一次。
　　是以，她最终答应了与晋荣的交易。
　　“放心吧！你不是常夸我聪慧吗？我会憋住自己，少出门，少惹事，乖乖的呆在府中禁足一年半载就是了。”
　　她说的轻松，可刘正德知道她好动，没事了便喜欢到处溜达，让她关在府中一年半载，形同入狱，估计整个人都会病恹恹的。
　　可是开弓没有回头箭，现在反悔，显然是已经来不及了。
　　念此，他突然心疼起窦芙来。
　　“不若，我们将花儿接来京都吧！如此，你呆在府中也好有个伴儿，说说话也好。”刘正德道。
　　窦芙却摇头决绝。
　　“我不想将她也牵扯进来。再者，我们又不是会一直呆在京都，将来......”她话说一半，顿时噎住，看向刘正德道：“你呢？届时你有什么打算？会一直留在京都吗？”
　　她知道刘正德一直在努力科考，而这个时代，也唯有读书才是唯一的出路。若突然让他放弃，先不说刘正德答不答应，窦芙都觉得不好意思。
　　她越想的多，便越是不愿去面对。因为她想遵从自己的本心，而她的本心是回到乡下的刘家村过以往那几年的普通农妇生活。
　　这是她所向往的，却不是刘正德的最终目的，而她不愿让刘正德为她为难。
　　这些问题不去想还好，因为一有这些念头，窦芙便下意识的想要逃避。
　　然她却听刘正德道：“你说的对，我们又不会一直留在这里。刘家村才是我们的家。”
　　窦芙当即惊愣。
　　“你说什么？”
　　她听刘正德的意思，怎么像是决定等这件事过去后，便与她一道回去刘家村种地，继续过普通人的生活？
　　“芙娘，等这件事彻底的结束，我们便一道回去好不好？如上次我们说好的，我耕田种地，你在家洗衣做饭。这样好不好？”
　　“不好！”窦芙回复他。说完，她心里又憋屈的很，像是受了委屈一般有些难受。
　　“刘正德，你告诉我，你最初的想法和对你今后的计划是什么？”她问。
　　刘正德沉默了会，才老实道：“科考，光耀门楣，造福一方百姓，做一个人人夸赞的清官。”
　　他在窦芙面前，总是没有丝毫的隐瞒。
　　窦芙便想对自己说：去他mmp的本心，只要他们能在一起，喝西北风都爽快。
　　“怎么不说话了？”刘正德问她。
　　“不知道说什么。”她道。
　　刘正德便“哦”了一声。而后道：“芙娘，我想放弃自己的初心和计划，与你一道回乡去过普通人的生活并非全是因为你。”
　　窦芙：“......”
　　她想收回方才心里的那些话可以吗？
　　刘正德便又道：“你之前不是一直想知道，我有什么事情瞒着你吗？”
　　“嗯。你现在想告诉我了吗？”她问。
　　刘正德颔首。而后，他又沉默了些许，重重的叹了一口气后，才似重新鼓起了勇气一般，缓缓道：“你是不是很疑惑，我为何突然愿意向晋王爷俯首称臣了？”
　　窦芙颔首。“嗯。你这段时日好似很信任他似的，我担心......”
　　“不必担心，他不会害我了。”他有些落寞道。
　　窦芙还是不懂。
　　他便解释：“我其实不是刘家的孩子。”
　　窦芙先是“哦”了一声，而后反应过来，吃惊道：“你，你方才说什么？”
　　刘正德见她惊愕，笑着抚摸了一下她头顶的发髻。
　　“你没听错。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此事，我不是刘家的小儿子。”
　　窦芙：“......”
　　她怎么觉得话题有些扯远了？
　　“真的，此事，我已经查证过了。”刘正德又道。十分肯定的语气。
　　“那，那你是谁的孩子？”窦芙想说，剧情不会这么狗血吧！难道她眼前是一名现代小说中的什么皇室遗孤？或者是前朝余孽？
　　不对，大周鼎盛多时，就算是遗孤，那也有些勉强。
　　而后，她便听刘正德道：“我是晋王爷的胞弟。”
　　窦芙：“......”
　　如果她现在在喝茶，一定会喷对方满脸。
　　“咳，这会不会是老狐狸......那个晋王爷的诡计？毕竟他一直都想我们能够心甘情愿为他所用，而且......”
　　“不是的。”刘正德摇头。而后慢慢向窦芙解释。
　　“原本晋王爷告诉我时，我也不敢相信，但是他拿出了很多证据。你知道那证据是什么吗？”刘正德问她。
　　窦芙装傻摇头。
　　证据嘛！无非就是什么你脚底有胎记，你奶娘还活着，你身上有信物等等等！
　　刘正德见她还是不信，也不勉强，因为他当时听闻，也觉得这谎言很可笑。可是他也知道，晋荣没必要用这种可笑骗局来框他。
　　毕竟他现在还什么都不是，甚至还未入朝为官，除了窦芙的混沌，他在晋荣面前可以说是毫无利用的优势。
　　“我知道你不相信。”刘正德又接着道：“我刚开始听闻，也不相信。可是我见到了一个人，她能清楚的说出我身上的所有秘密。”
　　“你奶娘？”窦芙问。虽然她实在不想用这种有些无语的语气说出来，可眼下的剧情实在有些扯。
　　她十年前便不看小说中的这种烂梗了。
　　“差不多。”刘正德回答她。
　　窦芙便彻底的无语了。
　　她等着刘正德自己将话说清楚。
　　“那个人，是你的阿娘。”刘正德语出惊人道。
　　窦芙便又愣住了，于是在脑中极快的进行分析脑补。
　　等等，她阿娘不会又是什么大人物吧！然后她的身份也不简单？不是皇亲，便是国戚？或者是什么前朝公主，遗腹子？
　　“你阿娘不是我的奶娘，但她与我奶娘是表姐妹。
　　当年，晋王府发生了一些惨烈事情。我一出生，便被奶娘抱走躲藏祸端。后来，奶娘辗转到了江州投奔亲戚，也就是你阿娘的娘家。
　　没过多久，奶娘便病逝了。你阿娘不忍扔下我，可那时，她家中困难，竟想将我买给人贩子来换取钱财。你阿娘得知后，便半夜将我偷偷抱走，又辗转到了江安县。

第三百九十六章世外高人
　　不料没过多久，她便被家人找到，为了逃跑，她慌乱闯进贼窝。那些贼子闲我累赘，便想动手杀了我。你阿娘为护我的性命，无奈之下，只得将我用木盆随江水飘走。
　　而后，你阿娘被窦家买了去，而我也被刘家收养了。只因那时，我阿哥身子不好，阿娘听人说了领养孩子冲喜的法子，便接纳了我。
　　也正是因为我辗转了许久，期间又未曾与王府又联系，所以这么多年来，晋王爷一直没有找到我，还以为我早已不幸夭折......”
　　刘正德解释了很多，窦芙听着竟有些入迷。后来她想想，确实觉得晋荣和刘正德的眉眼有些相似。只因她经常和晋荣斗气，所以这么久以来，她从未正眼瞧过对方一眼。
　　“那现在，他又是如何认出你的？还有我阿娘，你们当初在刘家是见过面的，为何当时她没认出你来，现在却又认得了？”
　　窦芙觉得刘正德所说的故事挺通顺，但漏洞也同样很多，故提出心中的疑问道。
　　“傻瓜。你阿娘只是在我几个月大的时候带过我一些时日，转眼十几年过去，她哪能一眼便认出我。她......”
　　“等等，等等。你所说的这些，都是我阿娘告诉你的？”窦芙倏然反应过来什么。
　　刘正德颔首。“不错。”
　　“那也就是说，我阿娘现在也在老狐狸手中？”她又问。
　　刘正德再次颔首。
　　“不对啊！我阿娘是五年前自己走失......你是说，晋荣五年前便找寻到了我阿娘，而后，便将她劫来了京都？”
　　刘正德依旧颔首。
　　“不错！”
　　“等等！你方才不是说，晋荣一直以为你夭折了吗？那他怎么又找寻到我阿娘了？”窦芙还是不大相信这么多的信息量。
　　“晋王爷之前的确是这么认为的。直到他为了探寻混沌玉镯的秘密，而后遭人刺杀，辗转到了江安县，并通过信物，意外寻找到了你阿娘。
　　当时，他以为你阿娘是我的奶娘，所以直接制造了走失的模样，将你阿娘劫来了京都。
　　可惜，你阿娘早已将我弄丢了，所以线索再一次断了。直到最近发生了一件事，他才偶然得知我的真实身份。”刘正德耐心解释道。
　　“什么事？”窦芙问。
　　“信物和胎记。”
　　窦芙：“......”
　　她从没觉得自己这么聪明过。
　　“可你真就相信老狐狸吗？”窦芙还是有些难以相信。
　　若刘正德真是晋荣的胞弟，那他也就是皇亲国戚了，而她归根结底，还是个小农女，这身份说起来，她实在有些配不上对方。
　　“相信。”刘正德十分肯定道。而后解释：“你还记得，当初你嫁给我阿哥时，我阿娘让我去代替阿哥拜堂成亲的事吗？”
　　窦芙颔首。
　　她自然记得。那可是她人生中的第一次婚姻，而且还是和个自以为小屁孩的少年成婚，最后刚拜完堂，她那个所谓的相公便嗝屁了......
　　“按理说，即便我阿哥重病不起，阿娘也不应该让我这个正在读书的小叔子去拜堂成亲。可因为我不是刘家的孩子，而且领养我后，阿哥的病不但没有好转，反而还严重起来，所以阿娘她气不过......”
　　窦芙便明白了，可是她还有问题。
　　“既然你阿娘不看重你，又为何愿意花那么多的银子送你去学堂念书呢？”
　　“这是我阿爹的决定。我阿爹一碗水端平，从小便十分疼爱我。后来阿爹走后，我阿娘便再也不像人前那般对我要好了。她总是骂我野种......我学业刻苦，颇得夫子们的喜爱，里正也十分的维护我，我阿娘在人前仍是对我很好的，只有在......”
　　窦芙心想，刘正德当时一定过的很苦。可他毫无怨言，毅然挺了过来。甚至连刘婆子逼迫他代替重病阿哥娶妻的要求，都毫无怨言的接受了。
　　她顿时觉得自己问的有些欠扁。
　　“对不起，我不该提起......”
　　“无碍！”刘正德神色清明，的确是不大伤感的样子，可窦芙还是有些愧疚。
　　刘正德便安抚她道：“真的没关系。阿娘阿爹和阿哥去世了多年，我早已看开了。一开始，我也不明白阿娘为何那般溺爱阿哥，却独独对我严苛，还总是骂我野种。现在我终于明白了。
　　其实，我并不怨阿娘。因为正是阿娘的严厉和不在乎，才激励我读书时十分用功。而且阿爹和阿哥都对我十分的好，他们是真的将我当成刘家的一部分。
　　从小到大，我并没有吃很多的苦，还能上学，这已经是最好的了。
　　我之前也不敢相信，我是捡来的，为此，晋王爷特意从刘家村将里正也请来了。加上之前的种种，我知道他没必要认我遗落在外的胞弟。”
　　窦芙颔首。
　　这点她不可否认。从而也想起，晋荣前段时日突然消失了几个月。想来，就是为了去寻找这件事的答案了吧！
　　她犹豫些许，索性趁着今日，将心底的所有疑惑全盘托出。
　　“那你接下来，会全心全意帮助老狐狸行叛逆之事吗？”
　　刘正德颔首，有些出乎窦芙意外的承认了。
　　他知道窦芙很疑惑他为何这样做？故继续解释道：“我不是因为他是我亲阿哥而选择毫无条件的答应他。”
　　窦芙并不打断他，而是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其实，这几年我去过很多地方。而我之所以这么相信晋王爷告知我的身份，还有一个原因。
　　三年前，我去到江州求学，意外结识了一名世外高人。”
　　“世外高人？”
　　“不错！他让我拜他为师，教我学武，以及各种奇门遁甲，乃至皇权的制衡之术。我当是因着好奇，便学了。后来，我学艺精诚，那名师傅便就消失了。接着又发生了一些事情，直到现在，总是有一名黑衣人在暗中提醒着我什么。
　　我感觉，那黑衣人就是我师傅，而且他很早便得知了我的身份，所以才教会我各种所长。至于他的目的，我有所猜想，却还不是十分的确定，所以我相信了晋王爷告知我的身份，因为若没有这一层糖衣，那些人不可能全都围着我。

第三百九十七章能抛却吗
　　至于晋王爷的谋逆之事。我得知了一些关于十几年前皇位更替的辛秘。这些不全是晋荣一个人告诉我的，还有那个黑衣人。他们手中都有足够的证据证明，当年，晋王府被血洗的原因。
　　这些，想必我不细说，你也能猜到一二。”
　　窦芙颔首。而后有些不放心的道：“那你我被牵扯进来，岂不全是他们在从中摆布？”
　　“没错，我们便是他们的棋子。”刘正德言明道。
　　窦芙一时间有些语塞，但还是问道：“所以，你打算依照他们的证据，帮晋王府复仇，推翻当朝吗？”
　　她觉得刘正德没有这般冲动。
　　刘正德摇头。
　　“不全是。”
　　“怎么说。”她问。
　　“当今皇上并非如我所想清政爱民。我看到了一些难以接受的丑恶，所以才决定帮助晋王爷。”
　　“那你能确定老狐狸将来就是一代明君吗？”窦芙觉得他有些盲目。
　　“不！我想要的是助他推翻暴政，而并非助他一步登天。当然，若他有能力而居之，我自是不会反对。
　　况且，眼下形式复杂。他所行之事亦是千难万阻，还有性命之忧。我虽与他没有什么感情，可他到底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我若有能力，必然是无法眼睁睁的看他任人宰割。”刘正德道。
　　窦芙没有言语。
　　刘正德便接着道：“况且，乱世已难阻止，即便他不图之，旁人也不会放过他，亦不会放过你我。”
　　窦芙便明白了。
　　她不再多问，只要刘正德行得正坐得端，她亦愿意倾尽所能相助。
　　他的信仰，便是她的信仰。
　　想通了这一点，她倏然豁然开朗。而且她也没想到，刘正德身上竟然会隐藏如此大的秘密。
　　他愿意将一切都告诉她，说明在他内心，已经将她视作最重要最信任的人，既如此，她也决定以后要百分百的回报他。
　　不管刘正德做出何种决定，她都会义无反顾的支持。
　　她知道，她对他的爱，便是他努力前进的所有动力。
　　念此，她之前的那些坚持好似顿时变的不那么重要了。
　　她看向他，眸光亮晶晶的，噙着几分羞涩。
　　“正德，我......”
　　“你们打算一直呆在这里不出去了吗？”
　　晋荣的出现，及时打断了窦芙即将说出口的告白。于是，某人噙着一脸恨意的目光瞪向他。
　　“你来作甚？”窦芙恼瞪。她依旧保持着被刘正德拥入怀中的姿势，丝毫不惧对方的讽刺。
　　“这是本王的地盘。”晋荣很清楚的告诉她，自己没有权利问及他的来去。
　　刘正德瞧着二人又要吵架，只得站住来阻止道：“若晋王爷不欢迎我们，那我们即刻离开便是。”
　　他的这句话是对着晋荣说的，而语气显然是偏向身边的窦芙。
　　晋荣闻言蹙眉。
　　刘正德方才的那席话，他站在窗外全都听见了。
　　他心中既欣慰，刘正德终于肯承认了自己的身份，又心疼他这个唯一的弟弟从一出生便遭受的磨难，竟还被个农妇那般欺辱，若不是那农妇已死，而刘正德又十分维护，他定当要将那粗鄙妇人的坟头挖出来挫骨扬灰！
　　而当他听闻刘正德始终只肯唤他一声晋王爷时，又突然倍感嘲讽。
　　晋王府虽生了他，却并未养育他。刘正德如此抵制承认自己的身份，他能所有理解，可心里还是有些遗憾的。
　　当年，晋王府遭逢大难，父王和母妃是不得已，为了保住他的性命，才将他送走，并伪造出孩子一出生便夭折了的假象。
　　于是，他成了唯一支撑晋王府到现在的人。
　　他本以为，将刘正德找回来后，他会与他一同为父母报仇，携手共创这万里山河的盛世。
　　哪知，刘正德不但无心替父母复仇，还为了自己所爱之人，打算连朝堂也不涉足。
　　这令他既气愤，又十分的无奈，所以看向窦芙的眼神，也越发凌厉起来。
　　刘正德似感受到他的敌意一般，将窦芙重新护在他身后，并示意窦芙不要多言。
　　这样的动作，愈加惹怒了晋荣。
　　他目光如炬，似嘲讽般看向刘正德。
　　“离开？父母之仇，百姓之苦，你以为你想抛却，便能抛却吗？为了这个女人，你想与本王兄弟反目成仇吗？”
　　刘正德一噎。虽然极不愿意承认对方所说的这些话，但还是道：“只要你不伤害她，我可以倾尽全力帮助你，得到你所想要的。但若你敢食言......”
　　“怎样？”他冷笑问。眸子嗜血般发红发亮，好似恨不能将刘正德口中的话给塞回去。
　　“我必不会如你所愿！”刘正德道。
　　晋荣一震。
　　他似用看疯子的表情看着刘正德，在心里认为，刘正德一定是疯了，要不然就是被窦芙下蛊迷惑了。
　　这世间女子千万，依刘正德将来的身份地位，要什么样的女子没有，何必迷恋窦芙这样一个身份低微的小农女？
　　若说她长的好看，晋荣从他府里随便抓一个丫鬟过来，都比窦芙长得精细。而且温柔娴淑，聪慧过人。
　　窦芙在他眼里，就是个没有教养的粗鄙农妇，若不是祖坟冒青烟，她连接触他们的机会都没有，也不配！
　　窦芙此时还不知道自己被对方腹诽的一无是处。因为她的全部注意力，整个脑子的思绪都徘徊在刘正德方才对晋荣所说的那些话上面。
　　她不敢相信，自己何时在一个人心中竟如此的重要。甚至比他的父母之仇，比他的忧国忧民，比他的梦想和责任还重。
　　这样的刘正德，是她从前从未认识过的刘正德。他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重锤敲在她心间，令她深感沉重。
　　再看晋荣那愤怒不已的模样，显然是没想到刘正德会为她做到这种地步。哪怕他用无比恶毒的语言挑拨，刘正德也毫不在意。
　　“好！好好好！希望你的深情，值得托付与她，望你莫要后悔今日所言！”晋荣冷冷说罢！便一转身走了出去。

第三百九十八章提及往事
　　随后，门口传来他更冷的声调。
　　“别忘了我们这次的计划！若办砸了，她的性命不该向我讨要！”
　　刘正德闻言，下意识的握紧手中的柔荑。
　　“别担心，我又不傻，不会给你惹祸的。”窦芙感受到他的紧张，当即回握孤独道。
　　刘正德颔首，回首看她，忍不住扬起嘴角笑道：“这么容易感动？”
　　窦芙：“......我哪里感动了？”
　　她失口否认，却不知自己何时，早已忍不住的泪流满面。
　　刘正德也不拆穿，让她尴尬，便伸手替她掩了面颊的泪痕，紧紧了抱了一下她。
　　“好了，我们该走了。”
　　“我舍不得。”她脱口而出。
　　“舍不得什么？”刘正德问她。
　　窦芙想了一下，一直以来，都是刘正德厚着脸皮向她承认自己心中对她的感情，而她好像从未付出过半分。故顿感羞愧的道：“舍不得你。”
　　刘正德心中一软。似原本冷却的心，仿佛倏然被一股暖流填充，软软暖暖的，将他整个人都温暖起来。
　　他便忍不住的啄了她唇角一下。而后想离开时， 却反被窦芙紧抱住，深深拥吻在了一起。
　　明明两个人天天生活在一个屋檐下，可是离开庄院时，两人却都一脸依依不舍的神情。最后还是刘正德先收起自己所有的温存，面带恼怒愤恨之色的离开了庄院。
　　窦芙离开时亦臭着一张脸，不过眼里的喜悦却怎么也隐藏不住。
　　直到晋荣唤人将她接去了王府。
　　她本以为，晋荣是想威胁她莫要继续迷惑刘正德。没想到，还真是......
　　“我不会逼你离开正德，但若你的存在威胁到他的意志，我便会杀了你！”晋荣一开口便这么对她道。
　　若是以前，窦芙或许会被他吓到，但是现在，她却有几分有恃无恐的模样。
　　晋荣便又道：“别以为他处处维护你，我便当真不敢对你下手！想要除去对手，本王有千万种法子。你若是不信，大可试试！”
　　窦芙便道：“我信！”
　　晋荣：“......”
　　窦芙本来还想顶嘴，可瞧着对方也是为了刘正德好的面子上，只得忍让几分道：“你放心吧！我也不希望正德他出事，所以我们不会是敌人。”
　　她这般说，晋荣的面色便好了些。之前在庄院的愤怒也隐退了几分，但还是有些不放的道：“正德对你用情过深，我怕他会因此误事。”
　　窦芙便道：“我想知道一个答案，希望你能如实相告。”
　　晋荣冷冷的睨了她一眼，蹙眉。
　　“我知道你又想说，我没有权利质问你，你无可奉告什么的。但此事关乎正德，我必须问清楚，否则你也知道我粗鄙脾气，是不会乖乖的听你摆布的。”
　　晋荣便有些想掐死她，但还是道：“好，你问。”
　　“你是只想利用正德为你所用，还是真的为他考虑，才这般忌惮我在他心中的位置？”
　　“自然是为他考虑。”晋荣毫不犹豫的回答了她。
　　窦芙虽对他的答案十分满意，却也不忘提出质疑。
　　“我怎知你有没有说谎？”
　　“他是我在这个世上唯一的亲人。”晋荣道。他面色稍霁，露出几分动容道：“也许你不相信，我这样的人还会眷顾亲情。可血脉相连，就如你当初，对窦家那般失望痛恨，可当窦家的人死后，你还是出手帮了一把。”
　　窦芙一噎。他所说的这些，她不可置否。
　　晋荣则是像陷入了回忆里，紧接着道：“正德他从一出生便吃了很多的苦，若不是命大，根本活不到这个时候。
　　他心里或许一直再怨我们抛弃了他，所以哪怕是承认了自己的身份，也依旧不肯唤我一声哥哥。
　　可他又怎明白，当初父王和母妃是冒着多大的危险心痛，才狠心将他送走，并用性命为我们抵消了厄运！”
　　而后，他似回过神来一般，语气难得轻柔的询问窦芙：“你想听当年晋王府所发生的一切吗？”
　　窦芙犹豫了些许，颔首道：“嗯。”
　　晋荣便继续道：“二十年前，先王重病，太子因其母娘家势大，手握重权，好色嗜杀，几乎将所有兄弟以各种名义陷害杀戮，只为保全他的太子之位。先王清楚其本性，几次欲镇压都无甚效果，反而令太子愈加嚣张跋扈。
　　我父晋王，生性仁德，文武双全，颇受先王看重。为逃太子毒手，只得忍辱负重，游历海川，不论朝政。
　　然太子依旧不肯放过，并借娶妻为由，强行将我父王召回。那时，我父王已在外寻得良妻，也就是我和正德的母妃。
　　后敌国来犯，太子便利用我父王，前去讨伐敌国，欲意借敌国之手，将我父王铲除。
　　哪知，我父王骁勇，不但没有战死边关，反而力挽狂澜，大胜而归，深得民心。于是太子再施毒计，竟在我父王回城的路上派去重重杀手。
　　最后，将我父王逼下了悬崖，并摔断了双腿。
　　我父王本可以苟活一世，可想到我母妃，他经历千难万阻，再次回到了皇城。可即便如此，太子也依旧不放过我父王，并将他软禁在了府中。
　　我母妃生下我后，为保全我性命，便每日强迫我喝下各种臭气难闻的药汁，并对外宣称，我天生痴傻，这才躲过一劫。
　　后来，太子暴行，令百姓怨声载道。太子便索性一不做二不休，谋取王位，对先王下药，至使病重。
　　先王心知自己命不久矣！便偷偷写下秘密诏书。当时，我父王身残，已没有资格继承大统，而皇室的其他子弟，有能耐者，皆被太子暗中杀害。唯一的指望，便是我母妃腹中之子。
　　先王决定放手一搏，立我母妃腹中骨肉为褚，可密诏却被太子无意得知，故在我父王和太子的争夺下，密诏反被其他贼子得逞抢了去。
　　后来，太子登基。那份密诏也不翼而飞，再也没有现世。
　　太子登基后，依旧不愿放过我父王和母妃肚子里的孩子，也就是正德。

第三百九十九章我相信你
　　我父王无奈，只能派人伪装成杀手，刺杀当今圣上，并以命相救，只为了保下我和弟弟。
　　父王为救皇帝而殒命，有了这一层保护，狗皇帝即便对我和母妃有诸多不满，也不得不暂且隐忍。
　　哪知，狗皇帝好色成性，竟贪恋上我母妃的容貌，不顾我母妃腹中之子，欲意强之。”
　　窦芙闻言，心中一紧。
　　“那后来呢？”她咬牙问。
　　“后我母妃为保清白，亲手将容颜毁去，这才逃过一劫。
　　而后，我和母妃便被狗皇帝囚禁在了晋王府，一直到母妃生产在即。
　　她知道狗皇帝不会放过我和弟弟，便一再嘱托我一定要隐忍装傻，而后用计将刚刚出世的弟弟送走，并制造出夭折的假象。而母妃生产时，也因狗皇帝故意支走所有人而难产。
　　你一定无法想象，正德他是如何出生的？”
　　他说到这里，终于停顿了下来。而一旁的窦芙，则早已呆愣住了。
　　她不敢想象，晋荣所言的问句，因为那必然十分悲惨，否则不会令一向外冷内更冷的晋荣都忍不住停歇下来。
　　他的话似突然哽在了喉咙里，很久之后，才仿佛能渐渐的找回一些声调，继续说道：“我母妃心知自己难产，竟亲手用刀将自己肚子刨开，将正德捧了出来！”
　　他十指握拳的说完这段话，指尖已经深深的陷入了掌心之中。有血丝浸出，他也丝毫不觉痛楚。
　　记忆深处带给他的痛楚，远比现实中的疼痛要痛苦的多。
　　窦芙这一刻突然想抱抱眼前这个她一直很讨厌的人。可她知道，晋荣不需要她的怜悯。
　　他这么多年来如此顽强的活着，就是为了报自己的父母之仇，也是为了寻找自己唯一的亲人，刘正德。
　　现在他终于找到了。
　　此刻，他心里一定很欣慰吧！因为刘正德还活着，他们兄弟，是他们父母生命的结束，也是他们父母生命的延续。
　　窦芙好似倏然明白，晋荣为何这般恼恨在意她在刘正德心中的位置了。而且，他还说出为了窦芙可以放弃这一切的话。
　　若换做是窦芙，或许也无法接受。
　　她当即释然了，也不再恼怒眼前的人，反而觉得他有点可怜，因为刘正德好似没有全部信任他，甚至到现在为止，也没有唤他一声哥哥。
　　若他们的父母还在世，一定会十分难受心疼吧！
　　窦芙当即觉得，自己似乎应该做些什么。
　　她想弥补他们兄弟之间的裂痕。因为她从晋荣的话语中，感受到了他的真心，同时也明白，刘正德也一定很渴望再拥有纯真的亲情。
　　而这些，她给不了他。
　　哪怕她与晋荣再怎么不对付，但只要他是真心对刘正德的，这些她都可以既往不咎。
　　只可惜，她现在和刘正德还要继续演戏，几乎没有可以单独相处谈心的机会。
　　念此，她脑中一闪，似又想到了什么。
　　对了，混沌！
　　他们可以伪装成吵架，然后进入混沌幽会。
　　她要将晋荣所说的这一切都告诉他，不管他相不相信，她都想尽力一试！
　　“怎么，你不相信我所言的这些话吗？”晋荣见她一直沉默，忍不住问道。
　　他之前告知刘正德的身份时，刘正德也是如此沉默。若不是他收集到的所有证据足够证明他所说的话，刘正德根本不会承认自己真正的身份。
　　“不，我相信你。”窦芙道。
　　晋荣微震的看着她，可能是没想到，她会轻而易举的相信此事。
　　“为何信我？”他问。又恢复了之前的冷傲模样。
　　“没有为什么。如正德所言，你没有必要编出这样的故事来哄骗我们。而且，正德他相信你，我便相信你。”她道。
　　晋荣却冷哼。
　　“你以为你这般说，我便会对你有所改观？”
　　窦芙闻言，却有些无语。
　　“你爱信不信，改不改观也是你的事，反正我又不喜欢你。”她冷声道。原本还挺心疼对方的心思，瞬间收了起来。
　　“你......真是粗鄙无理。身为女子，竟连这种话也说的出来，你难道就没有一点做为女子该有的矜持谦和？”他忍不住的吐槽。
　　窦芙却觉得他有点儿搞笑。
　　“我有没有矜持关你何事？只要正德他喜欢便是了。还有，我说这话怎么了？难道就允你们男人三妻四妾，大街上的调戏良家妇女，就不允女子说句实话了？”言罢！她又忍不住加上一句：“直男癌！”
　　“你说什么？什么癌？”晋荣一脸听不懂她话的样子。
　　窦芙便耐着性子解释。“我是说，某些人的脾气古怪，而且控制欲极强，不管何时，都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也不知是哪里来的勇气，好意思说别人古怪，其实自己比谁都讨厌！”
　　晋荣当即噎住。
　　窦芙的话，他算是听明白了。而对方指桑骂槐的意思，他也明白了，故黑着一张脸，好似恨不能删窦芙几巴掌。
　　窦芙现在也不怕得罪他了，反正有刘正德护着。
　　晋荣正是想到了此处，才一忍再忍，最后干脆懒得理会窦芙，直接对着门口道：“送客！以后没有我的命令，不准她再出府们半步。”
　　窦芙闻言，顿时就不乐意了。
　　她答应刘正德不出去瞎蹦跶，那是她心甘情愿的承诺，可晋荣这话，分明是想软禁她。
　　这她就不乐意了。
　　可还没等她反驳，门口的护卫便冲了进来，直接将她拖出了王府。
　　窦芙气的站在角门大骂。
　　这时，早已回府的刘正德正好经过，瞧见了这一幕。
　　他面色铁青，哪怕是做戏，也演的极为深入。
　　窦芙便觉得，刘正德若是生在现代，进入演艺圈的话，那什么奥斯卡金奖杯，一定不在话下。
　　于是，两人进入混沌后，便聊起了此事，甚至连她之前所想好的什么修复兄弟情也被抛之一边。
　　“奥斯卡？金奖杯？这是什么东西？”刘正德对于窦芙口中的那些新鲜物，总是特别的感兴趣。

第四百章揭穿身份
　　窦芙在他面前一向很有耐心，愿意什么事无巨细的解释给他听。
　　“奥斯卡呢！就是一个奖牌的名称。”
　　“奖牌是什么？”
　　“奖牌就是......就是一个四四方方的，就和你们这里皇帝赏赐的贵重物品差不多，具有纪念意义，以及崇高荣誉之类的象征。”窦芙解释。
　　“哦！”刘正德明白了。而后又问：“那你上回与我说的汽车又是什么东西？”
　　“汽车？”
　　“嗯，就是你说长得像我们这儿的马车一样......”
　　“哦！你说那个啊！”她终于想了起来，故又仔细解释道：“汽车就像你们的马车一样，是给人代步所用。只是汽车不必用马拖行，而是靠汽油燃烧后产生的......”
　　“汽油是什么？”刘正德又问。
　　“呃，汽油就是，就是一种天然的，如油脂一样的物质，它可以燃烧，还以转换动力，推动汽车行驶......”
　　“世上既然有如此神奇的东西。”刘正德大感惊讶。在窦芙面前，他总感觉自己的学识还不如窦芙的冰山一角，遂实感惭愧。
　　“有的。不止汽油，还有一种叫沼气的气体，那些气体是通过一些东西长时间的发酵后而产生，可被利用来燃烧，也可用作煮饭炒菜，还可用作......”
　　“沼气又是什么？”刘正德继续提问。
　　窦芙：“......”
　　她突然后悔起来要与刘正德说起这些个有的没的。可见对方一脸期待的看着她，她又开始不忍心起来，故只得继续解释。
　　“沼气呢！就是，就是......比如说，人和动物的粪便，将他们聚齐在一处密封的坏境下。比如说，你们所建造的暗室什么，经过一段时日的变化后，那些粪便便会产生一些气体，只要接触到适当的温度和火源，他们便会燃烧起来。”
　　刘正德顿感惊奇。
　　“粪便？我只知道晒干后的牛粪可以燃烧很久，但气体......对了什么事气体？”
　　窦芙：“......气体呢！就像我们活着需要这些看不见摸不着的空气一样的东西。”
　　“哦！气体也能燃烧吗？那我们岂不是不必在去山上捡木柴回来烧火生饭了？”
　　窦芙：“嗯，的确如此。”
　　刘正德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顿时欣喜了起来。
　　他道：“芙娘，我最近在帮晋王爷在做一件棘手的事情。你方才所说的这个办法，我感觉能帮上忙。”
　　“你是说，可燃烧的气体？”
　　“嗯。”
　　“会不会有危险？你对此并不熟悉，而且你别忘了，这样在我看来是普及知识的气体，不止我一个人知道，还有穆子陵。而且我最近发觉，还有一人或许也知道。”
　　“还有一人？”
　　“嗯，而且这个人你还认识。”
　　“你说的是？”
　　“孟箐箐。”窦芙道。
　　“她？怎么会......”
　　“我虽然没有证据，但却派人去打听过。你还记得我之前告诉过你，我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吗？”
　　刘正德颔首。“记得。你说是被穆子陵戴了绿帽，还有个叫小三的女子，她......”
　　窦芙：“......”
　　她透露的是不是有点多，而且绿帽，小三这样词，她听着从刘正德口中说出来，怎么就觉得这么别扭呢？
　　刘正德没注意她心中腹诽，继续解说道：“你说，你是被那个小三报复，突然从很高的台阶推下去，而你慌乱中抓住了那小三，那小三又抓住了穆子陵，所以你和穆子陵的灵魂才突然降落到了这里。”
　　窦芙颔首。“你说的不错。原本我没有多想，还以为只有我一个人魂穿过来了。后来又碰到了穆子陵，现在看来......”
　　“你是说，师妹就是你口中的那名小三？”
　　刘正德大吃一惊。
　　“没错。我怀疑我们公司的那个阶梯口，便是魂穿的一个途径。原本我也没有怀疑孟箐箐就是我在现代时所认识的那个郭青青，直到上次我们从清凉寺回来。”
　　“清凉寺。”
　　“没错，你肯定还记得她故意将我摔倒的事。”
　　刘正德颔首，没有说话，但拳头却捏的极紧。
　　窦芙解释。“我当时在她身上发现了一些端倪，她的一些言行举心，与我所认识的郭青青极像。虽然我不敢确定是不是她，但我觉得极有可能。”
　　“你当时为何不告诉我？”刘正德蹙眉。
　　“我还没有确定此事，不好告知你。毕竟我与穆子陵的容貌和前世差不多，只是年龄稍小了些。而孟箐箐和她不但面貌完全不同，连年龄也相差太多了。直到我前几日让人去打听孟箐箐的事。
　　这才知道。孟箐箐也是五年多以前的正月里生了一场大病，就连大夫当时也说无力回天，可后来孟箐箐却突然好了。只是，她从五年前开始，便再也没有长过身体。
　　五年之前，孟箐箐才只有十二三岁，而如今，依旧是十二三岁的模样。
　　我之前还以为，她确实只有十二三岁，直到打听的人回复我，我才知道，原来她已有十七八岁了。
　　后来，我又碰到了穆子陵。原本我还未发现什么端倪，直到这两日，我突然发觉他们身上有个共同点，那就是一直不长个子。
　　穆子陵本身的年纪便有十七八岁，骨架早已是成年人的样子，所以多年来一直没有变化，也没人觉得奇怪，我也因此一开始就忽略了这个问题。
　　至于我为何会长高，我想是因为混沌手镯的关系。混沌里灵气滋补了我原本的身体，所以我们三个之中，只有我像个正常人一样生长发育。而孟箐箐和穆子陵则永远保持了解他们原本穿越过来时的样子。
　　这或许是因为，我们的魂魄与依附的身体年龄不符，从而压制了身体生长，故变成了这般模样。而孟箐箐一开始看到我时，是十分惊讶的，因为我与她认识的窦芙实在是太像了。可我身上并无她所疑惑的地方，所以她才渐渐的打消了疑惑。
　　而穆子陵一直纠缠于我，想要让我帮他一起寻求办法穿越回去，我怀疑也可能是源于此。”

第四百零一章想明白了
　　刘正德觉得她说的有道理，而后又想起一件事来。
　　“我记得，你之前与我说过，好似有人在偷偷监视你。”刘正德道。
　　“嗯，不错。我怀疑那些人，就是孟箐箐派来的。她当时一定是对我的身份起疑了，而她迟迟没有动作，一定是她查不到任何端倪。而派人往返一趟江安县，来回至少也要两个多月。”
　　“若她真派人去查，你的身份岂不是会被她揭穿？而她此次又在我们手里吃了那么大的亏，必然是不会甘心的。”
　　刘正德有些担忧道：“你怎么不早说，如此，我也好前去阻止。现在，她的人只怕已经在路上几日了。”
　　窦芙不怎么在意的道：“没关系。等到她的人回来，至少也是两个月以后了。再者，我又不欠她什么，反倒是她，在现代时，便勾引我男朋友，现在到了这里，她又勾引我的......做亏心事的人是她，我怕她作甚。”
　　刘正德觉得她说的对，身正不怕影子斜。
　　“你方才说，她又勾引你什么？”刘正德故意问。
　　窦芙面色一红，有些不自在起来。
　　“你故意是不是？”她咬牙，想上去挠他。
　　“故意什么？”刘正德装傻。
　　窦芙便忍不住动手了，两人嬉闹着滚做了一堆。直到见刘正德神色疲倦，窦芙这才催促他赶紧出去。
　　刘正德不舍。
　　他想多些时间与窦芙呆在一起。
　　窦芙无奈，只好将混沌的时间调整为禁止状态。
　　“那就在这里休息一会儿，等睡好了再出去。”窦芙道。
　　刘正德当即欣喜。
　　“还是娘子会心疼为夫。”他道。
　　窦芙便忍不住的啐他一脸。
　　刘正德也不恼。
　　他确实是累极了，当即倒在窦芙身边，不肖片刻便入睡了。
　　窦芙见此，颇有些心疼他。
　　她知道他最近一直在忙着学业，以及晋荣交代的任务，却还不忘顾及她。
　　刘正德醒来时，身边不见窦芙。他还以为她是先出去了，哪知一起身便见不远处的山坡上，窦芙正在勤奋的拔草种地。
　　这一幕，令他心底特别的温软，而他也一直希望今后能与窦芙过上这种男耕女织的生活，故心情极好的走了过去。
　　“在做什么呢？”他问。说着，拿出怀中的帕子替窦芙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
　　“拔草啊！这混沌内的灵气充裕，不但种的东西长势快，就连这草也格外顽强。你看我拔了好半天，前面还有那么多。”窦芙深感地也不好种。
　　刘正德见此，忍不住笑了。
　　“万物皆有灵。这里有山有水有活物，长草自然也是正常。我来帮你一块儿拔吧！”他说着，已经着手开始帮着窦芙一块儿动手。
　　窦芙想要阻止他，却见他手上已经沾染了褐色了泥土。
　　“你不睡了吗？”她问。
　　“嗯，已经睡好了。”说着，他又道：“已经好久没有这么放松过了。”
　　窦芙被他说的有些心疼，同时也忍不住笑话他道：“与我种地也能放松心情吗？”
　　刘正德一本正经的颔首。
　　“这是自然。只要能与你在一处，做什么事都好。我本来就想，待此事结束后，便放下一切与你归隐山林。”
　　他面色温和，说这些话时，没有丝毫遗憾的语气夹杂在里面。
　　窦芙便更不忍他为她如此牺牲了，再加上刘正德现在的身份。
　　若晋荣所言的密诏属实，那刘正德将来便是最名正言顺的储君人选。科考什么的，也根本没有那般重要。
　　而他真的要为她做出如此大的牺牲吗？
　　窦芙有些话想说，却又不知该如何说起。
　　刘正德见她突然不说话了，便知她必然是想到了什么。
　　“不必觉得愧疚的，因为我的志向根本不是治理山河。”
　　他没有与窦芙说起自己身世的那些秘密，但他听闻窦芙昨日被请去了晋王府，所以他猜测，晋荣一定会全部告知窦芙。
　　“可是，你的身份，已经默定了你将要肩负的责任。”窦芙淡淡的道。
　　她知道，刘正德是怕她失望，可她不能纵容自己这般自私，剥夺一切原本就该属于他的东西。
　　晋荣也必然是想到了这点，所以才与她坦白了此事吧！
　　刘正德听闻，果然沉默了下来。他手上拔草的动作微顿，而后才有些伤感的道：“那些都是我没有经历过的事。即便是真的，我也无法感同身受。你是不是觉得我很冷漠？”他问。
　　窦芙摇头。
　　“你不是冷漠，而是遗憾。因为你明明知道自己的亲人惨死，可却无法做到缅怀，所以你不知道要怎么面对突如其来的仇恨，责任。”
　　刘正德不语。
　　窦芙便接着道：“正德，也许你应该休息一下，好好想想你想要的。”
　　“我想要的？”刘正德喃喃自语，好似在慢慢咀嚼这几个字的涵义。
　　窦芙颔首。“不错，你想要的。你到底想要什么？你所希望的又是什么？你将来希望自己能够肩负什么样的责任，这些都由你自己决定。而我，不管你做任何决定，我都会支持你的。”
　　“芙娘，你......”
　　“没错。我的确不喜皇城中的这种贵妇生活。可并不代表，我不能为你而改变。
　　正德，我其实一直很感激老天爷让我遇到这么好的你。而你不管何时，都在维护我，保护我，这便是我窦芙想要的幸福。
　　最近，我一直在思考一个问题。
　　现在我终于想明白了。”
　　“想明白什么？”他问，嘴角原本抿紧的唇线，有了一些弧度。
　　“想明白了，我的方向，还有付出。”
　　“付出？”
　　“嗯。我知道，这些年你一直在默默的付出。直到今日，你依旧愿意为了我付出自己的一切。而我好像什么也没做。
　　所以这一次，我也想要成为那个为你付出的人。”
　　刘正德一噎，心中的感动却如同潮涌般向他席卷而来。
　　“芙娘，你真的愿意......”
　　“嗯，我真的愿意。其实在京都当个贵妇也没什么不好，你看我要是当个普普通通的农妇，不但要起早贪黑，还累的要命，哪有当夫人舒适。”

第四百零二章丢人至极
　　“虽说无聊了些，但我还有小妹和楠妹她们。
　　待到这里事情结束后，我们便将她们接来京都安家。大伯那个人，若是说接他来这里享福，他一定跑的比兔子还快。
　　还有小妹，她一直想见见世面，还有什么地方比京都更繁华呢！
　　我都想好了，若是以后我们不回去了，就留在这里也行，实在手痒了想种地。届时，我们便在乡下买几亩农田来，闲暇时光便去小住怎样？”
　　窦芙慢慢的将自己未来中的蓝图构建给刘正德听。
　　她想的十分美好，甚至恨不能时光快些流走，转眼便到那个时候。
　　刘正德也似乎被她的构想给说动了。而他一直隐藏在心底的顽疾，也好似被窦芙彻底的治愈了。
　　他起身，好似原本郁结的心境倏然开阔，向窦芙感谢道：“谢谢你，芙娘。我好似终于明白了，也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做了。”
　　说着，他忍不住激动的心情，一把将窦芙抱起里在原地旋转，快乐的像个不谙世事的孩子。
　　窦芙却有些被他吓倒。
　　“停停停！你手脏死了，快放开我，我要被你转晕了。”窦芙有些无奈道。
　　刘正德却喜不自胜，而后转晕了，便抱着窦芙一起摔倒在了地上，滚了一身的泥土。
　　“呸！”窦芙气恼，干脆坐在地上糊了一把泥土在刘正德脸上，以示惩戒。
　　刘正德依旧不恼，但却不甘示弱，于是二人又玩闹了一番，这才将就山坡下的溪水，将脸全部洗净了再出混沌。
　　他们两出了混沌，便又好似陌生人一般。
　　刘正德则直接去了晋荣那里。
　　下人们瞧着他气势汹汹的样子，还以为他是终于忍受不住，要去找晋荣算账，故只在心里腹诽，谁也不敢上前阻拦。
　　不久后，刘正德便被赶出了晋王府，还一脸的鼻青脸。
　　下人们都知道是怎么一回事，却没有一人敢吱声，因为刘正德的样子恼恨之极。
　　起初，他还一度隐忍，直到这次从晋王府出来后。他便再也隐忍不住了，跑去迎客楼喝醉酒后，便在那里大肆喧嚷，还说要杀了晋王爷。
　　旁人只觉他胆大，却不知是出了什么事。也有大胆的人借着刘正德喝醉了酒，便上前询问缘由。
　　刘正德气恼之下，便不管不顾的将晋荣仗着权势，半夜溜进他府中强要了他妻子，以及他妻子近期怀孕的丑事给抖落了出来。
　　有认识刘正德的人便道，刘正德的府邸正好与晋王府是一墙之隔。
　　一下子，顿时解了所有人的疑惑。
　　有人为刘正德感到倒霉，也有人鄙视刘正德的不作为。新婚妻子被一个傻子王爷玷污了不说，去王府讨理，还被拳打脚踢了赶了出来，实属是丢了他们男人的脸面。
　　更令人所不齿的是，现在这桩丑事还被戴了绿帽的刘正德自己给抖落出来，实在是丢人至极。
　　当然，也有人觉得他可怜。
　　那晋王爷虽说是个傻缺，没想到还通晓人事。而且强要了谁不好，偏偏去强人家的新婚妻子。
　　这刘正德也是，好说也是个读书人，竟这般的无用，遭遇此等不公之事，便只知道来酒肆来买醉。
　　不过也是。人家晋王爷虽说是个傻子，可好歹也是皇亲国戚，先王爷又是为救圣上身死，晋王府一直荣宠不衰。而刘正德不过是一介会元，如何能与晋荣相比。
　　想到了此，所有人都不再指责刘正德没出息了，而只觉得他可怜倒霉，竟碰上了这茬闹心事。
　　于是连着好几日，京都都在盛传此事，围在刘府和晋王府看热闹的人也堵塞了一整条街道。闹得前后两个府们的下人们都不敢出门，就怕被人抓着问东问西。
　　这件事不但闹的家喻户晓，就连皇宫内的圣人都听闻了消息。
　　皇帝斜躺于金銮殿上，用手支着肥胖的下巴，毫无坐姿。才不过四十来岁的年纪，可瞧着他一脸浮肿无神的样子，分明像是到了不惑之年。
　　他此时正索然无味的观看着大殿上莺歌燕舞的魅惑舞姬们，可心里却毫无兴趣，好似对女色倏然没了兴趣和心力。
　　这令他内心烦闷不安，又恰巧在这个时候听到了傻子晋王强迫了良家女子，并孕有一子的消息。于是，他更加烦闷了，气的当即摔了玉案上的琉璃盏。
　　一名舞姬不幸被杯盏砸到，白皙完美的额头上当即出现一个狰狞的血骷髅，整张娟秀的脸庞顿时鲜血淋漓。不消片刻，便一头栽倒了下去。
　　一名老太监淡定上前，伸手去探那舞姬的鼻息，而后禀告皇帝道：“皇上，这舞姬畏罪自杀了。”
　　舞姬们闻言，吓的纷纷后退。
　　她们方才明明看到自己的那名同伴跳舞跳的好好的，结果被圣上无故发怒，并用杯盏砸死在地，怎么就变成畏罪自杀了？
　　稍微聪明些的舞姬早已看出了苗头，当即栽倒在地，请求圣上开恩。
　　“开恩？”皇帝冷哼，原本浑浊的眸子倏然蹬亮，散发出一丝令人不易察觉的寒芒。
　　“好啊！那寡人便赦免了你们死罪！不过......死罪可免，活罪难逃！”他说完这句话，之前的那名老太监顿时就明白了他的意思。
　　只有那些舞姬们，还以为自己聪明，及时求饶，并有幸逃过了一劫。
　　若她们知道自己接下来面对的，将是比死还痛苦的折磨，想必她们会宁愿立即撞死在这金銮殿之上。
　　待老太监命人将那些舞姬们全部带下去后，皇帝这才又恢复之前的浑浊眸光，淡淡的道：“带她们去尝尝那些新玩意儿，还有我的那些宠儿，也需要投喂了。”
　　老太监笑着道：“喳！”
　　皇帝今日心情极差，看到那老太监笑，便觉得对方是在嘲讽他，故当即冷了脸。
　　那老太监是个会察言观色的人物，哪怕皇帝不经意间的一个蹙眉，他也能知解其意，故当即收敛了笑意，告罪道：“老奴糊涂，竟还让皇上您来亲自提醒，实在罪过。都怪近日听多了哪些腌臜破事，这才犯了糊涂，还望皇上恕罪。”

第四百零三章你不该来
　　“破事？都有哪些破事啊？”皇帝明知故问道。
　　显然，老太监这招祸水东引十分奏效。
　　“嗨，还能是什么事，就是眼下全京城都传遍了的那件破事呗！这事儿龌龊，老奴实在不敢说出来污了皇上您的耳朵。”
　　“你个老东西。你以为寡人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皇帝冷哼，但却没有动气。可见老太监深受皇帝宠信。
　　若换做是旁人，那是万万不敢与皇帝这般说话的，也早就不死千遍，也死万遍了。
　　“皇上恕罪！老奴这点儿小心思，自然是逃不过您的法眼。皇上乃万金之躯，智慧......”
　　“行了，别拍马屁了。”老皇帝懒得听他吹嘘。“说吧！晋荣那小子的事，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怎么闹得如此严重？全城皆知，他脸面倒是挺大。”
　　老太监当即道：“晋王不过是个痴儿，他能有什么本事拿一点破事闹的全城皆知，那还不是皇上仁德，看重他晋王府，这才又了今日的荣光......”
　　老太监此话说的皇帝甚是舒坦，连同之前的恼怒也消散了不少。
　　这就是老太监的厉害之处，他总有能耐凭借自己的几句言语，便让皇帝平息了对他的不满，又能随便说几句，便让皇帝心情舒坦。所以哪怕不满，皇帝也不会轻易杀了他，换了人，皇帝用不惯。
　　“你说的对。寡人这些年待晋王府不错，这也算是还了我那皇弟当年救寡人一命的恩情了。”他笑。笑容却未达眼底，而是隐藏着一丝杀戮之气。
　　老太监感觉到了，故当即低眉顺眼，装作不知。
　　“老奴愚钝，不知此次，皇上的意思是？”
　　“想要不留痕迹的除去心腹大患，便要学会讨好，就像你一样。”
　　老太监心思一沉，此时也有些胆惧起来。却听皇帝继续道：“寡人年轻时，曾看到过一件有趣的事儿。
　　有个年轻人喜欢钓鱼，可他却总是钓不到。而后，他发现每日与他一道去江边钓鱼的一名老者，却日日收获颇丰。
　　于是，年轻人向老者请教，如何才能钓到更多的鱼？老者便告诉年轻人，想要钓鱼，便要先学会给鱼一些甜头。
　　年轻人钓鱼时，每次一看到鱼儿咬钩，便迫不及待的将饵拉起来。结果鱼儿亦不傻，几次吃不到鱼饵后，便宁愿跑开不吃，也不肯上当。故年轻人怎么也钓不到。
　　而老者每次钓鱼前，会先在一个地方撒下一些鱼饵。鱼儿吃到了那些饵，并觉得没有危险后，便会放心的一口咬掉老者放下的钓饵。
　　这件事告诉寡人，想要得到一些东西时，便要首先学会给敌人制造一点儿甜头，待到对方彻底的放下警惕后，再出手时，便能轻松的将对方连根拔起。
　　你，听明白了吗？”皇帝问老太监。
　　他说的这般明白，老太监自是听懂了。他不再问皇帝该如何处置此事，而是朝身后的小太监使了一个眼神。
　　那小太监也是聪慧过人，师傅的一个眼神，他当即能够领会。
　　故此，在京都足足闹了数十日的绯闻，当即从坊间渐渐平息了下来。只因皇帝给出了指示，此等流言，有辱皇家声威，故责令不准谣传，并装模作样的将晋荣诏进了宫中，随意指责了几句。
　　晋荣是个傻子，处罚傻子的行为，皇帝以前从不做，可这次，他为了所谓的王子犯法与庶民同志，便命人鞭责了晋荣一百鞭，并罚在家闭门思过一年。
　　这样处罚，算是给了刘正德一个交代，同时也堵住了百姓的悠悠众口。
　　至于窦芙肚子里的孩子。
　　皇帝说是来路不正，也是为了消除刘正德的怨气，故责令窦芙堕|胎！
　　此事，也就算是圆满结束了。
　　晋荣受了一百鞭，全身几乎是被打的皮开肉绽，没有一块好肉。
　　刘正德听闻消息，当即忍不住冲入了王府查看。
　　旁人只当他是去看皇帝有没有徇私枉法，故没有引起什么质疑。
　　......
　　晋荣还未打完一百鞭，便当即昏死了过去，可那一百鞭还是彻彻底底的打完了，人才被从宫中抬了出来。
　　回去时，晋荣已被颠簸醒来。
　　尽管他极力硬撑，可身上的疼痛，还是令他咬碎了一口银牙。特别是当他看到刘正德前来时。
　　“这个时候，你不该来的！”他虚弱道。
　　刘正德却不去看他，只吩咐下人赶紧拿伤药过来。
　　“你放心吧！他们都以为我是来幸灾乐祸，没有人会怀疑的。”刘正德故作不在意的模样。
　　晋荣却还是担心。
　　“狗皇帝没有你想象中的这么好对付，否则当年父王也不会遭他毒手！你快回去吧！反正留在这也帮不了什么。”
　　刘正德正在帮他清理伤口的手指微顿。
　　他眉头紧锁，指尖一点一点的缩紧，也不说话，只是整个人像是陷入了什么血腥的记忆里，无法自拔。
　　“清理了伤口，我便走。”他道。
　　晋荣便不再言语。
　　他知道刘正德十分固执，这性格像极了他们的母妃。而他之所以不想让刘正德留下来，除了是担心刘正德被皇帝怀疑，还有担心刘正德看到他身体上的那些伤。
　　因为，他身上的伤，不止有这些血肉模糊的鞭伤，还有许多已经是疤痕的旧伤。
　　有被利刃划伤的，也有被箭刺穿的，还有心口处，有一块掌心大小的烙铁伤疤。
　　被烫伤的地方，疤痕狰狞，像极了一张血盆大口。
　　刘正德看着心惊，言语也顿时卡在了喉咙里，呼吸变的沉重起来。
　　刀剑的伤口，他还可以理解为被刺杀那些，可这烙铁......
　　“这是我七岁时，有一次在宫里被那些下作宫人欺负，便忍不住使了些小计，没想到那是狗皇帝故意试探我，于是起了疑心。
　　他让人烧热了一块烙铁，然后站在烙铁后，朝我递糖。说只要我走过去，便给我吃。
　　我拿到了那颗糖，代价便是如此。也幸好那是冬日，我穿的衣衫厚，否则这条命早就没了。”

第四百零四章生性多疑
　　“也是我命大，老天爷知道我还没有报仇，让我命不该绝！”他用云淡风气的语气叙述了这一段残忍的过去。
　　可见，他虽从小锦衣玉食，过的却并不比刘正德幸福。
　　一个刚出生的孩子，从小为保全性命，被母亲逼着灌下各种难吃的汤药。纵然聪明绝顶，却要扮演一个傻子。隐忍父母血仇，忍受那些最下贱的奴才欺负，还要在皇帝的监视下，建立起自己的情报网，以及学会各种生存技能，并培养自己的心腹妄图推翻暴政，为父母报仇，寻找自己的唯一的亲人。
　　这里的每一样，都不是一个正常人所能隐忍，苟且偷生的。可这些，晋荣全部都做到了。
　　他无怨无悔，独自忍辱负重，苟且偷生，只为有朝一日，沉冤得雪，为百姓复生。
　　这样的人，是凭借何等的毅力，旁人根本难以想象，刘正德更想象不出来。所以他哭了，第一次当着晋荣的面落下泪来。
　　“阿哥，对不起！”刘正德忍不住哽咽起来。他攥紧的拳头，几乎陷进肉里。
　　晋荣却很高兴，因为，他终于听到刘正德这句阿哥了。
　　从这一刻开始，他有亲人了。
　　他不再是孤身一人奋战，而是有人与他携手共进。
　　父王和母妃若是在天有灵，看到这一幕一定会十分欣慰吧！
　　晋荣这二十年来，从未如此高兴过。于是，他晕了......
　　窦芙听闻消息时，正在混沌内忙着上回没有除干净的杂草。是刘正德进入混沌里来，告知她这一切的。
　　最近，他们又发现了混沌扩宽后的一个好处。他们不必在一处也能凭借意念进入混沌内，只是间距不得超过三米。
　　所以窦芙便伪装成堕|胎后，被晋荣无情抛弃，于是想要重新讨好刘正德的样子，将寝室搬到了刘正德的书房隔壁......
　　起初，刘正德并不同意她这种馊主意，可耐不住窦芙的软磨硬泡，只得同意了窦芙的说法。
　　再者，他也想能时刻见到窦芙，所以两人看起来貌似神离，实则每天都可以腻歪在一起。
　　而当刘正德说到晋荣的惨状时，窦芙却没有多大的触动。因为平素被晋荣欺压了太多的恼愤隐藏在心底，这次自己也同样赔进去了名声，没道理晋荣依旧逍遥法外，所以她表现的很没良心。
　　唯一有所触动的是，她听心疼刘正德这般担忧那货。而且，原本她就想要劝说刘正德与晋荣和好，眼下倒是不必她多费唇舌了。
　　刘正德见她听闻自己所言晋荣惨状时，心情抑制不住的愉快，顿时有些无语。同时也明白，晋荣这是将窦芙得罪的很了，以后二人怕是难以和平共处。
　　不过，他知道双方都没有什么坏心思，所以也就放心了下来。
　　两人又随便聊了一小会儿，这才不舍分开的出了混沌，避免被人怀疑。
　　接下来的几日，晋王府陆续传出晋荣鞭伤不愈，有恐落下残疾的风声传遍了整个京都。
　　有些人之前还说皇帝处罚过轻的严词，顿时被彻底的掐灭了。
　　皇帝听闻消息是半信半疑。因为平素的一百鞭，虽然能令人伤筋动骨，却还不至于残废在榻。
　　可他当时气恼，便特意让人加重了力度。那一百鞭打在身上犹如一百五十鞭的效果，残废倒也是有可能的。
　　皇帝的心思一向多疑，哪怕是一丁点的怀疑，他都不会轻易的放过，于是他每日换着不同的太医前去晋王府为晋荣治病。
　　表面上是隆恩浩荡，实则不过是为了探知晋荣到底是真的重伤不治，还是故意蒙混他罢了！
　　近日，皇帝一直在做噩梦。
　　他的噩梦无非就是那些曾经被他亲手害死的兄弟手足罢了！特别是晋王爷夫妇，还有那个夭折的孩子，以及先皇临死前，偷偷写下的那份诏书。
　　虽说那个孩子已经夭折，可他不知为何，近日总是心绪不宁。还有晋荣，他虽试探过多次，可晋荣越是表现的滴水不漏，他便越是无法心安。
　　那些已死的短命鬼有何惧？可怕的是那些还活着的索命鬼。
　　水能载舟，亦能覆舟。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皇帝越想越觉得，哪怕晋荣是个傻子，也应该片甲不留的全部除去，而不应该让对方留有任何可能反抗的机会。
　　于是，皇帝当即对老太监耳语，命他让御医在晋荣的伤药中动点手脚。
　　老太监闻言，却有些犹豫。
　　皇帝当即不悦。“你敢违抗寡人？”
　　老太监当即跪下，解释道：“皇上恕罪，老奴只是觉得皇上此法太过冒险，所以才冒死觐见。”
　　“此话怎说？”皇帝耐着性子问道。
　　“皇上，您还记得当年先皇留下的那封遗诏吗？”
　　皇帝蹙眉，眉宇间的肃杀之气逐渐蔓延全身，看向老太监的目光更是无比凌厉。
　　显然，老太监的这番话，已经触及了他的逆鳞。
　　老太监心知皇帝歹毒，恶念不过是一瞬之间，故当即解释道：“当年，那封遗诏您和晋王都没有抢到，而是被一黑衣男子抢走。那黑衣人既不是皇上您这边的，也不像是晋王那边的。那么，贼人便是另有所图。
　　而这么多年来，那贼人拿了那诏书，便销声匿迹了，皇上可有想过为何？”
　　皇帝这会子的耐心不佳，故冷言道：“寡人怎知？你个老东西，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老太监不敢耽搁，当即解释道：“老奴猜测，那贼子是想借机起事。”
　　“借机起事？”
　　“不错。皇上，您还记得当年晋王妃肚子里的那个孩子吗？”
　　“哼！寡人自然记得。”想到此处，皇帝便不由恼恨。
　　他那个好皇弟，当年为了保全他那傻儿子和妻儿腹中之子，竟然暗中对他下手，派杀手欲意刺杀他，还用一命抵命的法子，妄想他念着欠他一命的情分上，放过他的妻儿。
　　真是可笑之极！
　　那晋王妃生产在即，他故意将晋王府的所有人都调走，本是想借机害死那母子两，没成想，那女子如此大气性，竟亲手将自己肚子刨开，取出孩子。”

第四百零五章醍醐灌顶
　　只可惜，那孩子一出生便夭折了。
　　等等！
　　那女子并不傻，她肯定早已猜到，他会对他们母子下手，所以必定留有后手。
　　那么那个一出生便夭折了的孩子，会不会也是她提前安排好的？
　　还有晋荣那个傻子。虽从小被喂食各种汤药，却并不代表吃药的便是傻子啊！
　　老太监的一番话，令皇帝霎时如同醍醐灌顶。
　　他倏然站起身来，肥胖的身姿不由微微颤栗，连他自己都没发觉，自己竟然如此的忌惮晋王府。
　　“那个孩子肯定还没死！”他语调倏然变的尖锐，似一把凌厉的杀戮之剑。
　　他越想，便越是肯定。
　　那个女子他是见过的最聪明、果断、美貌的女子，明明只是一介农女，却生的宛若倾城的神女。
　　皇帝第一眼见到晋王妃，便深深被那女子的倾城容颜和聪慧所折服。只可惜，那个时候她已嫁做人妇，还是他最想除去的兄弟之一晋王的妻子。
　　可他依旧不愿甘心，故私下时常以各种名义约见晋王妃。谁知，那女子性格刚烈，如何也不肯从他。
　　一次，他没了耐心，将她掳走，并欲强之。哪知那女子刚烈，竟为打消他的念头，亲自将自己的容貌毁去。
　　从此，他便越发记恨晋王府，也愈发除之而后快。
　　晋王仁德又如何？还不是被他逼的甘愿赴死，只能任由他拿捏。
　　倒是晋王妃聪慧，所以她定然不会让自己的孩子惨遭毒手。那晋荣，想必也是多年来伪装成的傻子吧！
　　目的就是苟且偷生？还是欲意报仇？
　　皇帝猜是后者，所以他目光当即凌厉的起来。
　　“你是说，那贼人偷走诏书，目的就是等待晋王妃的孩子长大成人。而这么多年过去，一直都风平浪静，贼人是想待寡人彻底放松下来后，再突然造势？所以，晋王妃的那个孩子，定然没有死，而且还极有可能被贼人所养，隐藏在暗处，伺机报复朕？”
　　老太监颔首。
　　“可这与留着晋荣那孽畜的命又何关系？”皇帝不解。
　　老太监便笑道：“皇上，您忘了，一山不容二虎。两虎相斗，必有一伤。您与其费时费力的去逐个击破，为何不想个折中的法子，让他们兄弟残杀，然后坐收渔翁之利呢？”
　　皇帝觉得他所言有理，可还是有所顾忌道：“他们乃是血脉相连的亲兄弟，而寡人又是他们不共戴天的仇人。他们怎会在这个时候自相残杀，让我得其中的渔翁之利呢？再者，那另一个孩子还未曾找到。”
　　他觉得老太监此计说的轻巧，但要做起来却有难度，而且还较为冒险。万一那两兄弟用同样的办法来先对付他，岂不是打他个措手不及？
　　皇帝近日疲乏，对这样的事，早已没了当初年轻时的狠厉决断。
　　他不愿冒太多的险。比起受困缚肘，他宁愿在这个时候，让晋荣还未来得及反抗他，便下手为强，先将对方掐死在摇篮里更为妥当。
　　至于那贼人，他可以再慢慢想办法对付。
　　老太监见他心思不改的模样，只得再献一计。
　　“皇上若是担忧晋荣有变，而又无法一举揪出那黑衣人，为何不换个法子？”老太监心思诡谲道。
　　“换个法子？”
　　“不错！皇上想要趁现在铲除晋王爷还不容易。可晋王爷若是突然暴毙，就必然会打草惊蛇。届时那贼子再次隐藏起来，皇上心中的那根刺便更加无法清除。”老太监道。
　　皇帝觉得他说的有些道理，可又不经怀疑起来。
　　“寡人怎么觉得你最近一直在帮着晋荣那小子说话？”
　　老太监也不惊慌，反而笑道：“是，因为老奴近日为皇上又想到了一个更好的法子，还请皇上听老奴说完。”说罢！老太监亲自为皇帝倒了一杯茶奉上。
　　“皇上，晋王爷那里不管是装疯，还是扮傻，确实是不宜再留。只是皇上您刚除去他的子嗣，又让他暴毙，一旦贼子那边得知消息，散播出去，对你必然是极大的不利。所以，咱们做事不能受人话柄。”
　　老太监见他不语，便又接着道：“晋王爷眼下重病，便是最好的掩护。我们可以对他下药，但要叫人看不出来，而且还要将此消息悄悄的透露给晋王爷的听。”
　　“透露给他？那他岂不是知晓了寡人要他的命？”
　　“皇上，您不透露给他，他也知道您不会放过他。而老奴之所以透露给他，不过是为了嫁祸给那贼人。届时，他肯定不会用皇上您的药膏，而我们则可以偷偷的在他信任的地方下手。这毒药有轻有重。重则立即毒发身王，轻则一年半载也看不出来，还能死的无声无息。
　　而一旦晋王爷得知贼人害他，便必定会以重拳出击，待他们都元气大伤之时，皇上您再重创一击，岂不是两全其美？”
　　皇上觉得有道理，故十分赞同的道：“这主意不错。”他又犹豫了一会儿，看了一眼身旁的老太监，夸赞道：“还是你老东西厉害。这世上，怕是没有你算计不了东西。”
　　他这话明面上实在夸奖老太监，可其中也包含着一丝怀疑和谨慎。
　　这样的人，用起来舒坦，可也得小心防范。一旦他起了不该有的心思......
　　皇帝很明白其中的厉害关系，故刻意敲打起对方来。
　　老太监闻言，果然吓的不敢出声，并立即辩解道：“皇上圣明！老奴这一辈子跟着您吃香的喝辣的，还有什么不满足呢！老奴膝下无子，唯有身后的小徒弟深得老奴怜惜。
　　老奴这小徒弟聪慧，将来必能继承老奴的衣钵。若老奴有一日不能再效忠皇上，只盼皇上能善待他，便算是成全了老奴这辈子的恩德了。”
　　老太监言语激动，很是维护小徒弟的模样。
　　然他将自己的小徒弟推了出来，无疑是在皇帝面前暴露了自己的短板，也同时让自己的小徒弟为他分担了皇帝的质疑和危险。

第四百零六章忍辱负重
　　皇帝装作看不懂的样子，甚是欣慰道：“好，寡人答应你，今后必当重用你那小徒弟。”
　　老太监当即感激涕零。
　　皇帝却在心中冷哼，不甚在意的模样。
　　他之所以没有表面上的这般信任老太监，是因为老太监是先皇身边的老人了。
　　这老东西心思通透，诡计多端。当初他正是因为拉拢了老太监，才得以在他父皇的食物中下毒，并顺利夺下皇位。
　　他认为，像老太监这种能够收买的人。昨日他能收买，明日旁人也照样能够收买，所以皇帝从未彻底的信任过老太监。
　　他之所以将对方贴身使用，不过是为表信任，同时也是为了利用对方给他出谋划策。
　　毕竟他一个人的脑子，能力有限。
　　最终，他同意老太监的意思，命人在晋荣的伤药中偷偷下了少量的慢性毒药。
　　那些毒药不至于立即要命，但却会慢慢的渗透身体的五脏六腑，并使人变得萎靡不振，最多一年半载后，人便会因渐渐消瘦，而精力枯竭而死。
　　当然，这样的药剂，得用到一定的分量程度才会奏效。而即便没有用到一定的剂量，那深入骨髓的毒药，也依旧会残留在体内，并致使那人的身体出现各种毛病。
　　所以皇帝听后很放心，立即便安排人去做了。
　　另一边，老太监果然偷偷将此消息透露给了晋荣。
　　这段时日，晋荣虽在装病，可他身上的伤也的的确确十分的严重。而为了不让皇帝忌惮，他还故意让伤势变得严重，一时半会的难以治愈。
　　当他得知皇帝还是不肯放过他，并已经怀疑了他多年装疯卖傻的事后，却未表现出担忧的神色。
　　这一步，他早就预料到了。
　　只是他没想到，会来的这么快。原本他还想再花两年的时间准备，眼下看来，战争已经开始了。
　　接下来该怎么做，他心里清楚，所以对于皇帝送来的药膏，他没有任何犹豫。
　　他这么多年来，忍辱负重，想要谋夺皇位，并非全是为了他自己。除了为父母报仇，还有他的亲弟弟。
　　现在，他已经找到了刘正德，而刘正德也辛亏长成了他所期盼的那样。
　　狗皇帝一定不会想到。他们兄弟会齐心协力，而且对皇位不屑一顾。他们想要的，不过是为父母复仇，不够是还百姓一个千古明君。所以不管狗皇帝如何挑拨，都是为他们兄弟做嫁衣罢了！
　　至于当年那个抢走遗诏的黑衣人，晋荣也好似猜到了几分。
　　他脸上扬起自信的笑容，哪怕是逼他吞吃毒药，他也甘之如饴。
　　窦芙听闻消息赶去时，晋荣已经上完了那瓶药。
　　那瓶真正含有毒素的药。
　　她气的上前一把抓紧药瓶，并将其砸了个稀巴烂，又一块碎瓷还溅在了晋荣的脸上。
　　她压根不去看晋荣铁青的脸色，而是直接指着对方大骂道：“你神经病啊！”
　　晋荣蹙眉，曼斯条理的将自己衣服拉上。
　　然手中的动作还未完成，便被窦芙给重新扒拉了下来。
　　“你......”晋荣对她的行为大为恼怒，故狠瞪对方道：“你可清楚自己的身份？”
　　窦芙并不理他，而是仔细查看起晋荣全身的伤势来。
　　“你全抹上了？”她质问。
　　晋荣明白她所说的意思，故颔首道：“嗯。”
　　然后，便被窦蓉一巴掌险些扇脸上。
　　“你脑子真傻了吗？”她大怒，完全不去看对方想杀人的表情。
　　“你敢打本王？”晋荣同样的怒不可遏。他觉得窦芙一定是疯了，竟然连他也敢动手。
　　“你脑子不好使，我打你怎么了？”窦芙继续骂他。
　　晋荣冷着脸。若不是想到，这女人是他弟弟最心爱之人，他早就......
　　“你......你到底是不是女人？”他寒着一张臭脸冷讽。
　　窦芙却毫不在意的模样。
　　“我是不是女人，于你而言并不重要，反正只要正德他喜欢便可以了。”
　　晋荣顿时气的一噎，可还是忍不住反语讥讽道：“你倒是以耻为荣！”
　　“好说，好说，反正我乐意。”窦芙丝毫不受影响。
　　“粗鄙！”晋荣忍不住的暗讽。
　　窦芙便也不甘示弱。“粗鄙也比某些人傻缺要好，我还从未见过真往自己身上敷毒的傻子呢！”
　　“你......别以为我看在正德的面子上，不敢拿你怎么样！”他恼道。
　　“那你以为，若不是正德求我前来阻止，我爱上你这来自讨没趣啊？就你眼下这副残破不堪的身子，还比不上正德他......”
　　“住口！”晋荣饶是定力再好，也比不过眼前的窦芙厚脸皮。
　　他眉头蹙成了三道深深的沟壑，几乎成将窦芙当成蚊子夹死。
　　“出去！”他冷喝。
　　窦芙便觉得他好心没好报。若不是看刘正德担忧他挂了，她才懒得背负墙头草的恶名，一下跑这边，一下跑那边呢！
　　“出去就出去，你以为我喜欢看你这张臭脸啊！还不是正德他担心你，我才......哼！你最好别把自己折腾死了，否则我们可就不帮你了。”窦芙冷声说罢！便不再去看晋荣那满身令她暗暗心惊的伤疤，转身走了出去。
　　晋荣愣在原地，直到目光触及地上那些破碎的瓷瓶，这才收起了思绪，命人将房内打扫干净。
　　刘正德傍晚便冲冲回来了。
　　他担心晋荣的情况，故这几日表现的极好，也得以早些回去。
　　孟夫子并未因上次的事怪罪他，反而将孟箐箐禁足在了院子里，哪儿也不准去。
　　对此，孟箐箐十分恼恨。
　　她没想到，自己会被看似老实忠厚的刘正德给卖了，亏她一眼相中了他，还对其一往情深。
　　她这段时日被禁足在家，非但没有对自己勾引有妇之夫的行为感到可耻，反而还将所有的怨气都怪在了窦芙和刘正德身上，认为是他们玩弄了自己。
　　孟箐箐十分不甘，奈何她根本无法说动祖父放她出去。不管她如何解释，那老头子都情愿相信两个外人，也不相信她这个长孙女。

第四百零七章被人劫走
　　孟箐箐便觉得老子头一定是老糊涂了。
　　她平素倒也不爱出门溜达，可孟夫子越是不让她出去再纠缠刘正德，她便越是不甘，想要出去生事。
　　于是这日，她趁着下人对她放松了戒备，便趁着夜色，用自制的攀岩工具，爬出了孟府。
　　哪知，她刚爬上墙头，脚下一滑，身子便向前扑倒而去。就在她以为自己即将摔得惨烈时，却发现自己被人一把接住了。
　　她还来不及查看是怎么一回事，便被人突然从头顶一下子套进了麻袋里。
　　她想要呼救，然后就被人一掌劈在脖颈处，晕倒了过去。
　　那名黑衣人将她掳走后，便未破坏孟箐箐自己翻墙而出的痕迹，很快便消失在了茫茫的夜色中。
　　等到孟府发现他们的小姐不见后，已是翌日的清晨。
　　丫鬟前去伺候孟箐箐起床，却发现房间内空无一人。而后，下人们在距离不远处的围墙下，发现了孟箐箐逃跑时遗留的作案工具。
　　下人们知晓此事重大，当即前去禀报孟老夫子。
　　孟夫子一听，也是如遭雷击一般。
　　他怎么也想不到，平素看似乖巧的长孙女，会突然变的这般叛教，难以管束。或者，不是突然变成这般的，而是自从五年前的那场大病后，她便像是变了一个人一般。
　　不但不服管教之言，还行事怪异，就连身子也莫名一直停留在了五年前。
　　起初一两年，孟夫子倒是没怎么注意。可如今整整五年过去了，原本应该长成大姑娘的孙女儿却还是一直停留在十二三岁时候的样子。
　　孟夫子为此请了不少名医为孟箐箐医治，然都没有什么效果。
　　大夫也感到十分奇怪，既探不出什么病因来，又无法治愈孟箐箐，于是皆都猜测，此病可能源于五年前的那场大病。
　　孟夫子什么医病的法子都试过了，奈何依旧不见成效，便只得放弃。因孟箐箐父母早逝，膝下又只留有孟箐箐这一条血脉，所以孟夫子平素对她除了严苛些，却也格外宠溺看重些。
　　哪知，平素看起来一向乖巧的孟箐箐，会突然做出此等毁坏名节的事来。
　　孟夫子心急不已。他大儿只留有这一条血脉，万一出了什么事，他百年之后，如何去见他早逝的儿子儿媳？
　　念此，孟夫子当即派人立即去寻。同时也想让人前去刘府打听打听，可他们府上丢了小姐，却去人家府上找，难免会让人产生话柄。
　　正当孟夫子心急不已之时，下人来报，刘会元来了。
　　孟夫子大喜，当即命人将刘正德请去花厅等候。
　　刘正德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直到见孟夫子一脸心急担忧的神情，才猜想必然是发生了什么大事。
　　孟夫子也不与他绕弯子了。
　　“正德，老师失礼，先在此向你赔罪了。”说着，便朝刘正德拱手赔罪。
　　刘正德当即将孟夫子扶起。
　　“老师这般，万万使不得。您有什么话，直说便是，不必如此。”
　　孟夫子便也不拘泥了，直言道：“箐箐失踪了。”
　　“什么？”刘正德也吓了一跳，只是他想不通，孟夫子孙女失踪，为何要向他赔罪？
　　于是，他便听孟夫子继续道：“正德，箐箐她是自己翻墙逃走的，所以老师怀疑，她是不是去了你那里......”孟夫子有些说不出口。
　　他堂堂大学士，不成想竟会教出这般忤逆子孙，实在是在学生面前丢尽了脸面，而且他还怀疑，他孙女是跑去了人家家里。
　　刘正德当即明白了孟夫子的欲言又止。
　　“老师，师妹她没有来过刘府，想必是在其他的地方。”他道。
　　“不在？”
　　“嗯。若她来了，下人们看到，也一定会告知学生的。您若不信，可随学生前去看看”
　　“哎！”孟夫子叹气，无奈摆手道：“罢了，罢了！老师相信你。那孩子实在太过顽劣，以前，她不是这般的......”
　　孟夫子说着，便不由的伤感起来。
　　他回想起五年前，他那时候的孙女箐箐，是个极其听话懂事的孩子，从不叫他这个做祖父的担忧。可是如今......
　　刘正德闻言一震。
　　他突然想起窦芙之前与他说过的那些话，于是忍不住多问一句。
　　“老师，师妹她以前和现在完全不像是一个人吗？”
　　孟夫子颔首。
　　他这么大一把年纪了，对于找人有心无力，既然已经派人去找了，他便决定安心在家里等候消息。
　　刘正德问起此事，他不免伤感，但还是解释了起来。
　　“是啊！你师妹她从小温婉善良，待人谦和，对我老头子更是体贴入微......她小时候是最聪慧的，不管我老头子教她什么，她都一学就会，对于学识方面，可是不比你差啊！只可惜......哎！”
　　孟夫子有些说不下去了，因为他心中乖巧懂事的小孙女自从五年前的那场大病后，便像是换了一个人。
　　不但对谁都冷漠自私，还骄纵善变。哪怕表面上再怎么伪装的乖巧，也丝毫不像是他所疼爱的那个长孙女。
　　刘正德见他伤感，不忍再挑开老人家的伤疤，只得转变话题道：“老师，您方才说师妹她是自己逃走的，可您这府上的院墙足足有两长之高，以师妹的文弱身姿，即便垫上椅子，也不一定能爬出去吧？
　　她会不会是被贼人掳走了？”
　　孟夫子摇头。“不会的。那丫头，以前的心思都在读书上，可这几年也不知怎的的，尽钻研些稀奇古怪的东西。
　　你若是想看，我带你去瞧瞧。”
　　刘正德总觉得孟箐箐这个时候突然消失有些不正常，故颔首同意道：“学生前去看看也好，或许还能发现什么新的线索。”
　　他找了个借口，也省得再被人误会。
　　孟夫子闻言，却有些失望。
　　他这段时日将孟箐箐禁足在府内，一是为了惩戒孟箐箐，二也是想看看刘正德的态度。
　　若刘正德愿意向孟箐箐求饶，便说明他心里是有箐箐的一席之地。

第四百零八章被害入狱
　　若刘正德愿意向孟箐箐求饶，便说明他心里是有箐箐的一席之地。
　　他对孟箐箐十分的宠溺，若他们两个年轻人自己有心，他不介意将孟箐箐下嫁。只因孟箐箐如今已有十七，而她的身子又一直不长，怕是难以再觅得良缘。
　　刘正德虽已成亲，但他看的出来，刘正德是个十分有担当的后生，而且为人宽厚，将来必定有所作为。
　　他觉得孟箐箐嫁给他，不会吃亏。
　　可刘正德哪怕听闻孟箐箐被禁足多日的消息，也依旧不闻不问，就当做不曾听闻一般，他便知道，此事不成。
　　孟夫子一向不喜强人所难，既然刘正德无意，他也就断了这样的心思。
　　如今见刘正德在这种小事上都做到滴水不漏，便明白此事是绝无希望。是以，不再多言的领着刘正德去了后院。
　　孟箐箐逃走的围墙之上，还挂着她自己研究做成的一条带着刺勾的长绳索。而四周并无挣扎打斗的痕迹，下人们也说当天晚上没有听到任何动静。而孟箐箐的房中还留有一封信件。
　　信件上的字，的确是孟箐箐的亲笔书写，可见，此次的事，的确是孟箐箐自己跑了。
　　至于她为何要跑，没有人知道。
　　刘正德查看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可疑。
　　“哎！这丫头难以管束，我就怕她一名女子孤身在外，万一出了什么危险，我如何能对得起她父母的托付。”
　　孟夫子一脸愁云。
　　刘正德也不知该如何安慰孟夫子，因为他也猜不到孟箐箐会跑去了哪里。
　　“老师，您也莫要太过担忧了。师妹既然是她自己跑的，想必占时还不会有什么危险。不若您先派人去报官？官府找人比我们有办法，希望也能大些。”他建议道。
　　孟夫子当即颔首。
　　“正德，你说的对，你看老夫都急糊涂了。”说着，便立即招呼下人去官府报官。
　　孟府急着寻人，这课业便暂且修沐。
　　刘正德见没什么帮得上的地方，便向孟夫子告辞，准备回去了。
　　孟夫子颔首，没有多说什么。
　　刘正德行至孟府门口，却突然想起了什么。为证实自己的猜想，他转身朝自家相反的方向而去。
　　随后，他来到了孟府后院的高墙之下。
　　他看了一眼四周，确定此处就是孟箐箐爬墙逃走的地方后，便开始仔细的观察起来。
　　这么高的墙，孟箐箐的绳索还在高墙的那端，说明她肯定是摔下来的。而这边地上的草，并没有被人压倒的痕迹，反而是满地的脚印十分可疑。
　　先不说以孟箐箐的身姿，脚印不可能又这般的大。如此多的脚印，明显不像是要逃走的人应该遗留下来的。
　　孟箐箐总不该跳下来后，还在原地转上几圈再走。所以昨夜这里，定然有人从此经过。而经过的脚印，只是经过的人不可能全踩在一堆。
　　念此，他心里又了大致的猜想。于是他又认真的查看了一番，结果在草丛中发现一些红色的粉末。
　　他用手沾了一点细细摩挲，又闻了闻，感觉此物有点像是女子所用来点唇的口脂。
　　他之所以知道，还是受了窦芙的影响。
　　窦芙自从上次被孟箐箐的精致妆容比下去后，便没事了就在府中倒腾这些个玩意儿，又时还会分享给刘正德看。
　　难道，这些是孟箐箐掉落的？
　　她要逃走，还不忘带这些东西？
　　刘正德觉得女子真是奇怪。不过这不是他要查探研究的地方，所以他很快便将心思重新放在之前所想的问题上。
　　为证实这些猜想，他当即借着高墙不远处的一颗大树爬上围墙查看。果然见脚印对着的地方，有脚印滑倒的痕迹，而这些痕迹，基本证实了他心中的所有猜想。
　　谁知他刚从高墙上翻越下来时，却突然出现几名衙役。
　　那些衙役一出现，也不问他为何攀爬人家的府墙，为首的那名衙役便直接道：“掳走孟小姐的贼人找到了。快将他抓起来，打入大牢，择日问审。”
　　刘正德一惊，想要解释，却听那为首的衙役道：“给他将嘴巴塞上，带走！”
　　刘正德这一刻终于意识到自己上当了。
　　他眼睁睁的看着那些衙役，故意将地上的脚印痕迹踩乱，毁灭证据。
　　而他入狱后不久，消息便传入了窦芙的耳朵里。
　　窦芙虽不知道事情的具体经过，可她知道，刘正德是绝不会绑架孟箐箐的。
　　一定是有人想陷害他。
　　窦芙清楚的知道这一点，可她却不知该怎么办。
　　她想先去看看刘正德，待了解了事情的经过，再做分析。
　　然而，她脚步还未跨出去，便被晋荣的人招了去。
　　日前，晋荣察觉府中奸细过多，而眼下还不是拔除的机会，便干脆命人偷偷从王府书房打通一条至六府书房的密道，以方便与刘正德通信。
　　窦芙听闻传唤，冷着一张脸，十分的不悦，但犹豫些许后，她还是从密道行至了晋王府书房。
　　“你找来做什么？”她没好气，心中十分担忧刘正德的情况。
　　而晋荣的情况也并未比刘正德好。为了不引起皇帝的怀疑，他之前不但刻意用了破坏伤口的药，来让自己的病情更加严重，从而使得御医们也看不出来什么端倪。
　　而后，又以身犯险，将明知道是毒药的伤药全部抹在了伤口上。
　　窦芙不知该夸他勇敢，还是说他愚蠢，竟对自己也下的去这般狠手。
　　眼下，晋荣依旧是躺在床上半死不活的样子。哪怕神色很清明，可身体上的伤势也很明显。
　　他眼下极其虚弱，可他的消息依旧灵通。
　　他也听到了刘正德被人诬陷入狱的消息。虽然心里十分着急担忧，但他没有窦芙这般冲动，故为了阻止窦芙露馅，当即命人将她请了来。
　　“你不能去大牢！”晋荣虚弱道，语气却十分的坚定。
　　窦芙知道他是担心自己出去惹事，故解释道：“我只是担心正德，想去看看，不会给你惹事的。”

第四百零九章重要线索
　　晋荣却不知考虑这些。
　　他摇头。
　　“不行！这个时候，你哪里也不能去，就乖乖的呆在府中！”
　　窦芙急了。
　　“我呆在府中难道眼睁睁的看着他深陷囚笼吗？”
　　“还有我。”晋荣道。
　　“你能顶什么用！”窦芙直接损他。“你自己现在床都下不来了，还指望你去查明真相吗？”
　　晋荣一噎，可语气依旧很坚定。
　　“你不能去！正德此次出事，背后的事必然不简单。在这个结局眼上，你若再出意外，回头我如何向正德他交代？”
　　窦芙便不说话了。
　　她知道晋荣和刘正德不准她出门，是怕她有生命危险。
　　她在这个时候帮不上忙也就算了，若还出点意外拖累他们，那便是千万个不该。
　　念此，她说服自己冷静下来。
　　“那你说，现在该怎么办？”她问。
　　晋荣沉默了些许，才道：“我去。”
　　“什么？”窦芙以为是自己听错了。
　　晋荣便解释：“我去最为妥当。如今满城皆知我与正德不共戴天，他害我至此，如今他落了下风，我即便是在病中，也必定忍不住前去嘲讽一番，所以这个时候，只有我去才是最为合适。”
　　“可是......”
　　“没有什么可是不可是。他是我的阿弟，本就应该由我来保护他。”晋荣坚定道。
　　窦芙一噎，竟无可辩驳，同时也在心里对晋荣产生了一些改观。
　　这大抵就是爱屋及乌了。
　　“那好，我回去等你的消息。”窦芙道。
　　晋荣颔首，难得窦芙这一次没有坚持己见的与他唱反调，所以他看窦芙也似乎顺眼了许多。
　　“早知如此，我当初就不该将你们的牵扯进来的。”
　　窦芙行至密道入口前，突然听晋荣这般道。
　　她脚步微顿，大概是没想到晋荣也有后悔的时候。而且，听他一个大冰块说这般煽情的话，实在古怪的紧。
　　“已经牵扯进来了，还有什么可愧疚的。”她难得安慰他道。
　　却听晋荣回道：“我只是对正德他愧疚罢了！”
　　窦芙：“......”
　　她这一瞬间，很想走回去一把掐死对方！
　　窦芙走后，晋荣果然立即安排下去，很快便去天牢中见到了被关押的刘正德。
　　刘正德没有受什么刑，晋荣心中稍安，可口中的话却处处针对嘲讽刘正德。
　　刘正德便配合着他演戏，而后趁着衙役放松至极，偷偷的对晋荣透露墙角二字。
　　晋荣回去后，便立即着人前去查探。而后，查探的人拿回了一小点红色粉末。
　　晋荣这一忙，便将答应一有消息便派人通知窦芙的事给忘的一干二净。最后，还是窦芙偷偷进入刘正德的书房，又沿着密道行至晋荣的书房中。
　　“怎么样？正德他有没有受刑？查到什么消息没有？孟箐箐找到了吗？正德什么时候可以出来？你不是说好了一有消息便通知我吗？为何......”
　　她一来，便扒拉了一堆，令晋荣一时之间都不知该如何回答她。故冷着一张脸道：“你问这么多话，到底是想我先回答哪一句？”
　　“正德他还好吗？”窦芙心切，也懒得计较晋荣对他的嫌弃和冷漠。
　　“他没有受刑，我也已经与安插在天牢中的衙役打过招呼了，三日内，他不会有什么意外和危险。”
　　窦芙闻言，稍稍放心了些。
　　“那正德可说了什么？”她又问。
　　“在天牢中不方便多言。”而后，他又道：“正德说让你乖乖听我的话，不要瞎跑。”
　　窦芙：“......”
　　她怎么觉得最后一句话是他自己加上去了呢？
　　“那你这一天可查到了什么？”她继续问。
　　“没有。”他说罢！又似想到了什么，故立即将密探今日在孟府墙角收集来的一小点红色粉末递给窦芙。
　　“你看看可认识此物。”
　　窦芙随意睨了一眼，摇头。
　　“红色的粉末那么多，我又不是属狗的，我怎么知道。”说完，她好似突然想到了什么，于是将那粉末凑到鼻端前认真的闻了闻。
　　晋荣：“......”
　　窦芙没有理会对方那欲讥讽又忍了下来的难受心情，惊讶道：“这好像是用来描唇的口脂。”
　　“口脂？”晋荣疑惑。
　　“嗯。”窦芙又认真的闻了一下，最后确认道：“的确是口脂。女子经常喜欢用口脂来描绘唇色，从而使唇色特别浓艳。”而后，她又问：“你好好的拿这个来作甚？你该不会是......”
　　“不是！”晋荣直接打断她的猜想道。
　　窦芙“哦”了一声，不甚在意的模样。
　　若是以往，她可能会忍不住抓住此事来故意戏弄对方一番，可眼下，她满心眼里都是如何救出刘正德。
　　“这是在孟府墙角找到的。”晋荣也心知她担忧刘正德，故难得多说了这么一句。
　　“孟府？你是说，这有可能是找到孟箐箐的重要线索？”
　　“嗯。”晋荣说罢！又陷入了沉思。
　　他觉得，刘正德的身份也许可能暴露了，否则不会这么快出事。而这件事不至于致他于死地，所以陷害他的人，应该不是狗皇帝。
　　那么，便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你想到了什么？”窦芙问他。
　　晋荣却没打算告知她，依旧是那句，你乖乖的呆在府中听候消息便是。
　　窦芙当即气炸。
　　她气冲冲的回了自家院子，而后开始冥想，孟箐箐会被何人劫走，他们的目的又是什么？还有那些人为何要陷害刘正德？
　　然而，她想了半天也没理出什么思绪来，毕竟她所知道的消息太少了。而晋荣一脸不想让她插手进来的模样，她唯一的消息途径也就没有了。
　　她知道，晋荣是受刘正德所托，怕她牵扯进来有危险，可她还是无法做到坐视不理。
　　然而，苦恼并不能够解决问题。
　　一直到第三天，晋荣也依旧一无所获。
　　孟箐箐就像是突然从人间蒸发了一般。
　　窦芙这个时候再也坐不住了。因为晋荣说过，他的人只能尽力保全刘正德三日，而且时间拖延的越久，晋荣所动用的人便会暴露的越快

第四百一十章想到办法
　　一旦他的人暴露了出来，刘正德的身份也会随之暴露。
　　可见，这背后操纵之人的厉害。
　　窦芙等不下去了，她觉得她应该去见刘正德一面，至少要获取一些消息出来。
　　晋荣却告知她，天牢已经进不去了。哪怕是晋荣凭借他的王爷身份，也无法见到刘正德，可见此事十分棘手。而躲在幕后的人，给他们撒了一张大网，现在正是逼窦芙和晋荣想要冒险挺进，从而抓住收网的最好时机。
　　或许，背后之人还在继续等待其他的猎物上钩。
　　窦芙能想到的事，晋荣自然也能想到。所以他才坚决不让窦芙插手，就怕将所有人都赔进去。
　　他第一次对自己如此没有信心。也同样意识到了幕后之人的厉害。
　　说起来，这也不完全是件坏事，至少在他们暴露的同时，对方也暴露了他的意图和势力。
　　晋荣这两日并非毫无作为。
　　对方能将手伸到官府和天牢，可见权势滔天，甚至比他这个王爷头衔更有效。
　　原本，他也怀疑过皇帝，可是他所查到的一些事，否定了这个结果。而且，依照狗皇帝的性格，既然知道刘正德的身份，便会立即动手除去，而不是费心费力的去撒一张大网，逼的他们自己跳上岸来。
　　更可恶的是，他们至今为止，还不知对方是谁。
　　不过晋荣相信，他们很快便会得知结果。而现在，是要抓紧时间救出刘正德。
　　这算是幕后之人给他下的战帖了。
　　他除了接住，别无他法！
　　“好厉害的谋算！”窦芙听完晋荣的分析，不由惊叹道。
　　晋荣颔首。
　　“若是没有过人的谋算，你以为那人能隐藏如此之久？而且我怀疑，当年的晋王府和狗皇帝，也有可能就是被此人玩弄于股掌之间。若真是如此，此人才算是我晋王府真正的仇人吧！”
　　窦芙也觉得极有可能。
　　“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做？”窦芙问道。
　　她没等晋荣说话，便立即道：“你别再拿那些话敷衍我了。我虽然脑子不够聪明，但也不笨。俗话说得好，三个臭皮匠赛过诸葛亮。你一个人想办法不成，为何不让多一个人帮着想？说不定就有突破口了也不一定，总比让我干着急强吧！”
　　对于她这些话，晋荣不可置否。
　　他沉默了些许，才将自己所得知的全部消息告知了窦芙。
　　现在，他和刘正德的所有秘密，几乎都被窦芙所知晓了。
　　他原本是不完全信任窦芙的，可刘正德相信她，晋荣只要委屈自己一些。眼下，他们算是凑够了三个臭皮匠，只是不知是否顶的够幕后那个诸葛亮了。
　　而后，晋荣惊觉，自己居然将自己比做和眼前这个蠢女人一般的角色。为此，他深感不快。
　　窦芙眼下懒的计较他那些看不起人的眼光，故沉默的细想着，晋荣所告知她的那些消息中，是否还隐藏着他们没有发觉的关键所在。
　　“你想到什么了吗？”晋荣问。
　　窦芙有些遗憾的摇头。
　　“没有。”
　　晋荣：“......”
　　他真是急糊涂了，竟然相信眼前的这个笨女人会有什么好办法。
　　“不过，我有一个想法。”窦芙道。
　　晋荣没报太大希望。
　　窦芙再次忍住自己暴走的心态，分析道：“我们在明，敌人在暗，这样斗来斗去，我们肯定斗不过对方。况且，解决了这一次，还有可能有下一次，我们总不能每次都与对方在原地兜圈子。”
　　“你的意思是，我们应该先揪出幕后主使者？”晋荣问。
　　窦芙总算觉得对方说了句人话，故颔首道：“不错！擒贼先擒王，知己知彼，方才能百战百胜。更何况，我们还有一个强有力的竞争对手。我猜，那幕后之人，一定是想利用我们和皇帝两败俱伤后，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而能坐享这样利益的人，必然如你之前所言，对方权势滔天，并在你之上。”
　　晋荣颔首，同意窦芙的观点。
　　“你继续说。”
　　他难得肯听窦芙细说一回，这令窦芙顿时增添了信息，故继续分析道：“你可能列举出几个极有权势，又能在这其中搅动风云的人？此人必然十分清楚皇帝和晋王府的恩怨，也必然十分了解你们双方。还有一点。”
　　“是什么？”晋荣问。
　　窦芙所说的这些，其实他都早已想到了。只是他感觉自己还忽略了一点。哪一点他想了许久，却怎么也想不出来。
　　“此人，必定是两朝元老。否则，不可能搬弄两代人的恩怨。”窦芙道。
　　晋荣闻言，眸光顿时尖锐。
　　他似想到了什么，故似恍然大悟一般，连身姿也不由的微微颤栗起来。
　　“你想到了，是不是？”窦芙问他。
　　晋荣不语，许久之后，直到他逐渐理清他心中所想，这才朝窦芙颔首道：“是！我想到了，那个人我极为信任。”
　　窦芙毫不意外。
　　“必然是你极为信任之人，而且也是皇帝极为信任之人，否则如何能将你们双方耍的团团转。”
　　晋荣一噎，好半晌后，才找回声音继续道：“你回去吧！我要好好想想。”
　　“不用想了，我已经想到了一个法子，或许可以一试。”窦芙道。
　　晋荣抬眸看她。
　　好似第一次开始认真认识窦芙一般。
　　窦芙不屑他看似夸赞的眼神。
　　“别傻愣了。你可有办法掩护我出去？”她问。
　　晋荣不语。
　　窦芙以为他是怕她出去捣乱，故解释道：“你放心吧！我不会再冲动行事。我只是在想，当日只有正德去过孟府的高墙之下调查，他兴许有所发现也说不定。
　　在天牢里，他不方便透露，而我们现在又无法进入天牢里，所以现在唯一的办法便是让我带着混沌去距离他最近的地方，试着进入混沌与他见面。”
　　晋荣眼眸微亮。
　　他从未想过，窦芙也有如此聪明的时候。
　　虽说这办法有些冒险，但也是现在唯一的办法了。
　　念此，他同意了窦芙的建议。

第四百一十一章脑子有病
　　“你跟我来。”他道。
　　说罢，她带着窦芙走入了一条密道。那密道狭窄，只能容一人委身通过。
　　窦芙便想起，她上次被蒙着眼睛走过的一段路，好似就是这般样子，当时因看不到，她还被撞了很多次。
　　这次，她终于能正大光明的瞧清楚这密道是什么样子了。可惜，一顿弯弯绕绕后，她依旧记不住路。因为她发现，密道的入口不止一条，里面通向的地方也不同，所以走进来若没有专业人士的带领，恐怕绕死也绕不出去。
　　她其实很疑惑晋荣是怎么记住这么多弯道通道的路口，可看着对方一脸臭屁的样子，她决定忍住好奇，不让对方在她面前得意。
　　然她不知，晋荣现在根本没有心情对她得意炫耀，因为若不是毅力够好，他走不到洞口便倒下了。
　　所以，他刚走到洞口，就终于倒了下去。
　　窦芙刚开始还以为他在与她开玩笑，直到被洞口的光线照亮，她才看清，晋荣一整个背后，全是被鲜血染透的血迹。
　　她吓了一跳，立即将晋荣从洞口拖了出来。只是上去成了问题，因为晋荣这厮竟然把密道入口设在一户人家后院的废弃枯井中。
　　正当她为难时，晋荣终于喘出来了一口活气。而后告诉她，只要按下洞口上方的那块板砖，便会有人带他们上去。
　　她起初还将信将疑，没成想刚按下不久后，便真的有人在井口放吊绳下来。
　　那吊绳上有一个巨大的桶，人只要站在里面，自然有人会将他们拉上去。
　　窦芙大喜，当即招呼晋荣站进去。可此时的晋荣早已没了什么气力，窦芙无奈，蹲在他身前。
　　“你这是做什么？”晋荣不解。
　　“背你啊！别啰嗦，快点上来。”她一脸的不耐烦，主动去拉晋荣的手臂。
　　然却被对方一把给甩开了。
　　“男女授受不清！”晋荣蹙着眉头道。
　　窦芙：“......你脑子有病吧！都什么时候了，你还忌讳这些？再者，我又不是为了你，若不是为了早些救出正德，你以为我会......”
　　她话还未说完，便见晋荣强撑意志的扶着身旁的强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
　　窦芙被气的没话说了。
　　她直接走去那木桶旁，准备先上去。却见晋荣隐忍着痛意，走不了两步便大汗淋漓的站在那里，已经疼的直不起身子来。
　　窦芙已经无言以对了，可到底狠不下心丢下他一个，故只得咬牙又走上前去。也顾不得晋荣的坚持拒绝，当即将对方的一条手臂搭载自己肩膀上，费力的支撑着对方。
　　“你别动，你一动若是害我摔了，我就直接躺你身上。”她气狠了的威胁对方正欲抽回的手臂。
　　晋荣蹙眉，他还是第一次被一个女人威胁，而且对方还是他平时最不放在眼里的人。
　　若不是他眼下实在太过虚弱，他定然......
　　“你不用再瞪我了，你以为我喜欢这般挨着你啊！”窦芙一脸的嫌弃道。
　　这木桶原本只够乘坐一人，毕竟井口只有那么大，但是现在，不得不同时承载他们两人，于是两人之间的距离也就被迫挨近了许多。
　　晋荣再次被她的话给气的一噎。
　　‘这个女人，竟然敢嫌弃他！’
　　晋荣心里恼恨的想，但思绪却很快的被窦芙再次拉回了现实。
　　“这桶子怎么没动静啊？”她问。
　　晋荣：“我也不知道。”
　　窦芙：“......”
　　她又想掐死对方了。
　　晋荣便解释：“我在这院子里安排了人。平素只要按下机关，这桶便会自己掉下来，然后会有人前来将我们拉上去。”
　　“那现在人呢？”窦芙问。
　　晋荣看了她一眼。猜测道：“有可能是他们暴露了，也有可能是人没在家。”
　　窦芙：“......”
　　她还是想掐死对方。可眼下不是掐死他的时机，故她耐着性子继续问道：“你觉得，可能是那种情况？”
　　“应该是没在家。这条密道我极少使用，而住在这里的民户十分普通，一般人查不到他们头上。”晋荣解释。
　　窦芙便忍不住嚅嗫：“这么厉害，正德怎么暴露了？”
　　晋荣又被她气的一噎，故不再言语。因为窦芙的抱怨，令他无可辩驳。
　　此事，是他大意了。而且，他从一开始便只想着如何对付狗皇帝，却忘了，还有一方敌人也在他们背后虎视眈眈，而且还将他和狗皇帝耍的团团转。
　　念此，他心口憋闷着一口气。
　　窦芙见他不语，也不想办法，当即忍不住再次抱怨。哪知她话还未说完，对方便被气吐血了。
　　她吓了一跳。
　　若她将晋荣气死了，刘正德一定会伤心的。念此，她赶紧的将晋荣扶出木桶，并在墙角坐下。
　　“你，你不会死了吧！”她吓死了。
　　晋荣不语。
　　他依旧憋闷着一口气，防止自己一口老血喷对方脸上去，故脸色显得极为难看。
　　“喂，你，你......”
　　“死不了！”晋荣咬牙回道。
　　窦芙闻言，这才放心下来。
　　眼下真是一个脑袋两头大。刘正德深陷牢笼，晋荣半死不活，就剩她这一个臭皮匠能顶什么作用？
　　可泄气归泄气，一想到刘正德的安危，她还是重新鼓起了勇气。况且，晋荣这个样子，若再折腾下去，只怕不死也残了。
　　他死了不要紧，可是正德会伤心的。
　　念此，窦芙咬咬牙，对着自己手指便狠狠的咬了一口......
　　晋荣：“......”
　　他用一种看傻子的表情看着窦芙，微微呆愣。
　　窦芙却疼的险些叫出声来。而且，她乍一看，手指上除了两颗牙印，一点儿血丝也不曾见到。
　　她不想再下第二口了，因为太特么疼了。而且，旁边这傻缺还用看傻缺的眼神看她是怎么一回事？
　　“我是怕你现在死了，所以想先把你装进混沌里等死。”窦芙解释。
　　晋荣便明白了，而后，他从脚踝取出一把锋利的匕首递给窦芙。
　　窦芙看着那明晃晃的匕首，有些噎语道：“你倒是不客气。”说着，还是狠心闭眼朝自己手指上划了一刀。

第四百一十二章我也想你
　　她伸着刚渗透出来血迹的手指，正想将那滴弥足珍贵的血滴给对方时，晋荣却道：“等等。”
　　“有话快说，有......”她快疼死了好不好，而且她的血很珍贵的。
　　“这个你拿着。上去后，出门左转，进入一条深胡同里，然后在一棵杨柳树下停下。到那里后，你将此事交给一个人，那个人自然会将你带去你要去的地方。”他一口气说完道。
　　窦芙呆愣的看着自己手里的一块形似信物的玉牌。
　　她还以为他要教她怎么上去呢！
　　正想着，她感觉自己的指尖被吸吮住。一股似电流般的东西涌进她身体，令她下意识的缩回手指，而后便见自己的混沌自己打开了。
　　她一惊，也顾不得去计较晋荣方才的行为。
　　她将晋荣成功的装进混沌后，这才舒了一口气。看着自己指尖一惊干涸的血迹，她终于明白晋荣为何要含住她手指了。
　　她惜血，割的伤口不深，待到晋荣说完那些话后，基本上已经挤不出第二滴血了。为免除她再割一刀，他只能用这种办法。
　　可想到晋荣方才吸吮她指尖的触感，还是令她心里怪怪的有些别扭。
　　不管了，先上去见到正德再说。
　　窦芙打定主意后，不再犹豫。而当她看到足足有两三丈高的井口时，又不由感到恼火起来。
　　这怎么上去啊！
　　她又没长翅膀，也不会轻功，唯一能借助攀爬的便是自己眼前的唯一一根吊着木桶的绳子。
　　也没有其他办法了。
　　“呸呸！”她忍住恶心，极不顾忌形象的在自己两只手的手掌上吐了两口唾沫，然后开始拉紧绳索向上攀岩。
　　站在混沌内的晋荣看到这一幕，不知是该嫌弃，还是该说点其他什么，索性躺在了窦芙之前放在混沌里的一张贵妃椅上，闭目养神起来。
　　而窦芙则正在努力的以龟速朝井口攀爬。
　　就在她现在坚持不住，也险些到达井口之事，那农户回来了，于是将她拉了上去。
　　窦芙有些无语的亮出晋荣交给她的那块腰牌，那农户夫妻俩当即热情的主动给窦芙带路，途中还说了很多关于晋荣对他们夫妻俩的大恩大德。
　　窦芙随意听着，也没当多大一回事。
　　来到那胡同深处的杨柳树下后，果然有一人在那等候，见了窦芙手中的腰牌之后，那人便沉默着将窦芙领至胡同的更深处走。
　　比起那农户两口子，此人就像是个哑巴。只是窦芙不知道，这人还真是哑巴，所以不管窦芙问他什么，他都只是摇头点头。
　　窦芙只当此人与晋荣一样喜欢装高冷，而前方的路也越发狭窄黑暗起来。
　　这令她心底生起了警惕，故而不再多问。
　　依旧是有些歪七扭八的道路，穿过一些原本封闭的闸门后，胡同也越来越狭窄起来。两边的围墙高耸直立，仿若能耸入云霄。
　　这致使仅容一人通过的胡同里终年不见天日，阴暗、潮湿、灰败的墙体挂满了蜘蛛网，像极了通往地狱之门的无回路。
　　窦芙还第一次见过这种恐怖阴森的地方，心里说不害怕是假的。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前面领路的人停了下来。
　　那人说不了话，只得用手势表示，他们已经到了。
　　窦芙正对着那人，这才知道对方带了这么远的路为何不肯说话，原来，他根本没有了舌头。
　　窦芙脸上的惊恐就差直接将自己吓尿。但对方想对她表达的意思，她还是看明白了，故当即用意念召唤刘正德。
　　“正德，正德，你听到了吗？”她在心里问，并用心去感受刘正德的存在。
　　果然，不到一会儿，她便在心里听到了刘正德欣喜担忧的回应。
　　“我在。芙娘，你在哪？你怎么会在这里？”他急切的问。
　　显然，他已经知道了自己此刻的处境有多危险，也知道他已经不准被人探视。
　　“别担心，我不在天牢里。我现在在混沌里，你也用意念进来便可看到我。”窦芙道。
　　“嗯，你等等。”他说罢，像是去伪装什么，而后果然用意念成功的踏入了混沌之中。
　　窦芙看到他出现的那一刻，当即奔上前去一把拥抱住了他。
　　“我好想你。”她道。
　　刘正德闻言笑道：“我也想你。”
　　“你有没有受刑？”她又问。说罢，赶紧从头到脚的打量刘正德一番，就连背后也不放过。
　　她从未有那一刻这么弥足珍贵的重视刘正德，生怕他再从自己眼前消失。
　　刘正德也打量了她全身一眼，而后心疼道：“芙娘，你瘦了。”
　　“你也瘦了。”窦芙道。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寒暄，完全将一旁贵妃椅上的晋荣当成了空气。
　　晋荣有些无语，也被这二人的话所辣耳朵到不知怎么插话。故一直等到自己忍不了，这才忍不住出声打断道：“你们到底是来寒暄的，还是为了查案的？”
　　刘正德这才发现混沌内还有其他人。
　　“阿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晋荣：“......”合着，他的出现就是多余的。
　　窦芙也觉得他很多余，故解释了一番原因。刘正德当即顾不上与窦芙你侬我侬，立即上前询问晋荣伤势如何？
　　晋荣难得唱苦，说还没有恢复。便听窦芙拆台道：“正德，你忘了，这混沌内的灵气是可以治病的，那溪水也是能治病的。他在这里面待了这么久，即便有病，也差不多医治好了，你根本不必担忧。”
　　晋荣：“......”
　　刘正德闻言，则果然放心了许多。
　　“对对对，我都急糊涂了。”说着，又问晋荣，可要打些溪水来喝。
　　晋荣觉得自己已经气饱了，故摇头道：“不必了，还是先说说你这几日在狱中可想到了什么线索吧！”
　　刘正德颔首。
　　“我今日确实想到了一个问题。你还记得那日我让你去墙角拿走的红色粉末吗？”
　　晋荣颔首。
　　“我已经拿回去找人看过了，那是口脂，女子所用颇多。”

第四百一十三章事已至此
　　窦芙：‘那个人，好像是她吧？当着她面，将她省略掉，未免也欺人太甚了吧！’不过眼下并不是争论这些破事的时候，所以窦芙决定先记下来，回头再找晋荣算账。
　　“不错，的确是口脂。之前，我曾怀疑那口脂是师妹逃走时掉落在地的，后来我想想，觉得不是。所以，我怀疑是劫走她的那个人留下的。
　　师妹的个子虽然小，但一名女子不至于能在她没有挣扎的情况下将她掳走，所以那人必然是一名男子。而会时常用到口脂的男子，我猜测......是宫里的人。而且还是位......”
　　“我已经猜测到了是谁，想必，你也已经猜到了。”晋荣道。
　　刘正德颔首。
　　“现在，便是要如何才能找到师妹了。”
　　“也许，我知道她藏在了那里。”窦芙突然插话道。
　　两人齐齐看向她，显然是在等着她的答案。
　　窦芙便道：“正德，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的穆子陵和孟箐箐的真实身份吗？”
　　刘正德恍然大悟。
　　“你是说，师妹她故意联合穆子陵来演的这出戏？”
　　窦芙点头。
　　“你不了解孟箐箐，我却了解。她那个人急功近利，而且心思歹毒，若她得不到的东西，情愿毁去也不会拱手相让他人。
　　你当日与我做的那场戏，让她颜面尽失，又被禁足于府邸。她心中一定怀恨在心，逃走是真，被人掳走也可能是真，但我怀疑，一定是穆子陵干的好事。可穆子陵又没有掳走她的本事，所以他一定是投靠了某人。”
　　“你是说，穆子陵背叛了我？”晋荣问。
　　“你觉得，他不会背叛你吗？还是你觉得，你的奖赏一定比别人的丰厚？”窦芙反问。
　　晋荣便被她问住了。
　　他确实不敢保证穆子陵的忠诚，因为他手中没有穆子陵的把柄和弱点。当初之所以表现的那般信任他，并将自己的秘密基地都告知对方，不过是为了用他引出背后那条大鱼罢了！
　　现在，那条大鱼已经出现在他们的视野里，穆子陵那颗诱饵也就显得不那么重要了。
　　他之所以一直留着对方，也不过是想利用其反将一军。后来，他与刘正德相认，这段时日又一直在忙，他便将此事给拖延了下来。
　　哪知，竟让对方钻了空子。
　　“我知道他在哪里，但是，我估计他已经甩掉了我的人，偷偷逃跑了。”晋荣有些不甘道。
　　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让穆子陵那种小人物给摆一道。
　　“不是估计，是肯定！”窦芙毫不意外的损他道。
　　晋荣难得没有反驳她。
　　刘正德却道：“也许有一个地方，你们可以去找找看。”
　　“哪里？”窦芙和晋荣异口同声问，说罢，他们也似突然想到了。
　　“清凉寺！”
　　......
　　临走前，窦芙有些依依不舍。
　　刘正德亦然。
　　只有晋荣不耐烦的催促道：“快走吧！若是被人发觉，想要扳回这一局便更难了。”
　　他并不担心刘正德的生命危险，因为他已经下令，让他的人用尽一切办法将事情拖延到明天，最少也要保证刘正德的性命无忧。
　　他的装傻已经暴露，没必要再在狗皇帝面前演戏。既然如此，倒不如先亮出自己的毒牙。
　　他们两兄弟同心，刘正德能想到晋荣的顾虑，故认同道：“阿哥说的对，芙娘，你先回去吧！有阿哥在，他不会让我出事的。”
　　窦芙却不是很信任对方，但事已至此，拖延只会让事情变的更糟，她只得颔首答应道：“好！我会想办法，快些找到孟箐箐救你出去的。”
　　刘正德相信她。知道窦芙不舍，他率先走出了混沌。而狱卒已经发现他突然消失了，故正请来大批的狱卒四处寻他。
　　方才他们在混沌里谈的认真，都忘了观察外界的情况了。
　　而狱卒这么快便发现消失不见得他，可见这天牢的确是铜墙铁壁，对他的看守更是十分警惕。
　　刘正德心知，更大的阴谋只怕很快便会到来。
　　那狱卒找了一圈，最后却发现刘正德就躺在角落的木榻上。于是纷纷责怪那狱卒眼花，害他们白忙活一场。
　　那狱卒揉了揉眼睛，还是不大相信是自己眼花，可刘正德的确安安静静的蹲在那里。
　　他心中暗恼，对刘正德的看守也越发谨慎起来，几乎是目不转睛的时刻盯着。
　　刘正德指尖微紧。心知这回晋荣和窦芙若是再找不到孟箐箐和别的证据证明他的清白，恐怕他是无法逃脱了。
　　也许，对方还有更大的阴谋等着他们。
　　念此，他不由担心起窦芙和晋荣的安危来。
　　那厢，窦芙立即原路返回之间的密道入口。考虑到晋荣那要死不活的残躯只会拖累她，她果断决定继续将对方放在混沌里面修养。
　　只是回去的密道错综复杂，遇到岔路口时，她便只得来来回回的进出混沌询问晋荣。
　　晋荣之前还对窦芙脑子变灵通的想法，顿时又打回了原形。
　　窦芙则根本没有心情与他斗嘴。回到晋王府后，她问晋荣可要带一队人马过去？
　　晋荣摇头。
　　“我们带这么多人去，不知道的人以为我故装阔绰，知道的人必然会怀疑。万一走漏了风声，得不偿失。”
　　窦芙同意这话，可也不得不提出质疑。
　　“你改不会是想就我们两个人上山去抓人吗？”窦芙再次打量某人孱弱的身姿，以及自身弱小的实力，为此感到深深的怀疑。
　　“有我们两个足矣。”晋荣这般回复她。
　　“不是，你睁开眼睛看看，就凭我们俩，能抓住那另外两人吗？”她只想说，大佬，您别开玩笑了。
　　晋荣却懒得打量她，淡淡的道：“快走吧！否则还没上山，就该天黑了。”说着，继续躺下晒太阳。
　　窦芙：“......”
　　看样子，晋荣不但不准备带人去，还连他自己也没打算出来走上去。所以，他这是将希望都放在了她的身上？
　　窦芙便有些抓狂了。

第四百一十四章 你回来了
　　“喂，你不会是打算让我一个人去爬清凉寺吧？”她问。
　　晋荣却一脸这不是废话吗的表情。
　　“你看我伤的如此之重，我若陪着你一块儿上去，只怕会拖累你。”
　　窦芙：“......”
　　她已经忍无可忍的想早点掐死他了怎么办？
　　晋荣并不理会她想杀人的目光，只淡淡道：“你可以用王府的马车前去清凉寺。”
　　窦芙的面色这才好看了些。
　　她当即打着晋荣的名头，立即乘坐马车前往清凉寺。直至山脚下，看着眼前巍峨耸立的清凉寺，她不由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路走上去，明天两条腿不瘸也得痛半天吧！上回是刘正德将她背上去的，这次却没有会背她了。
　　念此，她不再犹豫，咬咬牙的向上攀登。爬到半山腰时，她便有些走不动了。可想到刘正德还等着她去救，她只能咬牙硬撑，同时也在心里惊叹刘正德当日的体力竟然如此之好。
　　然又爬了一会儿，终究是坚持不住了。可她还是不愿耽搁，依旧拖着沉重的步子，一步一步的向上爬走。
　　她这几日因担忧刘正德，费神费力不说，今日又马不停蹄的赶了一天的路，这会子早已又饿又累。
　　若不是凭借着救刘正德的迫切心情，她根本坚持不到这会子。
　　躺在混沌里美美睡了一觉醒来的晋荣看到这一步，心里多少有些动容。
　　他呆在混沌的这几个小时，身上的伤口基本已经开始愈合了，痛感也并无之前的那般强烈，虽说爬山的话，会略有吃力，却并不影响其他。
　　念此，他起身在一旁的溪水里喝了几口泉水，然后便主动从混沌内走了出来。
　　窦芙此时快累瘫了，故看着神清气爽的晋荣十分的不顺眼。
　　“你没事了，跑出来做什么？”她语气不善。
　　晋荣难得没有与她计较。
　　“你进去混沌休息吧！剩下的路，我来走。”他道。
　　窦芙求之不得，也不与他客气。
　　“那好，不过你别忘了，要在天黑前赶上去，否则晚上天黑不好抓人。”窦芙不忘嘱咐道。
　　晋荣：“......”
　　果然，他在天黑前赶到了山顶。不过此时，天也已经幕沉了下来。
　　晋荣并未提醒窦芙出来。而早已累瘫的窦芙，也早已昏昏沉沉的在混沌里睡着了，就算此刻晋荣将她买了，她也不一定能知晓。
　　待到窦芙醒来之时，已经是到了后半夜，而晋荣也正在往山下走。
　　窦芙抬首看了一眼山脚不远处偶尔有星光照亮的京都城，知道他们已经是到了半山腰上。
　　若不是看着晋荣在往山下走，她一定还以为他们还没到山顶。
　　“找到人了吗？”她从混沌内走了出来，见四周寂静无声，并无其他的人。便又不由疑惑道：“难道他们不在山上？”
　　“在。”晋荣道。
　　“那你为何没有把他们抓走？”窦芙忍不住问。
　　“他们人多势众。”晋荣回道。
　　窦芙：“......”
　　一开始她就说该带人来的，可这厮非说两们两人足以，现在好了，竹篮打水一场空不说，万一打草惊蛇，他们就这么走了，岂不是放虎归山？
　　窦芙想不通晋荣这脑瓜子里到底是怎么想的？故很想撬开来看看。
　　“放心吧！他们跑不了。而且，我已经想到了办法对付他们。”晋荣为保证某人不对他下狠手，只好解释了一番。
　　“什么办法？”窦芙问。
　　“明早你便会知道了。”晋荣卖起了关子。
　　窦芙便还是想敲他脑瓜子。
　　她缠了一路，奈何晋荣铁了心的模样，无论她怎么从旁侧击，那厮都咬紧牙关。
　　窦芙便又在心里默默的记下这一仇。
　　晋荣看在眼里，却依旧没有言语。
　　而窦芙看他胜券在握的样子，便也稍稍心安了些。
　　晋荣让她看明早的结果，她便准备明早再来找晋荣算账。折腾了这么一宿，她也没多少精力心思去猜晋荣的把戏了。
　　哪知翌日还在睡梦之中，窦芙便感觉有人在一直盯着她。
　　她被盯的有些受不住了，只得睁开眼睛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如此无聊，明知道她这几日心情不佳，睡眠不好，还胆敢在这个时候来扰她清梦。
　　然后，她便看到了刘正德站在她床前，正一脸宠溺的看着她。
　　“你，你回来了？”窦芙不敢相信。她伸手揉了揉眼睛，又使劲眨了眨，可看到的还是刘正德。
　　“我，我不是在做梦吧？”她正想伸手拍拍自己的脸，便被刘正德给抓住了。
　　他将她的手掌放在自己脸上抚摸。
　　“现在相信我是真的了吧？”他忍不住笑道，被窦芙难以置信的样子给逗笑了。同时，也令他心中有了愧疚之意。
　　“都是我不好，让你担忧了。”刘正德道。
　　“没事，只要你能安全回来，我就原谅你了。”窦芙一脸满足道。
　　说着，她爬起身来，将刘正德上上下下打量个遍，发现他并未受什么皮肉之苦后，便彻彻底底的放心了下来。
　　刘正德对她的大方有些哭笑不得，但还是十分感动的道：“我没有受刑，就是牢里的饭菜不怎么好，瘦了点。嗯，你是不是应该补偿一下我？”他问。
　　窦芙没有多想。颔首道：“嗯，是应该补偿一下。你想要什么？”
　　刘正德本来想说要你。可这样的说出来，他怕窦芙为难，便只得改口道：“我想吻你。”
　　窦芙：“......这也可以补偿？”
　　她下意识说了这么一句。
　　刘正德却十分认真的颔首。
　　“我就是想吃你。”
　　窦芙的厚脸皮便有些挂不住了，而且她发现刘正德若是骚起来，压根就没她什么事儿。
　　每次一说到暧昧的事儿上面，她就全无抵抗力，所以只能任由对方如愿以偿。
　　窦芙补偿归补偿，可也不忘正事。
　　她昨晚一脑子的疑惑，险些没把她整疯。都怪晋荣那老狐狸，怎么也不肯告诉她，结果害的她下半夜失眠，一直到早上才精神恍惚的安睡了会儿。

第四百一十五章谈笔生意
　　窦芙一股脑的向刘正德告知，说自己这几日是如何被晋荣那只老狐狸欺压的。
　　“待日后，所有事情结束，我们一定要远离老狐狸，省得他老是坑你媳妇。”她在刘正德面前孜孜不倦的抱怨道。
　　“你说，谁媳妇？”刘正德抓住他所认为的重点问。
　　“你媳妇啊！”窦芙脱口而出，待她反应过来时，刘正德已经在她唇上浅啄起来。
　　“君子一言，驷马难追。”他如此道。
　　窦芙有些被他气笑。“我又不是君子。”
　　“我不管，你自己承认的。既然承认了，便不能负了我。”某人厚着脸皮道。
　　窦芙：“......”
　　两人又腻歪了好一会儿。
　　后来，刘正德告诉她，他之所能这么快的出来，是孟夫子亲自去了天牢要求释放他。
　　“孟夫子？”窦芙惊讶。
　　“嗯。昨夜，孟夫子连夜去了清凉寺，亲自将孟小姐带了回去。”刘正德道。
　　窦芙又惊住了。
　　“你是说，孟夫子他......”窦芙突然想到了什么，难怪晋荣那只老狐狸说只需他们两人就足够了，敢情他根本就不是去抓人的，只是为了确认孟箐箐在不在那里罢了！
　　这种小事，他派个人去瞧瞧不就行了吗？干嘛非得哄骗她与他一道上去？莫不是因为看她不顺眼，所以便故意折腾她？
　　窦芙心想着。
　　刘正德看出了她的疑惑，便替晋荣解释道：“自从发生了此事，阿哥知道自己身边被安插了很多奸细。有些奸细是他故意放进来的，但有些奸细却是他所不知道的。
　　我的安危，阿哥十分看重，他不敢容忍有任何闪失，所以只能亲自去一趟才能安心。”
　　窦芙顿时就明白自己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她有些不好意思，可还是不免埋怨道：“那他明知道你有救了，还刻意瞒着我，就是为了让我干着急，真是坏心眼儿！”
　　刘正德当即无奈，却也不与窦芙争执。
　　然当他们走出房门时，却发现晋荣就坐在他们小院的石桌边品茶。
　　看他一脸阴郁的品着茗茶，窦芙当即有些心虚。
　　她方才那么大声的说话，这厮就坐在这里，应该都听的到吧？也不知他坐了多久了？
　　“本王还有什么可恨的地方，您可要一并指出？”晋荣黑着一张笑问。显然，窦芙在房间里与刘正德墨迹半晌的话，他全都听到了。而那些墨迹的话中，绝大部分都是她在说晋荣的讨厌之处。
　　窦芙原本还有些心虚，可此时看对方一脸盛气凌人的模样，她那点儿心虚顿时消失无踪。
　　“自然还......”
　　“阿哥，你别与芙娘她置气了。之前，她还一门心思的想开导我与你相认。”而后，他又对窦芙道：“阿哥虽表面冷言冷语，可却从未说过你哪里不好。你们何不试着和平相处，何必这般一见面便如仇敌一般剑拔弩张呢！”
　　两人算是被他说动了，都没有再言语什么。
　　刘正德知道晋荣前来，必定是有要事与他相商。于是安抚了窦芙几句，便与晋荣一道去了书房议事。
　　窦芙原本还想再回去补个觉，却听门房的人来禀，说是王掌柜求见。
　　“他来做什么？”窦芙本来想说不见的，可想到眼下是多事之秋，她闭门不出也就算了，若是连客也不见，未免引人猜疑，故道：“请去花厅等候吧！我一会儿便去。”
　　门房颔首下去了。
　　窦芙没有让对方久等。只是换了件衣裳，便去见了王富贵。
　　窦芙也不知王富贵前来何事？
　　她这段时日忙，所以提前派人将每日药草的分量都送足了去的。
　　按理来说，王富贵不该来找她才对。
　　她对王富贵一直无感，若实在要说，也只是生意上的普通合作伙伴，顶多也就是认识的久些，熟悉一些，其他根本沾不上边。
　　王富贵后来也表现挺正常，不像是哪种胡搅蛮缠之人。只是不知他此次前来，到底是有何贵干？
　　她对王富贵向来都不客气，故有话直言的问：“不知王东家今日前来有何贵干？”
　　她虽一身夫人装扮，但打扮的却很简洁。脸上亦是没有施什么脂粉，故显得格外清丽淡雅。
　　一头浓墨似的头发，只稍稍绾了一个简单的朝云髻，用一只简单素净的翠玉发簪斜插在发端，映衬着墨发油亮，仿佛有一圈清辉萦绕。
　　墨发的浓，衬托出面色的洁白莹润，使她看起来格外清纯动人，丝毫不像是一个已经嫁做人妇五六年的女子。
　　窦芙被他看的全身发毛，只得打断道：“王东家，你来不会就是想看看我吧？”
　　王富贵被问的想笑，故有些无奈道：“不是。”
　　窦芙端起一杯茶水，慢腾腾的喝下，等待对方的下文。
　　“王某前来，是想帮一位朋友打听一个人。”王富贵道。
　　“打听一个人？”窦芙觉得他这话说的稀奇。“我一个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小妇人，对外一切不知，你向我打听人未免也......”
　　“这个人你我都认识，所以王某猜想，芙娘子应该知道他的踪迹。”王富贵直言道。
　　“是谁？”窦芙也不与他兜圈子。
　　“穆子陵。”王富贵道。
　　窦芙本是以为自己听错了，可见王富贵的样子不像是在与她开玩笑，她这才正色起来。
　　“他不是在江安吗？”窦芙冷笑。
　　王富贵便知道她没打算与他实话实说。
　　“他来了京都，你在这里见过他不是吗？”王富贵直接拆穿她道。
　　窦芙却一脸我什么也不知道的表情。
　　“是吗？那可能我忘了。”她道。
　　王富贵顿时觉得这话题继续不下去了。不过他是商人，没有他谈不拢的生意，而且他很肯定，穆子陵就在窦芙手中，所以才敢这般肯定。
　　“这样吧！芙娘子再与王某做个生意如何？若你愿意将穆子陵给我，我便......”
　　“这生意我做不来。”窦芙直言打断他。
　　“芙娘子还未听完我的条件，怎么就这么着急回绝呢？兴许，你会同意也说不定。”他一脸的自信。

第四百一十六章不合适吧
　　窦芙没心思听他的条件。虽然她很想知道，王富贵为何对穆子陵感兴趣起来？又为何这般确定穆子陵在她手上？他口中所谓的朋友又是谁？
　　“我真的不知道穆子陵在哪里，你找错人了。王掌柜若是为了此事而来，还请回吧！”窦芙冷了脸，不客气的下逐客令道。
　　王富贵见她不像是在撒谎，又不由的对自己消息感到质疑起来。可他那位朋友逼的紧，他还是想从窦芙口中打探到一点消息，故再次道：“芙娘子，既然你不知道，王某还想请教一个问题，不知你......”
　　“王掌柜想请教问题，不如直接来问本王岂不是更简单？”晋荣不知何时出现在了门口。
　　他身边，还有刘正德也一同走了进来。
　　晋荣气势逼人，令王富贵下意识的退后一步，将自己的位置让给了对方。
　　“原来是晋王，草民有礼了。”王富贵装模作样的朝晋荣拱手笑道。
　　伸手不打笑脸人，王富贵一脸和善，使人不好挑刺，可晋荣却并未给他好脸色看。
　　“王东家在京都短短数月，便大名鼎鼎，用草民二字自称，未免也太过降低了自己的身份。”
　　王富贵不敢自恭，当即推却道：“草民不敢。草民不过是......”
　　“你方才所说的生意，刘夫人不感兴趣，但本王却很有兴趣，不知王东家可愿意换个人做同一笔生意？”晋荣打断对方道。
　　王富贵思量半晌后，这位才回复道：“承蒙王爷不嫌弃，草民自然荣幸之至。不过......”
　　“不过什么？王东家直言便是。”晋荣有些不耐道。
　　王富贵见他没有丝毫避讳窦芙和刘正德的意思，当即明白了他们之间的关系。故直言道：“不过，做生意的人不同，给出的价码也就自然不同了。王爷确定是要自己亲自同草民做生意吗？”
　　晋荣觉得他这话说的有意思。
　　“那不知，王东家的生意，于本王和刘夫人而言，哪一个的条件更好些？”
　　“呵呵，条件而言，于个人各有益处，这草民不敢断言。”王富贵卖起了关子。
　　窦芙听不得这两人互相吹捧，暗藏诡谲的心思，便索性走了出去，自动弃权。
　　她走了，刘正德也坐不住，索性也跟了出去。
　　这些事儿，晋荣自会处理。他虽说要帮晋荣，却有自己分配的领域，其他事情，他一概不做深究。
　　“怎么不高兴了？”刘正德见她这一路都臭着脸，不免询问道。
　　窦芙冷哼，依旧不语。
　　刘正德却看得出来，她这是在气他。念此，他上前将窦芙拦了下来。
　　“就算是气我，罚我，也该有个由头吧！我又不是你肚子里有的蛔虫，你不告知我，我怎知你心里所想。”说罢！他亲昵的捏了捏她鼻子。
　　窦芙却依旧冷哼，故意气他。
　　“你不是能感知我之中所想吗？”
　　“我即便是有通天的本领，你若刻意隐藏，我又如何得知。坏丫头，又想捉弄我呢？”刘正德有些无奈道。
　　窦芙却立即跳起来反驳。
　　“你叫谁坏丫头呢？”
　　“你。”刘正德道。
　　窦芙气煞。“你比我还小呢！好意思唤我丫头吗？”
　　“有何不好意思？在我心中，你就是我的小丫头。除非......”
　　“除非怎样？”窦芙问。
　　“除非......”他目光顿时变得柔和，就像暖春三月的温暖阳光，闪动着耀眼光芒。
　　“除非，你嫁给我，成为真正的刘夫人后。”他道。
　　窦芙却被他突如其来的甜言蜜语给彻底噎住。
　　她转过身去，即便极力压制住内心的甜蜜，可嘴角的弧度，依旧戳穿了她心底的隐藏的开怀。
　　“你是不是故意的？”她问。
　　“故意什么？”刘正德装傻。
　　窦芙便冷哼。“知道我喜欢听好听的话，便说些好听的来搪塞我。还敢说不是故意的？”
　　“冤枉！那些都是我心底的实话，何来搪塞之说。”刘正德自认一向诚实。
　　窦芙却不再理会他。
　　刘正德只好厚着脸皮再次温言细语。
　　窦芙被他那些话羞的没了言语，便索性故作不在意的与其嬉闹起来。待王富贵和晋荣谈妥之后，两人这才停止互看了一眼，安静下来。
　　王富贵看着他们，脸上并无不悦，反而是一脸笑意的朝他们打招呼道：“刘会元和夫人的感情真好。”
　　他这句话说的半真半假，令人生不起厌恶来。
　　“王东家若是羡慕，何不立即回去娶一房良妻美妾？如此，也不用吃不着葡萄，觉得葡萄酸了。”窦芙毫不客气的讥讽道。
　　王富贵则有些无奈。
　　“芙娘子，你明知道在下对你的心意，又何必这般来嘲讽我呢？”他一脸的可怜巴巴。
　　窦芙却不理会他的装蒜。
　　若是之前，她或许还会相信王富贵这话的真心。可眼下......
　　也不知，他是在为谁卖命？但既然是为救走穆子陵，那么必然就是和穆子陵一边了。
　　念此，她神色肃冷起来。正欲继续讥讽对方，却听身后的刘正德站出来替她道：“王东家既然知道芙娘是我的夫人，还称呼其闺名怕是不合适吧！”
　　他面色冷峻，与之前与窦芙嬉笑的样子完全不同，很显然是真的生气了。
　　王富贵闻言看向他，面色依旧是吊儿郎当的样子。
　　“刘会元说的是，在下失礼，还望恕罪。”
　　刘正德蹙眉，因为他丝毫看不出对方道歉的诚意。
　　一旁的窦芙见此，心想刘正德到底是太嫩了，如何说的过王富贵这只老狐狸，故想出言帮衬，哪知刘正德拦住她，继续对王富贵道：“王东家既已道歉，此次，正德便不予追究了，还望王东家下次说话行事，稍加注意。”
　　王富贵明显一愣，脸上的得意也消减了不少。而后便听刘正德继续道：“听闻王东家与我家娘子正合作一些生意。说起来，她小妇人不懂事也就罢了！王东家通晓世俗，怎么连这些基本的道理也不懂？

第四百一十七章气的吐血
　　今日，大家既都在此，刘某便做主，将此事给推诿了。王东家的生意伙伴，还是另寻高就吧！”
　　他这是在暗骂王富贵狡猾无常，不懂人情世故，哄骗他媳妇呢！
　　王富贵闻言，果然蹙眉。虽然表面上依旧一层不变的样子，可刘正德看的出来，他恼火了。
　　“刘会元这般，未免逼人太甚了吧！王某的生意是同芙......令夫人合作。您夫人都还未说什么，您便这样插手断绝，便不怕令夫人......”
　　“我听我相公的。”窦芙出声打断道。
　　王富贵：“......”
　　他怎么觉得自己正被这两口子合起来斗地主呢？
　　“王东家听到了吧！夫人听我的，此事便......”
　　“等等！”王富贵面色有些难看的道：“当初，我与刘夫人的生意是有合同的。岂能说罢了便罢了。”
　　“那王东家想怎么样？”刘正德耐着性子问。
　　王富贵这会子也说不出什么大道理来了。便冷声道：“王某一介草民，哪敢将刘会元和令夫人怎么样。只是凡事讲个道理，既然是令夫人毁约在先，便自然是按照其合约上所言，支付其百分之九十的违约金。”
　　“好！”刘正德应道。
　　王富贵却劝他莫要先答应的如此爽快。
　　“刘会元果然与夫人伉俪情深，只是您可知，那百分之九十的违约金是多少？”他笑问。
　　“多少？”刘正德心中忐忑起来。因为他不过是个穷书生，压根没所少银钱傍身。
　　王富贵便继续笑道：“大家都都是老朋友了，王某做生意一向留有余地，这百分之九十的翻倍违约金，便按百分之八十的翻倍算吧！”
　　“等等，你说翻倍？”刘正德有点儿懵。
　　“是啊！令夫人没有告诉您吗？这一条规定，还是她自己亲自加上去的呢！”王富贵道。
　　刘正德：“......”
　　一旁的窦芙除了之前那句话，从始至终都装作没听到一般，不说话。
　　刘正德只好问王富贵道：“多少？”
　　“不多，粗略估算两万两白银。”
　　刘正德：“......”
　　这可以买下十座迎客楼了吧！
　　他看向窦芙，窦芙也看向他，而后刘正德道：“要不，先欠......”
　　“好，这笔违约金，我们付了。”窦芙一狠心一跺脚道。
　　刘正德再次看向她。“芙娘，你何来这么多的......”
　　“我前几年做生意赚的。”窦芙老实交代。
　　然而一想到自己辛苦几年才养成的隐形小富婆，就这么一遭回到解放前，她还是有些心痛，故看向王富贵的眼神也不由的凶恶起来。
　　王富贵倍感委屈。
　　他只是收取正常违约金，怎么就遭人记恨了呢！
　　最后，在窦芙无尽的恼怨中，将自己存了好几年的辛苦钱，以及这几个月所赚的所有银钱加起来，正好凑成了两万两白银送去了迎客楼。
　　王富贵虽然觉得与窦芙解约十分的可惜，可看到到手的两万两白银，他还是心满意足的离开了刘府。
　　倒是刘正德一脸歉意的对窦芙道：“这些银钱便当是我欠着你的，以后我慢慢还给你。”
　　他一脸真诚，绝不作假的模样。因为方才看到窦芙方才那一脸肉疼的样子，他实感歉疚。可王富贵此人来者不善，他必须让窦芙与对方断绝来往，以免日后吃亏上当。
　　“你？”窦芙一脸我觉得很难的表情。
　　刘正德只好改口道：“我若是赚不了这么多银子还你，便一辈子给你当牛做马伺候你。如何？”
　　窦芙这才满意颔首。
　　“好，那就这么说定了。”说着，又貌似怀疑的态度道：“你日后不会反悔吧？”
　　刘正德本来想发誓，可想到窦芙之前说过的那些话，当即道：“不若，我给你立个字据？这样便无法再抵赖了。”
　　一旁看了半晌戏的晋荣闻言，则有些牙疼。
　　他没想到，刘正德身为一个读书人，未来来有可能成为一国之君，却对一个假冒的妻子如此深情重意，还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来。
　　他气的就差当场吐出一口老血来。
　　而窦芙竟然认真的想了想后，颔首同意了。
　　更过分的是，窦芙接下来道：“虽然我们眼下身无分文了，但好歹我们吃住都有你哥顶着，这次的事，我便不与你一般计较了。”
　　刘正德没有反驳。
　　晋荣则险些被这两人的厚脸皮给气死。为避免自己真的被气吐血，他当即转身回了王府。
　　窦芙还在身后疑惑。
　　“眼看就要吃午饭了，他怎么走了？”
　　刘正德饶是再厚的脸皮，这一刻也撑不住了。故只得尴尬道：“我们这儿的厨子自然比不上王府好。既然阿哥走了，我们自己吃也是一样的。”
　　窦芙没有多想的颔首。而后想起方才的事，不由询问刘正德。
　　“你说，他们的生意谈成了吗？”
　　刘正德摇头。
　　“我也不知。”他见窦芙瞪他，只好再次道：“我估计是成了，不过定然是王东家占了便宜，否则他走出来时，不会那般高兴。”
　　窦芙大感疑惑。
　　“老狐狸也会吃亏？”
　　刘正德：“......”
　　窦芙便又问：“你说，王富贵会拿什么条件交换呢？还跟得了好处似的。我瞧着你哥也不笨，应该不至于吃亏，所以，他会不会是故意在我们面前卖苦脸？”
　　刘正德依旧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毕竟他当时不在身边，也不确定他们具体会谈什么条件。
　　主要是他对王富贵此人不熟悉，也不确定他能拿出多大的价码来换穆子陵。
　　他将这话对窦芙如实相告。
　　窦芙觉得他说的有道理，故不再多问。不过既然说到穆子陵，她便不免蹙起了眉头。
　　那厮既然将孟箐箐掳了去，便必然是将自己和她的身份告知了对方。
　　眼下，孟箐箐定然是恨极了她。而她也很想知道，孟箐箐接下来会有什么动作？
　　她可不相信，以孟箐箐的心性，会安静的被束缚在府中。于是，她决定趁着今日天气好，下午过去看看。

第四百一十八章太过虚伪
　　刘正德闻言，却不由的蹙起了眉头。
　　“怎么，你怕我欺负她？”窦芙笑问。
　　刘正德却没有与她玩笑的心情。
　　“我是怕她再施什么诡计害你。以师妹的心性，此次的事，她恐怕不会善罢甘休。”
　　窦芙却并不担忧。
　　“你放心吧！我既决定去会会她，便自然是有备而去，不会着了她的道。”对于刘正德的担忧，她心中并非没有顾虑过，可她想去看孟箐箐，并非是幸灾乐祸，而是想从中套取些消息。
　　刘正德知她心中所想，又见她神色决绝，只得同意道：“那我陪你一块儿去吧！”
　　窦芙摇头。
　　“你好不容易修沐一日，还是在家好好休息吧！再者，你那个师妹若是瞧见我们夫唱妇随的，指不定要气的发疯。”
　　刘正德觉得她说的有道理，而那句夫唱妇随更是如了他的意，故不再多言阻止。
　　窦芙则似突然想到了一个对付孟箐箐的好法子，只可惜，刘正德极力反对。
　　中午，他们两难得在一块儿吃饭，窦芙不想破坏气氛，便只得打住。
　　而他们在一块儿吃饭的消息，令府中下人们又开始纷纷猜测，窦芙是靠什么法子，竟然能重新获得了少爷的宠爱。
　　窦芙不加理会。
　　她吃饱喝足后，又特意命人打扮一番，说是要去孟府。
　　下人们顿时明白了过来，并敏锐的嗅到了一出即将开锣的大戏。
　　窦芙平素不爱打扮，并非不适合那些艳丽的妆容，而是懒得花心思去折腾。但这次她却十足的耐心，显然是故意拿去孟箐箐面前耀武扬威的。
　　她面容姣好，加上皮肤本就白皙莹润，收拾起来并不花费功夫。就连妆娘也道：“夫人，依奴家看，您这么好的肤质，根本不必下重妆，所以奴家只给你化了些淡妆，你瞧瞧可否满意？”
　　妆娘说罢，特意将铜镜移的近些。因窦芙之前说要盛装打扮，妆娘怕自己给窦芙上的妆容淡了被责怪，故当即请窦芙先试看效果。
　　窦芙对照了一下，觉得挺满意。
　　她也不喜欢那些浓妆艳抹，而且她发现淡妆更为适合自己，故颔首道：“挺好的，就这样吧！”
　　那妆娘忙笑嘻嘻的继续替窦芙打理发髻，又对着窦芙一顿好夸。
　　“夫人天生丽质，即便不加装束，也足够令人惊叹。您瞧瞧您这眼，您这眉，您这鼻子，您这......还有您这头发。奴家给梳了那么多小姐夫人的头发，就您的头发是最浓密丝滑的，就如那锦缎儿一般，令人爱不释手......难怪少爷对您如此偏爱。”
　　窦芙听着这话，怎的越听越别扭，可她今日心情不错，便决定不与对方计较这点儿小事了。
　　而站在门口刘正德听闻，却不由心满意足的笑了。他觉得那妆娘说的很对，而当他看到窦芙装扮好了样子时，更不由的屏住了呼吸，有些移不开眼睛。
　　“妆娘说的不错，芙娘，你真好看。”他由衷道。
　　窦芙则对于他的夸赞基本免疫。
　　“你们一个个的，今儿个是嘴巴抹了蜜不成？”她有些好笑的道。
　　妆娘笑而不语，很识趣的悄悄推了下去。
　　刘正德则大呼冤枉。
　　“正德实话实说，不敢在夫人面前油嘴滑舌。”
　　窦芙便憋不住了笑意。这话虽听着恭维，但还是令她心情大好。
　　“不与你闹了，我得走了，否则我可端不住了。”
　　刘正德便不再多言，却也将她送至门口。
　　......
　　孟府。
　　孟箐箐显然是猜到了窦芙会来找她，所以对她的出现并不奇怪。倒是窦芙上妆后的样子，越发明媚娇俏，令她嫉妒的有些抓狂。
　　她自从五年前穿越到这具破身体后，便再也没有生长过，即便表面上身体健康，可她知道府里的下人和外人眼里，她早已成为了怪物。
　　她自己也是这么觉得的，因为她不想一直停留在十二三岁的小女孩模样，特别是当她遇到自己喜欢的人后。所以刘正德的拒绝，在她看来，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她身体不能成长的原因。
　　如今看到原本在现代时，便比她更优秀的窦芙，再活一世，仍是比她长相好看，又备受刘正德的青睐，她自然是恼恨极了。
　　不过，她最近听的一个消息。这令她原本用尽各种办法来促使自己生长的心思又再次复苏起来。
　　而那个办法，便是眼前的窦芙。
　　念此，她极力压下心中的不快，尽力露出一个伪善的笑容来。
　　“刘夫人大驾光临，箐箐有失远迎，还望恕罪。”她的声音也依旧保持小女孩儿的清脆音调，故令人听不出什么恶意来。
　　可窦芙却觉得她这话恶意满满。
　　孟箐箐对她称呼的改变，很明显是不想再与她伪装下去了。窦芙便也就很直接的回道：“咱们俩老朋友了，还说这些客套话作甚？未免也，显得太过虚伪了。”
　　孟箐箐一噎，当即示意丫鬟们下去。
　　窦芙便忍不住笑道：“孟小姐这般紧张作甚？莫非是怕自己有什么不能见人的事传扬出去？”
　　孟箐箐面色难看，但还是努力做出一副不甚在意的模样道：“是啊！我的秘密不能见人，可刘夫人你呢？你的秘密又能见人吗？若刘正德知晓你的真实身份，恐怕......”
　　“他已经知道了啊！”窦芙坦然道。
　　孟箐箐再次被噎住，眸中写满惊愕。她显然是不相信，刘正德会接受说起来是魂魄附体的窦芙。
　　“怎么可能！”她声音微颤。
　　窦芙却不甚在意的模样。
　　“你若是不信，以为我诈你，那你就去他面前揭发咯！我无所谓的。”她笑道。
　　孟箐箐却恼恨的说不出话来。
　　她脑中快速的运转着，判断着窦芙这话的真假。然不管窦芙所言是真是假，刘正德都绝无可能信她。想通了这一点后，她好像将自己手中唯一赢窦芙的砝码也给丢失了。
　　原来，她还想着能以此来要挟窦芙，却没成想......

第四百一十九章耀武扬威
　　她想起穆子陵的那些话来。故问：“你来找我，应该不是为了耀武扬威吧？说吧！你到底有何目的？”
　　“说不定我就是来向你来耀武扬威的呢？”窦芙冷笑。
　　孟箐箐便知道窦芙这次学聪明了。
　　上辈子的窦芙，傻的可怜，无论旁人说什么她都相信，所以有好几次，她明明细想之下便可以揭穿她和穆子陵劈腿，可是她一直不知是真傻，还是装傻。
　　直到那日，她看到窦芙急着走出公司忘拿了手机，便故意勾引穆陵，让她亲眼撞见那一幕。
　　原本，她只是不甘心被窦芙比下去，可看着穆陵对窦芙打了她都无动于衷，她当即恼恨，便在楼梯那里忍不住动了邪念。
　　哪知窦芙会早有防备，并死死的抓住她。于是，她来到了这个处处是规矩的鬼地方。
　　若不是孟府有锦衣玉食供着她，而她身体的情况又极为特殊，她早就不想在孟府待了。
　　念此，她越发恼恨起窦芙来。
　　这一切，都是她的错！所以她发誓，既然重来一辈子，再相遇，她绝不让窦芙好过！特别是穆陵和刘正德的事。
　　上辈子，她便抢走了穆陵，让那混蛋一直对她视而不见。哪怕她牺牲她的一切，那混蛋也依旧不为所动，只愿意拿她当备胎。
　　而这一世，她第一眼看上的刘正德，又再次被窦芙捷足先登。
　　这叫她如何能不恼恨呢！
　　想到这过去种种，孟箐箐便觉得自己被窦芙羞辱的无地自容。此次，她就算不要那两个臭男人了，也定要窦芙好看。
　　念此，她慢慢后退，直至退至一旁的荷花池边，这才停住了脚步。
　　此时的荷花池已经枯败，只留下一些干枯的荷梗屹立在水中央。
　　孟箐箐认为，自己好歹也看过无数玛丽苏大女主反派剧，对于这点儿招数，孟箐箐压根想都不用想。
　　窦芙则忍不住提醒她道：“这个时节，池水可有些冷。万一陷害不成，将自己冻病了，淹死了，那得多冤啊！”
　　她这话看似在劝阻对方，实则嘲讽意味居多。
　　孟箐箐如何能听不懂，可她更多的是认为对方害怕她的诬陷，故根本不听劝阻的心一横，眼一闭便朝那池水后仰了下去。
　　窦芙则有些无奈的摇头。
　　她并不担心被诬陷，反而是一脸看好戏的模样。
　　果然，下一秒便听闻水池中传来孟箐箐的大呼“救命”。紧接着，那些原本退下去的丫鬟们也当即冲了上来，忙着去拿旁边早已准备好的竹竿救助孟箐箐。
　　而后，孟夫子也不知何时到了池边。
　　他一脸紧张的看着正在水里扑腾的孟箐箐，直到见到他的宝贝大孙女儿拉紧竹竿，这才重重的松了一口气。
　　而被救上岸的孟箐箐则心里疑惑。
　　按理来说，她祖父不该这么快到的。
　　这与她所意料中的有些出入。
　　难道是祖父碰巧过来看她，所以才这么早来？
　　她怀着忐忑的心情，相信了自己的这个猜想。
　　况且，自己的确是落水了，被祖父看到这般可怜难看的样子，应该更能激发起老头子心中的疼惜。
　　他此刻应该担忧自己还来不及，又哪里有心思猜想她是如何摔下这荷花池的？
　　孟箐箐念此，心中稍定。
　　为装出自己溺水的模样，她当即猛的咳嗽几声，便装昏倒了过去。
　　孟夫子见此大急，当即唤下人去请大夫前来。
　　然却听一旁看了半晌戏的窦芙提醒：“夫子您真的要请大夫前来吗？依小妇人看，孟小姐她应该没什么事。”
　　孟夫子闻言，这才想起方才在院墙后的窗外所看到的这一幕。
　　他心思微沉，而后只唤了婆子来，命她们将小姐抬进屋里头去，更换衣物。
　　其中一名婆子担忧道：“老太爷，小姐落了水，难道不请大夫瞧瞧吗？这位刘夫人既不是大夫，也不是......您这般信任她，万一小姐真出了什么事儿......”
　　这婆子的言中之意，无疑是在指责窦芙多管闲事。
　　孟夫子却冷哼一声道：“看来，这院子里是您现在在做主？”
　　婆子闻言，吓的当即跪倒在地，解释道：“老奴不敢，老奴只是担心小姐她......”
　　“行了！”孟夫子不悦打断道：“还不快将小姐抬进去？万一将小姐冻病了......”
　　婆子吓得当即不敢再多说一句，上前去将孟箐箐抬起往屋内走。
　　孟箐箐则被自家祖父这突如其来的转变给惊呆愣住了。
　　她不明白，老头子为何看起来像是更信任窦芙，而并非她这个一向最看重疼爱的长孙女？
　　难道是窦芙早已料到她会用这些小把戏害她，所以故意将计就计，并让祖父看到了她方才的所作所为？
　　她稍微细想一下，便觉得这个可能非常的大，否则老头子不会突然连她的性命之忧都不在乎了。可就这么装一下便醒来，岂不是不攻自破？
　　孟箐箐十分的不甘心，故任由婆子给她换衣梳洗，依旧装作被水呛昏的模样。
　　就算老头子看到她自己掉下去的又怎么样？若不是窦芙前来招惹她，她又何必使出这招来对付？还害得自己再次重病，险些丢掉性命？
　　她当即想到了应变的法子，于是继续装死。
　　她了解孟夫子，那老头子对她格外心软，只要她装死个几日，再自己弄些药来让自己真病。届时老头子一定会将对她的失望情绪，慢慢转化为恼怨来憎恨窦芙。
　　刘正德也不能幸免于难。
　　孟箐箐越想越坚定胜利就在眼前。
　　然她忘了，窦芙能猜想到她会陷害她，便一定也能想到这么简单的道理。所以，当孟箐箐有所行动时，很快便被窦芙抓住了尾巴！
　　正确的来说，是孟夫子。
　　当他看到自己眼前证据确凿的事实时，虽然仍是很难相信，自己教出来的长孙女会变成这般心思歹毒之人，可又不得不面对事实。
　　他十分痛心，对孟箐箐更是失望之极。而这次他没有再沉默，而是直接带着那名偷拿药物的婆子，去了孟箐箐的闺房对峙。

第四百二十章我听你的
　　此时孟箐箐依旧在床榻上装病。
　　孟夫子来时，她没有露出半点儿端倪。可她越是这般，便令孟夫子越发心寒。
　　窦芙本想劝慰，可想着自己身为外人，在此看了大半晌的戏码，此时出声劝慰，怕是不能起到任何效果，反而会令孟老夫子觉得无地自容。
　　故她悄悄的退了出去，并在门口对门房的人交代了几句，就说自己告辞了。
　　她信得过孟夫子的为人。
　　她的不参与反而会令孟夫子更加羞愤，从而认真考虑，该如何解决孟箐箐对他们两口子的纠缠。虽然今日并未探寻到她所想知道的消息，但她看的出来，孟箐箐是决定咬死她不放了。
　　这也算是有所防备了。
　　她一路上想了很多，直到看在正在门口焦急等待她的刘正德时，这才放下了心思，忍不住的笑道：“你可别告诉我，你今儿个一下午，一直在这门口等着我回来？”
　　如今，晋荣已经与皇帝算是暗地里宣战了，故将他们院子里的可疑奸细全部赶了出去。
　　窦芙和刘正德也就恢复了原本亲昵的样子，不必再伪装什么。
　　她看了一眼天色，夜幕已经逐渐的笼罩了下来，门口的红灯笼也亮起了火星，照在刘正德如玉的俊颜上，有种说不出的温暖祥和。
　　这让窦芙突然想到了一个词，“望门夫。”
　　念此，她终于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刘正德便知道她又在埋汰他了。可他并不计较，反而关心窦芙道：“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他语气中的关心并不加以隐藏。这令窦芙十分的心安，就好似一颗一直摇摆不定的心，终于找到了归属。
　　“孟府出了点小事，所以耽搁了一会儿。”窦芙随意道，并未打算与刘正德说起今日孟箐箐如何陷害她的事。
　　“出事？出什么事了？你没事吧？”刘正德的第一反应，便是担忧窦芙的安全。
　　“没事，你看我好好的。”她特意在他面前转了一圈，以证清白。
　　“那是......”
　　“真的只是一点小事，你别这么担心。”窦芙轻轻盖过，不想刘正德太过担忧。
　　然她越是表现的这般云淡风轻，刘正德便越是担忧她的安全。
　　眼下的他们，不似以往，想害他们的人更是多不胜数。
　　其实，就算窦芙不说，刘正德也能大致猜到些什么。
　　孟箐箐既然选择与穆子陵合作，那么窦芙混沌的秘密肯定也就泄露了出去。而混沌的极大，穆子陵和孟箐箐一定会想办法得到。
　　这让他不由想起晋荣的话来。想要稳固混沌，唯有他与窦芙二人彻底结合，才能稳固。
　　可......
　　他知道窦芙对他的心意，更清楚自己的心意。可眼下，窦芙还未彻底的放下心中顾虑，只怕不愿与他......而他也不想这般委屈窦芙，因为他答应过她，要将她光明正大的娶回去。
　　而他现在，连身份都掩上了一层阴影，如何能在这个时候给她幸福。
　　念此，他压下了心底的渴望。
　　“以后，你还是别去孟府了。”他道。
　　窦芙考虑了会，颔首同意道：“好，我听你的。”
　　刘正德这才放心了些。
　　“走，快进屋里去暖暖吧！这天越发冷了，瞧着夜里会有寒雨。”
　　窦芙闻言，这才惊觉，眼下已经进入初冬。
　　不知不觉，他们竟在京都待了大半年了。念此，她便不由想到了窦花和窦芙。
　　特别是窦花，她一个人小小年纪呆在刘家，而刘楠又出嫁了，恐无人照顾一二。
　　江安县的冬季比京都早，也不知小丫头会不会照顾自己？若生病了，可有人照拂？
　　肯定没有！
　　窦芙想。刘楠即便还在，她本身就是个不省心的，而她老爹更是个靠不住的。
　　她越想便越是担忧起窦花来。可她眼下的情况，根本无法护住窦花，将她接来京都，贼人便可能多一个把柄。
　　这点，晋荣那只老狐狸肯定会反对的，而窦芙也不希望将窦花牵扯进来害了她。
　　刘正德知道她是又想念亲人了，从而想到晋荣这些年来的遭遇，以及支撑她活到现在的信念。
　　“芙娘，你放心吧！阿哥已经派人在暗中保护小妹，她一定没事的。若你实在想她的紧，不如我书信一封，派人送去江安如何？”
　　窦芙这才猛的想起，还可以书信通往。
　　“好，那我们现在便写可好？”窦芙有些迫不及待起来。
　　刘正德本想说，待吃了晚饭再写不急，可见窦芙这么迫切的样子，不忍拒绝，当即同意道：“好，我这就去写。”
　　而此刻远在江安县的刘楠和刘大鱼却喷嚏连天，纷纷怀疑天气寒冷，自己是否着凉了？
　　天际逐渐暗沉，刘楠将自己从夫家带来的礼物撂下后，便直接去了隔壁。
　　她老爹刘大鱼在身后唤她：“都这么晚了，吃了饭再过去吧！你婶子菜都做好了，有你最爱吃的骨头汤。”
　　刘楠一脸黑线，被自己老爹当着夫君的面说出这番话来，她实感受到了诋毁。
　　“不了，我听说小妹这几日有些伤风着凉，我先去瞧瞧她，顺便给她弄些饭吃。”说罢！人已经出了院门。
　　刘大鱼见此，不由的抱怨。
　　“这，你婶子这饭菜都做好了！都说女儿向外，这话果然丁点儿也没错。好不容易回来一趟，也不陪老爹说说话儿，照顾照顾小弟，反而一心记挂着别人的妹子......”
　　刘楠的夫君邹公子闻言，当即道：“楠儿重情重义，嫂嫂临走前将小妹托付给她，她自是要用心照看。阿爹莫要生气，楠儿照看不到你，小婿替她尽孝，陪您说说话喝喝酒也是一样的。”
　　刘楠是去看望堂妹，他这个姐夫不便跟着前去，故只得留下来应付他这个出了名难缠的岳父来。
　　刘大鱼闻言，面色果然好转些。
　　这时，从门口端了热饭进来的丽娘忍不住数落丈夫。

第四百二十一章会努力的
　　“楠儿好不容易回来一趟，这还赶紧赶忙的在这个时候都赶回来看你一趟，你可就知足吧！这村里村外，谁不羡慕你有个这么心疼爹的闺女？”
　　刘大鱼闻言，之前的不满彻底消弭，带着几分得意道：“那是自然，这村里村外的，有谁能有我刘大鱼从小心疼闺女啊！那些人都不把闺女当人看，活该闺女嫁出去了就像泼出去的水。”
　　丽娘有些无语，不过刘正德的这些话倒也是实话。故她忍不住的笑道：“是是是，还是你聪明，知晓疼闺女，如今老了，便坐等着闺女，女婿孝敬你便是了。”
　　邹公子也当即跟着恭维道：“小婿也要感谢岳丈对楠儿的养育之恩，以及疼爱，才替小婿养出楠儿这般钟灵毓秀的好娘子。”
　　刘大鱼虽听不懂那些个咬文嚼字，但对于两人的奉承，他还是十分惬意的。唯有丽娘口中的老了二字，令他颇感不喜。
　　故道：“丽娘，你相公我正值中年力壮，你怎能用老了来形容呢？你信不信，我明年还能再让你给我抱一胖小子？不，应该是胖闺女。还是闺女好......”
　　刘大鱼酒过三旬，说话也越不着边际起来。
　　前几年，丽娘管他管的严，平素在家，也一向不准他喝酒，唯有女儿女婿回来，不好驳了他面子，这才放松一二，故他连一桌子好饭菜也不吃，光逮着酒一顿海喝，很快便进入了微醉状态。
　　丽娘被他这话给羞的没脸待，故只得恼骂道：“你个不知羞的，在女儿女婿面前也如此胡说八道，看来以后这酒是吃不得了。”
　　酒以前可是刘大鱼的命，现在也是他的半条命。故听闻此言，刘大鱼的酒顿时醒了一半，忙道：“我这不是说快嘴了嘛！我方才想说的是，问女婿怎么这么久了都没动静，是不是不......”
　　他话说一半，可另一半不难令人猜测。
　　这话若是换做别的女婿听闻，肯定当场羞愤不已，毕竟他们新婚还未曾有半年光景，没有孩子也属正常。毕竟这事儿，也得看缘分。
　　然邹公子却没有丝毫的羞恼，反而极为镇定平静的接住了老丈人扔给他的烫手山芋。
　　“阿爹说的是，小婿回去后，会努力的。”
　　这回换刘大鱼羞耻了。而且，他发现自己在家中的地位真是一点儿也不比女婿呀！
　　若是他方才说出这样羞耻的话来，自己现在挂在脑袋上的耳朵一定被揪掉了一半。
　　这便令他暗戳戳的在心底嫉妒起自己的女婿来。
　　这时，刘楠刚好从隔壁家回转，听到了自家相公的这句话，以及她老爹那一脸哀怨的眼神。
　　故她疑惑的问道：“会努力什么？”
　　她这句话，明显是在问自己的相公邹公子。故某人很老实的回答：“与你生孩子。”
　　刘楠闻言，一张脸顿时羞红，已然抬起了正欲去揪某人耳朵的手臂。
　　然却听邹公子继续淡定道：“阿爹方才问我们为何这么久了还没动静？我实在不好回答，便只得那般答复......”
　　刘楠指尖停顿下来，转而看向一脸心虚愤怒的老爹。
　　刘大鱼当即怂了，立即装醉离开了饭桌，同时在心里暗暗的记下此仇。离开时，还不忘狠狠的瞪了邹公子一眼。
　　好小子，连你岳丈也敢出卖，回头看老子怎么收拾你！
　　邹公子却淡定如斯，甚至不去看他老岳丈记恨他的眼神，因为他有的是法子讨好岳丈。
　　比如说酒菜，又比如说私房钱。于是这丈婿俩，一大早的便找借口出去下馆子去了。
　　刘楠夜里则依旧去了隔壁家照顾窦花。
　　她许久没有做饭了，故直接从家里带了些热乎饭过去。方才她只去隔壁看了一眼，见窦花确实是得了风寒，便决定晚上宿在了窦花那里，以方便照看。
　　原本，刘大鱼不肯同意，可听闻刘楠会在家待上十天半个月，便没有再多言什么。
　　窦花病的并不严重，只是一直拖延着不好。加上她对窦芙他们的牵挂，导致她这段时日身子一直不大利爽，人也瘦了一圈。
　　刘楠倒是知道些窦芙的情况，只是都是不大好的，她也不知从何说起，故干脆隐瞒不说。而她的劝慰，窦花也听不进去多少，这令刘楠不由担心起来。
　　她答应过窦芙，要好好照看窦花，可窦花如今这般模样，她深感愧疚，便只得变着法儿逗对方开心，可惜收效不佳。
　　一直到窦芙的信件送至刘家，刘楠当即将会识文断字的相公邹公子请去，将窦芙书信上所说的话全部念给窦花听，窦花这才恢复些生机，面容激动不已。
　　“这真的是大姐写给我的信吗？”窦花喜极而泣，她已经大半年没有大姐和德哥哥的消息了，如今突然听到他们的消息，她仍是有些不可置信。
　　“真的。你看，这是德哥哥亲笔所写，我认得德哥哥的笔记，不会有错的。”刘楠赶紧道。
　　窦花便又赶紧将那纸上面的笔记看了又看，确定是刘正德的笔记后，这才彻底的相信。
　　“大姐说她找到二姐了，还说他们在京都过的很好，因为担忧德哥哥无人照拂，这才一直留在京都。她还让我照顾好自己，还说会尽早赶回来看我，还说以后每个月都会写一封书信回来报平安。这些都是真的！”窦花喃喃自语。
　　“是真的。你大姐定是觉得你们姐妹俩吃住刘家，颇有些不好意思，所以决定留在京都照拂德哥哥。”刘楠解释。
　　邹公子也帮着劝慰道：“他们刚去京都时，必然是忙着寻找你二姐，所以才忘了通信。如今安定下来了，也自然想着叫你安心呆在刘家等他们回来。你也不要怪你大姐，她应是......”
　　“我知道的。谢谢你们，楠姐姐，姐夫。这段时日让你们操心了，花儿实在......”
　　窦花知道，大家都很关心她，她也不想让大家为她担忧。

第四百二十二章一切有我
　　“傻瓜！我们都是一家人，还说这些见外话作甚？你若是真觉得对不住我们连日来的照顾，便快些将自己身体养好了。如此，我也不算负了你大姐的重托。”
　　窦花闻言，当即重重点头道：“嗯，我一定快些养好身体，不叫楠姐姐担忧。”
　　刘楠闻言，忍不住笑着答应。
　　过了两日，窦花果然大好了。
　　刘大鱼闻言，也不由放心下来。
　　他平素虽大大咧咧，也不爱表达对闺女和妻子以外的人关心，但心里其实是一直惦记着窦花生病的事。
　　这几日，他还特意让丽娘熬些大补的汤，亲自端去隔壁给窦花。
　　刘大鱼原本是想让窦花以后去他家吃饭，也好不必自己一个人在家吃冷锅饭。可窦花性子倔，又不愿给他们家添麻烦，所以依旧自己一个人乖乖的呆在刘家，为刘正德守着院子。
　　村里人原本不大喜欢外来的窦花，可也因此对她渐渐改观，并时不时的送些吃的给她。
　　其实窦花并不缺吃喝，因为窦芙留给她的银子足够她在这个小山村里生活一辈子。
　　她最想要的是与窦芙她们在一块儿生活。可她心里明白，大姐将她留下，必然是有她的道理。为了不让窦芙担心，她决定以后好好生活。
　　窦芙得知窦花的情况时，也已经是一个月后了。
　　她最近倒是没什么事忙，只是刘正德好似挺忙的，一天到晚的看不见踪影。而自从与王富贵那便解约后，她也不用去混沌忙活种草药了，于是更加无聊。
　　更令她感到好奇的是，这段时日太过平静了，平静到她总感觉会有什么大事发生。
　　特别是孟箐箐那里。自从上次被她戳破诡计后，本以为对方会很快卷土重来，却不料她似销声匿迹了般。
　　孟夫子到底几次登门亲自赔礼道歉，可窦芙却比较好奇，孟箐箐眼下的处境？还有穆子陵，也不知晋荣那老狐狸是否当真将穆子陵送给了王富贵？
　　在窦芙看来，穆子陵就是一匹饿狼，将他放走，无异于放虎归山。可既然能令晋荣心动，想必王富贵也是下了血本。
　　念此，她心中上次所积蓄的怒气顿时消散了些。
　　刘正德回来时，她还没有睡着。
　　窦芙平时不忍打扰他，因为知晓他忙里忙外的辛劳。可想到最近的平静，她总有些不放心，故询问他，近日在忙些什么？
　　刘正德心知瞒不住她，而且越是不让窦芙知道，她便越是不能安心，索性将他和晋荣近期在忙的一个计划告知了窦芙。
　　窦芙微愣，显然对刘正德所言之事感到吃惊。
　　“如此说来，你们......此事，会不会太仓促了？”她问。
　　刘正德颔首。
　　“是有些仓促，但形势所迫，我们不得不提前做好准备。”
　　窦芙同意这话，可心底也不由的有些担忧。
　　“别担心。我们既然决定反击，便定然是有所准备。如果不出意外，此事......”
　　“那万一出了意外呢？”窦芙还是担忧。
　　他们不是傻子，敌人更是异常狡猾，哪那么容易被他们算计。
　　“我觉得此事你还需与老狐狸再慎重考虑一番。我最近种感觉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加上穆子陵和孟箐箐，我怕......”
　　“他们有人，我们也有。所以我正想与你商量，可愿参入我们，帮我一把？”刘正德认真问。
　　“我？”窦芙有些错愕。
　　刘正德却颔首道：“就是你。”
　　“可我......我除了认识药草以外，也没别的什么特长。”窦芙老实道。
　　“不用你会其他，只要你能熟悉对付穆子陵和孟箐箐即可。”刘正德道。
　　“孟箐箐？你是说，她也参与了进来？”窦芙惊讶。
　　刘正德却再次点头道：“不错，她投靠了皇上。而穆子陵则貌似投靠了当年偷走遗诏的贼子。若你也参与进来，你们也算是三足鼎立了。能不能发挥作用，便全看你们自己的本事。”
　　窦芙一下子知道的信息量太大，令她整个人有些迷糊。
　　同时也有了担心，自己万一斗不过他们。可当她看到刘正德给予的鼓励神色后，便当即咬牙同意道：“好！我们本来就是一体的，无需客气。反正我不动，他们也不会放过我，倒不如拼死一搏！”
　　刘正德闻言，却有些歉意道：“芙娘，对不起，是我让你身处险境了。”
　　窦芙却不太在意的道：“你不必觉得愧疚。我知道，就算没有你，我也一样会面对眼下这种情况。既然已经无处可躲，便唯有战胜了！”
　　刘正德同意她这话，故欣慰道：“芙娘，你长大了。”
　　他这句话刚一脱口而出，便受到窦芙白眼。
　　“我怎么觉得你在我面前装老成？若我没有记错，我比你还大......”
　　“年龄的大小，并不代表什么。”某人装起了深沉。
　　窦芙却懒得与他斗嘴，因为她看的出来，刘正德已经疲乏至极。、
　　临睡前，刘正德又安抚了她一句，这才睡去。
　　他道：“你也别太担心了，一切还有我呢！”
　　翌日一早，刘正德照旧早起前往孟府。而窦芙闲来无事，则认真考虑起刘正德昨夜所说的话来。
　　她觉得，既然自己也加入了进来，便不能再这般整日游手好闲了，至少要做些有点意义的事，方才不辜负刘正德对她的期望，虽然他说，一切还有他，可她也不能表现的太无能了。
　　毕竟，孟箐箐和穆子陵投靠的那些人，可不会莫名其妙的招收虾兵蟹将。
　　特别是穆子陵，当初，他就是靠着制作各种新鲜的玩意儿，才讨得老狐狸的欢心和信任。
　　所以，她也不能闲着了。至少也趁着现在危机还未完全到来时，研究一些对付敌人，或者防御敌人的武器较为妥当。
　　是以，她这一整日便在院中捣鼓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还让下人将西跨院的竹子几乎砍光了运到她的院中。
　　晋荣去时，便见窦芙蹲坐在一堆杂乱的竹子中，正一脸发愁的模样。

第四百二十三章坏了大事
　　他今日正是听闻窦芙在院中倒腾这些奇怪的东西，所以才特地过来看看。
　　如今这院子里的眼线都被清除了干净，他来时也不必小心谨慎，故直接走了过去，一脸看智障的表情道：“你这是在做什么？”他问。
　　窦芙同样回以对方看智障的表情道：“你看不出来吗？”
　　意思是，这么简单的问题你都看不懂，该不会是个傻子吧？
　　晋荣果然一噎，并黑沉了脸。
　　“我找你有些事。”他面色冷冷的道，换了个话题。
　　“何事？”窦芙眼皮都懒得抬的问。
　　晋荣对她的不屑十分不满，可念在刘正德的面子上，他一再忍让。也不知是为了平息怒气还是什么，他沉默了些许，才淡淡的道：“此事，我希望你能瞒着正德。”
　　窦芙便知是不可告人的大事。
　　“嗯，你说。不过，我与正德之间没有秘密。所以，我不敢保证自己会告诉他。”
　　晋荣又一噎。这次，他再也没了心情与窦芙多言，当即冷哼一声，走了。
　　显然，他对自己想要说出来的话，也诸多犹豫。
　　他平素不是这个样子。
　　窦芙这才疑惑抬首，看着对方远去的背影。心想，他到底有什么事需要她帮忙，还必须隐瞒住刘正德？
　　这老狐狸该不会是在耍什么坏心眼吧？
　　窦芙一向猜测不到对方的心思，索性懒得浪费脑细胞了。而她折腾了好几日的东西，也同样以失败而告终。
　　这令她十分确定，以自己的脑子，只适合研究一下花花草草。
　　刘正德对于她这几日倒腾的东西本本就没有寄予厚望，故也说不上失望什么的。反倒是窦芙，一直懊恼不已的样子，对于刘正德的安抚，犹如隔靴挠痒。
　　“不行，我还得再试试！”窦芙倏然坐起身来，依旧是一脸不肯死心的模样。
　　刘正德瞧了一眼窗外，提醒道：“现在是三更天。这么冷的天，你还是别瞎折腾了。其实......”
　　窦芙却睡不着了。
　　“你是不是也看不起我？”窦芙问。
　　刘正德顿时闭了嘴。而后，他也跟着爬了起来。
　　“你起来作甚？这么冷的天。”窦芙制止他。
　　“你都不怕冷，我男子汉大丈夫又何惧这点严寒。反正你不在身边我也睡不着，倒不如与你一道起来一起研究，说不定还能早些突破。”
　　窦芙却有些不忍心了。
　　最后，她无奈道：“算了算了，我还是明日再倒腾吧！”
　　刘正德见自己奸计得逞，当即笑着答应。
　　翌日一早，窦芙果然跟着刘正德一道早起，继续研究她未完成的东西。
　　这一整日，她几乎废寝忘食，一副完成不了，便决不罢休的模样。
　　晋荣又来了一趟，见自己说什么对方都不为所动，好似没听见似的，于是又气跑了。
　　夜里，刘正德回来时，没见到窦芙，便用意识试着进入混沌。果然见窦芙正忙着在捣鼓她的东西。
　　“怎么想着跑这里躲起来了？”他有些无奈道。
　　窦芙抬首看了他一眼，而后抱怨道：“还不是你哥那只老狐狸，这几日也不知抽的什么疯，天天来烦我。我便只好躲到这里来了。”
　　刘正德：“......他找你何事？”
　　他随口问。
　　窦芙却摇头。
　　“不知道，他也没说，只道不能让你知晓。”
　　刘正德闻言，却面色微变，而后气冲冲的出了混沌，直接去了王府。
　　窦芙没太在意，依旧一心研究自己的东西。
　　直到翌日一早，她才心力交瘁的走出混沌，决定吃点东西补补脑子再说。然后便听闻身边的丫鬟道，昨日公子和王爷吵架了。
　　“他们两吵架？”窦芙大感疑惑。据她所知，自从那哥俩相认后，感情便极速升温，好的都快让她嫉妒了。
　　那么到底是什么事，会让他们兄弟俩突然吵起来了呢？
　　那丫鬟倒是没有多想，只据实回答道：“是啊！公子早上才从王府回来，瞧着气的不轻。估计是怕夫人您担心，便直接梳洗更衣去了孟府，还交代说会晚些回来。”
　　窦芙便更疑惑了。
　　是什么事，会让一向面不改色，沉稳有度的刘正德如此大动肝火呢？
　　她自认脑子不是很好使，猜想了一阵无果后，便索性懒得多想，打算等刘正德晚上回来时，再问问。
　　谁知，她早饭还没吃完，便见晋荣一脸恼怒的来找她算账了。
　　“你还好意思吃的下去？”他怒目圆瞪。
　　窦芙却觉得奇怪。“我最近胃口挺好，为何吃不下去？”
　　晋荣觉得自己与窦芙打哑语，那就是典型的牛头不对马嘴，故气恼道：“我问你，你是不是在正德面前说了什么？”
　　“说了什么？我说什么了？”窦芙还是不解。
　　晋荣便只得压下心中的火气，再次坦言道：“这几日，我来找你所说的那些话，你是不是全告知正德了？”他问。
　　窦芙想了想，而后问道：“你这几日说了什么？”
　　晋荣：“......”
　　“哦！我想起来了。”为防止对方被她气死，窦芙冥想过后，总算是有了些记忆片段。
　　“你是说，上次打算与我商量的一件事，而且不可以告诉正德的那句话？”她问。
　　晋荣冷哼一声，算是承认了。
　　窦芙却不由再次疑惑。
　　“可你不是什么都没说吗？所以正德问我，我就如实相告了啊！”
　　晋荣：“......”
　　如果不是考虑到刘正德有可能与他反目成仇，他现在一定会忍不住掐死眼前这个蠢女人！
　　“你这么凶瞪我干嘛？还有，把我的早饭拿来，我还没有吃饱呢！”她一脸怨意的盯着某人手中方才从她面前抢走的饭碗道。
　　“你还有心情吃，你知不知道，你坏了我的大事？”他怒道。说罢，将碗粗鲁的丢至桌上。
　　然后，便见那饭碗在桌面上来回转了几圈后，窦芙还没来得及扶住，便“哐当”一声，掉桌子下去了，被砸了个稀巴烂。
　　窦芙饶是再好的脾气，此刻也稳不住了。

第四百二十四章逐个击破
　　“晋荣，你一大早发的什么疯？你敢欺负我，信不信我等正德回来告你一状？”
　　晋荣闻言吐血。他还以为窦芙会说出什么惊天泣鬼神的狠话来，结果是完全仗着刘正德对她的溺爱。
　　然窦芙依旧一脸以此为荣的模样，继续道：“老娘告诉你，若不是看在正德的面子上，老娘在就不想伺候你了！”
　　晋荣闻言又一噎。可明明来找人算账的人是他，怎么这会子倒像是他理亏似的？
　　“正德的面子？你可知道，此次你做了什么蠢事？”他咬牙切齿。
　　“老娘怎么知道！”她气哼哼的将脸撇过身去。
　　晋荣也不知气狠了还是什么，竟耐着脾气将事情的经过解释了一遍给窦芙听。
　　“什么？”窦芙惊了，而后骂道：“你怕不是脑子有病吧！”
　　晋荣：“你敢骂本王？”
　　“我又不是第一次骂你。再者，就你这馊主意，也好意思说出来？”她心间的火气在这一瞬间全被勾起来了。
　　亏她这段时日忙的废寝忘食，就是为了研究制造对他们有极大帮助的神秘武器，哪知这厮竟然如此回报她，还欲给她来个釜底抽薪。
　　而晋荣前几日一直对她欲言又止的事，居然是想利用刘正德娶了孟箐箐，从而想拉敌人入队。
　　他知道刘正德不会同意，便想先通过窦芙下手，打算逐个击破。
　　哪知，窦芙会是如此反应。
　　原本他以为，以窦芙对刘正德的感情，她会愿意牺牲自己眼下的地位，从而让他们的计划提前一大步，并让刘正德的身份更加稳固，受到更多的支持。
　　可......
　　“孟箐箐的利益，不止是她本身，而是她身后的家族力量。你一个小小农妇，怎能与之相比？难道，你就不想帮正德一把吗？”晋荣质问。
　　窦芙却毫不动容。
　　“我的身份是不能与孟箐箐相比，可那又何如？难道这就是你想借女人上位的借口？”她毫不客气的嘲讽对方。
　　晋荣气煞。
　　“你......”
　　“我说错了吗？原本，我还以为你脑子比我好使，原来糊涂的时候，比我还不如。我猜，这主意是孟箐箐先透露给你的吧？”她继续冷笑。
　　晋荣却蹙眉道：“你怎知......”
　　“我自然知道。别忘了，我与孟箐箐之间，可比你清楚其本性。而且，她现在已经投靠了皇帝，却为何突然要倒戈我们这边呢？
　　你可不要告诉我，是因为她看上正德了。更不要告诉我，你给的好处比皇帝多，能让她甘愿冒着生命危险当棵墙头草。”
　　晋荣一噎。对于窦芙所说的话，他不是没有考虑怀疑过。可急于抓住机会的他麻痹自己，让自己相信了孟箐箐是那种为了爱情可以不屑一顾的女子，却忘了人心往往是不容易满足的。
　　更可况，刘正德曾设计过她，傻瓜才会再继续相信这个不爱自己的男人。
　　“即便不能让她为我们所用，可狗皇帝多疑，至少不会让她有机会成为狗皇帝的左膀右臂。”
　　“糊涂！”窦芙大骂。“你觉得，如果一个人突然说要投靠你，那么最能令你快速信任的办法是什么？”她冷声问。
　　“自然是有所建树，用行动来证明自己的忠......”他话未说完，却倏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而后沉默下来。
　　窦芙知道他是相通了，故不再多言。
　　晋荣却当即向她道歉道：“你说的对，此次是我太过鲁莽急切了。昨日正德前来找我，也是这般说的，可我只当他是在乎你，所以并未听进去。眼下......此事，是我错了，我向你赔礼道歉。”
　　他说罢！还真向窦芙拱手赔礼了起来。
　　窦芙见此，心中的火气也就消弭了大半，故问：“正德告诉你，你不相信，为何我告诉你，你便信了？”
　　晋荣沉默了些许，才道：“正德他聪慧，若是不想娶孟箐箐，必然会用各种理由来说服我。而你......你都能想到与正德一样的问题，说明此事确实有诈。”
　　窦芙：“......”她这是被间接鄙视笨吗？
　　晋荣的眼神很显然，是了！
　　窦芙便想活活掐死对方。
　　她还有自己的事没忙完，故没有心情与对方矫情。当即不客气的下逐客令道：“你走吧！我还有事要忙。”
　　“你能有什么事？就上回捣鼓那破玩意儿？以你的脑子，够用吗？”某人也毫不客气的发出灵魂三问。在晋荣看来，她手中倒腾的那些玩意儿，就是打发无聊罢了！
　　窦芙便有些忍不了了。为防止自己忍不住挠他，她当即用意念进入了混沌里。
　　晋荣的话却还没说完。
　　“我还想到了一个主意，你出来听我将话说完。”他道。语气像极了上司对待下属的趾高气昂。
　　窦芙虽然在混沌中，却是可以听到看到外面的一切事物。但她此刻实在不想理会晋荣，故装作没有听到一般。
　　晋荣见此，只得恼怒的干瞪眼，随后转身离开了。他心中暗想，以后不能与这疯女人斗气。
　　刘正德回来后，便又直接去了一趟王府，而后才去混沌内找窦芙。
　　此时已是半夜，可混沌里依旧是亮如白昼。故窦芙完全忘了睡意，依旧在继续改良自己的手中的东西。
　　刘正德见此颇为心疼，便决定帮着一块儿研究研究，否则，他实在担心窦芙这样下去会疯魔。
　　哪知，他还未开口，便听窦芙精神一震道：“成功了，成功了！”
　　她大喜过忘，若不是刘正德手疾眼快，一把将她拉入怀中，她此刻已经失足跳进了旁边的溪水中。
　　想到窦芙上次险些溺水的事，刘正德记忆犹新，当即提起了一颗心，有些无奈道：“小心点。”
　　窦芙却不甚在意，因为她此刻完全被喜悦包围，故就这么任对方抱着。
　　“你知道吗？我成功了！我成功了......”她惊喜的语无伦次，一直重复着一句话，开怀的快要手舞足蹈起来。
　　刘正德被她这模样逗的有些哭笑不得。故颔首道：“我知道了，知道了。”

第四百二十五章另藏隐情
　　窦芙还是一直重复。一直到她发觉自己正依附在刘正德的怀中，这才停止了下来，惊讶道：“你怎么这么快便回来了？”
　　刘正德有些无奈。“你可知道现在外头是什么时候了？”
　　窦芙朝混沌外望去，只见一片漆黑，显然是夜深人静了。
　　“原来都这么晚了。”说着，她高度兴奋的精神终于放松下来，忍不住打了一个哈欠。
　　刘正德见此，颇为心疼道：“这段时日，你可将自己折腾累了吧！赶紧出去睡一觉。”
　　窦芙却摇头道：“你不好奇我做了什么吗？”
　　刘正德只得配合道：“什么？”
　　窦芙觉得他是在敷衍自己，顿时没了炫耀的兴趣。故拉下一张脸道：“罢了！反正你们也不想知道，我便不给你看了。”
　　刘正德当即态度良好的认错，可窦芙却说到做到，并未展示自己的成果。
　　她决定等到了紧要关头，再让他们看看自己成果的厉害！
　　刘正德心知自己这会子将人得罪狠了，只好老老实实的听凭差遣，不再多言。
　　窦芙这一觉一直睡到翌日晌午时分才辗转醒来。听丫鬟道，外头下雪，她便想赖床。
　　一直到刘正德回来，她才不得不爬起床，吃今日的第一顿饭。
　　刘正德看着她饿坏了的模样，有些无奈，也有些好笑。
　　“你怎的与小孩子一般，这么大了还赖床？饭也不吃，万一饿坏了可怎么好？”说着，便又替窦芙夹了一大筷子她最爱吃的菜。
　　“今儿个天冷，我便忍不住了嘛！对了，你今日怎么回来的这般早？”她觉得疑惑，顺便瞧了一眼外头的天色，发现天还未黑。
　　“忙完了一些事，所以想早些回来陪你吃顿饭。”他道。
　　窦芙却因他这突如其来的一句话，颇为动容。
　　“我还以为，你早就忘了我呢！”她难得矫情一回，便忍不住故作怨妇。
　　刘正德没有生气，反觉得这样挺好，就像寻常的夫妻一般。
　　他其实对晋荣口中的宏图大业并无多少兴趣，若不是皇帝暴行，残害宗室，以及父母之仇，他兴许根本就不会参与。
　　“我错了，以后我每日都尽量早些回来陪你吃晚饭可好？”他问。
　　窦芙很想说好，可她知道他的事多，难得抽空一日陪她吃饭，已是难得。若要求他日日如此，只怕他在外做事也不能安心稳妥。故摇头道：“罢了！还是等你忙完这些糟心事再说吧！”
　　她将晋荣所谓的宏图大业，则直接归咎于糟心事。
　　若晋荣知晓他们二人是如此想的，估计会气的想要吐血。
　　刘正德没有反对。
　　他与晋荣的计划即将启用，这个时候，分身乏术。
　　“对了，你最近很忙的样子，到底在忙些什么？”窦芙随口问道。
　　刘正德便答：“收集证据。”
　　“证据？什么证据？”她不由好奇。
　　原本，她对他们的事，没有多大兴趣。一则是知道多了对她没有好处，二则是刘正德也想到了此处，所以很多时候都不愿对她提起。
　　但今日，刘正德却据实回答道：“皇帝之前的那些恶贯满盈的证据。最近，我们抓住了一点苗头，所以正在继续追查。”
　　窦芙却突然警惕起来。
　　“你们是想借用那些证据，来推翻皇权？”
　　刘正德颔首。
　　窦芙却不怎么同意。她认为刘正德和老狐狸的想法似乎太过简单。
　　“怎么，你觉得这法子不行吗？”刘正德问。他神色沉稳，每次询问窦芙一些事情时，总是特别认真，丝毫没有看轻对方的意思。
　　窦芙颔首。
　　“不是不行，而是不够完美。”她道。
　　“此话怎说？”刘正德虚心请教。
　　“我问你，距离皇帝登基以来，已有多少年了？”她问。
　　刘正德不用细想，便道：“二十年。”
　　“大周统立所少年？一共继位过多少任皇帝？最长在位多少年？最短多少年？”窦芙接着问。
　　刘正德依旧倒背如流般回答道：“三百八十余年，十七任，最长三十余年，最短不过两三年。”
　　“既如此，当今皇帝即位二十年，算不算是地位巩固呢？”她继续问。
　　刘正德颔首。“自然是算。即位二十年以上的，一共不过......”他说到这里，好似突然想明白了窦芙为何问他这么无关紧要的问题。
　　他似在自言自语般般的接着道：“皇帝虽恶贯满盈，好色弑杀，却也并非昏庸至极。于百姓和朝中大臣而言，真正的灾难是更替皇权而产生的杀戮和灾难。即便我们收集到许多有力证据，证明皇上他当年残害兄弟，陷害忠良等等罪证。可逝者已矣，这么多年过去，早已被人渐渐遗忘，也已经产生不了足够撼动他皇权的力量。
　　反倒是我们一味的追踪证据，有可能已经落入他人之网......”
　　这一瞬间，刘正德似想到了很多问题。
　　“你说的不错！也许，你们这段时日一直行走的方向，从一开始便是被人所引导着走的。有可能是当年抢走诏书的贼子，也有可能是皇帝自己。”
　　刘正德再次惊愕。
　　窦芙一语如同惊醒梦中人一般，令他从头彻尾的想到了许多的事情。
　　窦芙的话点到即止，同时也对另一件事情表示怀疑。
　　“正德，你说，当年的那份遗诏，会不会是有假？”她问。
　　刘正德则从震惊中回神，而后有些喃喃自语道：“应该不会的，阿哥他不可能会骗我。”
　　“那若是，连老狐狸也一开始便上当了呢？”窦芙又发出疑惑。不知为何，她总感觉此事没有刘正德和老狐狸所想的简单。
　　虽然她一直自认自己脑子不够，可马有失蹄，再怎么聪明的人，也有可能忽略一些细节。
　　晋荣和刘正德当局者迷，或许看不出那里不对，可窦芙这个局外人反而能察觉到一丝不同寻常之处。
　　她将自己的疑惑提出来，并非是否认老狐狸所有的计划和决断，而是希望刘正德能冷静一下，细想其中是否还另藏隐情。

第四百二十六章臭不要脸
　　毕竟他们所谋之事不是简单的三言两语，而且一失足便是赔上所有的身价性命。
　　窦芙对此更是极为慎重。
　　刘正德闻言，果然又是一惊。
　　他与晋荣自负聪明，却从未想到过这些问题。
　　“若那诏书真有假，我们这段时日......难怪，我们这段时日追查的如此轻松，又一直隐隐察觉有一股力量在牵引着我们，原来......”念此，他神色肃然起来。
　　“芙娘，我要立即过去王府一趟，你等我。”说罢！他人已经走了出去。
　　窦芙正疑惑他为何让她等他，便见刘正德已经回转了。
　　他一脸风霜，头顶打湿了一片霜花，可他此时的脸色更冷，唇角抿紧，显然是出了什么大事。
　　“怎么了？”她有些紧张的问。
　　这饭也吃不下了，索性命人撤了下去。
　　“出了点事。”他声音微沉道。
　　“要紧吗？”她并未问是何事。因为能说的事，刘正德自然会告知她。
　　刘正德颔首。
　　“不过，应该来的及补救。芙娘，我要立即出门一趟，今夜可能不会回来了。”他说着，便又要往外走。
　　窦芙见他面色严谨，心知定然与晋荣有关，当即颔首道：“好。你且安心去便是，我白天睡多了，这会子也睡不着，我就在家等你回来。”
　　刘正德心知她是担忧自己，可他没有多言，而是颔首同意道：“好！”言罢！又问：“你可知道上次阿哥带你走的那条密道入口在哪里？”他站定脚步。
　　窦芙颔首，却也不由尴尬。
　　“入口我倒是知道在哪。只是里面的通道四通八达，我记不得是哪条了。”她是典型的路痴，更何况那通道没有什么标志性，她拢共不过进去过两回，还有一回还是蒙着眼睛的，不记得也属正常。
　　“没事，阿哥告诉过我如何辨认方向，你只需告诉我入口和出口的方向即可。”他道。
　　窦芙便确定，必然是晋荣有危险了。
　　“要不，我跟你一块儿去？”她担心他的安危。
　　刘正德却摇头。
　　“不，你去反而容易拖累。”
　　窦芙知道他是实话实说，便不再多言耽搁他救人的功夫。
　　“小心点，我等你回来。”
　　刘正德颔首道：“好！”
　　他说罢！高瘦的身影便快速的消失在了谧静的夜色中。
　　窦芙心想，他又瘦了。而她帮不上什么忙，便索性钻入混沌中等待。
　　京都的冬季虽不似江安县那般的干冷，却是异常的湿冷。
　　她平素不能出去瞎转悠，便干脆躲在混沌里去度冬。而且若是觉得无聊，她可以将混沌的时间调整，这样一日很快便能过去，又还可以早点见到刘正德。
　　念此，她心中一阵温暖。只是，也越发的担忧刘正德此去是否会有危险？
　　果然，刘正德回来时，面色有些狰狞。
　　窦芙正昏昏欲睡，然而很快，她的睡意便被吓走了。因为刘正德带进来了一个已经昏死了过去的人，而且全身是血。
　　刘正德也受了伤。
　　他的右臂上被一支利箭射穿，鲜血染透了整条手臂，拉拢的垂在身侧，瞧着着实可怖。
　　尽管他尽量做出轻松的样子，可窦芙看在眼里，还是不由的一阵胆寒。
　　她上前一把扶住刘正德，这才看清，趴在他左肩上的人是晋荣。
　　晋荣的情况显然更为糟糕，他的伤口在左胸上，正好对准心脏位置。故此时，整个人都已经昏死了过去。
　　窦芙一惊，也顾不上询问发生了何事，当即帮着刘正德将晋荣扶住躺下，然后着手欲帮刘正德处理伤口。
　　“我没事，还支撑的住，先看看阿哥吧！”刘正德道。
　　他神色紧张，眉头更是紧紧的蹙在一起，显然十分担忧晋荣的情况。
　　窦芙也心知晋荣的情况更为紧急，便没有反对。
　　虽然，她平时与晋荣两看相厌，怎么都不对付，可此时看对方身受重伤，她不得不放下以往的成见，当即伸手用力撕开晋荣伤口的衣物，开始着手替对方清理伤口。
　　刘正德受伤的是右手，帮不上什么忙，便打算出去请个大夫来。
　　晋荣的伤势几乎致命，不请大夫根本不行。他知道窦芙认识许多药草，可她对看病和照顾病人并不熟悉。
　　他不能将希望全部依附于窦芙那些简单的伤口处理上面。
　　可当他命人去寻大夫时，全城早已戒严，街上已有锦衣卫开始挨家挨户的搜查凶手。药铺和登记在内的大夫一律被官兵严查死守，不允任何人离开药铺和售卖药草。
　　刘正德见此，不由着急。幸好护卫告知他，王府中有常年预备的大夫。
　　然他听闻，心中还是不由一沉。
　　一个人在自己府中常年配备大夫，可见是做足了经常受伤的准备。再想到晋荣身上的那些伤疤......
　　他手指不由蜷缩起来。
　　而那厢，混沌中的窦芙，却正与身受重伤的晋荣剑拔弩张。
　　窦芙的手依旧停留在某人的腰带上，而刚被疼醒的晋荣则死死拽住腰带不放，模样颇像是护住自身清白之躯的贞洁烈女。
　　窦芙见此，简直快要被气死了。
　　“你是不是想死？”她怒吼，毫不掩饰自己强悍霸道的一面，模样更是粗鲁之极，说是悍妇一点也不为过。
　　晋荣则丝毫不为所动吗，依旧是一脸倔强的道：“就算是死，本王也不需你一个无耻妇人相救。”
　　窦芙则被气的想要一口老血碰对方脸上。
　　她就没见过像晋荣这么不怕死，还不要脸的臭男人。
　　她现在明摆着是想救他，所以才脱他衣服，可这臭男人却一副誓死不从她的模样是要闹哪样？
　　“你别给老娘废话。若不是正德求我救你，你以为老娘爱看你啊？老娘告诉你，你今儿个不脱也得脱！”她说罢，当机立断的朝对方受伤的胸口适当按压了一下。
　　晋荣虽然很能扛，可这会子还是疼的毫无反击之力，而当他放松之际，窦芙已经抽出了他身上的腰带，接下来又要脱他裤子。
　　晋荣大怒。

第四百二十七章与你无关
　　他此时早已疼的头晕眼花，压根使不上力来反抗对方，故只得恼道：“你还是不是女人？”
　　窦芙压根不于理会。
　　“我是不是女人不用你管！”
　　晋荣只能退而求其次。
　　“我受伤是在胸口，你扒我裤子作甚？”
　　窦芙手下一顿。
　　“......你不早说。”说罢，又将某人半腿半脱的裤头给拉了上去。
　　晋荣简直羞愤的想要一头撞死。
　　他堂堂晋王爷，竟被自己将来的弟妹如此，如此......他有些形容不下去。故只能死死咬住牙龈，一脸忍辱负重的模样。
　　窦芙则是一脸嫌弃。
　　“医者本分，你莫要多想。我对你这一身满是伤疤的干瘪身子可没什么兴趣。”
　　晋荣：“......”
　　他此刻真恨不能将对方的嘴巴给堵起来。
　　窦芙却好似抓住了他的弱点般，嘴角扬起了一抹淡淡的弧度。
　　“没想到，堂堂晋王爷也会害羞啊！”她说着，故意上下打量了对方一眼。
　　晋荣当即被她看的炸毛。
　　“你......正德怎么会看上你这般粗鄙好色的女人！”他终于忍不住出言讽刺。
　　窦芙却不甚在意的模样。
　　她一边用话刺激对方，手中替对方清理伤口的动作却十分敏捷，两不耽误。
　　“这你得去问正德啊！你忘了，他是在乡下长大的，说不定是他口味重咯！就喜欢我这样泼辣、彪悍、粗鄙之女子。”
　　晋荣被她这话给堵的顿时没了言语。
　　窦芙便接着道：“对了，晋王爷，不知您喜欢什么样的女子呢？”
　　她颇有种没话找话的意思。
　　晋荣不予理会。
　　他显然是气狠了，根本不想与窦芙多言，也是明知道自己说不过对方，只因他一个男人的脸皮都没有对方厚。
　　窦芙见他不理会自己，果然脸皮更厚了，接着问道：“你不回答，该不会是不喜欢女人吧？你这个年纪，不喜欢女人，难道是喜欢......男人？”
　　晋荣闻言，当即喷出一口老血来。
　　是真的被窦芙这话给气吐血了，故他狠狠瞪向对方道：“我喜欢什么样的人都可以，与你无关！”
　　他拳头攥紧，几欲磕在对方脑袋上。而他也因太过生气，竟一口气喘不上来，便直挺挺的瘫倒了下去。
　　刘正德进来时，便刚好看到这一幕。他对窦芙的粗暴行为有些无可奈何，同时也担忧起晋荣的情况来。
　　“阿哥他......”
　　窦芙恰好已经清理完晋荣身上的血迹，并及时止住了血。
　　她看了一眼刘正德，解释道：“应该没什么大事了。我曾听人说起过，人在身受重伤之时，心口会有一口污浊之血。方才，我故意激他说话生气，就是想引开他的注意力，并将心口的这口浊血吐出来。只是，他伤的地方危险，我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度过此劫。”
　　刘正德心知自己方才险些误会窦芙，当即道歉道：“对不起，芙娘，我方才还以为你......”
　　“没事，我那些话确实能气死人，你不说我也知道。”窦芙不甚在意。
　　刘正德却还是感到愧疚。可眼下情况紧急，他只得先以晋荣性命为重，故道：“大夫就在外面，我思虑一番，觉得不宜请进来，所以我想先将阿哥安置在外面。”
　　窦芙颔首。
　　“好，不过你的伤也耽误不得。”
　　刘正德颔首，然而他刚一走出去，便听闻消息，那大夫被杀了。
　　他心下一沉，心知这府中怕是还有奸细。
　　窦芙说的不错，他们不傻，可敌人亦不笨。
　　念此，刘正德只能再次将晋荣转移至混沌内。
　　窦芙面带疑惑。
　　刘正德便将外界的情况大致与窦芙说了一遍。
　　他十分担忧晋荣的情况，蹙眉道：“府中的大夫被刺杀身亡，而外头现在全城戒备，所有药铺的大夫都被看管起来了，该如何是好？阿哥他......”
　　“血已经差不多止住了，只是伤口太深，我也不确定有没有伤及心脏。”窦芙看了一眼已经昏迷过去的晋荣，继续道：“他方才虽然醒了，可我瞧着不太正常，所以才铤而走险。”
　　刘正德心口一缩。
　　“若用那泉水呢？那泉水不是有疗养功效吗？说不定......”
　　“不行的。他的伤口一旦碰到水，便又会继续流血。而且，那泉水虽然可以疗养伤口，却并非能起死回生。”窦芙解释。
　　“不会的。阿哥他......”
　　“你先别着急。他此刻虽然危及，可这里面的灵气充裕，待他伤口的血彻底止住以后，我们再将他放置泉水中疗养。我虽然不是大夫，但药草我却都认识。而且，这里的药草都是最顶级的，一会我熬些药给他喝下，先看看情况再说。”窦芙安抚他道。
　　刘正德心知此时别无他法，便只好颔首道：“也只能如此了。芙娘，谢谢你，若不是有你在，阿哥他现在兴许已经......”
　　“你我还需这般客气作甚。”
　　窦芙倒是更担心他手臂的伤。
　　“你把衣服脱了，我先替你清理你手臂的伤口。”
　　刘正德没有反对，可想到窦芙方才替晋荣脱衣裳的事，他又不由的有些羡慕起来，虽然此时好似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窦芙见他拖拖拉拉，便猜到了某人心中的小心思，于是主动道：“你右手不便，还是我替你脱吧！”
　　刘正德当即满意颔首道：“好！”
　　窦芙却忍不住编排他。“小心眼。”
　　刘正德面色一红，想要解释，却又不知该如何解释才好，故吞吐半晌道：“我只是......”
　　“我帮你先将伤口包扎好，一会你也喝点我熬煮的汤药。”窦芙交代道。
　　刘正德颔首，而后提醒窦芙道：“箭头还在伤口里面。”
　　“什么？”窦芙惊呆了。
　　刘正德便解释。“之前行动不便，我想拨出来，结果......”
　　窦芙顿时有些无语。
　　刘正德这条隔壁能不能保住，她还真不敢确定。
　　她连大夫都称不上，更别说是外科手术了。可她知道，刘正德这条胳膊若再不医治，恐怕便要废了。
　　她正急的团团转之时，刘正德却已经做出了决定。
　　他将一把匕首递给了窦芙。

第四百二十八章我还没死
　　“用这个吧！”
　　窦芙却有些下不去手。
　　“这......我怕！”她实话实说道。
　　刘正德却十分信任她的样子道：“不用怕，我抗的住，你动作快些便是。”
　　窦芙想说：‘大哥，这不是快不快的问题啊！’
　　她心间发颤，手指更是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可当她鼓起很大勇气时，终究还是下不去手。相较对晋荣的决绝果断，她对刘正德显得更加小心翼翼。
　　“罢了，还是我自己来吧！”刘正德看的出来，她是真的很紧张。
　　“不！”窦芙拦住他欲扎下去的手道：“还是我来。”
　　她将一切都准备就绪，甚至连之前对付晋荣的参片都准备好了，又用烧酒将匕首消毒。深呼吸了几口气后，这才举起手中的刀。
　　“可能有点儿疼，你忍着点。”说罢！她趁刘正德还未反应过来时，便快速手起刀落，直接将他手臂的伤口处割开一刀，然后将断箭的箭头挑了出来。又迅速用棉花将血迹沾染干净，并将药粉涂上后，再将伤口缝合，然后便用纱布替他将伤口包裹起来。
　　这一系列动作，她不过用了短短一炷香的时间，可额头上却因紧张而密布汗水。
　　刘正德也痛的几乎昏厥过去。
　　“好了。幸好，那大夫的药还在，希望不会出什么大问题。”
　　她声音嘶哑，好似许久才缓过一口气来。但她口心中的紧张却并未放松，因为她不知道自己处理伤口的方式是否正确，伤口会不会感染等等。
　　“我没事，你不必这般紧张。”刘正德反过来安抚她道。
　　窦芙听闻他这般说，却在这一刻有些后怕的扑进他怀中道：“我不是大夫，我也不知道会不会害了你，我好害怕！”
　　刘正德却笑了。
　　“不要怕，我真的没事。你看我不是好好的吗？”他伸手摸了摸她头顶的青丝。
　　窦芙却还是忍不住哭了。
　　“以后，你不准再受伤了。”她道。
　　“好。”他答应道。
　　“以后，也不准再冒险了。”她又接着道。
　　“好。”他依旧满口答应。
　　“以后......我怎么觉得你是在骗我？”窦芙突然反应过来。
　　“不敢。”
　　窦芙却泄了气。
　　“你与老狐狸做这种事，怎么可能不受伤，不冒险......”
　　刘正德便只得道歉。
　　“对不起，芙娘，我......”
　　“我知道的。”窦芙打断他道：“你若一定要去冒险也就罢了，可你还是得答应我，要保护好自己，量力而行。”
　　刘正德当即答应道：“好！”
　　“你是不是只会说这一个字？”她问。
　　“是......不是。我有很多话说，我......”
　　“好了，我知道啦！”窦芙再次打断，生怕他再说出那些羞人的话来。
　　刘正德却执意道：“我还是想说。谢谢你，芙娘。”
　　窦芙：“......”
　　她方才是不是自己想歪了？
　　刘正德像是猜出了她心中所想，故接着道：“芙娘，其实我......”
　　“停停停，你别说了。还是先看看你哥吧！”窦芙有些哭笑不得。
　　刘正德这才想起，晋荣还生死未卜。
　　“都怪我之前没有细想，希望阿哥不会有事才好！否则......”
　　窦芙见他一脸自责，只得安抚他道：“你也别太担忧了，他的伤口我都处理好了，一会扔水里泡泡，应该死不了。再者，若不是他自己行事鲁莽，你也不会跟着一块受伤。”
　　刘正德便道：“可阿哥是为了救我才受伤的。”
　　窦芙：“......他是你阿哥，本来就该保护你。再者，你也是为了救他才去的。你就不要多想了，万一他真......”
　　“我还没死。”身后，传来晋荣的回复道。
　　刘正德回头看去，果然见晋荣清醒了过来。
　　他大喜。而此时，窦芙还依偎在他怀中。
　　这令几人有些尴尬。
　　“阿哥，你醒了？”
　　晋荣便道：“醒来很久了。”
　　意指，他们俩方才的对话，他全听见了？
　　刘正德闻言，便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阿哥，芙娘的那些话......”
　　“我这条命是她救的，此次便不与她一般计较了。”晋荣一脸冷酷，顺便鄙夷的某人一脸。
　　身为人妇，竟然主动朝男人投怀送抱，真是毫无廉耻之心！
　　窦芙像是看出了他眼中的嫌弃，故冷声道：“你这叫什么话，合着我救你一命，你就这么一句话便将我的救命之恩给打发了？”
　　晋荣不语，而后道：“我的心脏天生靠右，那一剑还要不了我的命！”
　　窦芙闻言更气。
　　“早知道就不该让你在这里养伤，看你能活多久！”
　　晋荣不语，可面色依旧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刘正德当即忙着在中间当和事老道：“你们别一见面便吵。芙娘，阿哥他是病人，你便让让他好不好？”接着，他又对晋荣道：“阿哥，你好歹也是男子汉大丈夫，芙娘今日又救你一命，你与小妇人相争，未免也太没有风度了。”
　　窦芙听着他这话，原本还挺气的，认为刘正德帮亲不帮理，可听完后半句话后，便又当即乐了。
　　“就是。你一个大男人，成天与妇人相争，还是堂堂一国王爷，也不知羞。”窦芙毫不放过讽刺某人的机会。
　　“你......”晋荣一脸羞愤。
　　“芙娘。”刘正德朝她示意。
　　窦芙便听话的不再多言了。毕竟人家还在病中，万一真被她气死了，她也不好意思。
　　而晋荣回头一想，也觉得自己这段时日常常与窦芙斗嘴，颇为丢他脸面，故不再多言。
　　接着，晋荣又询问了外界的情况。其实，他都能猜到大致的情况，可想到自己和刘正德身受重伤，他便不有担忧起来。
　　刘正德倒不是很担心。“阿哥且放心在此养伤便事。这混沌内的时间可以随意调动，哪怕在此将伤养好再出去也无妨。”
　　晋荣这才想起混沌的妙用。难怪他方才觉得自己好似躺了好几天，醒来后却见窦芙还正在替刘正德包扎伤口。
　　“你的伤势如何？”他问刘正德。
　　刘正德表示没事。
　　窦芙却忍不住嘀咕。

第四百二十九章有办法了
　　“你可不要以为自己命大，若不是这混沌里充盈的灵气和我的上好伤药，你就算有九条命也不够抢救的。你不想要命了无所谓，可别把正德他拖下水。”
　　晋荣再次一噎，然这次他却没有继续与窦芙斗嘴，而是保证道：“不会再有下次了，东西我已经拿到了手，很快便可......”
　　“阿哥，你不若将自己盗走之物好好看看。”刘正德建议。他自从听了窦芙的那些话后，便细想了很多事，总觉得此次晋荣能这么轻易拿到手的东西未必就是真的。
　　晋荣见此，心知有变，当即将自己险些丢了老命的一封秘密信件拿出来。不料，上面竟是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
　　“这是怎么回事？我拿走时，明明看过的。”他蹙眉道。
　　“被掉包了呗！”窦芙冷哼。看到晋荣吃瘪的样子，她心情大好，同时也对自己的猜测又了更确信的想法。
　　刘正德便将窦芙之前所猜测的那些话，重新说了一遍给晋荣听。
　　“此次，是我大意轻敌了。”他有些失望道。
　　“我看不止这一次吧！”窦芙继续嘲讽。
　　晋荣：“......”
　　“芙娘，阿哥也是想早些结束此事。对此，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刘正德不耻下问。
　　“办法倒是有一个，就怕某人觉得我粗鄙不堪，不屑使用。”她语气颇有些阴阳怪气。
　　晋荣便知，她还在记恨他之前所说过的那些话。
　　“弟妹但说无妨，晋荣洗耳恭听。”他这算是主动向窦芙低头了。
　　他那句弟妹，大大的取悦窦芙，所以窦芙便决定不与他一般计较了。于是，她将自己的想法大致的说了一遍给他们兄弟俩听。
　　然话还未说完，便遭到晋荣的极力反对。
　　“你莫不是当皇帝是个傻子？他怎会将自己的那些恶行承认？”晋荣觉得窦芙就是在异想天开。
　　然窦芙却一脸鄙视。
　　“办法是人想的，你还没有动脑子想，如何就这般肯定不行呢？”
　　“那你倒是说说，用什么法子可以让皇帝自行承认罪孽？”
　　窦芙：“我还没想到。”
　　晋荣：“......”他怎么觉得，她在逗他玩儿呢？
　　“你这般看我作甚？办法是人想的，你脑子不是聪明吗？想想呗！再者，我这法子虽然难，可比你那什么收集证据靠谱多了。”她意有所指的扫视了某人全身上下一眼。
　　晋荣再次被她噎住，而窦芙也瞬间没了兴趣与他讨论。
　　眼看两人又要争论起来，刘正德倒是说了一句公道话。
　　“我觉得芙娘的法子可行，只是办法还需我们重新细想。”
　　窦芙当即得意。
　　“看吧！还是正德聪明，慧眼识英雄。”
　　晋荣难得与她计较。只为难道：“我何尝没想过此法，只是狗皇帝异常狡猾，我们想要得到那些证据都如此艰难，更可况是逼的他狗急跳墙，自行承认......”
　　他话未说完，便好似突然想到了什么。
　　“我有办法了。”
　　刘正德也顿时想到了。只有窦芙语气淡淡道：“我觉得你那法子还欠缺。”
　　晋荣瞪她。
　　“你还未听我说完，便怎知不行？”
　　“你别忘了，此事不单单只是你和皇帝的两人的较量。”她好心提醒道。
　　晋荣也才想起，还有一人，令他们防不胜防。
　　“你可有什么好办法？”他语气尽量放的温顺，也算是虚心请教了。
　　窦芙便也就不与他一般计较。
　　“我觉得，在此之前，我们应该学学渔翁。”
　　“学渔翁？”
　　“不错！你听说过，什么叫鹬蚌相争渔翁得利吗？”
　　晋荣恍然大悟。
　　“我知道了。多谢！”
　　窦芙见他是真心实意的向自己道谢，便也就接受了，并不计前嫌的道：“只要你以后对我客气些，我也不是非要与你作对。”
　　晋荣便忍不住的脱口而出。
　　“只要你平素言行举止，稍加注意，我亦不会与你一般计较。”
　　窦芙：“......”
　　她怎么觉得自己这话就是多此一举呢！
　　刘正德瞧着两人又要大打出手的模样，当即上前阻拦。
　　“你们俩不要再吵了，现在最要紧的是接下来该怎么办？芙娘的办法我同意，只是该如何做，我们还要再商量，而眼下最要紧的是怎么应对接下来的事。”刘正德道。
　　他的话，让窦芙和晋荣果然消停了下来。
　　一番言谈之后，刘正德手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虽然他加速了混沌的时间，可最快也只能达到混沌内的一炷香，相当于外界三日。所以待受伤差不多好了之后，他便带着窦芙一块儿出去应付即将到来的质疑。
　　果然，他刚一出混沌，便听门房的人道：“官差来了。”
　　窦芙有些担心道：“要不，你再去躲躲，我来应付？”
　　刘正德摇头。
　　“阿哥不在王府内，本就令人起疑，若我也不在，无异于此地无银三百两。我的伤已经愈合的差不多了，不会露出破绽的。”
　　窦芙犹豫了一会，才颔首同意道：“那你小心些。”
　　刘正德正欲答应，那些官差便已经闯了进来。很显然，他们这是十分的怀疑刘正德，并怕他跑了，所以才这么急着冲撞进来。
　　刘正德并未反抗，一一按照那些官差的要求，将自己今日的去向，已经右肩的伤口袒露出来。
　　“刘会元，你这手臂的伤口是怎么一回事？”为首的官差质问，语气极不客气。
　　“哦！这是两个月前，我上清凉寺时，不小心摔了一跤，刚好碰到石壁上划伤的。官爷想必知道，那清凉寺遍地石礁，一个不甚便要破皮伤筋的，让官爷笑话了。”他语气谦恭。
　　那句官爷叫的为首官差甚是得意。可他没有忘记自己此行的目的，故略带质疑的口气道：“怎么这么巧，刚好伤到右臂上？我记得上清凉寺的石壁都是在左边。”
　　刘正德却面不改色的回道：“官爷怕是记错了，清凉寺的石壁应该都是在右边。”
　　“哦！是吗？”那人依旧是十分质疑的模样。

第四百三十章箐妃娘娘
　　“正德日前曾陪夫人上去过两回，应该不会记错。更何况，正德还受了伤，虽说伤口好的差不多了，可却令正德记忆犹新。”
　　“是吗？刘会元记性真好。”那官差说罢！特意去瞧了一眼刘正德的伤口，见那里的伤疤确实是早已愈合了，绝不可能是两个时辰前受伤的模样，便又信了几分。
　　“本捕头受命在身，对刘会元多有得罪，还望刘会元日后莫要怪罪。”那官差接着道。
　　“不敢！官爷查案，天经地义，正德自愿配合。”
　　官差闻言，当即满意。见进来的人也搜查不到什么，便向刘正德告辞了。
　　窦芙见这些人走后，当即变脸。
　　“这些人不过是一名小小铺头，竟敢对你这个会试之首如此无礼，简直......”
　　“别生气了，他们不过是奉命行事的爪牙罢了！”刘正德不甚在意的道。
　　“那晋荣那里怎么办？”窦芙问。
　　“我早已交代了下去，应该不会露馅。等到明早，阿哥应该也已经恢复的差不多了。”
　　窦芙颔首。
　　翌日，他们两再进入混沌时，果然见晋荣已经恢复了神清气爽的模样，丝毫不像是昨晚那个垂死之人。
　　而且他们还发现，混沌周围的植物像是突然萎缩了一般，变的焉嗒嗒的，动物们也无精打采，百灵鸟也不唱歌了。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是因为你们受伤复原，汲取了太多混沌的灵气，所以才让这些植物没了生机？”
　　刘正德颔首。“应该是如此。”
　　“那现在怎么办？他们还会恢复以往的生机吗？”窦芙有些担心。
　　“自然会。别忘了，混沌中所需的养料，便是你们二人的感情巩固。若是，你们能提前......”
　　“阿哥！”刘正德及时打断晋荣的话。他不希望强迫窦芙，更不希望窦芙为他牺牲，违背自己的意愿。
　　然而，即便晋荣不说，窦芙也能猜到他后半句话中的意思。
　　她在想，自己是不是该......
　　“芙娘，以我们现在的关系，根本不需要强迫自己的本心。否则，说不定还会适得其反。”刘正德安抚她道。
　　而后再观察周围一切，果然见物种又渐渐的恢复了些生机。
　　晋荣见此，便也就不再多言了。因为他知道，不管自己说什么，他们都不会动摇的。
　　晋荣出去后，果然立即被招入皇宫，随行的还有窦芙。
　　“我？会不会听错了，怎么会让我去呢？”窦芙指着自己，一脸的疑惑。
　　她的身份一直被晋荣隐藏的很好，按理来说，皇帝应该不会想要见她才对。
　　“是你没错，走吧！”晋荣面色难看。显然，他也察觉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圣命不可违，窦芙只得前去。
　　刘正德却十分的担忧。
　　他紧紧拉住窦芙手指，总有种不祥的预感笼罩心头。
　　“放心吧！我去去便回。有混沌在手，我不会吃亏的。”窦芙安抚他道。
　　可刘正德仍是担心。
　　“你放心吧！我会帮你看着她，不会出什么意外的。”晋荣也加入进来安抚道。
　　然窦芙听闻这话，却有些难受。
　　她怎么觉得自己像条狗似的？
　　而晋荣丝毫不掩饰自己看狗的眼神，继续道：“走吧！”
　　“我能不能也一道去？我可以装扮成你的小厮。”刘正德道。
　　晋荣却不同意。
　　“昨夜我夜探皇宫，已经令对方起疑，若再带你去，恐无法全身而退。你放心吧！我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狗皇帝抓不住我的把柄。”
　　窦芙也道：“他说的没错，我们三总不能都被困住。正德，你留下吧！万一有什么事，也好多个人在这外面接应。”
　　刘正德犹豫些许后，只得同意。
　　“那你们一路小心。”刘正德明白窦芙的用心，也明白晋荣的顾虑，而他留下来也有许多事情等着完成。
　　比如说，被王富贵用条件换走的穆子陵。
　　他虽然知道对方的行踪，可要想再抓回来，却难于上青天。
　　穆子陵和孟箐箐的存在，不但威胁到窦芙的性命，也同样会威胁到他的性命。因为晋荣曾经说过，他们可以取代窦芙和他。所以，他绝不允许有丝毫的错漏。
　　而窦芙则一路上都在猜测着，进入皇宫后将会面对什么，而她万万没有想的，真正召见她的人，竟然不是皇帝，而是孟箐箐？
　　她擦了擦眼睛，还是有些难以置信。
　　眼前的孟箐箐除了打扮与往日不同些，人确实是孟箐箐没错。
　　此时，孟箐箐正亭亭玉立的站在御花园中。
　　她一席粉衣，盛装打扮，瞧着倒是娇俏可爱，只是她头顶的发髻与模样实在不相符，故看起来有种小大人的错觉。却也因此令人眼前一亮，有种清纯动人的萝莉风格。
　　卧槽！孟箐箐这是发的什么疯？
　　而且窦芙越看，便越觉得怪异。以为孟箐箐打扮的发髻，竟然是妇人才梳的发髻。
　　紧接着，她便听一名宫女对她呵斥道：“大胆！竟然敢直视箐妃娘娘！”
　　窦芙闻言，险些没一口老血喷那宫女一脸。
　　“箐妃娘娘？”她喃喃重复。
　　然后便听那宫女一脸得意道：“不错，这就是我们当下最受皇上宠爱的箐妃娘娘。”
　　窦芙便下意识的一句。“当下？看来，你们的箐妃娘娘......呵呵！”
　　那宫女察觉失言，当即吓得不再言语，并狠狠的瞪了窦芙一眼。
　　窦芙则有些无语。
　　她说错什么了吗？
　　“刘夫人的意思是，本宫只是风靡一时？”孟箐箐忍不住上前质问。
　　她眸光肃冷，看向窦芙的眼神更是异常凌厉，像是恨毒了窦芙一般。
　　窦芙大呼冤枉。
　　“这话是你宫女和你自己说的，我可没说。”
　　孟箐箐当即气恼，却又无话可说。便只得借势向窦芙施压道：“小小民妇，见了本宫，还不下跪？”
　　窦芙鄙视的睨了她一眼，并未在意。
　　“孟箐箐，你我门清，何必在我面前端这种架子。你就直说吧！今日寻我前来，到底打的为什么主意？还有，你一个如花似玉的小姑娘，跟一个比你爹还大的老男人，你也不怕气死你祖父。”

第四百三十一章败下阵来
　　孟箐箐才不管她祖父气不气死，不过她此时倒是快被窦芙气死了。因为她在窦面前根本端不起高高在上的架子，连她自己也不知道为何？故只得命身边的宫女们都下去。
　　“怎么，你又想怎么陷害我？”窦芙继续嘲讽道。
　　孟箐箐却没有心情与她斗嘴，因为她很清楚的知道，不管是从前，还是现在，她都无法在窦芙面前找到制高点。
　　“我的确想害你，但那种把戏我玩一次失败了便不会再用了。更何况，以我现在的身份，根本不需要用那些雕虫小技。”
　　她冷哼，毫不掩饰自己对窦芙的恶意。
　　“这么说来，你是想放大招？”窦芙猜测。
　　孟箐箐并不理会她，可瞧她的意思，是这样没错了，毕竟她与窦芙之间可没什么好叙旧的。
　　“我找你来，是想与你谈一笔生意。”孟箐箐最后道。
　　“生意？”窦芙觉得好笑。“怎么最近总有人想与我谈生意啊？”
　　“穆子陵吗？”孟箐箐猜测。
　　窦芙却摇头。“不是他。不过......”
　　“不过什么？”孟箐箐追问。
　　“不过，他要是想和我谈生意，就如你一样，那是不可能的。我没兴趣与你们谈什么生意，所以你可以省下你的口水了。”窦芙直言道。
　　孟箐箐虽早已料到窦芙会说话不好听，可当她听闻窦芙这般不客气的说话，还是令她万分恼怒。
　　“窦芙，你别忘了自己眼下的身份，与我比起来，你不过是一只蝼蚁而已。我现在想捏死你，比一只蚂蚁还容易，你别总是一副自恃清高的样子！”
　　窦芙却依旧是不甚在意的模样。
　　“你说的对！所以你为了对付我，跟了个老头子，难道就是为了痛快的捏死我？我看不是吧？”
　　孟箐箐便更想捏死她了。可她越是气恼，便越是如了对方的心意。念此，她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后，才冷冷道：“我的确不是为了立即除去你。”
　　她们现在是你死我活的仇人，孟箐箐压根没想在窦芙面前装伪善，装忏悔，反正窦芙也不会相信，故她干脆直接将自己的目的暴露出来。反正，她觉得自己有的是办法对付窦芙。
　　“如此说来，你想与我谈的那笔生意便更加没有指望了。因为我反正都会死在你手里，又何必让你得逞，而去争这一朝一夕的苟延残喘呢！”
　　“你是不必争，那么刘正德的命呢？你也不想要了吗？皇上现在最宠爱信任的人便是我，若我将你们的秘密告知皇上，你猜，生性多疑的皇帝会如何？”孟箐箐一脸得意，看窦芙便像是看自己案板上的鱼肉，可以任由她宰割。
　　她越想便越是得意，甚至已经忍不住嘚瑟起来。
　　“你也说了，皇上生性多疑，你就这么确定，他一定会信任你吗？至于刘正德，我的命都没了，还管他作甚？若我死后，他愿意给我陪葬，也算是不负我这辈子的情深义重了。这可比穆子陵靠谱多了，我此生也算是了无遗憾。若真是如此，或许我还应该感谢你呢！”窦芙一脸认真的道。
　　孟箐箐便有些败下阵来了。可她还是不相信，窦芙会如此看的开。
　　“你一定是怕我对他下手，所以才故意这么说的吧！”
　　“你不相信？”窦芙一脸疑惑，而后似想起什么来，颔首道：“你不相信也属正常，那便随你怎么想吧！”她还是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这令孟箐箐颇为恼怒。
　　“窦芙，你别以为在我面前装疯卖傻的，我便会相信你。你我都清楚，无论对方说什么，都不会彻底信任彼此，所以你少在这儿给我胡搅蛮缠！”
　　窦芙很是同意她这说法道：“你说的对，我也不喜欢与你这般胡搅蛮缠。所有你到底想怎么样，直说便是，何必给我整那些有的没的，一会儿是做生意，一会儿又拿命威胁，这不是脱裤子打屁，多此一举吗？”
　　孟箐箐：“......”
　　她一脸鄙视的看着对方脏话连篇的样子，实在想不通刘正德到底是瞧上她哪点了？
　　而后只得忍无可忍道：“我想与你合作！”
　　“为什么？”
　　“报复穆子陵那个贱男人！还有刘正德。”她直言道。
　　“穆子陵我不在乎，但刘正德你不能动。”窦芙也直言道。
　　“你不会真相信这世界上还有爱情吧？”孟箐箐觉得她可笑。
　　“为何不信？你不是帮我测试过了吗？对了，说起这件事来，我还要谢谢你才是！上辈子，若不是你自甘当个备胎绿茶，我还没办法看清穆子陵那个渣男本质呢！而这一辈子，若没有你的试探，我也无法看清刘正德对我真心实意。所以，此次便算是我报答你好了，只要你不动刘正德，我便愿意与你一起合作，一起先干掉穆子陵如何？”窦芙问。
　　孟箐箐被她这一席话气的有些说不出话来，可想到自己的目的，她还是选择一忍再忍。可窦芙答应的这么快，却不由令她生疑。
　　“我凭什么信你？”她问。
　　“信不信由你啊！我又没有强迫你相信。再者，这不是你一开始想要的结果吗？”窦芙觉得她简直是自我矛盾。想与她合作的是她，怀疑她居心叵测的还是她，这不是脑子有病吗？
　　孟箐箐气噎，可思虑一番后，她还是选择了与窦芙合作。因为对方是否真心假意，于她而言，并没有什么区别。
　　她想要的，不过是暂且麻痹对方罢了！
　　“既你同意，那从今日开始，便在宫中安心的住下吧！我会派人前往刘府告知刘正德你的消息。”孟箐箐道。
　　窦芙没有反对，因为她方才来时的路上，突然想到了一个改变眼前局面的办法。而且她还发现，他们的敌人都是生性多疑的性格，只要她稳稳的抓住这一点，也不是不可能替刘正德扭转局面的。
　　念此，她当即转身离开了御花园。而她也没有忽略孟箐箐嘴角浮起的那抹胜券在握的表情。

第四百三十二章没有规矩
　　至于到底谁才是最后的胜利者，便不好说了。
　　窦芙依旧装傻。
　　她明白自己的那些话并不足以让对方信服，而她的那些话，也多半是在插科打诨。
　　她不介意孟箐箐怀疑她。
　　而后，窦芙果然被安排在孟箐箐所居住的青鸾殿偏殿住下。虽是偏殿，可一应用度却是按照宫中贵人的来。
　　对此，窦芙十分的满意。而且，她惊喜的发现，自己身边贴身伺候的人，竟然是晋荣的人。
　　这令她在宫中多了一份安全感。
　　宫人们起初对窦芙还存有不屑的心思，可见孟箐箐像是十分善待窦芙的模样，便逐渐变的慎重起来。
　　而窦芙则在心想，这里离正殿这般的近，应该会时常碰到皇帝。
　　孟箐箐的醉翁之意，怕是不在酒。
　　她心里有底后，反而安心了些。只是想到刘正德，便又不免担忧起来。
　　那家伙若是听闻她被扣留在后宫内，一定急坏了吧！希望晋荣那只老狐狸能够说服他，暂且按兵不动。还有穆子陵那个混蛋，也不知是躲去了哪里。不知为何，她总感觉不揪出那家伙，自己迟早会被捅一刀。
　　后宫的日子，比窦芙想象中的还要无聊。
　　她每日除了吃饭和睡觉，连房门也不出一部步，故无聊的快要发霉了。而比她更无聊的还不止她一个，比如说，已经快要沉不住的气的孟箐箐。
　　她原本将窦芙安排在偏殿，是想制造机会让窦芙和皇帝遇见。哪知，窦芙像是早已看穿了她的意思一般，竟连着好几日也不出门，天天就躲在房间里躺尸。
　　她等不了了。
　　这日，她刻意安排好了一切，突然跑来邀请窦芙，说是前去御花园里赏花。
　　窦芙原本就不信任她，故直接问道：“你会有这么好心？”
　　孟箐箐：“......爱信不信！”
　　窦芙只好顺坡下驴。“罢了！我都睡了好几日了，出去走走也好。”
　　她最近看似天天躲在房中躺尸，实则早已将皇宫的里的每个地方每个人都摸清了。她没有收买任何人，因为除了晋荣的人，她不信任任何一个。
　　这也是孟箐箐一直无从下手的原因。而今日，她终于忍不住亲自下手了。
　　窦芙心知，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所以她倒是想看看，孟箐箐到底是在搞什么鬼？
　　孟箐箐听她同意，面色这才稍霁。
　　“那便走吧！”她道。
　　“我这刚起来，还未梳洗打扮呢！”窦芙不满她的催促。
　　孟箐箐不想坏了自己的计划，只得命宫女们动作快些。
　　宫女果然听话，只随意的替窦芙绾了一个简单的发髻，并用一根普通银簪子插上，便算完事了。
　　窦芙又不满。
　　“你们这也太敷衍了。这首饰盒里还有这么多好看的步摇，钿花怎么不给我戴上？还有这头发，我都是妇人了，怎么能披散在背后呢？你们是不是故意......”
　　她话还未说完，孟箐箐便不耐烦的道：“她们又不知道你成婚了。好了，好了，不就游个园子吗？你要打扮的那般花枝招展做什么？再者，你平素不也喜欢这般淡雅吗？”
　　窦芙便没了反驳的话语。可她还是想将自己打扮的靓丽些，至少不能在孟箐箐面前失了面子。而且，孟箐箐自己今日提前打扮的花枝招展，却不允她打扮算什么道理？
　　故她一脸埋怨的看着对方道：“我看你头上这个步摇不错，送给我戴吧！”说罢！她便直接从孟箐箐头上摘了下来。
　　孟箐箐比她要矮整整一个个头，她手疾眼快，旁人根本来不及反应阻止，便见她豪不客气的将那步摇给插自己头上了。
　　“大胆！你......”宫女话未说完，便被孟箐箐不耐烦的给阻止了。
　　“你喜欢戴便拿去吧！不过下次别这样了，让旁人瞧见，觉得你没规矩。”孟箐箐不客气的讽刺道。又见窦芙插上那支九凤金步摇后，果然更显得人比花娇，便也就没有多言。
　　窦芙不甚在意的颔首答应着，并刻意晃了晃发髻上的步摇，像是给之前那宫女示威似的。
　　那宫女即便不满，可考虑着自家主子的忌讳，便只得对窦芙忍气吞声。
　　孟箐箐将一切看在眼里，却并不言语。而正当她想前面带路时，窦芙又不知发的什么疯，突然将自己头上的步摇给摘了下来，并又重新插回了孟箐箐的头上。
　　“这步摇我还是不要了，省得被你这宫女的眼神给瞪死。”窦芙一脸不屑的道。
　　孟箐箐：“......”
　　她觉得窦芙就是神经病。虽然总感觉她今日这行为有些奇怪，可她并未发现什么端倪，便也就没有多想。况且，那步摇本身就是她的，并无什么问题。
　　窦芙则依旧是一脸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
　　她上回来御花园时，只顾着与孟箐箐斗嘴，倒是没有细细观赏这园中的景色。如今又在房中憋闷了好几日，当即一脸兴致勃勃的模样。
　　左看看，右瞧瞧，一会儿闻闻花，一会儿又转圈圈，一派天真无邪没见过大世面的样子。
　　可她心里却在腹诽：这儿的水没有她混沌的清，这儿的草没有她混沌绿，这儿的花没有她混沌的香等等。
　　然嘴上，却是倍感稀奇的语气。
　　“不愧是御花园。没想到，这个季节也能看到百花齐放的样子。”说到这里，窦芙的确感到奇怪。
　　按理来说，这个季节除了腊梅冬菊那些冬季才开花的植物，应该不至于还有牡丹，海棠这些。
　　“自然是稀奇，这都是我们箐妃娘娘亲自培养出来的花木。”之前那宫女又忍不住的插话道。
　　窦芙便明白了其中原理。
　　换做是古人，这个时候还没学会这样的本事，可孟箐箐却知道利用光照和温度来让花卉生长，并误以为到了春天，故提前开放。然后再将他们搬来这御花园中，便自然造就了这样一番奇景。
　　难怪孟箐箐能突然在皇帝面前大放异彩，原来是利用了些现代知识。而她本身长得又不丑，一番萝莉风格，能令皇帝眼前一亮，纳入后宫也属正常。

第四百三十三章深宫寂寞
　　念此，她不再多言。只是又走了一会儿，她便突然蹲在地上喊起了肚子疼。
　　“你又怎么了？”孟箐箐这会子像是没了耐心，也一改之前的忍让的语气，有些恼怒道。
　　“我可能吃错了东西，肚子疼。我要去如厕。”窦芙一脸难受道。
　　孟箐箐虽然气恼，却也不可能阻止人家三急。故只得不耐烦道：“带她去。”而后，刻意向那宫女暗地里使了一个眼神。
　　窦芙将一切看在眼里，却不言语。
　　她捂着肚子，一直老实的跟在那名宫女身后。可走了许久，也不见那宫女停歇。
　　“喂，我们到底要去哪儿？我都快要憋不住了。”窦芙在身后喊道。
　　那宫女瞧了一眼，心知快到了，当即催促道：“前面便是了，这园子大了些，芙娘子且忍忍，快随女婢前来。”
　　窦芙见这宫女一改之前盛气凌人的气势，心中便有底了。故直接耍起了赖，一屁股蹲坐在了地上。
　　“哎呀！我不行了，我肚子实在太疼了。不行，我现在便要解决了。”她说罢！便直接往一座假山后而去。
　　那宫女只顾着往前走，还想再劝窦芙时，便发现身后的人莫名不见了。
　　宫女大急，却又不敢高声大呼，眼见皇帝的身边的太监穿过角门从这边而来，她只能急得到处去找。
　　而此时的窦芙却躲入了混沌之中，任那宫女跑断了腿，也如何发现不了她。
　　而后，她又悄悄的跟着那宫女回到了原来的地方。
　　只见孟箐箐正气的浑身发抖，对着那宫女一顿指责，最后还是见皇帝来了，这才收敛气焰，一副着急上火的模样。
　　窦芙隔的远，听不清他们说了什么。不过看到孟箐箐一脸委屈的往看似她爷爷的皇帝怀中蹭时，却险些令她吐出了早饭。
　　她也顿时明白了孟箐箐为何要用这招来对付她了，原来是想让她也体验一下被人恶心压榨的滋味。
　　窦芙对于孟箐箐的恶趣味实感恶心。不过，对方恶心她，她自然也不能多让。
　　于是，她将自己方才在混沌中抓的几只蝴蝶给放了出来。
　　只见那蝴蝶先是在空中盘旋了几圈，接着便朝孟箐箐所在的方向飞去了。
　　之前，窦芙故意将孟箐箐头上的一支步摇抢走，其实是趁机在那步摇上涂抹了能吸引虫子蝴蝶的幽香。
　　人的嗅觉不注意是闻不到什么气味的，可蝴蝶却可以依靠它们灵敏的触角嗅到那故幽香。
　　不会儿，果然便听闻周围宫女传来吃惊的赞叹声。
　　皇帝更是大为惊叹道：“爱妃果然与众不同，竟能在冬日里引得彩蝶围绕纷飞。朕喜欢，哈哈哈哈......”一阵笑罢！皇帝便将孟箐箐一下子横抱起，不顾周围宫女太监们的暧昧眼神，直接朝青鸾殿而去。
　　窦芙看到这里，这才心满意足的继续逛园子去了。一直待到孟箐箐的好事做完，她才大摇大摆的回到了偏殿。
　　哪知屁股还未坐热，孟箐箐便等不及的来找她算账。不但掀了她面前的饭碗，最后还连整张桌子都给掀了。
　　窦芙心想，看来皇帝的身体不怎么样了，就算晋荣那老狐狸不造反，估计也等不几年便可坐享其成。
　　孟箐箐像是看出来她心中所想，当即更气，可窦芙这里实在没什么家当可以掀砸了。况且，这儿的东西还都是她的。
　　“你，你是不是故意的？”她一脸恼怒的质问。
　　窦芙这次倒是没打算与她装蒜，故承认道：“是啊！你是不是想感谢我，让你更受皇帝的宠爱了？”说罢！她自顾自的推却道：“其实大家都是老熟人了，这一点小事罢了，你不必谢我的。当然，你若是一定要谢，我也能接受。”
　　孟箐箐一脸的羞愤，显然被窦芙的厚脸皮给气的不轻。
　　“你还要不要脸？谁要谢你？”孟箐箐大骂道。
　　窦芙闻言，面色当即不怎么好看。
　　“别忘了，这次是你自己偷鸡不成蚀把米。怎么，输不起吗？”窦芙冷笑。
　　孟箐箐顿时噎住，最后只得恼恨道：“好，此次是我大意了。不过，本宫好心提醒你，同样的事，本宫绝不会栽第二次跟头，你最好小心一点！”
　　窦芙却还是不甚在意的模样。
　　“好啊！你喜欢与我斗的话，那我们便玩玩，也省得你深宫寂寞。不过......”
　　“不过什么？”
　　“不过，我猜你应该没什么时间对付我。”
　　“为何？”
　　“你猜？”
　　孟箐箐再次被噎住。
　　她十指握拳，若不是想着窦芙还有点用处，她此刻一定狠不能将窦芙撕碎了！
　　窦芙则无所谓她的恼恨。
　　起初，孟箐箐还未彻底明白窦芙所说的那句没有功夫对付她的意思。
　　直到她听闻那日自己在御花园中吸引蝴蝶的事传入了百姓耳中，以及她让御花园冬日里百花齐放和荣宠不衰的传闻，令民间颇为惊奇。
　　百姓对她的言论有好，也亦有讽刺者。这让一向主张低调的大学士孟夫子颇感难堪，并暗地里告诫家族，不准与她再来往。
　　如此，相当于斩断了她自身的背景，也顺势将原本选择中立的孟夫子一众推向了刘正德那边。
　　不仅如此，皇帝也的确对她越发宠幸起来。而这对于孟箐箐来说，这简直是噩梦。
　　当初，她实在是恨极了窦芙和刘正德，所以才想另辟蹊径。然而眼下，她却有些后悔起来。
　　接下来的一段时日，窦芙果然清闲了起来。可她也明白，自己此次逼急了孟箐箐，那毒妇必然会相处更很的招数来对付她。
　　果然，到了夜里，她的偏殿突然失火了。
　　她有混沌在手，并不惧怕火势，可她还不能将这点完全暴露出来，故只得装作自己刚好半夜出去了一趟，这才躲过一劫。
　　晋荣在皇宫中安排的有眼线，窦芙身边伺候的四名丫鬟，其中有一人便是晋荣的手下。为防止刘正德担忧，窦芙当即将消息偷偷的传递了出去。
　　而后，她开始细想，这场火到底是孟箐箐主导的，还是另有其人？

第四百三十四章安全为重
　　但对方一定是要么在试探她，要么便是想害了她。
　　刘正德听闻消息时，当即便要来闯入皇宫。晋荣无奈，只得将他一掌劈晕。
　　而后，更是直接将他捆绑了起来。
　　冷静过后，刘正德也心知自己冲动了，可这段时日，他一直都在提心吊胆。
　　窦芙纵然不傻，可游走在两方势力之中，他实在担忧她的安危。
　　“你别冲动。那女人不傻，又有混沌护身，不会有问题的。眼下，我们应该趁她扰乱双方之际，彻底拨除其中一方。”晋荣道。
　　他对窦芙还是无法客气起来，故唤了那一次弟妹后，现在便直接唤窦芙那女人，或是疯婆子，芙娘子。
　　刘正德蹙眉。他眉宇间的担忧不加掩饰，纵然有晋荣的安抚，他也依旧无法安心。
　　“都是我的错。若不是我将她拉进来，她也不会......你也说了，她全靠混沌保护，若时没有那混沌，她......”
　　念此，他像是想到了什么，担忧更甚。
　　“你说，此次会不会是试探？”刘正德的一颗心再出提起。
　　晋荣也想到了。
　　他无法忽视这个问题，因为他们能想到，对方必然也能想到。
　　“那现在该怎么办？”他问。
　　“先救出芙娘。他们一定是打算动手了，当初，你不该放了穆子陵的！他早已恨透了芙娘，又有孟箐箐相助。皇宫里全是毒蛇猛兽......”
　　晋荣不可置否。“穆子陵那家伙实属狡猾，上次能抓到他实属幸运，现在......他几次现身，我们都没能抓到。如今，他又突然先声匿迹了，也不知到底藏去了哪？而我们眼下放弃芙娘子这边，这段时日的努力岂不是全白费了？”
　　刘正德却不管。
　　“不行！芙娘的安全为重！你若是不愿......”
　　“好！我马上安排下去。”晋荣当即答应道。他神色坚定，未有糊弄刘正德的意思。
　　刘正德便放心了些许，他知道晋荣的性格，一旦答应，便不会轻易反悔。
　　然儿，这次却是窦芙不愿出来。
　　她觉得自己好不容易有所进展，引起一点小风波，现在出宫去，无异于又回到了原点。故她直接给刘正德传话，让他不必担忧。
　　刘正德如何能不担忧，可他心知窦芙倔强。
　　泼出去的水，哪能够轻易收回。如今，也只能孤注一掷了。
　　念此，他平息了些心中的懊恼，对晋荣道：“阿哥，我们行动吧！不能让芙娘白白冒险！”
　　晋荣当即大喜。
　　之前，刘正德行事一直有些犹豫，现在他终于能下定决定了。
　　这对于晋荣来说，是天大的好消息。
　　“你放心吧！宫中我安插了许多细作，若芙娘子真的有难，他们一定会竭尽全力救她的。”
　　刘正德颔首，心中的担忧却并未减轻。
　　失火过后，孟箐箐听闻消息，也当即赶到。看着眼前烧的只剩下梁架的偏殿，再看窦芙毫无损伤的模样，她心思微沉。
　　而后，她只得将窦芙暂且安排在别处住下。虽然她很不想窦芙离开她的视线，可人家自己说了。
　　“继续留在你身边，我恐怕哪天连自己是怎么死了的都不知道。”窦芙嘴上轻描淡写，可语气却满是怪罪之意。
　　“怎么，你怀疑是我？”孟箐箐蹙眉，大为恼怒，而后解释道：“起火的是我的偏殿，万一真烧起来，我自己都可能未能幸免，你觉得我会这么笨吗？”
　　“可除了你，难道这宫里还会有别人想杀我吗？”窦芙讽刺。
　　孟箐箐一噎，却还是忍不住恼火道：“你自己暗地里得罪的人还少吗？再者，你手中的东西，可不止我一个人觊觎。”
　　她刚说完这句话，便察觉自己上了当。
　　果然，窦芙露出满意的笑容道：“看来，我手中的东西才是你真正的目的，难怪你舍不得杀了我。”
　　孟箐箐便彻底没了话语。很显然，窦芙猜对了。
　　窦芙便接着道：“让我继续猜猜，若真的不是你放的火，与我有仇的便只剩下穆子陵了。所以，他现在也一定是藏在宫中的某个地方吧？让我再猜猜......”
　　“好了！你不必猜了，穆子陵确实是在这，但此次的事，不会是他做的。”孟箐箐十分肯定道。
　　窦芙第一次赞同对方的话道：“你说的不错。除了我们自己，只有你和穆子陵知道我手中的宝贝。这东西对于你和穆子陵来说，至关重要，在没有找到办法拿走之前，你们自然不会让我死。
　　可这么大的一场火，不像是单单为为了试探。所以我猜，背后一定还有人忍不住了。你说，会是谁呢？”她问。
　　孟箐箐觉得她莫名其妙。
　　“你这个被害人都不知道，我怎么知道？你不是自认比我聪明吗？”她冷哼。
　　“我只是猜测，你应该知道些内情罢了！既然你不肯告诉我，那便算了。不过日后，若你也有什么疑惑想找我，也请自律。”
　　她言罢要走，孟箐箐却一把拉住她。
　　“等等！”
　　窦芙便笑。“看来，你这是真的想与我合作了？”
　　孟箐箐虽满脸不愿，却还是颔首道：“但我有一个条件。”
　　“先说来听听。”
　　孟箐箐却看了一眼身后。
　　那些随行的宫婢们当即识相的退至一旁。
　　孟箐箐便上前一步伏在窦芙耳边耳语了几句。然她话还未说完，便遭到了窦芙的反对。
　　“不行！”窦芙毫不犹豫的便拒绝了对方。
　　“为何不行？莫非，你想空手套白狼不成？”孟箐箐并不觉得自己的要求过分，毕竟她给出的条件也很诱人。
　　然窦芙还是直接拒绝道：“你不必多言，这件事，我不会答应你。因为，这是我对付你的最后筹码。你见过有人傻到将自己的筹码还未标价，便丢出去的吗？”
　　孟箐箐当即噎住。而后承诺道：“我只看一眼，不会乱来。”
　　窦芙却直言道：“我不相信你，你死心吧！”
　　孟箐箐当即没了言语。她觉得自己与窦芙谈条件，那就是在自取其辱。
　　于是，两人当即一拍两散。

第四百三十五章好久不见
　　窦芙的新住所靠近冷宫。除了屋子破旧些以外，倒是格外清静。窦芙甚至对此格外满意，因为她终于不用每日闷在房间里面了。
　　闲暇时，她还会将院子里已经破败的花草打理打理。
　　“你倒是闲情逸致。”来人道。
　　窦芙听着声音熟悉，回头一看，果然见是晋荣。
　　她面色不怎么好看，不过当她看到晋荣身后走出来的小厮时，那张满脸嫌弃的脸上顿时转化成了欣喜。
　　“正德！”她大呼，而后丝毫不顾及晋荣也在场的奔上前去一把抱住对方。
　　“真的是你？”她还是不大相信。
　　刘正德便忍不住笑了，伸手宠溺般的替她挽了一下她额前被风吹乱的青丝。
　　“是我。”他道。而后又道：“芙娘，我好想你！”言罢，也收紧了手臂，大大方方的回应了对方。
　　“我也是！”窦芙满脸欣喜。
　　两人一番寒暄，完全将一旁的晋荣给忽略了。
　　某人大感无语，实在见不惯两人在他面前秀恩爱。特别是刘正德今日的这番言语，简直令他大跌下巴。
　　终于，刘正德总算是有些良心的放开了窦芙，提议道：“我们先进去再说吧！”
　　窦芙道好，而后不忘问道：“你们是怎么进来的？这可是后宫。”
　　刘正德便有些不好意思的解释：“我们是从冷宫偷偷爬进来的。”
　　窦芙闻言，当即大笑。“你们这算不算一枝红杏出墙来？”
　　刘正德有些无语。
　　晋荣则直接一脸的嫌弃。
　　窦芙这会子心情大好，决定不与晋荣一般计较，故接着道：“你好像又瘦了，是不是想我想的？”
　　晋荣便再也坐不住了。他起身，直接走了出去，而后站在门口处提醒刘正德，只有一炷香的时间。
　　这令刘正德想起了自己此行的目的，故面色严谨起来。
　　“芙娘，你为何不同意出宫去？你可知道，当我听到走水时，心里有多担忧？我想了很久，还是觉得此事不应该将你牵扯进来。你......”
　　“好了，好了。只有一炷香的时间，你就不能说点别的吗？对了，你还没有回答我方才的问题呢！”
　　刘正德：“......”
　　他一脸无奈，因为在他快要急的冒烟之时，窦芙却毫不在意。而且一看她的样子便知道，她不会听自己的。
　　“嗯，真想把你立即带回刘家村去。”他道。
　　“为何？”窦芙傻乎乎的问道。
　　“因为你不听话，总是为我冒险。”他认真道。
　　窦芙便觉得耳朵有些发烫，故她刻意避开这些话题，将自己这段时日在宫中的一切，以及自己的猜想说的一遍给对方听。
　　刘正德也将自己近日的进展告知窦芙。
　　他知道自己劝说不过，便只得将对窦芙最有利的消息告知她。
　　一炷香后，晋荣果然准时出现，催促刘正德离开。
　　窦芙有些舍不得。
　　她其实是很想离开的，可她也明白，自己留下的关键，不单单是为了搅浑这滩水，也是为了牵制住孟箐箐和穆子陵在其中捣乱，让刘正德他们的计划受肘。
　　刘正德如何不知她的想法，故更加不舍愧疚起来。
　　“芙娘，你等着我，我很快便来接你。”他道。
　　窦芙颔首。“好！快去吧！”她松开了手指，努力让自己看起来不难舍的模样。
　　刘正德走了，不过他临走前，还送了一个用木头雕刻而成的男子雕像给窦芙。
　　“我新学的，雕的不好看，不过你若是想我的时候，可以拿出来看看。”他道。
　　窦芙看了一眼手中那雕刻的有几分神似刘正德的木头男子，有些感动，却也又些想笑道：“好，我收下了，待你手艺学好了，再给我也雕一个可好？”
　　刘正德听明白了她的意思，当即含笑答应。
　　晋荣看不下去他们俩腻腻歪歪的样子，索性先走一步。
　　刘正德也不再耽搁，可还是三步一回头，直至身影消失在高墙之下。
　　窦芙捧着手中的木头男子看了又看，嘴角不自觉的扬起一抹笑意，怎么也看不够。
　　整个人满足的站在门口，也不知冷，像个傻瓜一样。
　　结果翌日，她得了风寒。
　　孟箐箐听闻消息，却装作不知晓一般，不闻不问。显然，她是在故意报复窦芙上次对她的不客气。
　　窦芙也不恼。
　　她的风寒不重，便索性自己跑一趟内事局，打算煎点药喝喝。
　　她可不想莫名其妙的病死宫中。
　　然她刚从内事院出来，便碰到了一个十分熟悉的人。
　　对方也看到了她。
　　“穆子陵！”她面色微变，而后大大方方的走了上去。
　　穆子陵亦未想要躲避，故直接迎上去打招呼道：“芙娘，好久不见！”
　　他语气亲昵，就像是看到老朋友一般的打招呼。
　　窦芙却没有给他好脸色。
　　“原来，你真的躲在这里。”她道。
　　穆子陵便笑。“什么叫躲在这里？芙娘，你这是将我当成过街老鼠了吗？”
　　“难道不是吗？”窦芙反问。
　　穆子陵便似细想了一番般，颔首同意道：“的确。晋王爷和刘正德现在正到处找我呢！既然你能猜到我在这，想必他们也能猜到。”
　　他颇有些心累的模样。
　　“那你是不是要换地方躲藏了呢？”窦芙问。
　　穆子陵摇头。
　　他一脸真诚。“不躲了！”
　　“看来，你是找到了更有力的靠山，所以才这般的有恃无恐！”窦芙冷笑。
　　她可不相信，皇宫这么的大，她随意走几步，也能刚好与他不期而遇。然对方打的什么主意，她却不是十分清楚。
　　如今，她是越发看不懂穆子陵了。
　　窦芙的话，穆子陵没有否认。
　　“算是吧！不过，我也不能确定自己背后的靠山可不可靠。”他有些感叹的道。
　　“哦！此话怎说？”她问的直接。
　　穆子陵便也答的直接。
　　“芙娘，你也知道，自古上位者生性多疑，我的小命就这么一条，总不能把所有期望都放在一个人身上。”而后，他又一脸好意的提醒窦芙道：“我觉得，你也应该如此。你说呢？”

第四百三十六章祝你好运
　　窦芙却没有直接回答他。
　　“原来，你是来挑拨离间的，还是，你也想学孟箐箐拉我入伙？”她问。
　　穆子陵便笑。
　　“看来，我以前真的很渣，竟让你们如此的恨我。如今，我算是毫无机会了。”他颇为可惜的道。
　　“当然，若换做是你女朋友给你带绿帽子，再养个备胎，你什么感受？”她质问。然语气却十分的平静，好似对眼前的人已经提不起任何的感触来。
　　穆子陵的情绪便有些微变。
　　他抿紧唇角，而后微恼的道：“所以你现在与刘正德一副琴瑟和鸣的样子，就是为了报复我当初的行为吗？”
　　窦芙摇头。
　　今时今日，她难得在穆子陵面前说出这么多的实话来，故不介意多说一句。
　　“当然不是，我与刘正德那是真心相爱，而你已经是过去式了，这不同的。”
　　“真心相爱？”穆子陵冷笑，而后忍不住的讽刺窦芙道：“你未免也太过自信了吧！男人是什么样子，只有我们男人自己清楚。刘正德现在对你一心一意，不过是想利用你罢了！你难道就不怕刘正德他日成功后，也背叛你吗？”
　　他大笑，毫不掩饰心中的讥讽。
　　窦芙却依旧是油盐不进的模样。
　　“你不过是想挑拨离间罢了！你以为，我会上你的当？”
　　话虽如此，她掌心却在渐渐收拢。
　　穆子陵见此，忍不住的冷笑。
　　他好似并不在意窦芙自欺欺人，故宽慰道：“既然你这么信任他，那便祝你好运好了。”
　　窦芙不语。
　　他便又接着道：“芙娘，若是有一天，你真的被他背叛了，我不介意重新接纳你。”
　　窦芙闻言，眉头微蹙，而后一脸嫌弃道：“你恶心到我了！”
　　穆子陵并不在意。
　　他没有多言，只将一枚令牌交至对方手中道：“若你有一日改变了主意，可以拿着这个来找我。”
　　窦芙本想丢弃，可犹豫些许，到底是收下了。
　　“你现在到底在效忠谁？”她问。之前，刘正德曾告诉她，穆子陵效忠的是偷走诏书的贼子那方，可窦芙却并未放在心上。
　　虽然，她知道穆子陵不会对她说实话，可她还是想问问。
　　“芙娘，这个问题就算我告诉你，你也不会相信的。既如此，你又何必试探我呢？况且，你很快便会知道了。”他笑着道。看似满腹蜜语，实则异常险恶。
　　窦芙便不再多言。
　　她拿着手中的药和令牌，行至一处无人的地方，便将那令牌随意丢至一旁的墙角下，随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身后，那枚被丢弃的令牌很快便被人给捡走了。
　　窦芙并不在意。
　　她回去后，便立即命人下去煎药，因为她发现自己方才在寒风中站了那么久，她的风寒又严重了，已经开始鼻塞，打喷嚏。到了夜里，还开始咳嗽起来。
　　看来，内事局的药没什么作用，亦或者是她的伤风感冒太严重了。
　　等了第二天，窦芙醒来时，已是晌午时分。
　　她正疑惑自己这一觉怎么睡的这般沉，便听闻身旁伺候的小宫婢道：“小娘子夜里发了热，幸好奴婢发现的早，现在已经退了热，应该没什么事了。”
　　这小宫女名叫若儿，正是晋荣安插在皇宫的细作之一。别看她不过十二三岁的年纪，脸上稚气未脱，但行事说话却十分沉稳，有种少年老成之感。
　　窦芙想不通，看似老实沉稳的若儿为何会被晋荣那只老狐狸收买？莫非，是情窦初开，看上那只老狐狸了？
　　窦芙觉得很有可能。毕竟那老狐狸除了嘴巴讨厌些以外，长得到还算过的去。
　　若儿像是看出来了她心中的猜测，可她并未多言解释，嫣然一副装傻的样子。
　　“外头这么冷的天儿，小娘子有病在身，便在屋子里好好休息，省得再加重了病情就不妙了。”若儿又道。
　　窦芙便知，若儿这是在向她传递消息，意指晋荣交代她近期莫要轻举妄动。
　　窦芙颔首。
　　“好，就听你的。我没什么事，你不必着急”她意有所指的道，是希望若儿不要将她生病的消息传递出去，省得刘正德再为她担忧。
　　若儿十分聪明，当即答应道：“是！一切听小娘子的安排。”
　　然而到了晚夕，她又再次发热了，整个人无精打采的躺在床榻上，全身酸痛。
　　她心想着，或许她应该进入混沌试试，也许里面的灵气可以帮助她早些好起来。
　　念此，正当她准备进入混沌时，却听宫人来道：“箐妃娘娘来了。”
　　窦芙蹙眉。
　　自从她被赶来了这里之后，孟箐箐便似故意晾着她，一直没有再来找过她。怎么今日又来了？
　　她没生病的时候便不想理会对方，现在生病了更加不想理会。故正欲拒绝，哪知孟箐箐已经不请自来的走了进来。
　　窦芙十分不喜她这种行径，但这会子却没力气生气，因为她感觉自己整个人像是病危了似的。
　　孟箐箐见此，还以为她是故意在她面前装娇弱，故不怎么在意的道：“听闻你病了？”
　　窦芙见她语气轻蔑，心知对方怀疑自己装模作样，面色更不好了。
　　“嗯，你看不出来吗？”她问。
　　孟箐箐并仔细看了她一眼，而后道：“是像是病了。可你这般躺着，未免也太不将本宫放在眼里了吧！”
　　窦芙没心情应付她，故直言问：“你总不该是特意来探病的吧？有什么事直说便是，我身子不舒服想睡了。”
　　孟箐箐被气的一噎，随后恼怒道：“你这是什么态度？难道我没事便不能来这儿了？窦芙，你别忘了，你现在在谁的地盘上！”
　　窦芙不知她突然发的什么疯，竟这般的生气，故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更何况是这后宫。你少拿那些话来糊弄我，有什么事，你要说便说，不说便滚！”
　　她语气亦不善良，显然是不耐与孟箐箐纠缠。
　　然孟箐箐却一副不依不饶的样子。
　　窦芙只好接着道：“我见过穆子陵了。”

第四百三十七章宫女若儿
　　孟箐箐嚣张的气焰果然顿时僵住。
　　窦芙便又道：“他也很想与我合作，只是被我给拒绝了。你知道的，我这个人一向恩怨分明，但你若逼我太胜，我也不介意让你也尝尝腹背受敌的滋味。”
　　孟箐箐闻言一震，面色当即难看起来。
　　她沉默了些许，才咬牙切齿般恼恨道：“好！窦芙，你有种！十日后便是元旦佳节，皇上允我在青鸾殿中举办一场家宴，届时还望刘夫人赏脸前来！”
　　她说完这一句，便当即转身离开，语气不容拒绝。
　　窦芙也心知自己方才说话过分，故并未介意对方的邀请。况且，她可不信孟箐箐会这么好心来邀请她参加什么家宴。
　　估计是鸿门宴还差不多！
　　念此，她头更昏了，本根无法细想对方的这场家宴的最终目的。是以，她当即用意念将自己传输进入混沌内。
　　也不知过了多久，待她醒来时，果然发觉全身的疼痛已经差不多消失了，头也不再似原来的那般昏沉了。
　　她起身伸了个懒腰，而后出了混沌。
　　此时正值夜深人静，皇宫内出了偶尔有侍卫巡逻经过发出的脚步声以外，异常谧静。
　　窦芙所居住的院子靠近冷宫，夜里少有巡逻经过，所以周围一旦有什么声音，她这里是听的最清楚的地方。
　　而就在她准备再次入睡时，却感觉肚子饿了。
　　她这人有个习惯，饿了便必须吃东西，否则怎么也别想睡着。
　　原本，她是想唤若儿的，可想着这么冷的天，又是半夜，把人家叫醒似乎不好。将心比心，若有人半夜将她唤醒，还是在这么冷的夜里，她能恨不得掐死对方。
　　窦芙当即放弃。
　　她犹豫一番，最终决定自己爬起来找吃的。
　　她院子里是有小厨房的。与其说是小厨房，到倒不如说是伙房。里面只是平素宫女们以备不时之需，专门用作烧水的小房子。
　　不过窦芙住进来后，她不喜内事局送的饭菜，也是怕被下毒暗害，便索性将那伙房改为了厨房，偶尔会自己下厨做点吃的。
　　她记得自己上回还留有一些食材，若那些宫女没有收拾走，她还能将就做点吃的。
　　念此，她当即将衣服裹上便出了房门。
　　她这院子里除了门口的灯笼，其他地方一片漆黑。窦芙摸索了许久，才找到伙房的位置。
　　待她将火烧起来后，正准备寻找食材，却险些吓掉了魂。
　　“若儿？你吓死我了！”
　　她拍了拍心口，有些无语的看着站在门口似一尊雕像的宫女若儿。
　　“若儿方才看到小娘子出来，还以为你......我怕你有危险，所以就跟来看看。”她解释，而后走了进来。
　　“哦！我半夜醒来肚子饿了，所以想来厨房找点吃的。”窦芙见是她，便放心了许多，继续借着微弱的火光寻找自己上回特意藏起来的食材。
　　那些宫女一个个的都不支持她亲自动手做饭吃，所以每次窦芙从内事局偷拿回来食材，那些人一旦看到，便会又偷偷丢掉。只有若儿不介意她倒腾这些东西。
　　“小娘子应该唤我来做这些的。这么冷的天儿，您又还在病里。不若娘子先回去，待我做好了再给你端进去如何？”
　　窦芙摇头：“不必了。我已经好多了。我这两日在床上都快躺发霉了，起都起来了，我还是自己做吧！”说罢！她惊喜道：“找到了，还好没被他们发现。”
　　窦芙从一堆木柴中抽出一把自己上回用油纸张包裹起来的面条，一脸的惊喜。
　　若儿不语。她虽年纪不大，可脸上却没有多少表情，不管是对窦芙，还是对旁人都是一副冷冰冰的样子。
　　旁人都说她不懂人情世故，孤傲。
　　窦芙也是这么觉得的。不过，她倒是挺喜欢这样的若儿。虽然这性格与晋荣十分相似，可奇怪的是，她虽不喜欢晋荣这般臭屁的样子，却对若儿的冷若冰霜十分适应。
　　这大概是因为晋荣总喜欢与她唱反调的原因，而若儿不会。
　　“小娘子，还是我来吧！”她伸手直接从窦芙手中拿过面条，而后开始洗锅。
　　窦芙并不介意。若儿的手艺也不错，她吃过几回，所以很放心的将食物交给对方，而她则蹲下来生火。
　　两碗热腾腾的清汤面很快便出锅了。
　　她们就直接端着面碗，围炉而坐。
　　若儿与窦芙相处了这段日子，也知晓窦芙的性格，故私下里并不与窦芙客气。待两人吃饱了肚子，全身也被火烤的暖洋洋起来。
　　窦芙更是精神了许多。
　　“若儿，你手艺真不错。这样的面也能煮的如此好吃，以前你在家里一定经常做吧！”
　　若儿闻言，面色微变，但语气却依旧清冷道：“是啊！”
　　窦芙还想说什么的时候，便突然听闻不远处传来一阵阵细碎的哭声。
　　“这深更半夜的，谁在这里哭？”窦芙感到奇怪。
　　这院子靠近冷宫，住在周围的也都是些不受宠，且地位低阶的小主和答应。
　　这些女人大抵是知道自己不可能受宠，所以一直都挺老实本分的。至少窦芙住过来的这段时日，大家一直都相安无事，也从未听人半夜起来啼哭。
　　“小娘子，哭声好像是从冷宫那边传过来的。”若儿道。她对皇宫倒是十分的熟悉。
　　“冷宫？”
　　“嗯。冷宫里关押着许多年老色衰，不受宠，或是犯了宫规的贵人。她们有些刚进去时，受不住里面的清规寂寞，便会在半夜里伤心大哭，并不奇怪的。”若儿解释。
　　窦芙也觉得这解释挺合理，故没有多想。可当她躺在床榻上时，脑中却一直在回荡那女子的凄惨哭声。
　　于是，她失眠了。
　　更诡异的是，第二个晚上，她又听到了那女子的哭声。断断续续，撕心裂肺，令人莫名感到诡异惊悚。
　　她翻来覆去了好几遍，可依旧能听到，哪怕是用被子捂住头都无法阻止那声音传入耳中。
　　无奈，她只能唤了一声睡在外室的若儿。

第四百三十八章有何指教
　　“小娘子，你是不是被那哭声吵的睡不着？”若儿问。
　　窦芙颔首。“若儿，你也听到了吗？”
　　若儿颔首，而后道：“听到了。我觉得那女子像是故意而为之。”
　　“此话怎说？”窦芙问。
　　若儿便解释。“奴婢知道小娘子昨夜里被吵着了，所以特意去向冷宫的门房太监打听了。他们说，那哭的女子原是一名贵妃，后来娘家犯了事被抄家了。那贵妃也就失了宠，被打入了冷宫。
　　后来，听说那贵妃疯了。可疯是疯了，却从未像这般大哭过，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似的。多的，若儿也打听不出来，便回来了。”
　　“是吗？”窦芙有些惊嘘。不知为何，她总感觉的此事没有那么简单。就如若儿所言，那贵妃疯了这么多年都相安无事，怎么这两夜便突然啼哭起来了呢！
　　窦芙想着想着便睡不着了。况且，那贵妃还在哭，她也睡不着。被吵的睡不着的不止有窦芙，还有一起住在这冷宫周围的其他小主子们。
　　那些稍有些银钱傍身的主子，被吵的受不了后，便直接命贴身的宫婢送些银钱去贿赂看守的太监。
　　那冷宫里都是些有进无出的可怜人，太监们便是不将她们当人看，只要有银子，他们有的是法子对付那些已经失了宠信的女人。
　　有些坏心眼的太监，甚至会故意打哭那些女人，从而压榨这些外头也不受宠的主子们。
　　窦芙闻言，不由蹙眉。
　　“同为女人，这些人何必这般......”
　　若儿却忍不住有些发笑。
　　“小娘子，这宫里住的都是吃人的魔鬼，她们没有怜惜的。”
　　窦芙见她像是看的十分通透般，不由好奇。
　　“若儿，你入宫多少年了？”
　　“五年。”若儿道。
　　窦芙有些吃惊，而后又问：“你为何要入宫来？”
　　若儿却沉默了下来。
　　她似在压抑着什么，许久之后，才缓缓道：“小娘子，这个问题，若儿可以不答吗？”
　　她从一开始到窦芙身边来，便向窦芙言明，自己既然听从的是窦芙的差遣，便会对窦芙知无不言，绝不隐瞒。
　　现在她不想说起自己的事，故也同样坦白相告。
　　“当然可以。”窦芙道。
　　她问的问题，算是侵犯个人隐私了。对方不愿意回答她，也无可厚非。况且，窦芙从对方的语气中听的出来，若儿十分不愿在人前提起自己的过去。
　　她一向不喜强人所难，故当即撇开话题，继续谈论方才的事。
　　“若儿，我想去看看那个贵妃。”她道。
　　若儿却沉默了些许，才道：“那是冷宫，我们进不去的。”
　　窦芙不相信。有钱能使鬼推磨，她入宫前，特意向晋荣讹了一笔银子，这会子正好能派上用场。
　　念此，她兴奋起来，睡意全无。
　　“走，若儿，我有办法。”
　　若儿有些无奈，可还是跟着窦芙蹑手蹑脚的爬了起来。
　　夜里更冷。特别是冷宫的迥巷，简直比皇宫的其他地方格外的阴冷。树虬茂密，似鬼魅般被寒风吹的簌簌作响，令人心生胆寒。
　　窦芙裹了裹身上的披风，站在迥巷的门口敲门。
　　“咚咚咚，咚咚咚......”
　　“谁呀？大半夜的敲什么门？扰人清梦！”来人满嘴抱怨。
　　窦芙便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那人打开门后，将手中的灯笼提高，上下打量窦芙。见窦芙既不像是宫女打扮，又不像是贵人打扮，当即没了耐心。
　　“你们是谁啊？这大半夜的跑来这迥巷作甚？”
　　开门的太监语气不善。
　　他额骨凸起，一双微眯的眸子却满是精光，故显得面容愈加刻薄尖酸，已有五六十岁左右的年纪，门牙上下各掉了一颗，故说起话来有些漏风。
　　窦芙也不多言，直接将自己事先准备好的银子奉上。
　　老太监掂了掂手中的钱袋子，见窦芙知道好歹，面色当即和缓了许多。
　　“贵人这大半夜的亲自前来，不知有何指教？”老太监问。
　　窦芙便直言道：“这两夜里，我听闻有一女子半夜哭啼，便想过来瞧瞧。”
　　老太监以为又是一个嫌那贵妃吵的，当即笑着应承道：“贵人放心，那疯婆子不老实，老奴一会儿便去收拾她。扰了贵人的清梦，还请见谅！”
　　窦芙却摇头。“我不是来让她闭嘴的，而是想进去看看。”
　　老太监闻言蹙眉。
　　“看看？”他觉得好笑。自己看守了一辈子的迥巷，还从未听闻过有人想进去冷宫看看。
　　哪怕是那些想要报复往日与自己作对的主子，也只是多加些银子，然后让他们将人重新给弄到一个专门的院落里，再自己亲自动手教训。
　　想要亲自进迥巷看看的贵人，窦芙是第一个。因为这里可是真正的人间炼狱，没有哪个正常女子敢亲自踏进来。
　　“是！我就想进去看看，还望大人行个方便。”窦芙道。
　　老太监见窦芙神色认真，不像是逗他玩儿，犹豫些许后，才缓缓道：“方便倒是可以给吗，只是这推门的......”他用手势比试了自己未说完的话。
　　窦芙当即明白，这人是嫌她给的少了。
　　身旁的若儿偷偷拉了她一下衣角。
　　窦芙以为她是想劝她回去，可她既然来了，不进去看看肯定更加睡不着，故将自己身上仅有的银子也全部拿了出来。
　　那老太监又在手里掂了掂，这才满意道：“贵人快去快回，这迥巷可不是什么好地方，别污了贵人您的眼。”说罢！老太监将手中的灯笼递给了窦芙。
　　迥巷极为阴暗，除了门口零星的几盏灯笼以外，里头一片漆黑，就像一只蛰伏在黑暗中的怪兽，随时能将进来的人吞噬溺闭其中。
　　若儿手中的那盏灯笼，还不够照亮她们脚下的路。
　　窦芙接过那老太监手中的灯笼，而后朝若儿示意。
　　方才老太监的口中的话。一则是提醒她们做好准备，万一看到什么奇怪的事，可别吓着自己。二则是提醒她们进去的时间不要太长，所以窦芙她们必须抓紧时间。

第四百三十九章小心谨慎
　　若儿主动走在前面。她脸上毫无惧意，好似丝毫不惧眼前阴暗潮湿的环境。
　　窦芙对她的好奇感便更强了。
　　“若儿，你怕不怕？”她问。
　　若儿果然摇头道：“不怕！”
　　“为何？”她又问。
　　“若儿觉得，这世上最可怕的是人心，所以其他的，便也就不觉得那般可怖了。”而后，她又道：“小娘子害怕吗？若是害怕，不如我们......”
　　“若儿，你说的对！这世上最可怕的，应该是人心，所以我也不怕。”她打断若儿想奉劝她回去的话。
　　若儿见她坚决，便不再多言了，继续走在前面带路。
　　她们直接朝着女子啼哭的方向而去。然而刚走进迥巷不久，那女子的哭声便突然消失了。
　　若儿顿住脚步，回头询问窦芙的意见。
　　“小娘子，现在该怎么办？”
　　窦芙犹豫了一会儿，才道：“不管那贵妃是不是故意引我们来的。既然都来了，我们便找找看，如何？”
　　若儿没有意见。原本她是不同意窦芙来的，因为晋荣才通了消息，让窦芙不要轻举乱动，窦芙便又开始多管闲事了。可这次，她自己也不由感到好奇，故顺坡下驴的跟着窦芙来了。
　　若晋荣怪罪起来，她完全可以说是窦芙执意要来，她也劝不住。
　　当然，她知道就算自己不说，窦芙也会将全部罪过揽过去。
　　念此，她心思微沉，而正在她胡思乱想之际，身后的窦芙突然拉住了她的衣摆。
　　“那扇门好像是开着的。”窦芙指着斜对面的一扇破旧木门低声道。
　　这里的房子，年久失修，几乎没有几间好房子。
　　在这个表面看起来富丽堂皇的皇宫中，这里就像是被遗弃的藏污纳垢之所。没有人在乎她们的死活， 能活多久，也全看她们自己的造化。
　　若儿也看到了。
　　她没有说话，用眼神询问窦芙是否要进去看看？
　　窦芙有些犹豫。若是之前，她还不确定那贵妃是想引她们来此，那么现在，她又多了几分肯定。
　　只是对方是敌是友，她还无法判断，故又多了几分小心谨慎。
　　如之前所言，来都来了，不去看看其中到底藏有什么猫腻，又好似有些不甘心。
　　念此，她颔首道：“走，进去看看。”
　　若儿颔首，而后提醒窦芙：“小心！”
　　窦芙点头。这次她走在了前面，下意识的认为若儿小，应该保护她。
　　若儿则全部的精神都集中在保护窦芙的身上。故她们刚一推门进入，若儿便敏锐的发觉门板上面放置着一盆水。
　　“娘子，小心！”若儿手疾眼快，当即将窦芙快速拉回，但那灯笼却被突然关起来的门给夹在了里面。
　　水泼下来，直接将那盏灯笼给扑灭了。
　　窦芙惊魂未定，吓的用手去拍胸口。
　　而当她们打算在去推门时，便发现门已经从里面反锁了。
　　一时间，气氛有些诡异。
　　少了一盏灯，周围更暗了，阴冷的空气也随之扑面而来。
　　若儿蹙眉，一手捏紧灯笼，另一只手则紧紧拉住窦芙。显然，她也紧张了。
　　窦芙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下了一跳。
　　“小娘子，你没事吧？”若儿低声问道。
　　窦芙摇头。“没事，只是吓了一跳。”
　　“那我们还进去吗？”若儿问。
　　她的意思是，若窦芙实在想进去看看，她们还可以爬墙。
　　窦芙摇头。虽说她心中坦荡不怕什么牛鬼蛇神，但万一那人想害她们，这么黑的夜，难以防范。方才要不是若儿谨慎，她此刻就变成落汤鸡了。
　　“既然人家不想见我们，我们还是走吧！”她道。
　　若儿颔首同意。而正在她们转身想往回走时，门却“吱呀”一声，又打开了。
　　显然，门里的人听到了她们的话，并在邀请她们进去。之前那点儿小插曲，兴许只是在试探她们罢了！
　　至于为何要用那种办法试探，她们不得而知。
　　若儿看了窦芙一眼，依旧是询问窦芙的意见。
　　她现在是窦芙的婢女，自然什么都听窦芙的意思。
　　窦芙依旧是稍加犹豫的样子。
　　里面的人得不到回应后，像是有些急了，于是门又被推动了“吱呀”一声。
　　窦芙可不想再发生方才的事。
　　她也有胆小的时候，故朝门内喊道：“你把灯点燃，我们便进来。”
　　屋内依旧是一片寂静，窦芙也站着不动。
　　两边似乎是杠上了，许久之后，正当窦芙想要放弃离开之时，屋内却突然亮起了微弱的光线，透过破旧的窗户，折射出一缕幽光。
　　这是答应了窦芙的要求，从而也看的出，里面的人并不傻。
　　“走吧！”窦芙对若儿道。
　　若儿颔首，依旧是小心谨慎的模样。
　　窦芙也因方才的事，变尤为谨慎。
　　屋内灯光的折射下，可以看到房中孤坐着一名妇人。妇人身子纤瘦，瞧着有些许悲凉模样。
　　房门是虚掩着的，窦芙推门而入，见那妇人依旧保持着之前枯坐呆愣的模样。
　　橘色的火光暗淡，妇人发髻紊乱，低着头，看不清模样，只是瞧着身姿比窗外的倒影更为枯瘦佝偻，令人心底莫名发憷。
　　“你是......”
　　“坐吧！”妇人声音嘶哑，略带哭腔，可见方才在宫墙下大哭的人正是她。
　　窦芙没有与对方客气，依言坐下，而后直言问道：“不知贵妃有意引我们前来，有何贵干？”
　　“贵妃？”那妇人嗤笑般，有些自嘲。沉默良久后，才又接着道：“妇人姓徐，你就唤我徐小姐吧！”
　　窦芙闻言，险些被准好好的说辞给呛住。因为眼前的妇人形如枯槁，瞧着至少也是她阿娘一般的岁数了，可妇人却让她唤她徐小姐。
　　再者，这冷宫之中，都是皇帝后宫的弃妃，若儿打听来的消息也说，她是曾经的一名贵妃娘娘，怎么就自称起小姐来了？
　　不过，兴许是太过伤心了，不愿再提起自己以前的封号，便以自身原本的姓氏称呼，也并无奇怪。
　　窦芙想通了这点，便不再多做纠结。

第四百四十章丢了东西
　　倒是一旁的若儿，好似深受打击一般，定定的看着那名自称徐小姐的妇人半晌。
　　“小丫头，你认识我吗？”徐小姐发现若儿看她的眼神不对劲，当即询问。
　　若儿却摇头道：“不认识。”
　　徐小姐便不再言语。
　　她似细想了一番，自己被关在这里已有五年了，这小丫头不过十二三岁的年纪，应该不至于见过她，因为入宫最小的年纪也要十岁以上。
　　窦芙则比较好奇此人在冷宫中装疯卖傻了这么多年，为何突然在她们面前正常了起来？
　　“徐小姐认识我们吗？”她问。
　　那自称徐小姐的贵妃摇头。
　　“不认识！”
　　“那您......”
　　“我只是想让你们帮我一个忙！”她缓缓道。
　　窦芙便觉得有些好笑。
　　“您怎知我们能够帮上您，又怎知我们一定会帮您呢？”
　　“会帮的！”徐小姐十分肯定。
　　窦芙便更疑惑了。“芙娘愚钝，还望徐小姐告知。”
　　“你不必知晓太多，只需知晓，你一定会帮我，而我也一定能帮到你即可。”她道。对于窦芙的疑惑，她并未打算解释太多。
　　窦芙还是不太明白。然那名叫做徐小姐的妇人说完这一句话，便不再多言，并将窦芙给赶了出去。
　　还要求将若儿留下。
　　窦芙自然不肯，可妇人也似异常坚决。
　　“你将她借我两日，我便再送你一份大礼如何？”徐小姐问。
　　窦芙觉得她莫名其妙，本来瞧着对方还挺正常的，现在却像极了个疯婆子，有种强买强卖的感觉。
　　“不行！”窦芙态度坚决。
　　最后还是若儿打圆场道：“徐小姐，我若留下，旁人会起疑的。”
　　她的这句话，显然说服了徐小姐。
　　徐小姐便不再强求，她似对若儿特别照顾。
　　她们临走前，徐小姐还送给了若儿一件东西，并要求她离开了迥巷才可以打开！还说，让她们再也不要来了。
　　窦芙和若儿都觉得有些莫名其妙。因为妇人的话听起来没头没尾，令人摸不着二丈头脑。
　　更无语的是，她们此行好像什么消息都没有探知道。
　　窦芙甚至还不知道，徐小姐口中让她帮的忙是什么？以及她又能帮她们什么忙？还被人莫名硬送了一件东西。
　　对此，窦芙表示很有经验，故让若儿谨慎打开。
　　若儿也不知手中东西有何作用，故犹豫着是否要打开来看，特别是听闻那妇人自称姓徐时的模样。
　　她有些犹豫，最终还是将那用破布包裹的东西放了起来。
　　“小娘子，这东西还是交给你保管吧！”她将东西递给窦芙。
　　窦芙却没有收下。
　　“这是那徐小姐送给你的东西，我拿着不合适。既然你不想打开，那便你自己收着吧！”她道。
　　若儿犹豫了一番，颔首答应了。
　　她对此事好似十分介意，看待那物件，也似烫手的山芋似的，小心且谨慎。
　　窦芙不太明白若儿这般谨小慎微的缘由。不过她看的出来，若儿不希望她问起，她便也就没有多言。
　　直到三日后，若儿突然跑至她面前痛哭道：“小娘子，徐小姐她......自缢了。”
　　“什么？”窦芙正在桌子前临摹自己的画像，打算让刘正德没事时，照着她的画像给雕刻一个木头人，也好与她手上这个凑成一对。
　　实际上，她是实在无事可做。听闻若儿的话，她当即站起身来。
　　“那徐小姐不是待在冷宫好好的吗？怎么突然自缢了？”窦芙又问。
　　若儿一脸泪痕，摇头道：“我也不知道。我是方才才听闻的消息。听说，徐小姐已经死了好几日了，发现她自缢的太监还是因看到几日的饭菜没动，才进去瞧了一眼，发现徐小姐已经自缢了几日，身子都全僵了。”
　　“这么说来，她是自我们走后，便自缢的？”窦芙猜测。
　　若儿颔首。“应该是的。”
　　窦芙闻言，不由蹙眉。
　　她总觉得此事没有这么简单。那个徐小姐怎么早不自缢，晚不自缢，偏偏她们去了便自缢了？
　　而且，还说什么要她们帮忙，又说会帮她们，结果就是这么帮的？
　　窦芙心头像是被塞了一团乱麻，怎么理也理不清。
　　而若儿也是一脸担忧，眼泪更是像断了珠似的。
　　这丝毫不像是以往那个沉稳内敛的若儿。
　　窦芙见她哭的这般伤心，还以为她是吓到了。当即安抚道：“别害怕，她是自己自缢，与我们无关的。”
　　若儿却摇头。
　　她也不知该怎么与窦芙解释自己为何会哭的如此伤心，反正从听闻徐小姐的死讯后，她便一直流泪，连自己也无法控制。
　　“小娘子，我想将那日徐小姐送给我的东西打开来看看。”她道。
　　窦芙颔首。“东西是送给你的，本就是想给你看的。你想看，便拿出来看看。”
　　若儿道：“好！”然而，不一会儿她便一脸惊慌的来告诉窦芙道：“东西不见了。”
　　“什么？”窦芙不由蹙眉。“你放在哪里？好好的东西怎么会丢了呢？”
　　若儿道：“我就放在了自己睡觉的床榻枕头底下。怎么办？那东西是徐小姐唯一的遗物了，兴许......”
　　“别着急。这院子里拢共只有你们四个宫女，还有看门的两个太监。我现在便去找他们来问问，若是有人偷拿了，总会找出来的。”窦芙忙安抚她道。因为她看的出来，若儿对此十分在意。
　　若儿颔首，可眉宇间的担忧却不减。
　　窦芙便又问：“你可知，东西大概是什么时候丢了的？”
　　“应该就是今日。我昨儿个睡觉时，还摸了的，东西还在？”若儿道。
　　“你可有打开看过？知道里面具体是什么东西吗？”窦芙又问。
　　若儿却摇头道：“不知。我还未想好要不要打开看，所以一直没有打开，只知道那东西不大，应该是玉佩之内的东西。如若让我再看到，我能摸出来是不是。”
　　窦芙不由蹙眉。
　　若儿自己丢了东西，却连自己东西具体是什么也不知道。万一人家不承认，或者是问起丢的什么东西，她自己都答不上来，如何能肯定找不找的回来呢！

第四百四十一章杀鸡儆猴
　　可见若儿一脸担忧的模样，她还是立即出了房门，将院子里的其他三个宫婢，以及两个太监召唤了过来。
　　窦芙站在他们身前，一脸的肃冷。
　　这令他们低头猜测着，到底发生了何事？
　　他们照顾窦芙这段时日以来，也算是了解窦芙的脾性。她从未对他们发难过，哪怕是与箐妃娘娘吵架，也不会将火气撒在他们头上。
　　可以说，窦芙是个十分善良的主子。起初，他们还在心底抱怨，自己被分配到了毫无前途的窦芙这里。因为窦芙现在的身份敏感，连身份低微的半个主子都算不上。
　　可时间长了，他们便发觉，只要主子不找茬，他们过的甭提多快活了。
　　窦芙此刻一改往日的温言细语，看向他们每个的眼神更是冷了又冷。
　　“我们这院子里一共就你们几个，也从未有什么外人进来，所以一旦丢了什么东西，必然是我们自己人拿的。”
　　她说完了这句话，便故意停顿了下来，从而观察这几个人的表情变化。
　　然几人闻言，都是一脸疑惑的表情。最后还是看门的一名小太监嚅嗫着问道：“小娘子，这院子里是丢了什么东西吗？”
　　窦芙颔首。
　　“不错，是丢了东西，而且很重要！你们谁拿了，一个时辰内，我不限制你们自由，把东西拿回来，然后每个人去一趟内室，将东西放回原位，此事便算罢了！可若是不拿出来，待我亲自查出，必当严惩！”
　　而后，她又道：“你们不要觉得，我毫无身份，无法惩罚你们宫人。若你们不肯老实，我自会向箐妃娘娘禀明，想必她是有权处罚的。”
　　几人闻言，面色微变。
　　窦芙所言不错，他们的确不怕窦芙，因为窦芙无权处罚他们，可箐妃娘娘不同，而且箐妃娘娘一向待人严谨刻薄，处罚起人来，更是不留情面。
　　月前，一名小宫女因偷着说了她一句坏话，便被直接割掉了舌头，罚去了辛者库，终生不得再出。
　　听说，那宫女在辛者库待了三个月，便受不住折磨，跳井自杀了。
　　这一招杀鸡儆猴，十分惯管用。
　　孟箐箐再也没有听过关于她的一句流言蜚语。
　　如今，窦芙直接将孟箐箐搬出来，他们如何不惧。
　　“奴婢斗胆，敢问小娘子丢了什么物件？”其中一名年纪稍大的宫女嬷嬷问道。
　　窦芙便留意了此人一眼，而后直言道：“丢东西不是我，而是若儿。那东西是她亲人所赠，她一直收藏着没有打开来看，所以对丢失的物件并不确定。”
　　嬷嬷闻言，不由蹙眉。“这......丢了什么东西都不知晓，我们如何能洗清嫌疑呢？”
　　“这个简单。虽然若儿不知道具体的物件，但包裹物件的东西她却认得。而且也可以再去问问那个亲人。如果你没有拿，只需拿出你不在场的证据即可。因为若儿的东西是今早才丢的，所以若我猜的不错，东西应该还在你们手上。
　　一会儿，我会让若儿亲自去你们的房间搜查，还有身上也要搜。
　　你们今日有谁进去过屋子，也请自己站出来。”言罢！一名叫双儿的年轻宫女，以及方才说话的那名张嬷嬷站了出来。
　　张嬷嬷见此，有些不服道：“小娘子，若儿只是丢了点东西，您这般大张旗鼓的质疑我们，还要搜身，搜房，怕是不妥吧！”
　　窦芙瞪向那人。
　　“嬷嬷觉得此事不重要？”
　　张嬷嬷面色难看，又几分不满道：“小娘子，若儿这么小年纪的丫头，能有什么值钱的宝贝物件儿，无非就是些......”
　　“不管是什么，东西既然是在这院子里丢了的，我便一定要替她找到。难道，就因为物件儿不值钱，便当做什么也没发生过一般吗？
　　丢东西的不是你张嬷嬷，你自然不在意。还有，张嬷嬷你这么害怕搜身，搜房，我可以将你当做第一个怀疑的人，而且，你今日还进去过内室。”窦芙冷声道。
　　张嬷嬷闻言，当即恼火。她好歹也是这宫里的老人了，如今却被一个不知名的小妇人骑到了脖子上，这事儿要传出去，她还有何脸面在宫中立足？
　　故她语气不善的反驳道：“小娘子说这话没有真凭实据，可不要胡乱冤枉好人啊！”
　　窦芙却并没有将对方的恼火给当回事。
　　“冤枉？清者自清，嬷嬷这么急着辩解，反而有点像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呢！”
　　张嬷嬷恼怒更甚，可见窦芙不屑她的模样，她又有了几分谨慎。因为她知道，箐妃娘娘对窦芙的看重。
　　故她许久才压下心中的恼怒道：“好！既然小娘子怀疑老奴，那小娘子便第一个检查老奴好了！”
　　窦芙却并不着急。
　　“我说过了，你们每个人都有怀疑，包括我自己。所以我给你们一个时辰自由出入，一个小时之后，我自然会来亲自检查，包括我自己的东西。”
　　这话顿时将张嬷嬷噎的无话可说。气恼之下，她干脆回房去了。
　　其他人则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颇有些犹豫不决。
　　窦芙便又道：“你们若是觉得有什么人可疑，也可私下里来找我。凡提供证据者，可得五百文赏金。还有，这段时间内，你们需要提供自己今日一早在做什么的证据。
　　比如，你们去了哪些地方，见过哪些人，谁可以为你们作证等等。若还是找不到那个偷东西的贼，午饭之前，我会将你们亲自移送内事局审理。”
　　这几个人原本还不怎么在意，可此时见窦芙一脸认真，又是奖赏，又是证据，当即明白，窦芙这是认真的。
　　看来，这东西是必须要找到了。因为这院子里，今早确实还没有旁人来过。
　　一个时辰后。
　　窦芙再次将大家召集在了一起，先是互相搜身，没有任何发现后，窦芙依照之前的说法，决定搜屋子。
　　张嬷嬷觉得自己今日受到了奇耻大辱，故第一个叫嚷道：“先搜我那里吧！省得一会儿又说我转移了东西。”

第四百四十二章互相攀咬
　　她一脸不屑，显然对窦芙的意见大了。
　　窦芙依旧是不介意的态度。
　　“既然张嬷嬷这般说了，那么我们便一道先去瞧瞧她的屋子吧！”窦芙道。
　　张嬷嬷再次气噎。她原本是故意说这话来气窦芙的，哪知她竟顺坡下驴的真将她当嫌疑最大的小贼怀疑。
　　念此，她一口气喘不上，险些气晕过去。
　　窦芙则已经带着大家朝她所居住的屋子而去。
　　这院子里的房间够住，因此都是两人一间。
　　两个年级大的嬷嬷一向合不来，所以她们是分开来住的。因为若儿是窦芙的贴身宫婢，所以一直跟着窦芙睡在外室。
　　张嬷嬷平素嘴硬心软，脾气也颇为豪爽，所以另一名年轻的宫婢双儿便选择与她一间屋子，另外的两个太监是一间屋子。
　　到了房间里，窦芙依照之前所言，让若儿自己去搜查。眼看差不多都检查完了，也没找着东西，张嬷嬷的面色当即得意起来。
　　可惜，下一秒，她便听若儿在她的床前大呼道：“找到了！”
　　大家当即走上前去。
　　窦芙也走了过去，问道：“确定是此物吗？”
　　若儿一脸兴奋的颔首。
　　“是的。我每日睡之前都会摸一下，不会有错。这就是我丢的东西。”她十分肯定。
　　手中的东西，她虽未打开来看过，这几日却放在手里摩挲了无数遍，即便不看，她也能肯定，里面的东西没有丢，也没有掉包。
　　窦芙颔首。“找到了就好。”而后，她便听张嬷嬷大声否认道：“不可能！不可能！这不是我的东西，怎么会......”
　　“这自然不是嬷嬷的东西，方才若儿不是说了吗？这东西是她的。”说这话的，是与张嬷嬷平素不对付的李嬷嬷。
　　两人说话经常互掐，故李嬷嬷晌午忍耐了半晌，这会子终于忍不住出声了。
　　“你胡说！”张嬷嬷大骂。而后似想到了什么似的，怪叫道：“我知道了，一定是你之前来了我的房间，偷偷塞到我枕头底下，好诬陷我是不是？”
　　李嬷嬷自然不认。
　　“你胡说！我什么时候诬陷你了？我之前是来过你这，可我根本就没有靠近你的床榻。况且，你当时还躺在这床榻上呢！我如何能将东西偷塞给你？我看，你就是做贼心虚，被拆穿了便胡乱攀咬人吧！我看，你是属狗的吧？”李嬷嬷嗤笑。
　　张嬷嬷却一脸肯定的道：“就是你！你若不是栽赃我，好好的在这个时候跑我屋子里来作甚？这不是明摆着的事儿吗？”
　　李嬷嬷便解释。“是双儿喊我来的，说是想让我给她作证。”
　　“呸！”张嬷嬷不信。“双儿想你给她作证，你们在你那屋子里说不行？在外头说不行？为何偏要跑我这屋子里说？”
　　李嬷嬷闻言，也不由气了。
　　“我爱跑哪屋子是我的自由。再者，这屋子又不止你一个人住，我怎么就不能来了？你爱信不信，就是双儿喊我来的。”李嬷嬷一口咬定自己没干坏事。
　　张嬷嬷便不由急了。
　　她沉默些许，似在冥想，这东西怎么跑自己枕头底下来的。因为她一直躺床榻上没动，而李嬷嬷也确实如她所言，根本没有靠近过她的床榻，所以不可能将那物件给塞她枕头底下。
　　方才，她也是气狠了。可现在回过神来，她也不由觉得奇怪。
　　而后，她似突然想到了什么，指着一旁的双儿厉声道：“是你，是你对不对？”
　　双儿当即摇头否认。
　　“嬷嬷，您不能诬陷双儿啊！双儿什么都没做，这一个时辰里，双儿一直和李嬷嬷在一起，如何能将东西塞您的枕头底下？”
　　一旁的李嬷嬷也当即帮腔道：“不错，这点我能替双儿作证。”而后，她又不由对张嬷嬷冷嘲热讽道：“我说张氏，你不能自己做了亏心事，便像条疯狗一样，逮着人胡乱攀咬啊！
　　方才还说是我诬陷的你，现在又说是双儿。一会儿，你是不是又要说是若儿或者小娘子诬陷你啊？”
　　张嬷嬷有口难辨，可她还是一脸笃定的否认道：“真的不是我偷拿的。就是双儿没错，她是唤了你来。可再次此前，她到过我床前一回，还安抚了我几句，又......”
　　她狠狠瞪向一旁的双儿。
　　“就是你这个小贱货诬陷我是不是？一定是你和这老泼妇联合起来害我对不对？你说，你说啊！”
　　张嬷嬷气急，一把攥紧双儿，似恨不能将对方撕碎了。
　　李嬷嬷当即上前护住。
　　于是，两个老嬷嬷当即扭打做了一团。
　　双儿原本不想参战，可张嬷嬷骂的难听，而且一直揪着她不放，故也忍不了的上前帮忙。
　　三人一边打，还一边骂，言语粗俗不堪，可见三人积怨已深，若她们互相陷害对方，倒也是说的过去。
　　窦芙见此，顿时有些头疼。能这般轻易替若儿找回东西，实属幸事， 原本她也不想闹的太过，大不了抓出贼人，将其交还给孟箐箐便是，还能顺带赶走一个奸细。
　　如今看来，可以一道都赶走了。
　　于是，她乐见其成的站在旁边观赏了半天。直到三人都抠破了皮，见了血，打累了。窦芙这才出言道：“都住手！”
　　然三人却像是没听到一般，依旧互掐的欢。
　　张嬷嬷双拳难敌四手，不肖一会，便处于下风，整个人被揍的面目全非。
　　窦芙便有些看不下去了。
　　她不敢上前，只在一旁冷声道：“你们若再不住手，我便去请内事局的人来断个公道好了。”
　　此话一出，三人果然停住了手脚。
　　张嬷嬷更是一脸目齿欲裂，恨不能再扑上去拳打那二人。可惜，这会子被揍的最惨的人是她，她也明白，再打下去，吃亏的还是她。
　　眼下，最重要的是洗清嫌疑。
　　故她一改之前对窦芙的气势汹汹，一脸可怜道：“小娘子，您可一定要为老奴做主啊！老奴真的没有偷东西，一定是这两个贱人联合起来诬陷老奴的！呜呜......”

第四百四十三章找出贼人
　　张嬷嬷一把鼻涕一把泪，发髻也被揪成狮子狗，瞧着实在可怜！而她话还未落音，旁边的李嬷嬷和双儿也当即对她臭骂起来，并齐齐朝窦芙喊冤。
　　窦芙被他们吵的头疼，只得恼道：“都闭嘴！”
　　三人见她发怒，当即不再言语，皆是一脸气势汹汹的瞪向对方。
　　“此事，我自有定夺，你们若再争论，便休怪我翻脸不认人，一同处罚！”
　　三人闻言，彻底没了言语。
　　窦芙见此，面色这才好转道：“此事，我相信张嬷嬷所言。”
　　她没有多余的话语，而是直接将自己看了半晌戏的结果说了出来。
　　张嬷嬷闻言，当即大喜。而一旁的李嬷嬷和双儿，则双目猩红的为自己辩解道：“小娘子，我们......”
　　“我也相信李嬷嬷所言。”窦芙又道。
　　李嬷嬷说到一半的狠话，便当即止住了。
　　双儿也想听听窦芙接下来还会说什么。然后，便听窦芙一脸肯定的道：“此次偷窃的贼，应该是双儿所为！”
　　双儿闻言愣了。
　　一开始她以为是自己听错了，直到她看到窦芙异常肯定的眼神时，这才有些心虚的移开双目，而后有些不服的辩解道：“小娘子如此说，有何证据？难道就因张嬷嬷的那些话，便要认定我的罪过吗？”
　　窦芙眸光微眯的睨了对方一眼。
　　“我有说，我是因为张嬷嬷的那些话，而认定你就是偷东西的那个贼吗？”
　　双儿心底一寒，她险些自己说漏了嘴。
　　“那小娘子是有什么证据吗？”她问。她不相信窦芙能抓到什么把柄，故十分镇定的质问对方。
　　“自然是有证据，我才敢这么肯定是你。”窦芙面部改色，并不在意对方的质问。
　　“不知小娘子的证据是什么？”双儿手指微紧。她心里其实是十分紧张的，可这会子在窦芙面前，她不得不说服自己冷静。
　　窦芙便觉得她很厉害，也隐藏的很深，从而更加肯定了自己的推断。因为，她认为正常人被诬陷，应该是像张嬷嬷和李嬷嬷一样，或者是大哭大闹，亦或者是求主子查明清白，而并非这般镇定的质问她证据，缘由！
　　双儿被她看的心底发毛，故心中的紧张也渐渐的暴露出来。
　　“小娘子，你不能诬陷双儿啊！双儿一直老实本分，与若儿平时似亲姐妹一般，我怎么会偷拿她的东西呢！”
　　她似也觉得自己的行径不太对劲，便索性装起了可怜。
　　“若儿，你快向芙娘子说说，我们平素那么好，我从未偷过什么东西，不可能偷要你的啊！再者，若我真想偷，不是应该偷主子们那些值钱的吗？”
　　双儿见窦芙不为所动，便只好求起了若儿。
　　然若儿这次似铁了心一般，与窦芙一样不为所动。
　　终于，窦芙开口了。
　　“双儿，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若你自己承认，此事，我便当什么也没发生过。但你若死不承认，我便直接将此事报告给箐妃娘娘，并将你送去内事局处理。
　　两个选择，你自己选吧！”她道。
　　双儿果然犹豫了起来。
　　她沉默了些许，才似终于鼓起了勇气一般，大哭道：“小娘子恕罪，是双儿不懂事，一时，一时起了贪心，才......求小娘子原谅双儿这一回，双儿再也不敢有下次了。”
　　她承认了。
　　窦芙闻言，深深的舒了一口气。
　　她哪有什么证据啊！不过是靠着平素对张嬷嬷的了解，然后观察他们几个的神情，从而推断出大致的结果，再炸双儿罢了！
　　而一旁的张嬷嬷和李嬷嬷则当即不淡定了。
　　合着她们打了半天的架，脸也抓破了，结果都是被冤枉的？
　　可是窦芙不愿再见她们闹腾了，故制止道：“好了，此次便到此为止吧！”
　　双儿见她说话算数，当即露出喜色，忙向窦芙谢恩。
　　张嬷嬷和李嬷嬷则有些不满道：“小娘子，这偷窃一事，有一便有二，您这般放纵双儿，以后如何能服众啊！”
　　窦芙详装细想，而后颔首道：“你们说的对。”
　　双儿当即不淡定了。
　　“小娘子，您方才答应过双儿的，您可不能说话不算数啊！”
　　窦芙还是颔首。
　　“你也说的对，我不能说话不算数。”
　　这下子，三人都迷惑了，故皆看着窦芙，想知道她接下来打算唱什么戏。
　　窦芙便一脸心累的道：“双儿，你犯了宫规，我本不是后宫的主子，无权处罚你。所以，我决定将你交还给箐妃娘娘。还有两位嬷嬷，你们今日在这大打出手，亦是犯了宫规，所以......”
　　她话还未完，两名嬷嬷当即辩解道：“小娘子，我们是犯了宫规，可我们也是受了这小蹄子的挑拨，所以才......还望小娘子看在我们往日做事尽心尽力的份上，饶了老奴们这一回吧！”
　　李嬷嬷也道：“是啊！小娘子，我们以后再也不敢了，还请小娘子开恩......”
　　“你们不必多言。我方才说了，我并未这后宫之人，也不是你们的主子，你们犯了错，我更无权处置。
　　这样吧！我先将此事告知箐妃娘娘，若她还愿意将你们继续派遣在这，我也可以不计前嫌，你们觉得如何？”她一脸大方的道。
　　然三人却知道，一旦她们离开了这，便再无机会回来。而窦芙又一脸绝不留情面的样子，她们顿时没了话语。
　　此事，也算是彻底的了结了。
　　为此，窦芙还特意跑了一趟了青鸾殿。
　　青鸾殿的偏殿已经修葺完成，恢复了昔日模样。皇帝甚至为了安抚孟箐箐，特意命人搬来了不少奇珍异宝用作装饰。
　　窦芙去的不巧，竟刚好就碰上了皇帝。
　　她见孟箐箐一脸的笑意，便知原来弄了半天，她还是栽到了对方手里。只是她不明白，孟箐箐这般迫不及待的绕这么一大圈，到底有何意图。
　　她可不相信，孟箐箐只是为了让皇帝见她一面。莫非，刘正德他们开始动手了？
　　窦芙觉得，也只有这个解释才最合理了。

第四百四十四章被气狠了
　　至于眼下......
　　她低着头，不敢去看传闻中的天子之姿，装的甚是谦卑有礼。
　　其实，她上回站在御花园中已经远远的看过一眼了，并觉得这传闻中的天子长相实在有些阻碍她视线正常发挥，所以她不想再抬头看第二次了。
　　同时，她也明白了孟箐箐是顶着怎样的恶心，才强迫自己服从了对方。
　　她觉得自己不能多想，因为她应该好好想想该怎么应对眼下的局面。
　　然而，皇帝并未多看她一眼，哪怕一旁的孟箐箐刻意提醒，皇帝也依旧视而不见般，匆匆离开了。
　　孟箐箐一脸呆愣。
　　窦芙则一脸惊喜。
　　她故意挑衅般看着对方，忍不住笑道：“看来，又让你失望了！”
　　孟箐箐大怒，而后恼道：“你也别太得意了。常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
　　窦芙觉得她说的对。故颔首道：“言之有理。”
　　孟箐箐正诧异她今日怎么不与她作对了？便听窦芙接着道：“对了，这几个人犯了点小错，我寻思着她们是你的人，要怎么处罚，也应该听凭你这个主子的处置，便一并带过来送还给你了。”
　　她言语淡淡，却带着不容拒绝之意。
　　孟箐箐再次气噎。
　　她觉得自己与窦芙相斗，迟早有天得被她气死。
　　故此，她努力平息了怒气，冷声道：“那本宫给你重新......”
　　“不必了！”窦芙当即拒绝，而后道：“我没你这么大的架子，也不喜有人管束和监视。若儿还算听话，我留她一人给我作伴就行了。”
　　她说话直接，从不将对方的面子放在眼里，故令孟箐箐越发的不想与她多来往。
　　“随你好了！”她冷冷说罢！便转身走回了殿中，也不虚情假意的邀请窦芙进去坐坐了。显然，她这次是被窦芙气狠了。
　　窦芙达到自己的目的，当即欢欢喜喜的领着若儿回了自个院里。
　　“哎！没人监视打扰的感觉就是好啊！”窦芙畅快不已，还忍不住在院子里转起了圈圈。
　　若儿便提醒她道：“即便没有明面上的人监视，也有暗卫的。”
　　窦芙：“......”
　　她怎么觉得若儿一点也不可爱了呢？
　　若儿不去看她，直径去了内室。很多时候，她更像半个主子。
　　窦芙自甘堕落，一向摆不起主子的普来，她知道若儿是想打开徐小姐交给她的物件来看，故跟着若儿进了内室。
　　“这是......”窦芙看着若儿手中一块像是钥匙的信物满脸疑惑问。
　　若儿摇头。“我也不知道。这像是一把普通的钥匙，我曾有个箱子，正好不见了钥匙。”
　　窦芙便有些无语，心想若儿总不会是想随便捡个钥匙便去开自己箱子的锁吧？
　　然后便听若儿一脸认真的道：“或许，可以拿这把钥匙开锁试试。”
　　窦芙：“......”
　　她怎么觉得这主意听起来如此的不靠谱呢？
　　然若儿却像是十分肯定般，说着便跑了出去。
　　窦芙不知她是怎么回事，但还是在屋里耐心的等了一会儿，果然，很快若儿便又回来了。
　　她双手抱着一个四方黄梨木的多宝盒，看其纹路古朴精湛，显然不可能是身为小宫女身份的若儿能够拥有的。
　　若儿并未与她解释什么，而是直接就拿着那钥匙插入了锁洞中。
　　窦芙只听“咔嚓”一声，便见那锁被打开了。
　　她顿感惊讶，之前还觉得若儿是在异想天开的思绪也顿时消散。
　　“这里面是什么？”窦芙不由疑惑。
　　盒子是若儿的，但钥匙却在冷宫中的一名被废贵妃手中，这其中会有什么联系呢？
　　“不知道。我拿到这个盒子时，便没有锁。本以为盒子永远都打不开了，不成想......”
　　若儿也感到万分的惊讶，而她之所以怀疑这钥匙能打开这箱子的锁，完全是因为交给她箱子之人所说的话。
　　那些话和这个箱子的秘密，她没有告诉过任何人，但她并不介意窦芙知晓。
　　她手指一直停留在箱子上方，似还在犹豫要不要打开。
　　窦芙也猜不到其中是什么，故即便好奇，也依旧尊重双儿的决定。
　　“要不，我先......”
　　“不必了！”若儿说罢，似鼓起了极大的勇气，才将箱子缓缓打开。
　　箱子里摆放的，是整整齐齐的一摞信件。信件看起来似有些久远了，故有些信件的边缘已经开始泛黄。
　　若儿似早已猜到了一般，眼中并无多少惊讶。可当伸手去拿那些信件时，却似需要鼓起极大的勇气才能拿起。
　　窦芙心想，这东西必然是对若儿十分重要之物。
　　她下意识的想要回避，可若儿却拉住了她，像是并不介意她看到。
　　窦芙见她犹豫，便知道她是需要勇气来打开这些沉淀多年的东西，故反握住对方的手，给予鼓励。
　　若儿犹豫了些许，最后还是选择拿起那些信件。
　　她指尖慢慢摩挲那纸张的厚度，而后缓缓打开信件。
　　她眼中的疑惑和沉寂，也随着纸张的舒展，渐渐变色。最后，她猛的合上了信件，像是受了惊吓一般，一下子跌坐在了地上。
　　窦芙吓了一跳。
　　“怎么了？”窦芙紧张问。
　　若儿不语，只犹豫着将手中的信件交给窦芙。
　　她断定窦芙识字，可见她这般，她自己也是识字的。
　　窦芙见她不介意给她看到，便将那信件重新打开。而后她的身姿也不由的有些颤抖起来。
　　“这是......”她一脸惊愕，显然想不到，事情会突然发生这样的变化。
　　她从一开始便觉得若儿不似其她宫女那般普通。如今见她手里拿着如此重要的东西，而且还能轻松的识文断字，便顿时解开了心底的疑惑。
　　“若儿，你......”
　　“小娘子猜测不错。若儿并非普通的宫女，若儿乃是上一任徐丞相的孙女，而那日在冷宫中所见到的，正是若儿的姑母。”
　　窦芙又是一震，而后道：“那你现在打算如何做？”
　　若儿沉默，似考虑了良久，才缓缓的道：“小娘子既然知道了若儿的身份，想必也能猜到若儿这么多年潜伏于宫中的目的。”

第四百四十五章来龙去脉
　　她顿了顿，接着道：“原本，若儿这条命早就该没了，活着也不过是为了全家报仇。现在，又多了我姑母一命，若儿定当要那狗皇帝血债血偿！”
　　她语气坚定，神色更是从未有过的决绝。漆黑的眸子布满凌厉，就像来自地狱勾魂的使者。
　　窦芙便道：“你能与我说说，你家的故事吗？”
　　若儿不语，她似沉浸在了无限的悲伤中。那些悲伤，她从未对人说起过，可今日，她却想告知窦芙听。
　　这也正是窦芙的目的。
　　当一个人的悲伤已经沉淀到了极限，若是一直憋在心里，会憋出毛病的。若儿现在就是，她一直将自己的秘密和情绪掩藏的很好。可今日，那些信件重新触动了她的悲伤，若不说出来，她可能会更难受。
　　有时候，揭开伤疤是痛苦的，但也是为了将来伤口能够恢复的更好。这就好比一个人做手术，无法一次治好时，便需要一次次的揭开伤疤来进行重复修正。
　　若儿现在便是如此。
　　她知道自己需要治疗，所以并不介意窦芙这个大夫的加入，只因她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开始信任窦芙。
　　从窦芙重视她的丢失的东西开始，她便知道，窦芙是信任她的。
　　这点哪怕是晋荣也无法做到，因为她的祖父徐丞相，曾经是帮助皇帝助纣为虐的一把好手，也帮助皇帝陷害过晋王爷。
　　而后，皇帝自然是卸磨杀驴，过河拆桥。
　　她全家被斩，曾经最后宠爱的姑母，也被赐鸠毒。只是她没想到，她的姑母竟然还活着。
　　她当时还太小，又过了这么多年，所以当那日她见到姑母时，并未一眼就认出对方来。但姑母显然是后来认出了她，所以才将钥匙送给了她。
　　而姑母也为防皇帝得知消息，故用自杀来保护她的存在。
　　至于皇帝当年为何放过她姑母一命，只对外宣称她姑母畏罪自杀，显然是因为姑母手中的这道保命符。
　　这个盒子里所放的信件，全都是皇帝当年的罪证！
　　徐丞相与虎谋皮，焉能不给自己留条后路。故每次皇帝做错一件事，他便私底下极力收集罪证，并藏起来。
　　为的，就是等这一天。
　　若儿将事情的来龙去脉，大致与窦芙叙说了一遍。
　　她越说越是兴奋，完全不像是往日那个性格冷漠沉稳的若儿。
　　“太好了！太好了！有了这些证据，狗皇帝无可抵赖，我姑母他们的大仇，终于可以得报了！”
　　窦芙却并未像她这般乐观。而且，她怎么也没想到，晋荣上次拼了老命寻找了那么久的罪证，竟然全都在若儿的手中。
　　“若儿，你难道就不觉得此事太过于顺利吗？还有这些信件，我总觉得......”窦芙对于此事，依旧抱着一丝怀疑。
　　“这信件都是真的，我敢保证！”若儿激动道。
　　“我并不是说信件有假，而是怀疑此事没有你想的这么简单。你难道不觉得奇怪吗？你姑母怎知我们能够帮她，并将我们引入冷宫？还有......”
　　“我才不管！这些都是小问题，那人既然有意牵引我们找到这些证据，那么定然也就与我们一样，目标是狗皇帝。只要我们的目标一样，此事便不必犹豫。”若儿语气坚决，显然她姑母的突然出现，又突然逝世，令她失去了冷静。
　　“你错了！”窦芙并不同意她的观点。
　　“错了？”
　　窦芙颔首。
　　“天底下没有白吃的午餐。那人处心积虑，说不定是想利用我们与皇帝作对，待到我们两败俱伤之时，再坐收渔翁之利，所以我们不能轻举妄动。”她道。
　　若儿蹙眉，她显然并没有被窦芙说服，这便令窦芙有些头疼。
　　“若儿，你听我说。若你真想给你祖父和姑母报仇，便应该依照我们的计划行事，而并非冲动之下，将我们仅有的筹码也输给对方。”
　　窦芙说了很多，可若儿好似并未听进去，这令她不由的担心起来。
　　这一盒子的信件，很多都是皇帝自己亲笔所写。从谋害兄弟，到栽赃大臣，再到对百姓的暴政暴行。不管是哪一条，都足够令皇帝忌惮。而一旦暴露，皇帝无从抵赖，可并不代表这些东西就足以将他扳倒。
　　所以，需要一个合适的契机，最好是能令皇帝自己承认一些事，令他在朝堂之上，百姓心中形象大跌。如此再加以利用，方可令他再无法翻身。
　　窦芙想了很多，觉得此时动手，实在不是明智之举。哪怕这些证据能令皇帝重挫，却依旧无法撼动他的地位。反而是他们，一旦失败，将永远都没有翻身之地。
　　念此，她眉头紧蹙，还想再劝对方时，若儿已经恢复了之前的沉稳冷漠。
　　“小娘子放心，若儿不傻，也明白你所言的利弊，定当不会冲动行事。”若儿话虽如此，可心中的恨意和隐忍，已经逐渐的难以克制。
　　窦芙心想，得尽快联系刘正德或是晋荣，否则这么好的机会若是错失，再想从来便就难了。
　　念此，她当即询问若儿传递消息的办法。
　　可惜，若儿像是早已料到她的想法，故并未将此事放在心上。
　　窦芙便知，接下来得靠她自己了。同时，她也期盼着刘正德能再溜入宫来。
　　只可惜，刘正德并未听到她的期盼。一连过去了好几日，依旧没有任何消息。或许是若儿已经自作主张的将他们彼此传递消息的事阻隔了。
　　这令窦芙有些抓狂起来，而若儿依旧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窦芙猜不到她是什么想法，但她知道，若儿必然是快忍不住了。
　　念此，她不由的恼怒起晋荣来。
　　那个猪脑子，竟然就只在她身边留若儿一个互通消息，这未免也太自信了。万一若儿背叛他们，她岂不是连自己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窦芙越想越气，奈何又全无办法，便只好采取保守办法，成天当起了若儿的小尾巴。
　　若儿走到哪里，她就走到哪里，连夜里也不放过，不给若儿一点动手的机会。
　　若儿也不恼，任由窦芙跟着，好似心中早有了主意一般。

第四百四十六章不感兴趣
　　窦芙越是见她镇定，心中便越是不大放心。
　　“小娘子，不知您明日想穿什么衣服？”若儿询问。
　　窦芙无所谓的道：“我这衣衫今天才穿的，还没脏，懒得换了。”
　　若儿便道：“小娘子忘了，明日是箐妃娘娘举办的家宴。上回您答应了箐妃娘娘要去参加的。您这般穿着，怕是不妥吧？”
　　“有何不妥？我觉得这样挺好的啊！”窦芙低头看了自己全身上下一眼，很是满意。
　　若儿便提醒道：“箐妃娘娘的家宴，皇上应该也会去。”
　　“......那便选那件吧！”她指着一排衣衫中，最为鲜艳的一件道。
　　若儿颔首答应。
　　窦芙不知怎的，总觉得若儿这几日安静的有些可怕。
　　她越是这般安静，窦芙便越是觉得她在计算什么阴谋。对于明日的家宴，窦芙有些惴惴不安起来。
　　她一夜未睡的盯着若儿，一直到家宴前，都未曾放松过。于是，某人翌日顶着一双熊猫眼，外加花枝招展的打扮的前往青鸾殿。
　　这次，是她自己亲自打扮，不但将脸上的铺满了胭脂水粉，还将首饰盒中的所有首饰几乎插满了发髻，密密麻麻的看不到半缕青丝。
　　当她走过蜿蜒的游廊时，宫人们皆以为她是想获得皇上青睐，所以才打扮的如此妖艳，反而失了原本的清晰淡雅模样。
　　窦芙毫不在意。
　　她要的便是让皇帝看了厌恶。这点还是她从之前孟箐箐命人给她打扮中看出来的。
　　她当时装作顺从的样子，不过是想让孟箐箐放心。而眼下，她自是想怎么打扮，便怎么打扮。
　　虽说上回皇帝没有对她另眼相看，可她却不得不妨孟箐箐再给她来一手。
　　只是她没想到，会在现场看到晋荣，以及他身边打扮成小厮模样的刘正德。
　　几人见面，皆是一愣，特别是晋荣，一直紧绷着神色，目不斜视，生怕多看窦芙一眼，便忍不住笑出声来。
　　特别是孟箐箐，看她就像看神经病似的。
　　窦芙有些无语。不过她不得不承认，自己眼下的模样的确有些夸张。特别是那一脸的脂粉，她都不敢用力说话，就怕嘴巴稍微张开些，便将那些好不容易糊上去的脂粉给弄掉了。
　　相较于晋荣的幸灾乐祸，刘正德便稳妥多了。他丝毫不在意窦芙脸上涂抹的厚脂粉，以及那满头的花枝招展。若不是身旁的晋荣提醒他，他险些露馅。
　　皇帝看到窦芙打扮成这般模样，果然露出了厌恶嫌弃的眼神。
　　孟箐箐虽然早已预料窦芙会使坏主意，却没想到她会如此自毁形象。
　　几个人的表情皆有古怪。不过孟箐箐很快便恢复了神色，她决定不再去看窦芙，省得自己想吐血。
　　窦芙觉得孟箐箐请自己前来绝无善意，此刻又见对方不想搭理她，当即猜想，自己是不是遗漏什么？或者是，坏水还憋在对方的肚子里，还未使出来。
　　不管怎样，她决定先看看再说。
　　“民女给皇上请安！”她嘴上说着，可动作却笨拙的紧，甚至连一个极为简单的请安都不会。
　　这令皇帝看在眼里，更感嫌弃。而窦芙接下来一顿惊人天人的沙雕操作，更是令皇帝不愿再多看一眼。
　　皇帝甚至怀疑，孟箐箐是不是故意拿窦芙来埋汰他。
　　孟箐箐虽然早已猜到窦芙会用各种办法惹皇帝厌弃，却未料到，窦芙直接给她来个装傻充愣，就连她也被窦芙的一系列操作给整蒙圈了。
　　“皇上，芙娘是乡下来的，不懂宫里的这些规矩，您别介意。”孟箐箐尴尬的打着圆场，可窦芙却好似很不买账。
　　“是啊！皇上，民妇从小在乡下长大，没见过什么世面，您可千万别与民妇一般计较。对了，皇上......”
　　窦芙噼里啪啦了一大堆，再次令在场的几人齐齐傻眼，而孟箐箐的脸色更是难看到了极点。
　　“芙娘，本宫听闻下一场戏甚是精妙，不知你可有兴趣？”孟箐箐终于忍无可忍的打断道。
　　窦芙便“哦”了一声，而后摇头道：“没兴趣。”
　　孟箐箐：“......”
　　若不是想着接下来的好戏，孟箐箐非现在就掐死窦芙不可。
　　晋荣也觉得窦芙今日风头太过，故出来打圆场道：“本王倒是十分的感兴趣，今日承蒙娘娘抬举，倒是有幸一观了。”
　　窦芙便瞪了他一眼，暗骂他狗腿。
　　晋荣对此视而不见般，依旧是一脸期待的看着戏台之上即将开场的好戏。
　　今日孟箐箐不但邀请了晋荣和窦芙，还邀请了孟府。
　　只可惜，孟夫子称病，并未前来。皇后看不惯孟箐箐的得意劲，故也托词不肯前来。不过，还是有几位赏脸的嫔妃倒是前来捧场了。
　　之前窦芙那一顿闹腾，令在场的人面色上皆有几分尴尬。眼下窦芙总算安静下来，大家的脸色亦好看了些，对即将上场的戏，亦有了几分期待。
　　窦芙则是真对这些打戏没什么兴趣，故借着大家看戏的劲儿，想偷偷溜走。
　　哪知孟箐箐紧盯着她不放。见她想溜，当即道：“这戏还未散场，芙娘子怎么要走？你若不喜看戏，一会儿还有曲儿听的。”
　　窦芙便道：“我只是肚子疼，想要去趟茅房。”
　　她这话一说出来，顿时令众人脸色难看。
　　孟箐箐更是觉得丢脸至极。
　　如此粗俗之语，她竟好意思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可这话偏偏又是她问的。
　　孟箐箐便觉得窦芙就是在故意戏耍她。
　　“这园子复杂，芙娘子可别走丢了。”说罢，她命身边的两名宫女前去给窦芙带路。
　　这是又想监视她了。
　　窦芙虽然不乐意，可想着自己有法子甩掉，便也就没有反对。
　　待她离开后，刘正德也偷偷的借机离开了。
　　孟箐箐看在眼里，却并未出声阻止。
　　她今儿个像是心情不错，故看不上这点儿小猫腻，若没有窦芙之前的那些胡言乱语，气氛应该更好。不过，这并不影响接下来即将发生的事，所以孟箐箐依旧很是开怀的样子。

第四百四十七章很担心你
　　没有窦芙在场，现场的气氛明显活跃正常了许多。
　　皇帝对孟箐箐安排的家宴还算满意，故一脸津津有味的看着戏台上的表演。
　　那厢，窦芙依旧装疼的捂着肚子。
　　两名宫婢，一名在前，一名在后，嫣然是将窦芙看守的牢牢的。其中一名宫女正是上回弄丢窦芙的那个。
　　她这次为防窦芙再寻着机会溜走，干脆走在窦芙身后，眼睛更是一眨不眨的盯着窦芙，就怕对方耍什么花样，让她再将事情给办砸了。
　　上回，她因跟丢了窦芙，被打了五十大板，险些丢了小命，故她这次十分的谨慎。不管窦芙说什么，她都不作言答，只死死的盯着窦芙，仿佛恨不能将窦芙身上盯出个洞来。
　　当然，若是可以，她更愿意将窦芙的脖子上套条绳子牵着。
　　窦芙见此，心知自己今日是无法偷奸耍滑了。索性省点口水，决定等到了茅房再想法子逃开。
　　这两人总不会连茅房都跟进去吧！
　　然她还是低估了对方的谨慎。
　　“喂！我上茅房，你们跟进来作甚？我又不是犯人，你们这样未免也太过分了！是你们主子让你们这般紧跟不舍的吗？”窦芙一脸恼怒。
　　然其中一名宫婢却似早已想好了托词，故道：“小娘子误会了。我们也正好想......所以才跟进来的。”
　　窦芙：“......”
　　她一时无言以对，只得让身后的尾巴跟了进去。好在皇宫内的茅房设计比较保护隐私，两边皆有一米高的木墙遮挡。
　　她这时候突然消失，这两宫女会不会把她当妖怪？
　　窦芙正冥想着该怎么支走她们，便听耳边好似传来刘正德的声音。
　　她当即想到了什么，脸上露出了笑意。
　　“喂，你们还在吗？”她歪头朝外头喊道。
　　那宫女当即回应她：“在的，小娘子。您好了吗？”
　　窦芙便道：“我突然想起，我忘带草纸了。你们去帮我拿点吧！”
　　然那宫女似早已料到一般，当即从袖间抽出一卷草纸来，从头顶递给窦芙。
　　“奴婢们早备好了，小娘子快拿去用吧！”
　　窦芙蹙眉。
　　这两丫头是打定了主意要看牢她了。念此，她只得令想其他法子。
　　这时，刘正德通过心理暗示，告知窦芙接下来的办法。
　　于是，窦芙突然惊叫道：“有人偷看！”
　　那两宫女原本以为是窦芙故意吓唬她们，直到她们确实听闻茅房背后传出声响，其中一名宫女这才道：“我去看看。”
　　窦芙已经跑了出来，接着，她又惊叫道：“那，好像是在那！”窦芙指着另一处道。
　　然她身边的那名宫女却不想离开。
　　“没瞧见啊！小娘子，您是不是瞧错了？”那宫女道。
　　窦芙却十分肯定的摇头。
　　“不会错的！我确实看到有一名黑衣人跑过去了。今日箐妃娘娘在御花园设宴，在场的都是贵人。万一真是贼人，冲撞了贵人们......”
　　那宫女面色微变，果然有些犹豫起来。
　　“你快去看看啊！”窦芙催促道：“我胆小，就在这等着，你去瞧瞧，万一真是贼子刺客可怎么办？”
　　那宫女还是有些犹豫，可窦芙口中的万一，她更是承担不起，权衡之下，宫女只得为难道：“那小娘子可别乱跑。”
　　窦芙当即答应。“我不会乱跑的，你快去吧！”
　　那宫女稍加犹豫后，一咬牙还是去了。
　　窦芙则当即躲入了混沌之中。
　　刘正德去引开那两名宫女。不过很快，他便回转了。
　　窦芙见他像是瘦了，当即心疼的扑上前去，紧紧抱住对方道：“有没有想我？”
　　她问的直白，令刘正德心中顿时溢满甜蜜。
　　这样的话，原本该是他来说的，却没想到，以前就连情话也羞于听的窦芙，自己也开始说起来。
　　“想！”他道。件简单单的一个字，却装满了他心中所有的思念。
　　窦芙原本是想学着调戏他的，可当她听闻对方如此大大咧咧的承认对她的思念时，她反而自己先不好意思起来。
　　故有些羞耻的转移话题道：“你怎么又瘦了，最近很忙吗？”
　　刘正德心知他们说话的时间不多，故颔首道：“是有点忙。”
　　“你们开始行动了？”窦芙又问。对于此事，她显然十分的担忧。
　　刘正德再次颔首，同时也安慰她不必太多担心。可窦芙哪里能不担忧，她想起若儿的事来，当即将一切都告知了对方。
　　“你说，若儿会不会背叛我们？她年纪太小，兴许很容易被人迷惑。万一......”
　　“不会的。她还有别的把柄在阿哥手里，应该不会轻举妄动。”这是晋荣告知他的。
　　他知道窦芙在担心什么，故开解道：“你不要太担心了。一切还有我和阿哥顶着，你只要好好的呆在皇宫里置身事外便好了，剩下的事由我们自己来做。”
　　刘正德还是不放心窦芙行事。并不是看不起窦芙，而是怕她搅合进来，更容易成为目标。
　　他从知道自己身份后，便知道此事是他和晋荣的事，与窦芙无关，她不应该被牵扯进来的。即便是已经牵扯了进来，他也希望能早些将窦芙剥离出来。
　　窦芙知道他的顾虑，故安慰道道：“我知道的。你行事不必担忧我，我又不是傻子。”
　　刘正德闻言，不由笑道：“是是是，你不傻。可我们的敌人诡计多端，我不能不担心你......”
　　“我向你保证，我会乖乖听话，不会给你惹事。可你也要答应我，不要冒险，我不希望你有事。”她神色认真。
　　刘正德颔首。
　　他们又说了好一会儿话，皆是关于若儿手中的那些证据。
　　刘正德好似对此并不怎么担心。他和晋荣的计划，也对窦芙有所保留。并非是不信任窦芙，知道的越多，也就越危险，刘正德是有考虑的。
　　等到宫女回转时，窦芙的话也已经说的差不多了。与其说是差不多了，到还不如说是私下里的千言万语，不知该挑哪一句说。
　　刘正德亦有一肚子的话来不及说完。

第四百四十八章刺杀皇帝
　　“芙娘，我该走了，否则会让人起疑。这个是我这段时日给你做的。”他说着，从怀中拿出一个女子的雕像来。
　　窦芙一看便知刻的是她，因为实在是太像了。不同于上次那尊雕像的粗制滥造，这次的雕像十分精细，可见雕像的人是花了心思的。
　　窦芙原本还想着先给自己画一幅美一点的图，再让刘正德照着雕。如今看来，她那就是多余的。而且她发现，自己的画比起刘正德的手艺来说，简直是丑没法见人。
　　念此，她不由的庆幸，还好她没拿出来丢人现眼。
　　“喜欢吗？”刘正德问。
　　“嗯，很喜欢！”她毫不掩饰自己的喜爱，对刘正德的手艺更是大为称赞。“真不错，万一你以后不想混朝堂了。我们便在江安县雕木头卖，肯定也能过日子。”
　　刘正德闻言，不由好笑。可见窦芙一脸向往的样子，当即回道：“这主意不错！好，等此事结束，我们便回江安县雕木头卖。”
　　窦芙笑着答应，其实并未往心里去。因为她知道，依刘正德的身份，根本不可能去过那样的日子。因为晋荣若是知晓，肯定会第一个先掐死她。
　　“走吧！再不出去，家宴该散场了，有人也该着急了。”窦芙道。她说的人不止是孟箐箐，还有晋荣。
　　那个可恶的家伙，好似对刘正德喜欢她的事，十分的嫌弃介意。
　　窦芙虽不怎么在意，可也不想刘正德夹在中间为难。
　　刘正德是知晓她心意的，故更加坚定自己不能有负窦芙的期望。
　　而当他们回去时，宴会也确实已经差不多结束了。
　　皇帝哈欠连天，显然是疲乏了。若不是为给孟箐箐面子，他早就离场了。当然，他也有自己的目的。
　　她坐下时，听闻只剩下最后一个节目了。
　　孟箐箐见她回来，当即放心了许多。而想到接下来的事，她脸上便忍不住洋溢起一抹若有若无的笑意。
　　窦芙便问她。
　　“箐妃娘娘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儿吗？竟这般的高兴。”
　　孟箐箐想说没有，可见大家都看着她，她只好硬着头皮随意解释了几句。而后，她恼恨的瞪向窦芙，略带警告意味。
　　窦芙视而不见。她早就告诉过孟箐箐，不要主动招惹她，否则她也会反击。这并不只是说说而已。
　　她总觉得今夜的事不会只有这么简单，故起身道：“皇上，箐妃娘娘，芙娘身子不适，便先行......”
　　“芙娘子这般着急作甚。家宴马上就要结束了，可否给本宫一个面子，留下来听完这最后一个曲子？”孟箐箐丝毫不觉得自己强人所难，说完这句话，便转颐安排宫人立即进行下一个曲目。
　　窦芙便知道，孟箐箐这是在针对她了。或许，是还有别的目的，否则皇帝不可能这般依着她的话来。
　　她不再多言，而是想看看孟箐箐接下来的把戏。
　　戏曲开锣。
　　窦芙却没有什么心思听，不过很快，她便从那唱曲人口中的台词惊醒了过来办，愣愣的呆在那里。
　　不止是她，孟箐箐也呆了。
　　这本不该属于她的表情，此刻却硬生生的让她面色越听越难看起来。
　　难看的不止有她，在场的所有人都面色难看，且呆愣。
　　特别是她身边的皇帝，更是隐忍的暴露，直到见大家开始互换眼神，这才突然站起身来，将桌前的琉璃茶碗，统统扫在了地上，甚至连桌子也给掀了。
　　皇帝气急，并大声叱喝那唱戏曲之人。
　　“闭嘴！闭嘴！”皇帝大怒，将在场的人一时间都给吓愣了。
　　孟箐箐也没想到，事情会突然变成这个样子。
　　她愣愣的看着怒火中烧的皇帝，正想解释，便被皇帝“啪”一声，扇了一个重重的耳光。
　　“贱人，你干的好事！”皇帝几乎是咆哮着说完这几句话。
　　他那一巴掌下手极重，孟箐箐身姿清瘦，当即被撂倒在地，嘴角都被打出了血痕，不一会儿便高高的红肿起来，再不复之前的清纯动人。
　　“皇上，冤枉！臣妾是冤枉的！臣妾也不知道，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臣妾安排的并非是......”
　　“闭嘴！”皇帝根本不肯听孟箐箐的解释，而后怒瞪在场的几人。
　　他目光冷峻，令在场的人不由瑟瑟发抖，而想到方才那戏子所唱的台词，更令他们无端的生寒。
　　到底是谁想害他们？
　　所有人都没有答案，也唯恐自己说错一句，故连呼吸也放轻了起来。
　　大家都不敢去看皇帝神色中的恼怒，纷纷猜测着，方才他们所听到的那些是真是假？不过，眼下他们更在意的是自己安慰。
　　听到如此惊天的秘密，对于他们来说，可并非好事。况且，还是同皇帝一起听到的。
　　预谋此事的人，简直是居心叵测，有意至他们所有人于死地啊！
　　皇帝沉默许久，将所有人脸上的表情都扫视了一遍，这才说服自己冷静下来。而后，又是长时间的沉默。
　　直到戏台上的人突然从袖间抽出一把匕首，朝皇帝直直刺去。
　　千钧一发之际，谁也没有料到会突然出现刺杀。更没有人料到，孟箐箐会突然冲上去保护了皇帝。
　　那刺客刺杀失败，心知自己再无机会下手，当即咬破了牙缝中的毒药，自杀了。
　　皇帝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惊呆了。直到孟箐箐艰难的伸手拉住他道：“皇上，臣妾真的是冤枉的！”
　　皇帝见孟箐箐浑身是血，这才猛的反应过来，当即命人去请大夫。
　　“朕相信你。箐箐，你可千万不能有事啊！”他嘴上这么说，可眼中却没有多少动容。
　　显然，他的疑心没有这么容易被打消掉。当然，或许也只是皇帝并未将孟箐箐看的那般重要。
　　窦芙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底不免暗暗佩服孟箐箐的随机应变。若没有这挡刀一事，今日这出大戏，最值得怀疑的人便是孟箐箐她自己。
　　而现在......
　　她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刘正德，见他神色淡淡，好似早已料到。

第四百四十九章直言不讳
　　她当即明白了今夜这场大戏，到底是谁在布局了。
　　若她猜的不错。
　　这最后的压轴戏，应该是孟箐箐联合皇帝，想要对付她和刘正德，晋荣，以及其党羽。
　　然而，刘正德给他们来了一个螳螂捕蝉黄雀在后。不但令孟箐箐计划落空，还让她自己成了嫌疑人。
　　而刘正德方才在混沌中之所以没有告诉她，只是不想让她在狡诈多疑的皇帝面前露出破绽。
　　窦芙当即对刘正德另眼相看，同时也放心了许多。
　　御医很快便来了，并建议将箐妃娘娘移至内殿医治。显然，孟箐箐并未伤到要害。
　　这令皇帝和在场的人舒了一口气。
　　他们谁也不想孟箐箐有事，包括窦芙。并非是心软，而是窦芙觉得，孟箐箐还罪不至死。当然，若她真死了，她亦不会觉得愧疚。
　　路是她自己选的，结果如何，也应该由她自己承担。
　　一群人便待着御花园候着。没有皇帝的命令，大家谁也不敢离开。
　　一个时辰后，皇帝才似终于想起他们来，命人前来传话，将在场的人都护送回去，不过却要求窦芙留下，并前往青鸾殿。
　　刘正德闻言，身姿一震，顿时有些挪不动脚步。
　　窦芙便朝他使了一个眼色，又朝晋荣使了一个眼色，晋荣这才强拉着刘正德退了下去。
　　青鸾殿中，孟箐箐已经包扎好了伤口，但人已经昏迷了过去。
　　御医说，只要度过了今晚，便应该没什么事了。
　　皇帝闻言蹙眉，显然是对御医的话很不满意。
　　几名御医战战兢兢。
　　窦芙便道：“箐妃娘娘吉人自有天相，皇上不必太过担忧。”
　　她这话虽是在安慰人，语气里却并无多少真诚。
　　皇帝便抬首看了她一眼，而后挥手示意御医们下去。
　　御医如临大赦，当即朝窦芙投去一个感激的目光。
　　窦芙则猜测着皇帝命她此来的目的。
　　她对自己不熟悉的人，一向摸不着什么边际，故不免蹙眉。
　　而窦芙今日的妆容，则实在令皇帝瞧着不舒服，故道：“来人，打水来。”
　　紧接着，便有一名小太监立即端进来了一盆清水。
　　窦芙正疑惑皇帝要水有什么用途时，便听皇帝语气冷硬道：“你是自己洗呢！还是朕让人帮你洗？”
　　窦芙心头微凉，瞧着皇帝的神色不似之前那般客气不屑，她顿时明白了什么。
　　原来，今日演戏的不止是她呢！
　　念此，她果断选择自己将脸上的脂粉擦洗干净。
　　“好一张美人脸，难怪要故意将脸画丑，原来是......”
　　这令皇帝想起了多年前的一名女子，每次见他时，也总是用这种办法来逃避他，结果反而令他来了兴趣。
　　窦芙不知皇帝这话是何意思？
　　她了解孟箐箐，故敢面对面的与她相斗，可面对眼前执掌所有权势的一国之君，她却是不敢轻易偷奸耍滑。
　　之前，她是故意糊弄，而现在，她明白自己压根糊弄不过去，难怪连老狐狸都屡次失手。
　　念此，她面色微微紧张起来。
　　“皇上恕罪，民妇平素也是如此......”
　　“不必狡辩。你若想像方才那样，继续装疯卖傻，便别怪朕对你不客气。朕一向喜欢与聪敏人打交道。”他的言外之意十分明显。
　　窦芙当即噎住，也不敢再像之前那般无所顾忌。
　　“是！”
　　皇帝见她颇为胆小甚微的样子，这才满意颔首。至于孟箐箐的伤势，他好似早已抛到了九霄云外。
　　窦芙虽然并不关心孟箐箐的死活，可看皇帝的态度，心底便不由发寒。她也好似突然明白了，孟箐箐为何要拼命了。
　　皇帝并不在乎她的看法，面色肃然道：“朕听闻，芙娘子来了宫中后，惹出了不少事端。”
　　窦芙闻言，面色灿灿。
　　她入宫的这短短一个月时间，的确闹出了很多事。小事便也就不说了，青鸾殿失火，宫妃自缢，还有今日的事，每一件都与她脱不开关系。
　　虽然，她也觉得挺委屈，可到底是她惹出来的事端。
　　念此，她原本想要胡乱应付对方的话语，也顿时吞了下去。
　　“是民妇的不是，不懂宫中规矩，还望皇上海涵。”她故做不懂，将一切给推的一干二净。
　　皇帝冷哼。似乎没什么耐心与窦芙打哑谜，故直言道：“朕有话问你，若你回答的好，朕便放你自由。若是不好......你自己掂量。”
　　他再次略带威胁的警告窦芙，显然很了解窦芙爱耍滑头的性格。
　　窦芙面色微变，而后小声问道：“不知皇上所谓的好与不好，如何区分？”
　　“自然是真话和假话。朕要听的是真话。”皇帝道。
　　窦芙沉默些许，颔首道：“皇上有什么问题，民妇不敢不答。”
　　她一脸小心翼翼，皇帝满意道：“刘正德是什么人？”
　　窦芙抬首直视了皇帝一眼，而后斟酌着道：“皇上这话问的实在奇怪。普天之下，莫非黄土。刘正德自是您的子民，您的臣子。”
　　“这句话不错，可朕想知道的是他的真实身份，而并非这些弯弯绕绕。朕没有将你当傻子，你也莫要与朕耍花枪。”皇帝冷笑。显然，他并不吃窦芙这套。
　　窦芙便不再言语。
　　“怎么不说话了，莫非是又想装傻？”皇帝蹙眉，显然没有多大耐心。
　　“民妇不敢在圣上面前装傻，只是民妇怕自己说了实话，皇上不信罢了！”窦芙道。
　　她神色清明，好似十分真诚的模样。
　　皇帝神色稍霁。“你话还未说，怎知朕不信？”
　　“古人云，帝王生性多疑，民妇不可置否。”她直言不讳，好似并不担心对方恼怒之下，因她这句话而怒斩了她。
　　皇帝闻言，面色微变，却并未大发雷霆。
　　只是整个大殿中的气氛顿时变的凝固起来。
　　许久之后，才听皇帝倏然哈哈大笑道：“朕还是第一次听闻，有人敢这么与朕说话。”
　　窦芙却是一本正经的模样。
　　“皇上不允民妇说假话，民妇蠢笨，只能冒大不违实话实说。”她一脸正经。

第四百五十章不再插足
　　“好一个实话实说！既如此，朕倒是十分好奇方才的问题，刘夫人打算如何回答朕。”
　　他继续冷笑，看窦芙的眼神，就像是在看自己脚下的一只蚂蚁。是死是活，全凭他的心意。
　　不过，也的确是如此。
　　这就是权力带来的诱惑。
　　窦芙沉默半晌，后才一脸为难道：“民妇可以实话实说，但此话只能告知皇上您一人听。”
　　她意有所指的看向皇帝身旁的老太监。
　　皇帝却表现出十分信任老太监的模样道：“这是朕的人，你有话直言便是，不必拐弯抹角。”
　　窦芙却摇头，坚持道：“皇上信任这位公公，民妇却不信任。若皇上不依民妇，这个问题民妇不答也罢！”
　　皇帝闻言，当即有些怒了。“你一个小小民妇，也敢违抗圣令？”
　　窦芙不语，神色却异常坚定。
　　“皇上，既然刘夫人不信任老奴，老奴退下也无妨的。”老太监声音尖细，语气却不卑不吭，十分忠厚的模样。
　　皇帝闻言，稍加犹豫后，便颔首同意了。
　　待老太监退下后，皇帝这才冷言道：“这次，你可以说了吧！”
　　皇帝满脸不愉。
　　窦芙颔首，而后道：“皇上其实都已经知道了不是吗？又何必再来问民妇一遍？”
　　皇帝闻言蹙眉，对于窦芙这般态度显然是十分的不满。
　　窦芙便道：“他的身份，的确如您亲信所言，不过，这也只是民妇的猜测罢了！”
　　皇帝闻言，眉头蹙的更高了。
　　“你这是何意？”
　　窦芙便笑。“民妇的意思是，民妇也不能确定他的真实身份，但皇上若是信得过您的亲信，那他所言必定就是真了。”
　　皇帝便觉得她这话说了等于没说，而且听起来怎么都像是在挑拨离间。
　　窦芙也不怕对方怀疑，而是继续道：“民妇听闻皇上身边近日多了一名帮手，只是民妇怀疑，您的那位帮手......”
　　“闭嘴！”皇帝打断她道：“你下去吧！今日之事，若透露半个字出去，朕便要你又来无回。”
　　窦芙当即诚惶诚恐的退下了。行至门口处，她看了一眼那名正守在殿外的老太监。
　　“刘夫人好手段。”老太监突然出声，夸了窦芙这么一句。可窦芙却感觉不到对方的善意。
　　“呵呵，总管大人这是哪里的话。您在皇上身边伺候多年，岂是小妇人一两句便能挑拨的了的。您看，我这不是还没开始说，便被哄出来了吗？”
　　窦芙一脸无辜。
　　老太监当即发觉不对，似明白自己方才的这一句话像是多此一举。故他不再言语，一副老僧入定的木讷模样。
　　若你不去看他那双满是精光的眸子，根本想不到，他心中隐藏了多少的算计。
　　......
　　窦芙觉得她完成了一件大事。不过想到家宴上的事，她便不由将目光投向身边的若儿。
　　“若儿，这件事是你做的吗？”她问。
　　若儿倒是十分的诚实，颔首道：“嗯。”
　　窦芙见她这般，原本想指责她太过冲动的话语，顿时噎在了喉咙里。而后想到刘正德的那些话，她顿时觉得自己多管闲事了。
　　当然，她也明白，刘正德不告诉她这些，完全是为了她的安全着想。
　　念此，她当即释然了，看向若儿的神色也稍稍温和了些。
　　“罢了！此事就这样吧！”她有些无奈道。虽然自己很想帮助刘正德，可她看刘正德的样子，似乎更希望她当个旁观者。
　　也许，自己只适合适当的提醒，而并非是事实都插足进去。更何况，她要面对和应付的敌人还有孟箐箐和穆子陵。
　　若她猜的不错，刘正德此次应该是为了她，才故意设计陷害孟箐箐。
　　孟箐箐再怎么样都是他老师最疼爱的孙女，窦芙本以为，刘正德对她多少会有些心慈手软，甚至不会插足她们之间的事情。
　　可当孟箐箐决定设计陷害窦芙时，刘正德毫不犹豫的便出手了。
　　这令窦芙倍感温暖的同时，也深感亏欠，故对若儿之前的冷漠，不再计较。
　　然她这般，却令若儿愧疚起来。
　　此事，她有自己的打算，并非完全听从刘正德他们的意思。原本，她以为窦芙会对她大发雷霆......
　　“小娘子不罚若儿吗？”她问。比起心里的不舒服，若儿显然情愿坦然承担自己的过错。
　　“罚什么？这些证据也是你祖父所收集起来的，原本就该由你支配。况且，此事原本就与我无关。”窦芙道。
　　然若儿听闻，却更加愧疚起来。
　　她看着窦芙，突然问道：“小娘子想知道我们接下来的计划吗？”
　　窦芙摇头。
　　其实，她从这次的事件来看，便已经隐隐猜到了晋荣他们的打算。虽然她觉得这法子不算很好，可眼下皇帝和贼人虎视眈眈，他们出其不意，也许效果更甚也说不定。
　　念此，她心中又安定了些。
　　“不了。你们的事，你们自己做决定便好。”她道。
　　若儿见她所言真心，便也就放心了许多。而后，她果然不再提起此事。又什么事，也只暗中与晋荣他们来往，不再事事征求窦芙的意见。
　　窦芙难得清闲几日，便也决定将所有事都放一放。
　　直到三日后，孟箐箐由宫女搀扶着，迫不及待的来找她算账。
　　她一上来，便质问窦芙道：“那日，皇上与你说了什么？”
　　窦芙便老实回答：“皇上命我不准透露一个字出去，否则要我有来无回。”
　　孟箐箐冷哼，显然并不相信她所言。
　　窦芙便有些无语。
　　“你爱信不信。”说着，便直接去了内室躺尸。
　　她最近闹腾了这么久，好不容易清闲起来，这会子实在没兴趣应付对方。
　　孟箐箐却不依不饶的样子。
　　“你说清楚，否则我今日叫你好看。”
　　窦芙便抬眸看了一眼对方仍有些虚弱的脸色。
　　“好啊！你想如何？杀了我吗？皇上现在指不定更看重我，你确定要在这个时候，往我头上动土？”窦芙冷笑，抡起编谎话的功夫，她自认自己不称第一没人敢称第二。

第四百五十一章挑拨离间
　　“你挑拨离间了？”孟箐箐发狠道。
　　“嗯。你不是也掀我老底了吗？”窦芙在她面前，一向是无所谓的态度。
　　这令孟箐箐十分胃疼。
　　她当即噎住。
　　此时，她突然后悔要将窦芙给弄进宫里来了。念此，她便不由恼怒起穆子陵那混蛋来，嘴上说要与她一起合作，结果却半分力也没出，还害的她差点儿翻不了身。
　　孟箐箐想到此处，便更胃疼了。
　　宁愿相信世界上有鬼，也不能相信男人那张破嘴。这话果然没错！
　　她觉得自己此次栽了跟头，与穆子陵也有很大关系。
　　“窦芙，你们莫要欺人太甚，否则......”
　　“你放心吧！只要你不主动攻击我，我是不会反击的。当然，若你一定要与我作对，便休怪我先下手为强。”窦芙懒懒的道。可她神色中的凌厉，却令对方莫名生寒。
　　“你这是什么意思？”孟箐箐大怒。
　　“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表面上打着与我合作的关系，其实背地里却和穆子陵来往。我猜，你此次真正想对付的人不是穆子陵，而是我和刘正德吧？”她拆穿道。
　　孟箐箐闻言，面色果然大变，而后否认道：“你胡说什么？”
　　她越是这般急着否认，窦芙便越是确定自己猜对了。
　　她依旧是懒散无所谓的语气道：“我有没有胡说，你自己心里清楚。但我也不介意好心提醒你一句，与虎谋皮，你也应该先掂量掂量自己的脑子够不够用，否则别被人卖了，还傻乎乎的替人家数钱数的高兴。”
　　窦芙在羞辱孟箐箐的这件事上，她从不加以修饰的讽刺。
　　孟箐箐当即变脸。
　　“我又凭什么相信你？”
　　“我没让你相信啊！只是，我们好歹也同为女人，你这样信任一个只将你当备胎棋子的男人，实在令我感到好奇，你脑子到底是怎么想的？”
　　孟箐箐再次被哽的无话可说。
　　她不是不知道穆子陵只是想利用她，而是她也同样是想利用对方得到她所想要的。可眼下听窦芙这般说起，她不得不警惕起来，同时也察觉到，自己有可能不是他们中的任何一人对手。
　　难道，就这样放弃了吗？那她现在所牺牲的一切岂不都白费了？
　　孟箐箐无法甘心。
　　她看向窦芙，语气生冷道：“你们都是我的敌人，我谁也不会帮，你不必在此挑拨离间。”
　　“挑拨离间？”窦芙觉得对方还不算太傻。从而想到自己当初轻而易举的相信穆陵所说的那些话，到底是有多么的可笑。
　　“难道不是吗？”孟箐箐可无法说服自己相信窦芙。
　　“嗯，你可以这么认为。”窦芙老实道。
　　孟箐箐便再次没了话语。
　　她总感觉窦芙在将她当傻子一般的糊弄。这种感觉令她十分气恼，却又有些无可奈何。
　　故此，她问：“窦芙，我们之间难道不可以再合作了吗？”
　　“可以啊！”窦芙很快便回答了她。说了这么多话，她都觉得口渴了，于是当即爬起身来，给自己倒了一碗水喝，还好心的替孟箐箐也倒了一碗。
　　不过，对方显然并未打算接受她的好意。因为孟箐箐从她的话中，丝毫感受不到她的诚意。
　　念此，她当即待不下去了。
　　窦芙见她不信自己所言，当即有些无语。虽说她平时说话两句真，三句假，可她方才所言的确是真心话啊！
　　因为比起穆子陵来，她的确更愿意与孟箐箐合作。
　　不管当初是孟箐箐先勾引，还是穆子陵先劈腿，那些事在窦芙看来，都已经过去了。
　　她也压根没有再想报复他们谁。之所以与他们作对，也完全是因为她站队刘正德这边，而穆子陵和孟箐箐又刚好与刘正德对立。
　　他们又不肯放过她，那她能咋办，只能埋头想办法应付呗！而穆子陵远比孟箐箐狡诈，所以窦芙才更愿意与孟箐箐合作。
　　然孟箐箐似乎看不透这点，她便只能耐着性子解释了。
　　孟箐箐听完后，依旧保持半信半疑的态度。不过相比之前，她显然更接受窦芙现在所说这些话的可信度。
　　“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孟箐箐问。
　　她都想好了，不管窦芙有没有骗她，但窦芙所言之事，倒也的确如此。所以，她决定尝试一次，只要解决了穆子陵，她可以再顺道修理窦芙。
　　“我怎么知道。”窦芙再次坦白道。
　　孟箐箐：“......”
　　她怎么觉得自己又被糊弄了？
　　窦芙当即解释：“我的确不知道啊！你看那日发生的事，我都被蒙在鼓里。”
　　孟箐箐见她神色中终于多了几分认真，这才平息了心底的怒气，沉声道：“你身边那个若儿......”
　　她想起那日的事来，依旧胆战心惊。若不是自己命大，这会子怕已经再赴黄泉了。
　　“若儿的确是我们的人，可那日发生的事，与她无关，你爱信不信。”窦芙道。
　　每次她这样说话，孟箐箐便想掐死她。她心头唯一的一点念头，也顿时被窦芙掐灭了。
　　“你的意思是，此次的事，极有可能是穆子陵所为？”孟箐箐依旧是半信半疑。
　　窦芙则颔首说瞎话道：“我是这么认为的。他现在到底倒向那边，我们至今不明，难道你不觉得，他才是最可疑的一个吗？”
　　孟箐箐的眼神很明显在告诉她，她没有这么认为。
　　窦芙便有些无语了。
　　她承认，自己想要空手套白狼的一套说辞，确实有点难以信服。可也如她所言，孟箐箐爱信不信是她的自由。而她所说的话，也不过是想混淆视听罢了。
　　为了让自己所言听起来更靠谱一些，窦芙便建议道：“既如此，我们何不先放下我们过去的恩怨，当个旁观者呢？”
　　“此话怎说？”孟箐箐还不是很明白。
　　“我有个一个主意。你我谁也不吃亏，却可以将火烧到另一个看戏的人身上去，你想不想试一试？”窦芙一脸激动的道。
　　孟箐箐没有说话，不过看她的样子，显然像是接受了窦芙提议。

第四百五十二章故人相见
　　当然，窦芙可不会傻到以为自己随便的两句话便足以感化对方。
　　孟箐箐回去后，细想之下，果然也觉得窦芙的话不那么靠谱。不过，窦芙最后一句话还是令她动心的。这么久以来，她早就被这些人给折腾的不想再起什么风浪了。
　　至少现在是的，所以她想姑且相信窦芙的那些说辞，暂且按兵不动，等着看窦芙与穆子陵相斗的下场。
　　他们之间不管是哪一方胜或者败，于她而言，终归是没有坏处的。
　　想通了这一点，孟箐箐当即决定安心养病，不再插足这些破事。
　　而她们两边的息事宁人，显然会让原本暗中偷窥耍滑的穆子陵着急。
　　窦芙和孟箐箐也正是因为想到了这一点，所以才决定暂且握手言和。相比起互相让别人隔岸观火，她们显然更愿意让那个看不了戏的人着急。
　　而后，穆子陵果然再次找到了窦芙。相比起上次的得意，他这次显然谦虚了不少。
　　不过窦芙依旧没给他什么好脸色看，一副油盐不进的模样。
　　穆子陵无奈，只得转战孟箐箐那边。
　　然而，原本令他觉得好骗的孟箐箐这次也不再听从他的花言巧语了。
　　这令他一时间颇为头疼。
　　皇帝自从上次的秘密被泄露后，更是惴惴不安。
　　他不傻，加上窦芙上次的话，足以令他怀疑身边的人。而就在他怀疑这个，怀疑那个时，一封秘信送到了他的手上。与上次一样，这次信件，又是他以往做过的那些不能见光的辛秘。
　　信件是他亲笔所写，上面的字迹他自然是认识的。
　　他手指微颤，肥胖的脸上更是血色全无。
　　身旁的老太监见此，不由问道：“皇上，您怎么了？这信件......”
　　皇帝原本是想将信件拿给老太监瞧瞧的，可是想到日前窦芙的那些话，他伸出的手指不由停顿下来。
　　老太监想去接过时，却见皇帝又微微收回了手臂。见此，老太监心中一震，当即明白皇帝对他到底是起疑了。
　　他心中顿时明白，有些事已经拖不下去了。
　　皇帝何尝不是这般想的，故他不再事事询问老太监的意见，而是开始拉拢老太监的那名年轻徒弟。
　　这次，命人前去请窦芙前来，便是那小太监去的。
　　窦芙正睡着懒觉，闻言不得不坐起身来。
　　她在想，倒霉皇帝要见她是打的什么主意？
　　这时，若儿提醒她道：“小娘子，昨日我又送出去了一封信件。”
　　窦芙当即明了，同时也感到苦恼起来。
　　“若儿，你觉得我该怎么应付才好呢？”她怀疑，皇帝又想从她口中打探什么。当然，她也早已准备了两手对付对方。
　　“装傻，挑拨。”若儿道。
　　她目光清冷，在窦芙面前从不装作低声下气的模样。
　　窦芙倒是挺喜欢她这种直来直去的性格。故为难道：“糊弄一次还成，一直糊弄的话......”
　　她担心自己会露馅。
　　然若儿却一脸我相信你的表情告诉她，她不必为自己的这项技能感到担忧。于是窦芙去了，不管皇帝向她打听什么，她都总是若有若无的将话题往旁人身上引。
　　皇帝试探了半天，什么消息也没得到，反而被窦芙的一些话给搅的心绪不宁起来。
　　故他烦躁的命窦芙退下，而后陷入了沉思。
　　窦芙倒是心情愉快，因为她发现若儿说的很对。她天生就有装傻充楞的功夫，看倒霉皇帝一脸疑神疑鬼的模样，八成是相信了她所言。
　　眼下，就是等了。
　　转眼，年节将至。
　　窦芙本以为今年能与刘正德一道过年的，可瞧眼下的光景是不能了。说不遗憾那是假的，特别是窦花也不在，而想到他们两人，她便不由又想起窦蓉来。
　　当初，她狠心将窦蓉交给晋荣处理，也不知老狐狸到底是怎么处理的？虽说她当时说了些狠心话，也下定了决心不再管窦蓉。可最近不知怎么，她总是无端的想起窦蓉来。
　　兴许是年节将至，她对亲情的渴望又泛滥了起来吧！
　　如此一想，她倒也安心了些。
　　然而，她很快就再次见到了窦蓉。
　　这日御花园中。她正寻思着摘几支腊梅回去，便见那纷纷扬扬的花雨下，一名极为面熟的女子正婀娜娉婷的站在花雨中起舞，而她身前站着的，正是当今肥胖的皇帝陛下。
　　窦芙起初还不敢前去相认，直到对方看到了她，并上前唤她一声：“大姐！”
　　窦蓉这句大姐，唤的那叫一个娇俏动人，险些令窦芙全身的鸡皮疙瘩掉落一地。若不是眼前的人除了打扮的格外精致以外，五官与昔日的窦蓉一模无二，她是万万不敢相认的。
　　“蓉娘，你怎么会在这？”其实，她更想问的是，你怎么与皇帝老儿勾搭在了一起？
　　可掂量着这句话可能极度引起在场人的不适，她便只能将话硬生生的给吞了下去，换上了和颜悦色的表情。
　　虽然她脸上的和颜悦色看起来实在别扭。
　　“你们也认识？”皇帝蹙眉，显然对窦芙的身份越发好奇起来。
　　当初，他宠爱孟箐箐时，孟箐箐与窦芙相识。现在他宠爱窦蓉，窦蓉又与窦芙认识，这其中怕不是有什么猫腻？
　　皇帝多疑的性子再次被勾了起来。
　　而想到窦蓉和窦芙都姓窦，方才窦蓉又毫不避讳的唤了窦芙一声大姐，皇帝顿时明白了什么。
　　他方才的那句你们也认识，就显得白痴起来，故他脸色十分的不好看。
　　窦蓉好似看不到皇帝眼中的忌讳般，直言不讳道：“自然是认识的。皇上您还记得妾身告诉过您，妾身有个姐姐的事吗？”
　　皇帝颔首，脸色却依旧没有好转。
　　窦蓉便道：“妾身的那个姐姐，就是眼前的刘夫人了。”
　　“刘夫人？”皇帝疑惑，显然有很多事情，他都不甚了解。
　　“是啊！大姐她嫁给了今年的会试之首，刘会元。”窦蓉解释。
　　皇帝闻言，眉头更蹙。

第四百五十三章什么把戏
　　他觉得近日发生的事不但奇怪，还很巧合。这令他很不安，偏偏他又猜不到出了什么事。而以前十分信任，经常帮他出谋划策的老太监，他已经不信任了，故很多的事，都需要他自己细想。
　　偏偏，他脑子好似不似以往的那般精明了。
　　这时，窦蓉已经扑进了他怀中，一脸娇俏道：“皇上，我大姐怎么会在这里？您不会是想效仿娥皇女英......”
　　窦芙险些被她这话呛到，而当窦蓉说完这句话时，皇帝明显有些兴趣的打量了她一眼。
　　“蓉娘，你胡说什么呢！我现在是会元夫人，身为臣妻，怎敢妄想。你这般，岂不是有损皇上名声？”
　　窦蓉闻言，像是恍然大悟般，笑容却有些失落起来。
　　“蓉娘一时糊涂，倒将此事给忘了。是妾身失言，还望皇上和大姐见谅。”
　　窦芙倒是无所谓，皇帝看向窦芙的神色，却凝重起来。
　　窦芙虽然很想知道，窦蓉是怎么混入了宫中的，又怎么成了皇帝的妃嫔，可看如今这形势，局面是越发混乱了。
　　她觉得她该找一个人好好商量。想来想去，她便只能想到孟箐箐。
　　孟箐箐这段时日显然养病养的不错，不但气色补回来了，连心情也看似不错。
　　窦芙正疑惑她有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时，便见孟箐箐一脸笑意的对她道：“我听说，你有个妹妹入宫了。”
　　窦芙一噎。想到自己今日在御花园中看到的一幕，她直到现在都还是觉得膈应。
　　孟箐箐见她如此，心情更加愉悦了。
　　“看来，此事是真的了。”她笑。
　　窦芙便有些不解。“皇上多了新宠妃，你就要失宠了，这你也能高兴的起来？”
　　孟箐箐斜了她一眼。
　　“为何不高兴？我早就不想应付那老头子了。”
　　窦芙：“......”
　　她突然觉得这话题没法再接下去了。孟箐箐则依旧是一脸的愉快，她甚至想感谢窦芙，给弄这么一出。
　　窦芙不由疑惑了。
　　“此事，你以为是我所为？”
　　“难道不是吗？你们想架空我的权利，可不就得找一个人来代替我？”孟箐箐觉得这个解释很合理。
　　然窦芙却否认道：“不是！我还正想来问你，是不是你干的好事呢！”
　　孟箐箐：“......”若她提前能想到这个法子，那她肯定会这么做。但现在......
　　窦芙见她什么也不知道的样子，顿时就没了耐心。于是当即打道回去，哪知刚走出门口，便听一名小宫女道：“容嫔娘娘有请。”
　　她便不由疑惑，这皇宫中的娘娘来的也太容易了吧？
　　后来，她才从若儿那里得知。现任的老皇帝，几乎每几个月便会废去一些不受宠的嫔妃，所以只要能令龙心大悦，想要晋升嫔妃也不过是皇帝老儿的一时兴起罢了！
　　他这样胡来，自然有不少大臣反对。不过老皇帝说了，这是他自个的家务事，不需朝堂议论。
　　这句话将所有人的反对瞬间堵死，而皇帝一向固执，不听劝告，故此事也就随了皇帝的心愿了。
　　窦芙对于皇帝老儿的风流韵事不感兴趣，她现在比较好奇的是，窦蓉是怎么混入宫来的？而想到窦蓉在梅花下跳舞的身姿，她又不由感到疑惑，那真的是窦蓉吗？
　　她记得窦蓉根本不会这些文雅的东西。
　　她想了一路，也没想出什么结果来。直到见到窦蓉，她这才敢肯定，眼前的人就是窦蓉没错！
　　她还没开口，便听窦蓉朝她笑道：“大姐一定有很多疑惑想知道吧！”
　　窦芙颔首，问道：“你怎么会......”
　　“大姐不必着急，先坐下来喝杯茶吧！”窦蓉打断道。瞧她一脸的得意，对窦芙更是不屑一顾的模样，便知她来者不善。
　　此刻，窦芙很想冲出宫去，拎着老狐狸的领子质问，你爷爷的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窦蓉倒是很快替她解惑了。
　　“晋王爷说，只要我帮他办成此事，他便圆我一个心愿。”
　　“心愿，什么心愿需要晋王爷的权势才能帮你完成？”窦芙问。
　　窦蓉并不回答，而是笑道：“呵呵，这世上若说最了解蓉娘的人，那定是非大姐莫属。想必，大姐已经猜的到蓉娘的心思和要求，又何必再问呢！”
　　窦芙不可置否。而后又问：“你就这么相信老......晋王爷？”
　　窦蓉：“......”
　　窦芙见她不语，便又道：“你答应帮他什么？”
　　窦蓉这才回过神来，摇头道：“此事，不可说！”
　　她卖起了关子。
　　窦芙却能猜个大概，故她并不强求道：“你不说便算了。但是此事，你应该知道自己一旦插足进来，失败了就是死！”
　　“是啊！我知道。”窦蓉略有感叹。而后无所谓的道：“死便死吧！也总比被人一直拘着要强些。”
　　窦芙便知道，她这是还在怪她那时对她的冷漠和放任。
　　她当时并不知道晋荣打算怎么处理窦蓉，但她知道，晋荣不会杀。所以她想，让窦蓉吃点亏也好，省得她再误入歧途。
　　如今来看，迷途知返不是每个人都能领悟的。
　　“你想连我也一并对付吗？”窦芙又问。
　　窦蓉却摇起了头。
　　“我以前是恨过你的，但是现在不会了。”她十分诚恳的道，面色更是极为平静，好似真的不在意过去了。
　　“为何？”窦芙问。
　　窦蓉却并不回答她。
　　其实窦蓉不说，窦芙也能猜到为什么。
　　她在窦蓉这里也不算一无所获。只是想到老狐狸的计划，她便不由的微恼。
　　那个家伙！也不知刘正德是否知晓此事。
　　窦芙估计他是不知道的，否则他定然不会同意此事。并非是她对自己太过自信，而是她知道刘正德是绝不会看上窦蓉的。
　　念此，她原本有些浮躁的心思，顿时沉寂了下来。
　　老狐狸让她什么事也别管，那她就躲个清闲好了。她倒要看看，他能耍出什么花招来。
　　话虽如此，可她对窦蓉和孟箐箐，以及穆子陵的关注依旧不少。
　　一直到年节前夕，刘正德再次从冷宫中翻墙而来。

第四百五十四章如此自私
　　窦芙对他这般行径实属有些哭笑不得。不过能见到他，她到底是很高兴的。
　　“你怎么来了？快进来再说。”窦芙看了一眼窗外纷飞的大雪，忙将窗户又敞开些。
　　“想与你说说话。”他脸上因窗外的风雪而染上一层寒霜，可话语却十分的轻柔，温暖人心。
　　“这么冷的天。”窦芙伸手替他拍掉肩膀上的霜雪，还想垫脚将他头顶已经融化的水珠拍掉时，刘正德已经委身弯腰的将头顶凑到了她的面前。
　　“冷不冷？”他说着，捧住窦芙方才帮他拍雪的双手搓了搓，便又要跳出窗外去。
　　窦芙有些好笑的拉住他。
　　“已经都拍干净了，还出去做什么。”
　　刘正德只好站住，有些尴尬道：“我应该在窗外将雪抖落的。”
　　“没事，我不怕冷。”窦芙道。
　　刘正德便觉得她十分的善解人意。故道：“芙娘，我想你了，所以来看看你，也有些话想对你说。”
　　窦芙见此次晋荣没有跟来，便也就更加无所忌惮的将刘正德直接拉到床榻边坐下。
　　“我也挺想你的。你看，上次你给我做的小木雕，我都放这里了。”她指着床角的一对木偶人偶道。
　　刘正德那个木偶，窦芙后来闲来无事，便自己打磨了一下，故看起来精致了许多。
　　“对了，我还有个物件要送给你。”窦芙说罢！从枕头底下取出一支形似弓箭的东西递给对方。
　　“这就是你上次研究的那件东西？”刘正德问。
　　窦芙颔首。
　　“你别看它精致，像是摆设，但用起来威力巨大，足可以让你在危急时刻自保。”
　　窦芙说着，便在刘正德面前示范了一番。只见她将一支短箭扣在了箭弩之上，只稍稍扣动上面的一个扳件，那利箭便猛的射了出去，直接没入了墙体之内，可见其力道之大。
　　刘正德眸光一亮，有些不可思议道：“这是什么？”
　　“这叫弓弩。看似小巧，却具有威力十足的杀伤性。我知道，你们已经决定行动了......”她言语最后，显然是带着些许担忧。
　　刘正德便抱住她。
　　“嗯，我们是决定行动了，时间就定在年节当晚。”他道。
　　“这会不会太过仓促了？”窦芙闻言，更加担忧。虽然她不知道他们全部的计划，但总感觉发展的太快了。
　　“这是我和阿哥一起商量后决定的。是有些仓促，但他们也都忍耐不住了。我猜，大家会在年节当日一起出手，所以......”
　　“所以，你今夜冒雪前来，是来与我道别的吗？”窦芙问。她面色微寒，心口更是闷闷的极不舒服。
　　她早就知道会有这一日，可当问题出现时，她还是不由的胆战心惊。
　　“不是的。我们此次行动若是顺利，不会有危险的。而且，这并非是最后的决战。”他道。
　　窦芙疑惑看他，而后便明白了。
　　“你们是想......”
　　“不错！”
　　“那你们安排蓉娘入宫来，又是为何？”她问。
　　“这是阿哥的主意。”说到此处，刘正德很显然并不大同意此事。
　　窦芙便都明白了。
　　晋荣那厮一肚子坏水，只要不直接伤害到刘正德，其他对于他来说，都不怎么重要，至于用什么手段，他也无所谓。
　　念此，她也就不再多问了。
　　刘正德知道，她明白此事，故也不多加解释。倒是窦芙的弓弩，他比较感兴趣。
　　“芙娘，我能将这个交给阿哥，让他多制造一些出来吗？”他知道窦芙与晋荣不对付，所以在此事上，他比较尊重窦芙的意思。
　　“可以啊！不过他得答应我一个条件。”窦芙道。
　　“什么条件？”
　　窦芙却卖起了关子。
　　“他知道的，你回去告诉他即可。”
　　刘正德见此，只得无奈颔首答应。
　　“对了，芙娘。年节当晚，我希望你不要参合进去，所以......”他欲言又止。
　　窦芙便知道他是想尽力保全她。
　　他的心意，她感受到了，为了不让对方为她担忧，她只得颔首道：“我知道了，我会找借口不去的，但是你......”
　　“放心吧！此事我与阿哥已经做足了万全的准备，不会有事的。此事我们已经筹划了很久，要想撼动皇帝，便必须先砍掉他的左膀右臂，接下来的事才能徐徐图之。阿哥说了，待完成此事后，便不用我再插足。”
　　“那你能做到吗？”窦芙问。
　　刘正德顿时噎住，有些无奈的捏捏窦芙鼻子道：“你怎么越发精明起来。”
　　“这么说来，你以前一直觉得我很傻？”窦芙反问。
　　刘正德便没了话语接下去，因为他发现不管自己说什么，窦芙都能辩驳的他无话可说。
　　之后，两人又说了些悄悄话，直到三更时分，刘正德才又匆匆离去。
　　窦芙细想着刘正德的话，心中始终有些忐忑，故也睡不着了，干脆去了混沌。
　　这段时日，她与刘正德虽然是分开的，可混沌里面的动植物却生长的极好，可见他们彼此的信任，令混沌的灵气十分充裕。
　　结果翌日，晋荣来了。
　　窦芙知道他是为了昨天她与刘正德谈论的条件一事，故一点儿也不着急的样子，翘着二郎腿躺卧美人榻。
　　晋荣对此十分的看不顺眼，故直言讽刺道：“你倒是过的潇洒。”
　　窦芙颔首。“这还得多谢晋王爷关照啊！”
　　“得了便宜还卖乖！”晋荣冷哼，对于窦芙的脸皮厚度，他已无法用词形容。
　　窦芙则并不介意。而是一脸笑意的道：“这么说，你是同意了？”
　　“本王可没这么说。”
　　窦芙：“......”
　　她当即不想再与对方多说一句话了。
　　晋荣似乎很享受她吃瘪的样子，故道：“你换个条件，我或许可以考虑考虑。”
　　他一本正经的与窦芙谈起了买卖。
　　窦芙便思考了一下，换个条件也不是不行。
　　晋荣见此，便知道高一尺魔高一丈。窦芙指定又在打别的主意，而且要求不比现在的底。
　　果然，待窦芙说出自己的条件后，晋荣顿时变脸。
　　“你......你怎能如此自私？”他怒喝。

第四百五十五章无话可说
　　窦芙却并不觉得自己的要求过分。
　　“我怎么自私了？这话原本就是他承诺我的！”她见对方依旧不肯松口的样子，只得再次松口道：“不然这般。到那时，一切决定由他自己做主，我们保证，谁也不能干涉他如何？”
　　晋荣闻言，沉默了下来，他似在考虑窦芙给出的条件。
　　“这个条件可以，但你确定不会后悔吗？”晋荣对此事的答案似乎更有把握。
　　“自然不会。我窦芙还从未对自己下定决心的事后悔过！那是他自己的意愿，我强迫不来。”窦芙亦是自信满满。
　　晋荣见此，当即没了话语。
　　窦芙也不虚留他。
　　到了年节的前一日，窦蓉和孟箐箐果然下帖来请她一道去参加年节夜宴。
　　窦芙早已想好考虑托词，故提前两日便将自己给折腾病了。
　　孟箐箐虽瞧出了其中端倪，却并不勉强她。反而是窦蓉，还亲自过来走了这一趟。
　　窦芙没什么心思应付她，故干脆无病呻吟。
　　窦蓉见她不像有假，虽十分可惜窦芙不能到场看好戏，但还是说了几句话便离开了。
　　翌日，窦芙本想老老实实安安分分的守在院子里，可到底还是不放心，故派若儿前去打听消息。
　　上半夜，宫中一如以往的热闹非凡，可是到了宴会即将结束时，却突然安静了下来。
　　窦芙所住的地方距离大殿较远，根本听不到什么消息。
　　她能信得过的，也只有若儿一人罢了。故除了安心等消息，她别无他法。而若儿这一去，便一直到子时过后，才失魂落魄般走了回来。
　　“怎么样？成功了吗？”她急问。
　　若儿却一会点头，一会又摇头。
　　这可将窦芙给急坏了。早知道，她该说话不算数，自己偷偷前去看看的。
　　她还想问出什么消息时，若儿却突然一头栽倒在地，昏了过去。
　　窦芙吓了一跳，而后她才发现若儿背后竟然插着一把弓箭。而不远处，已经传来了禁卫军的脚步声。
　　她心头微紧，当即决定将若儿带入混沌躲避。
　　而后，整个皇宫突然加强了防卫，她也被禁足了起来。
　　若儿伤势太重，不亚于上次晋荣的伤势。加上失血过多，一直处于昏迷状态。
　　一时间，窦芙无从得知外面的任何消息。
　　刘正德和晋荣的消息，她也同样毫不知情。
　　一直到三日后，她再次被皇帝宣去。
　　若儿昏迷了整整三日还没醒来，窦芙完全不知道年节那日发生了何事？更不知道，皇帝宣她前来所谓何事？
　　她心中微微忐忑，即便她极力告诉自己冷静下来，可心思还是不由微沉。
　　然当她看到皇帝好似瞬间苍老了十岁的面容时，更是惊愕不已。再看皇帝身边站着的，已经不是以往那个阴刻的老太监，她顿时明白，刘正德他们成功了！
　　只是，若儿为什么会受伤？宫中为何要加强防卫和禁足，她却不得而知。
　　皇帝见她一脸疑惑的神情不像有假，面色才稍稍稍霁了些。
　　窦芙扣头行礼，相较上次的装模作样，这次她显然娴熟了很多。
　　“民妇拜见皇上，皇上万安！”
　　皇帝淡淡的扫视了她一眼，十分疲惫的模样，却也不叫窦芙起来，只冷声道：“你既是刘会元的夫人，便应该自称臣妇才是。”
　　窦芙不知皇帝为何突然纠结起了此等小事，但还是立即颔首应道：“是，臣妇不懂规矩，还望皇上海涵。”
　　皇帝见她一脸唯诺，顿时就没了耐心。
　　“朕听闻你院里不见了一名宫女？”
　　窦芙颔首承认道：“是！”
　　“此事与你可有关系？”皇帝又问。
　　窦芙摇头，很自然的辩解道：“民，臣妇不知皇上所言何事？您是指照顾民妇的那名宫女去向吗？”
　　她的装傻，在皇帝看来十分可恶，故凶狠的质问道：“你想推脱此事？”
　　窦芙当即诚惶诚恐的辩解道：“臣妇不敢，臣妇愚钝，实在不知皇上您所言何事，还望皇上明言。”
　　“明言？”皇帝冷哼。“看来，你是打算一直装傻了，既如此，你便好好在宫中待着，等到想起楚了，再来与朕说话。”
　　窦芙当即颔首道：“是。”
　　她表面上依旧是不卑不亢的态度，可心里却越发忐忑起来。
　　刘正德不想她身处险境，所以最近的事，根本不让她插足任何一件。可现在，为何出了事，皇帝第一个怀疑的便是她呢？
　　窦芙的疑惑无人解答。因为若儿依旧没有醒来，而皇帝所谓的好好呆着，便是直接将她禁足在了宫里。除了院子里，她哪儿都不能去了。
　　四周更是围的像铜墙铁壁。
　　她没想到，自己这个大年初一就是这般过的。不过眼下也不是哀伤过年的凄惨，而是要怎么样，才能得知外头的消息。
　　然而很快，便有些人亲自来告诉她了。
　　“蓉娘？”看着不远处朝她走来的窦蓉，窦芙心头疑惑。
　　没道理，皇帝怀疑她这个什么都没做的人，却让这个什么都做了的人逍遥法外，而且还能来探视她，这实在是太奇怪了。
　　窦蓉倒是十分的满意她惊愕的模样。
　　“大姐这般看着蓉娘作甚？是不是觉得很奇怪，蓉娘为何没有被牵连？”
　　窦芙颔首，承认道：“我确实有很多疑惑。怎么你今日来，是好心告诉我吗？”
　　窦蓉颔首。“是啊！你我亲姐妹一场，发生了大事自然该团结相处，你说是吗？”
　　窦芙却没感觉到她话语里的真心。
　　“蓉娘，你不必与我这般假惺惺的。你我的心思都明白，咱们何不打开天窗说亮话？”相较于与孟箐箐的周旋，窦芙显然对窦蓉没什么耐心。
　　窦蓉便笑了一下，有些伤心道：“果然还是大姐了解我。当初，若大姐也能这样......”
　　“以往的事，我们就不必再提了。我自认没有亏待过你，你若有怨，我也无话可说。”
　　窦蓉闻言，如鞭在喉。
　　她心里其实又很多的话想要反驳窦芙，可这会子，她却一句反驳的话也说不出口。

第四百五十六章心力交瘁
　　她沉默了些许，才道：“好。既然大姐不喜与我阳奉阴违，那蓉娘也不与你客套了。大姐有什么话，蓉娘知无不言。”
　　她这次到显得真心了许多，然窦芙依旧不太信任她的样子。
　　“不必了，我没有什么想问的。”窦芙回绝了对方。虽然她很想知道那日到底发生了什么，以及刘正德他们的安危，可她还是不够信任眼前的窦蓉。
　　“你还是不肯相信我吗？”窦蓉的语气突然变得阴刻起来。
　　窦芙颔首承认道：“是，我不信任你，所以你不必再来试探了。”
　　窦蓉当即没了话语。
　　她转身走了。
　　窦芙却并未在意。现在的窦蓉，已经不是她刚认识的那个小可怜，也不再需要她的照顾。
　　她亦没有必要再自讨没趣。想清楚了这一点，她当即起身进入了混沌内。比起窦蓉口中的答案，她更愿意相信若儿的回答。
　　只可惜，若儿还是没有醒。念此，她不由的担忧起来。
　　现在皇帝到处在找她，她已经不适合出去修养了，而她现在也被关了起来，即便将若儿带出去，也没法替她医治。
　　然就在窦芙担心之时，若儿竟然醒了过来。
　　窦芙大喜，当即趁着若儿还未完全清醒过来之时，将若儿带了出去。
　　若儿之前像是憋了一口浊气在心中，现在那口浊气消散了，人也就很快的清醒了过来。
　　她将年节当晚的事都原原本本的告知了窦芙。听闻刘正德和晋荣没有危险，窦芙彻底的放下心来。
　　这几日，她整个人担心的茶不思饭不想，人都瘦了一大圈，如今总算是听到了好消息。
　　“小娘子不必太过忧心，此次虽然冒险，但也好在没有被狗皇帝抓住什么把柄。接下来......”若儿说到此处，神色越发坚定起来。
　　窦芙便知道，接下来的争斗会更惊险。而此次虽然冒了极大的风险，却也有了意外的收获。
　　比如说，穆子陵终于浮出了水面。
　　他果然暗地里是倒向贼人那边，实则是皇帝安插的爪牙，否则不可能老太监都被抓了，他却安然无恙。
　　“好心计！”窦芙忍不住夸赞。
　　若儿应和道：“的确如此。只是老太监一日不死，此事怕是还会有变。”
　　窦芙颔首。连想到若儿受伤那日的惊恐，只怕也与此事有关。可若儿对此闭口不谈，显然是不希望窦芙问起，更不会告诉窦芙，所以她很识相的没有多问。
　　若儿见此，朝窦芙投去感激的眼神。
　　她的事，她不想告知任何人。并非是不信任窦芙他们，而是知道说出来也无用。再者，此事很快便会有个了结。
　　果然，翌日他们便听闻老太监在天牢中服毒自杀的消息。
　　若儿现在已经不适合再露面，不过她将打听消息的源头告诉了窦芙，窦芙想要打听消息便容易了许多。
　　她听闻此事时，十分吃惊，也能猜到，这是谁的手笔。
　　然若儿听闻此事，则有些发愣。
　　她对窦芙道：“小娘子，我要出宫一趟。”
　　“还会回来吗？”窦芙问。
　　若儿摇头。“应该不会了。”
　　窦芙闻言，反而放心了许多。
　　这后宫本就不是什么好地方，若儿能全身而退也好。况且看若儿的意思，她似乎在紧咬一件事情不放。而那件事，在她还未亲自确定之前，恐无法放下所有心结。
　　“好，你去吧！”窦芙答应道。
　　若儿见此，反生起几分不舍来。
　　“小娘子，这些日子，谢谢你！”若儿道。
　　窦芙宠溺的摸了摸她的发梢，笑道：“我还有个小妹，也是你这般大的年纪。她单纯善良，活的很普通。我希望你以后也能像她一样。”
　　若儿顿时哽咽，到底只是十二三岁的小姑娘，心肠没有外表看起来的那般冷硬。
　　“好，若儿答应小娘子，以后当一个普通人，好好的活着。”
　　窦芙便替她擦了眼角的泪痕。
　　“我也不知道自己是否还有机会去过普通日子。若事情能成功，你以后想我了，便去江安县的木棉乡刘家村找我吧！”窦芙道。
　　若儿当即颔首道：“好！”
　　她原本对生活是没有什么期待的。如今听窦芙这般说起，她似突然生起了对未来的憧憬，整个眼眸都亮晶晶的，像是淬满了星光。
　　若儿走后，窦芙便更加无聊了。
　　同样无聊的人还有孟箐箐，所以她时不时的便来窦芙这儿凑热闹。
　　皇帝虽然将窦芙禁足了，却没有下令说，不准别人来找窦芙。
　　而皇帝自从老太监死后，便更加忙于应付晋荣的诡计，故十分的心力交瘁，没有闲心来管窦芙和孟箐箐的来往。
　　窦芙偶尔也会调侃孟箐箐。
　　“你就不怕皇帝怀疑你和我同流合污，然后随意找个借口处置了你吗？”
　　孟箐箐不甚在意，并十分肯定的道：“不会的。”
　　“为何？”窦芙不由好奇。
　　孟箐箐便直言道：“晋王爷现在逼的他节节败退。这个时候，他最需要有人在背后支撑他了。”
　　窦芙：“......”
　　她听孟箐箐的意思，倒好像很了解其中的弯弯，故又问：“那你知不知道，嵘华阁那边的动向？”
　　嵘华阁是皇帝赐给窦蓉所居住的地方。也不知是不是为了特意与窦芙划清界限，还将窦蓉的蓉字，改成嵘字。
　　“我对你那个妹妹又不感兴趣 ，我怎知道。不过......”
　　“不过什么？”窦芙当即问道。她对窦蓉始终不放心，总觉得晋荣启用窦蓉别有用心。
　　“不过我听说，你妹妹在做一件见不得人的大事。”孟箐箐道。
　　“你这不是废话吗？你以为晋荣为何不用你了？肯定是觉得你办事不够牢靠啊！”窦芙诋毁道。
　　孟箐箐：“......”
　　她当即暴走，并决定以后再也不来找窦芙说话了。细想之下，她与窦芙本就是敌人，她们俩能有什么话说？
　　窦芙气走了对方，并不觉得不好意思，只是她禁足的日子更加难受了。
　　难受的人不止是她，还有如今正备受摧残的皇帝。

第四百五十七章自食恶果
　　若儿走后，便将那些罪证全部交给了晋荣。
　　晋荣便用若儿的老法子，一面在用那些不怎么重要的罪证匿名威胁皇帝，令皇帝终日惶惶难安。一面在皇帝措手不及之事，安排其他事宜。
　　他已经迫不及待要让皇帝自食恶果了。
　　老太监死后，皇帝这才察觉，自己果然做了一件错误的决定。
　　他将原本应该保持平行的三角关系打破了，从而让自己不得不亲手收拾起那些烂摊子来。
　　此时的晋荣已经不再遮遮掩掩，而是直接亮出了他的毒牙，皇帝亦是到了做困兽之争的打算。
　　三个月后。
　　三年一度的科考即将开始了。
　　大周的科考制度，几乎是由皇帝视情况而定。所以原本应该推迟两年的科考，被皇帝孤意而行，当即发放皇榜抵达各县。并在四月初头，正式开考。
　　距今，不过还有十几日。
　　刘正德身为会试之首，自然是要参加。
　　他原本想放弃此次的科考，可晋荣却十分坚持他参加殿试。
　　刘正德心知晋荣的主意。
　　此次殿试，便是开端。而在这短短三个月的时间，晋荣利用手中的铁证，已经将皇帝逼迫的犹如强弩之末。
　　挣扎，不过是徒劳无功罢了！
　　窦芙本以为，这些事都不需要她在动手，便索性做起了甩手掌柜。直到这日，晋荣突然再次来找她。
　　窦芙见他光明正大的从院门进入，便知此事已经接近了尾声。
　　她也知道，晋荣不会平白无故的来找她，故直接问道：“有什么话，你直说吧！不过，我忙可不能白帮。”
　　晋荣：“......”
　　他虽知道窦芙的脾性，也早已料到窦芙会有条件，可听对方这么直接了断的与他谈交易，还是令他有些不爽。
　　不过想到自己此次前来的目的，他还是十分豪爽的答应道：“条件随便你开，但事情你要替我办好。”
　　窦芙闻言，便知是大事。
　　“有没有生命危险？”她问。
　　晋荣：“......没有。”
　　“会不会断手断脚？”她又问。
　　晋荣：“......不会。”
　　“哦！那行，你说吧！”窦芙放心下来道。
　　晋荣便又有些无语。若不是此事只能窦芙来办，他肯定不会听这蠢女人说这么多的废话。
　　窦芙则依旧无视他眼中的嫌弃和诋毁。
　　她甚至心想着，到时候开什么条件最好？而当晋荣说完他的意图时，窦芙顿时没有心情瞎想了。
　　“你还说没有生命危险，不会断手断脚，这......”窦芙简直要气死。
　　晋荣却学起了她不甚在意的模样道：“不就一点血吗？再者，我的人会将前面的事办妥，你只需将人看住就行了。”
　　窦芙还是很气，可拧不过晋荣的坚持，她只能免为其难的应承下来。
　　晋荣走后，并未立即出宫，而是去了窦蓉所居住的嵘华阁。得知窦蓉已经按照他的计划安排的差不多了时，他这才放心的出宫去。
　　这短短几个月里，皇帝的面容越发苍白，形同枯槁，身子也大不如前。
　　起初，他到也怀疑过是有人在他的饮食中做了手脚，可他宣了太医来看，却无任何可疑。为了稳固自己的地位，他当即决定在殿试前夕，择立太子。
　　然而，他选好的大皇子，在受封当日，却平白消失了。哪怕宫人们将皇宫掘地三尺，也依旧没有找出一点端倪来。
　　这无疑令皇帝大受打击。而他还想再选之时，候选的二皇子也无端的消失了。
　　皇帝子嗣本稀薄，也不知是亏心事做多了，遭了报应还是什么。除了大皇子正常一点，二皇子天生脚跛，三皇子则直接是个傻子。
　　这一下子大皇子，二皇子都失踪了，剩下的三皇子是个傻子，群臣是如何也不肯同意立为太子。
　　皇帝当场气的吐血，晕厥过去。
　　他怀疑是晋荣在捣鬼，奈何毫无证据。于是，他突然想出了一条毒计。
　　与其说是毒计，倒还不如说是给晋荣最后一击，做好同归于尽的打算。
　　窦芙这几日倒是比较悠闲，除了行动受到限制以外，其他一切良好。只是这段时日以来，她没有刘正德的任何消息，无聊时，便也只能进入混沌去打发时间。
　　以往她在混沌里都是种种花，种种草，现在她却种起了人来。而被种的，正是消失了好几日的大皇子和二皇子。
　　窦芙倒也不是想活埋对方，而是他们被打昏装进来醒了后便不肯老实，为防止他们破坏里面的花花草草，窦芙只能将他们种起来。
　　殿试结束后，刘正德果然顺利的考取状元。按照大周的规矩，前三名需要经过章德门进入大殿受封。
　　皇帝已经忍耐不住了，他最后的挣扎，便是派人在章德门前设下埋伏，打算直接击杀刘正德，以及晋荣。
　　奈何，晋荣早有准备。
　　他拿着拿着窦芙所设计的弓弩，很轻易的便将皇帝埋伏的暗卫射杀，并直接带人冲入了文武殿。
　　满朝大臣哗然，就在他们以为晋荣想要造反时，却见晋荣丢下武器，并将皇帝的罪证全部公诸与众。
　　大臣们再次哗然，纷纷看向金銮殿上的皇帝，交头接耳起来。
　　皇帝大怒，当即斥责晋荣放肆，想要谋反。然在场的满朝文武大臣，却没有一人上前羁押晋荣，就连守在门口的护卫，也一个不动。
　　皇帝当即明白。这一切，晋荣早已经安排好了，就等着今日他一动手，便揪住他刺杀新科状元，并顺势揭开他以往罪证的准备。
　　念此，他面色瞬间灰白。
　　而这时，前几日突然消失的大皇子和二皇子也突然出现在了大殿中。
　　皇帝直觉不好，等到他想劝阻时，大皇子和二皇子已经开始自言自语般的将自己，以及知道皇帝做过的那些丑事全部抖了出来。
　　朝堂之上，再次哗然。
　　这次，哪怕皇帝怒瞪双目，也依旧没有人再理会他的。所有人都知道他大势已去，纷纷倒向晋荣这边。
　　皇帝气急，一口鲜血再次喷出。而后，他竟像是疯了一般，自言自语的将晋荣所公布他的那些罪状，全部认下了，并自请退位。

第四百五十八章何必执著
　　这突如其来的转变，令所有人当场愣住，包括晋荣和刘正德。
　　他们本以为，要很难才能打赢这场口水战。却不料，皇帝这么容易便全盘托出了。
　　这实在是不像是皇帝的作风。
　　刘正德第一个便想到了窦芙。
　　窦芙认识很多药草，而皇帝这段时日一直在饮用汤药。
　　若他猜的不错，此次的成功，乃是窦芙在背后为他们做最后助力了。
　　晋荣也想到了，故他之前对窦芙的那点不屑，顿时烟消云散。
　　皇帝自行承认罪过，又自愿退位，无人再说什么闲话。而晋荣也将自己这么多年来，装疯卖傻，只为保命和揭露皇帝恶行的事情全部公诸与众。于是众朝臣当即一力推举晋荣为帝。
　　只因现任皇帝的皇位，原本就是从老晋王手中夺走的。
　　况且，现如今宫中已无比晋荣更为合适的人选。
　　然晋荣却想推却。
　　他看向身为新科状元的刘正德，正欲将他的身份公布出来时，却见刘正德朝他摇头示意，并跪拜了下来。
　　“臣拜见皇上！”刘正德面色严谨，显然是已经做出了他的决定。
　　窦芙上次说要与晋荣做一笔交易，他表面上好似没有明白，可心里其实早已知道猜到。
　　他不愿辜负窦芙的深情。当然更重要的原因是，他确实对皇位没有兴趣。相比之下，他更愿意成为晋荣的左膀右臂，永远做一个扶持者，为百姓做一个好官。
　　晋荣见此，不由有些犹豫。
　　他当初答应窦芙的条件，正是由刘正德自己来决定此事。现在，刘正德已经做出了他的决定，答不答应便看他了。
　　而满朝的文武大臣见刘正德这个新科状元带头，也当即跟着纷纷跪倒在地，推举晋荣登上王位。
　　晋荣还是没有立即答应。
　　他心中，始终还记挂着当年皇爷爷留下的遗诏。
　　这时，门口一名女子声称手持先皇遗诏。
　　众人纷纷让出一条道来，然后便见身为当今皇帝妃嫔的孟箐箐缓缓的走上了金銮殿。
　　晋荣见此，反而像是放下了心中的大石一般，故此并未阻拦。
　　而当刘正德想要阻止时，孟箐箐已经打开了遗诏，开始念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孽子恒王，欲夺王位，下毒害之。为保大周百年基业，朕......立晋王之长子，晋荣为储君，钦此！”
　　恒王，正是方才自行退位的皇帝。
　　孟箐箐话刚说完，她自己也是愣了一愣。
　　她还以为是自己眼花念错了，然而，不管她翻来覆去多少遍，那上面写着的都是晋荣二字，而并非刘正德的名字晋哓。
　　晋荣也是愣了一愣。而后，他当即上前一把将圣旨夺了过去。
　　先皇的字，他是认识的。而圣旨上的字，也的的确确是先皇的字。他虽然难以置信，可也好似瞬间想通了什么。
　　一定是他母妃，暗中告知了先皇，他并非痴儿。而他母妃，当时不能确定自己腹中之子是男是女，为保证晋荣的安全，她用自己刚出生的孩子和自己，为晋荣引开了危险。
　　原来，他才是遗诏上真正的储君。
　　那么这道他一直都找不到的遗诏又是从何而来呢？
　　他看向站在高台上的孟箐箐。
　　然孟箐箐眼中的呆愣，明显在告诉他，她比他还要疑惑不解。
　　于是，他又想到了窦芙。
　　而这时，已有大臣下跪，请求晋荣遵照先皇遗诏，登基上位。
　　晋荣心知此时还存在着许多漏洞，可他这会骑虎难下。再看刘正德朝他鼓励的眼神，晋荣手指紧了紧，一步一步朝皇位而去。
　　一旁的孟箐箐终于反应过来，可当她想阻止说点什么时，晋荣已经坐上了皇位。
　　她不傻，心知自己这个时候再空口无凭的瞎说一通，那就是找死。更何况，刘正德自己都无心皇位，她不可能争的来的。
　　念此，她当即与众人一道拜倒在地。
　　国不能一日无君，晋荣登基的十分顺利，正式的登基大典，被安排在三日后。
　　窦芙听闻消息时，依旧不太敢相信，因为事情顺利的令她觉得有些不靠谱。直到她看到刘正德亲自前来接她。
　　“芙娘，我们成功了！”刘正德道。
　　他大大方方的抱住窦芙，丝毫不顾身边晋荣，以及孟箐箐的目光。
　　窦芙一向懒得矫情，自然而然的抱紧刘正德道：“我好担心你！”
　　她语气沙哑，可见心中的担忧早已呼之欲出，直到这一刻，她也依旧没有完全的放下心来。
　　刘正德见此，心间顿时充满愧疚。
　　“已经过去了。以后，我们回家男耕女织，过平静的日子，不会再让你有这些担忧。”他真诚的道。
　　窦芙便抬首看他。
　　“真的？”她还是不大相信，刘正德真的愿意放弃眼下的一切，随她去过那种清贫的农家生活。
　　“真的！你若不信，我现在便辞官随你回乡。你不是很想花儿吗？她也一定很想我们。我们悄悄回去，给她一个惊喜如何？”刘正德似早就想好了一般，将自己的计划全盘脱出。
　　窦芙闻言，当即高兴起来。
　　然她的好字还未说出口，晋荣便忍不住跑出来捣乱道：“正德，不可！”
　　刘正德这才回首看向身后的晋荣道：“皇上，您不是答应了芙娘，一切由我自己选择吗？如今，我已经做出了选择，您身为一国之君，可不能不作数。”
　　晋荣一噎，而后有些不甘心道：“你真的愿意为了这个女人，放弃原本该属于你的一切吗？你如今连阿哥也不肯唤我了，是不是决定连晋王府的身份也全部丢开？”
　　刘正德毫不犹豫的颔首。
　　“嗯。”
　　晋荣：“......”他只得看向刘正德身旁的窦芙。
　　他眼中的警告意味明显。
　　刘正德便挡在窦芙身前道：“阿哥，正德并非全是因为芙娘。眼下的一切不是属于正德的，而是应属于你的，那遗诏你也看到了。至于晋王府，正德的身份早就不在了，况且父王和母妃若是在天有灵，能看到你我相认，便是他们此生最大的心愿了，你又何必执著？”

第四百五十九章通情达理
　　晋荣却依旧想劝道：“你的身份虽然十几年前便磨灭了。但三日后，只要我将狗皇帝的罪证公诸天下，你依旧是晋王府的世子。”
　　刘正德却好似下定了决心一般，依旧摇头道：“阿哥，你应该知道，正德无所谓世子之名。”
　　“那父王和母妃你也不想认了吗？”晋荣蹙眉，在他看来，刘正德现在所做的一切，就是为了窦芙。
　　刘正德闻言，果然没了话语。
　　他并非是不愿意认祖归宗，而是如此一来，他便再无法脱身，也不得不辜负窦芙的心愿。
　　正在两人懊恼之际，窦芙站了出来。
　　“你们难道就不能想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吗？”她道。
　　晋荣不给她好脸色的道：“那你倒是说说，有什么两全其美的法子？”
　　窦芙见他臭屁，当即气了。“我为什么要告诉你？”
　　晋荣：“......”
　　他觉得窦芙就是在故意逗他玩儿，故当即拉下了脸色，很是气恼道：“此事，我会在三日后的登基大典上，向世人宣布！”
　　然刘正德却蹙眉。他还想再说什么时，晋荣已经气恼的转身而去。
　　他们虽然扳倒了皇帝，也获得了文武百官的支持，但皇帝即位多年，党羽众多，晋荣不得不防，故还有许多的事急需处理，根本没心情，也没时间与窦芙拌嘴。
　　刘正德见此，只好开解窦芙道：“芙娘，你别与阿哥一般计较。他只是难以接受此事罢了！待过些日子，我想他会想明白的。”
　　窦芙在刘正德面前一向通情达理，故颔首道：“既然你都这么说了，那我便不与他一般计较了。”
　　刘正德闻言，忍住笑意继续给窦芙顺毛道：“我就知道，芙娘你最通情达理了。”
　　窦芙挺吃他这一套，当即厚着脸皮应道：“我这是给你面子。”
　　刘正德闻言，便再忍不住嘴角的笑意。
　　窦芙决定不与晋荣一般计较后，便想起了今日的事。不免询问道：“今日可出现了什么意外？”
　　刘正德摇头，不过眉头却不由紧蹙了起来。
　　他觉得的今日的事太过顺利，反而觉得不正常，故询问窦芙可插手过此事？还将今日大殿上所发生的一切都告知了窦芙。
　　窦芙闻言有些蒙圈，故老实道：“之前，老狐狸确实来找过我。大皇子和二皇子也确实是我藏起来的，可我并没有下药啊！我当时被禁足，若儿又不在身边。我哪有那个本事啊！”
　　刘正德闻言，心中的疑惑更浓。
　　“难道，是有人在背后帮我们？”他猜测。
　　窦芙倒是觉得有可能。
　　“先帝之前作恶多端，得罪的人亦不再少数。或许的确有人在暗中帮助你们，只是他们不愿露面罢了！就像若儿。”
　　她这个解释倒也能说的通。
　　刘正德便不再多想。
　　他深深的舒了一口气道：“如今，这一切总算是过去了！”
　　窦芙亦发出同样的感叹。
　　“是啊！我们终于可以回去了。”想到这里，她不由雀跃起来，亦是再三向刘正德确定问：“你真的想好了吗？”
　　刘正德重重点头。“想好了。我相信阿哥他会当一名明君，而我......”
　　“要不，你还是留下来吧！其实，我可以......”
　　“不必了！”刘正德摇头。他知道窦芙这一年来为他牺牲很多，他不想总是委屈窦芙迁就他。
　　“可你阿哥那里......”
　　“我会与他说清楚的，这点你不必担心。”他眼神坚定道。怕窦芙觉得愧疚，便又道：“若你觉得我这满腹经纶颇为可惜。不若我们暂且回乡一年，待我们考虑妥善后，再回来？”
　　窦芙觉得这主意好。
　　她本想立即出宫去，这段时日可将她憋坏了，奈何晋荣临走前下了命令，让他们暂且留在宫中。
　　刘正德知道，晋荣这是怕他们跑了，这才出此下策。对于晋荣的执意，他颇感无奈。
　　窦芙则想到了另一个问题。
　　她方才虽然用言语安慰了刘正德，可她总感觉此事没有这么简单。心头有了这样的念头，她便又提心吊胆起来。
　　恨不能立刻离开这个地方，才能彻底的安心。
　　刘正德见她这般，眉头微蹙。
　　“还在担心方才的问题吗？”
　　窦芙承认道：“你们抓住穆子陵了吗？”
　　“还没有。阿哥正在派人严查，应该很快便会有结果。”话虽如此，刘正德还是有些不放心。
　　他对窦芙道：“今日发生这么大的事，宫里一定很乱。我怕阿哥一个人应付不过来。登基大典未举行，他的命令只怕很难令人服从。万一......”
　　“我明白的，你去吧！”窦芙道。
　　她并不加以阻止。相反，刘正德能为了她拒绝唾手可得的荣华富贵，又对晋荣如此有情有义，方令她无比心安。
　　其实，这段时日她都想清楚了，只要刘正德愿意留下，她也愿意像他们从前说过的那般，继续留在这里。可晋荣那咄咄逼人的态度太令她恼怒了，所以她才故意说出那些话来气对方。
　　更何况，刘正德的提议也不错。如此，是真的两全其美。不管怎么样，她已经做出了决定。现在就等着三日后，一切尘埃落定了！
　　然窦芙没想到，自己思绪还未落定，便被人突然从背后一棒子给敲晕了。
　　等到刘正德发现窦芙不见时，已经是第三天了。
　　他已经说服了晋荣，便当即派人前去通知窦芙，想让窦芙在宫门口等她。等晋荣的登基大典完成，他便立即前去与窦芙回合。
　　哪知他派去的人却回来告诉他说，窦芙不见了。
　　他不相信，当即跑去窦芙所住的院子寻找。可哪怕他将整个院子都翻遍了，也依旧不见窦芙的任何踪迹。
　　他这几日一直在忙着帮晋荣处理各种事物，甚至彻夜未眠。但他没有忘记窦芙，所以提前派了人去向窦芙告知，自己会解决眼前的一切问题。等三日后的登基大典正式完成，他再过来找她。

第四百六十章刺杀新帝
　　他以为窦芙已经收到了他的传话，而他有很多次想问那传话之人时，却又想起自己当时只是随便抓了一个人去传话，加上许多事情的催促，他便没有在意。
　　哪知，就是因为他自己的大意，结果将窦芙弄丢了。
　　他甚至连窦芙什么时候失踪的都不知道。想到最近发生的事情，加上穆子陵和孟箐箐的突然消失。
　　他顿时有种不好的预感。
　　“芙娘一定是出事了，我要去找她！”刘正德随意向晋荣交代一句，便要朝大殿外走去。
　　晋荣拦住他。
　　“我已经命人全城搜查，你先不要着急。”
　　“我怎能不急。现在大局未定，他们极有可能对芙娘......”刘正德越想越怕，生怕窦芙已经惨遭毒手。
　　“那你知道她在哪吗？”晋荣问
　　“不知。”
　　“那你想去哪里找？”晋荣又问。
　　“不知！”
　　“那你能找到吗？”晋荣有些无奈。
　　刘正德还是道：“不知。”
　　他现在所有的理智都不在了，一想到窦芙可能会遭遇的毒手，他便不寒而栗。
　　“你别挡我！不管她在哪里，我都要尽快找到她！”他说罢，推开了晋荣挡住他的手臂。
　　晋荣却再次拦住他。
　　“登基大典即将开始，你现在要去哪里找人？”他声音微沉，对于刘正德的冲动，感到十分懊恼。
　　“这是你的登基大典，没有我也照样可以举行，但芙娘的安全谁能向我保证？”刘正德也怒了。
　　他甚至在想，若不是晋荣硬要将窦芙扣留下来，身在宫中的穆子陵和孟箐箐肯定无法绑走她。
　　也许，晋荣并未被他说服，而为了让他留下，所以才故意派人偷偷绑走窦芙。目的就是......
　　他越想越多，也越想越不对劲，看向晋荣的眼神更是狂躁不安。
　　晋荣也发现了他的不对经，故有些后退道：“正德，你先别冲动。”
　　刘正德并不回答他，只充满怨气的死死盯着对方，好似在努力隐忍着什么。
　　晋荣见此，语气微冷道：“正德，你是不是怀疑是我将芙娘给藏起来的？”
　　他从未想过，刘正德会怀疑他什么。然此刻刘正德的眼神，无疑就是在怀疑他，怨恨他。
　　“正德，我......”
　　“难道不是吗？”刘正德出声质问，语气肃冷。
　　“当然不是！我是希望你留下来帮我一道治理山河，甚至继承这皇位。可你志不在此，我又何苦为难你，伤害你我的兄弟情分？”晋荣终于有些怒了。
　　“兄弟情分？”刘正德似在嘲讽，眸光中再无一丝暖意。
　　“你有将我当做你的兄弟吗？”刘正德突然这般质问晋荣。
　　“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你以为，我们这段时日所经历的都是假的吗？”晋荣蹙眉。他没想到，刘正德会突然这般质问她。
　　“自然不是假的，就像你偷偷喜欢上自己的弟妹，也不是假的吧？”刘正德冷笑，笑容中有些许凄惨的味道。
　　晋荣闻言一哽。
　　否认吗？
　　可他一向坦荡，被刘正德如此质问，他心中那点隐藏在坦荡之下的龌龊心思，却怎么也藏不住。虽然他极不愿意承认刘正德所言的这句话。可不知为何，他就是说不出话来。
　　刘正德见此，更加肯定了自己心中的猜测，故继续冷笑道：“好，好啊！难怪你一定要我当这个皇帝，难怪你不定要将芙娘拘在宫中，难怪你突然同意了放我们离去。原来，这一切都是你计划好了的。”
　　“没有，我没有计划这些！”晋荣道。可他的话，再也无法让刘正德信服。而刘正德的那些质问，他亦是无从辩解。
　　这一刻，他终于承认自己对窦芙有些用心不良，可他从未想过要抢夺自己亲弟弟的所爱。
　　他之所以想让刘正德登上皇位，是因为他始终怀疑那遗诏的真伪，故而过不去心里的那道坎。
　　至于将窦芙拘在宫里，确实是他的自私，想要多看看对方。但同意刘正德的决定，也确实是被说动了。
　　他不希望自己像当年母妃逼着他吃药一样逼迫刘正德的意愿，所以他突然想通了，并决定尊重对方的意思。
　　可他哪里想到，窦芙会突然失踪。
　　窦芙的失踪，他也很担心，故他希望刘正德能冷静下来好好想想，窦芙有可能被谁劫走，又有可能会藏身于哪里？
　　然他怎么都没想到，刘正德第一个怀疑的人会是他。
　　这让他失望的同时，也不由的感到心寒。
　　难道皇室的兄弟，都是这般心性吗？
　　他曾妄想的兄友弟恭，终究还是只能如此吗？而在晋荣冥想之际，却不料刘正德会突然拔出门口侍卫的佩剑，并毫不犹豫的向他刺来。
　　“噗！”刀入骨肉的声音传来，晋荣猛吐一口鲜血，用手捂住心口被刺伤的地方。
　　鲜血如泉涌般灌出，染透了他素白的手掌，以及他身上的明黄龙袍。
　　滴落的鲜血，映入二人眼帘。
　　刘正德也好似瞬间被那鲜红的印记所惊醒。
　　他执剑的指尖微松，佩剑掉落在地发出一声清脆的哐当声，而晋荣已经站立不稳。
　　这时，大臣们已经相续赶了来，准备参加即位大殿。
　　然不料，脚步还未跨入殿中，他们便瞧见了这样一幕。
　　“阿哥！”刘正德一惊，快速扶住即将倒地的晋荣。
　　他有些难以置信，晋荣身上的伤，竟是拜他所赐。而且，还是直直的插入的他左心的位置。
　　他方才疯了吗？怎么会亲手杀了自己的阿哥？
　　“来人啊！皇上被新科状元刺杀了！来人......”
　　门口的一众文武被惊吓的纷纷朝后退去，并嘶声大喊。
　　刘正德面色苍白，身姿也不由颤抖起来。所有人都能作证，方才的确是他亲手杀了晋荣，自己的亲哥哥。
　　“怎么回事？我怎么......”他还来不及辩解什么，便禁卫军一把按倒在地。
　　晋荣的伤口依旧在娟娟流血，人也已经昏死了过去。
　　刘正德顾不上自己即将面对的杀头之罪，当即大喊：“快传御医，快传御医！你们还愣着做什么，宣御医啊！”

第四百六十一章聪慧过人
　　众人都觉得他疯了。一面刺杀了皇上，一面又撕心裂肺的命他们救助皇上，不过他们还是听取了刘正德的意见。
　　也好在，今日是登基大典，太医就在当场。只是晋荣伤势严重，只怕......
　　刘正德也想到了这点。可他根本没有能力救助晋荣，若是有窦芙的混沌在，兴许他还不必太过担忧，而现在......
　　念此，他眼中一片绝望，同时也似想到了什么。于是，他当即趁着押解他的侍卫不慎，挣脱押解，扑至晋荣身边，并将自己的手腕毫不犹豫的割开一条碗口宽的血痕，并不顾太医和众人的阻止，将血滴入晋荣的口中。
　　“新科状元疯了，他真的疯了。来人，还不快将他拖出去斩了！”有人急的大喊。
　　于是，押解刘正德的护卫当即上前将刘正德牢牢抓住，并捆绑了起来。
　　这次，刘正德再无法挣脱，而他很快便被押解至邢台。
　　刽子手已经准备就绪，扛着一把大刀，威风凛凛的站在邢台之上。
　　据说，上任老皇帝十分喜欢砍人头颅，基本每天都会砍杀一两个，所以章德门外，时常有刽子手准备就绪。
　　这一场变故来的太快，就像是做梦一样。等到刘正德反应过来之时，他已经被按倒了头颅跪在邢台之上。
　　他的生命即将终结。
　　他极力挣扎，因为晋荣生死未卜，他也还没有找到窦芙。可他的挣扎根本无济于事。
　　刽子手已经举起了手中的大刀。
　　他闭了闭眸子，心知再无挣扎的可能。而就在大刀即将落下时，却突然有人大喊：“手下留刀！皇上有旨，放了他！至今日起，搁去刘正德状元之位......”
　　刘正德大喜。并非是高兴自己不用死了，也并非是高兴自己终于重获自由。而是心知，晋荣必然是没有死，否则他等不到这条圣旨。
　　当然，他绝不可能天真的以为晋荣因他那几滴血，便脱离了危险。所以他现在最重要的便是找到窦芙。
　　他想了许多，也想了许久，最后确定了一个地方。
　　窦芙极有可能，就是被掳上了那里。因为晋荣曾经告知过他一个秘密，也就是那次他有意让穆子陵代替他时，意外发觉的秘密。
　　那个秘密还纯在极大的危险，所以晋荣当时并未冒险一试，而后又得知了刘正德的身份，他便彻底的打消了那个念头，所以再也没有用这个秘密威胁过窦芙。
　　他也是在无意中才得知的，所以他上次想带窦芙前来清凉寺的目的，就是为了探寻这个秘密的真实性。
　　后来，他又后悔了，加上后来的事，此事也就不了了之。
　　他觉得，若是晋荣和他能探知此事，那么穆子陵和孟箐箐也极有可能会知道。所以他十分肯定，窦芙一定是被他们二人劫走了，而且还绑到了这清凉寺上来。
　　他心知，自己此行必有危险。只怕，穆子陵和孟箐箐早已在此等着他去，目的就是为了变更玉镯混沌的契约宿主。
　　只有窦芙一个人，此事必然不成，所以窦芙此刻应该还不会有危险。念此，他心底又放心了些。
　　待他爬上清凉寺后，果然有两名黑衣蒙面人守在寺中欲意劫持他。
　　这些他早已料到，故并不胆怯。
　　“不必绑我，我跟你们走便是。”刘正德很坦然。
　　那两名黑衣人互看一眼，同意了刘正德的话。并非他们太过自信，而是他们知道，刘正德既然能寻了来，那么不见到窦芙之前，他便不会轻举妄动。
　　况且，绑一个人出山门，势必会露出马脚，他们不想多此一举。
　　刘正德走在两人中间，一路沿着另一条更为陡峭的山路而下。他便知道，自己之前所猜测的都是对的。
　　“你们是穆子陵和孟箐箐吧！”刘正德突然开口道。
　　穆子陵走在身后，并不掩藏，十分坦然的承认。
　　“没错。刘状元果然聪慧过人。”他赞道。
　　刘正德却并未在意他的讽刺。
　　倒是行在前面的孟箐箐眉头微蹙。
　　她觉得窦芙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都比她幸运。
　　上辈子的事也就不说了，可她这辈子能找到刘正德这样的人，愿意为她放弃一切，甚至江山权势的人，简直是走了狗屎运。
　　为何同样事，同样发生在她身上就都变成了悲剧呢？
　　孟箐箐只觉得自己活了两世什么也没得到，却忘了自己原本就是错误的。且不论，她自己上辈子甘愿当个小三。
　　这辈子，她投身的比窦芙好，衣食无忧，又有个极为宠溺她的祖父。可她毫不满足，再次盯上有妇之夫的刘正德不说，还自甘堕落的入宫为妾，亲手断送了自己的后半生。
　　如今，又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便要夺人所好。
　　经历了这么多，她还是依旧不觉得自己有错，反而将一切都怪在了窦芙身上，甚是觉得是上天不公。
　　对于她这种思维，窦芙早已看透，故在她面前，从来不屑伪装，也从来不屑给她脸面。
　　刘正德亦是看出了她的本质，所以后来才刻意远离。
　　三人心思各异，行至一处断崖时，走在前面的孟箐箐终于停了下来。
　　她看向穆子陵道：“你先下去吧！”
　　穆子陵闻言挑眉，面带笑意道：“怎么，你有悄悄话想对刘状元说？”
　　孟箐箐便恼瞪他。
　　她总觉得上回窦芙所说不错，她和穆子陵合作，那就是与虎谋皮，只怕没有好处。可事情行至这一步，又岂是说变就变的。
　　“我是有些话想说，这下你总该满意了吧！”她语气微冷，显然与穆子陵的关系并不怎么友好。
　　穆子陵也感觉出了她的敌意，故好心提醒道：“箐箐，现在我们才是最亲密无间的伙伴，你这么冷淡，就不怕此事失败吗？”
　　孟箐箐蹙眉。
　　她不是不知道这个道理。只是她如今实在看不上狡诈卑鄙的穆子陵，特别是在刘正德面前，显的穆子陵越发不是东西。
　　穆子陵便有些恼了。
　　他冷哼一声，果然走在了前头。

第四百六十二章心意相通
　　从这儿下去，便是上回刘正德想带窦芙前来观看的奇泉所在。
　　刘正德之前不肯下来，一是觉得危险，而是不想被证实此事，故又带窦芙回去了。
　　哪知，天命难违，该来的终归是躲不过去。
　　穆子陵走后，他问孟箐箐：“你有什么话便说吧！”
　　孟箐箐见他一脸急切，更为恼怒。
　　“我到底是哪里比不上窦芙？”
　　刘正德闻言微愣，显然没想到孟箐箐会问他这种问题。
　　“你没有哪里比不上她。”刘正德道。
　　孟箐箐闻言，面色稍霁，只是她还未来得及高兴，便听刘正德又道：“但你哪里都比不上她。芙娘善良直率，而你心思恶毒，恃宠而骄，毫无原则，无论是哪一点，都无法与芙娘相提并论。
　　你若是问我为何不喜欢你，亦是如此。当然，不管你心性如何，我都不会喜欢你。所以，你不必与芙娘比较......”因为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刘正德第一次说出如此绝情的话，对于女孩子，他一向说话做事都留有三分情面。可这次，孟箐箐劫持了窦芙，实在是惹恼了他，故他也不欲再维持所谓的君子风度，将对方当面贬的一文不值。
　　孟箐箐说不恼怒那是假的。
　　原来，在旁人眼里，她是如此的不堪。可她还是有些不甘心，故她再次问道：“若我如你口中的窦芙那般，你还会这般讨厌我，远离我吗？”
　　刘正德摇头。
　　孟箐箐的眼眶顿时就红了。
　　她好像也有些意识到，这一切都是她自己在作死。
　　“走吧！”她催促道。
　　刘正德便也不再多言。
　　他与孟箐箐之间没有什么好说的，也无所谓孟箐箐对他的态度和想法。
　　孟箐箐见此，顿感自己方才所问的那些话语有些可笑。
　　......
　　如刘正德所猜测的那般，窦芙果然是被劫持来了这里，也难怪一时没有人察觉。
　　他见窦芙没什么事，只是手脚都被捆着，嘴巴被布团塞住，又关了好几日，整个人狼狈不堪，也清瘦了许多，顿感愧疚。
　　“芙娘，你没事吧！”他当即上前替窦芙将口中的布团扯掉，说着又要帮她解开手上的绳子。
　　穆子陵却拿剑指向他道：“住手！”
　　刘正德手上的动作便停顿了下来。
　　窦芙被绑了几日，嘴巴又被塞满了布团，此刻酸痛的不能张合，要不然她早就跳起来骂人了。
　　当然，也是因为她骂人，所以才被塞了布团。若她再开骂，只怕穆子陵还会用相同的办法来对付她。所以，某人头一回在穆子陵面前认怂，因为她可不想再尝试被塞布团挨饿的痛苦了。
　　刘正德见此，当即满脸心疼。
　　他以为窦芙是在对方手里受到了非人的折磨，当即冷了脸色，瞪向穆子陵道：“穆公子好歹也出生名门，用这等下作的方式对待女子，未免也太没有人性了！”
　　窦芙颔首帮腔。
　　然穆子陵却毫不在意的道：“你应该担心的是你们接下来即将面对的结果，而并非为了这点小事找我算账。”
　　刘正德闻言蹙眉。
　　“你想夺取混沌？”
　　“刘状元聪慧。”
　　刘正德便道：“我已经不是状元了。”
　　穆子陵：“......”
　　两人针锋相对了半晌，最后还是孟箐箐忍不住打断道：“你们还有完没完？”说罢！她将早已准备好的绳索丢给了刘正德。
　　“你是自己捆上，还是我来替你捆？”她问。
　　穆子陵当即赞赏道：“我还以为你会舍不得呢！如此，我倒是放心了。”
　　孟箐箐不语，显然不太想理会对方的羞辱。
　　“你们想用什么方法夺走此物？”刘正德又问。
　　“他们不是想夺走，而是想借此物，再魂穿回去。”窦芙代替他们回答道。她下颚终于能自由活动了，于是迫不及待的说起来。
　　不过，她已经一天没有喝水了，这会子声音又干又哑，像极了公鸭嗓。
　　刘正德便更加心疼起来。不过，看窦芙的样子并未受到虐待，他放心了一些，并从一旁的泉水里捧了些水给窦芙喝下，这才不急不慢的拿起地上的绳子，将自己的腿脚捆绑起来。
　　孟箐箐见此，手指微紧。
　　窦芙则一脸享受的道：“正德，我就知道你一定会来救我的。”
　　刘正德有些无奈，不过还是一脸宠溺的颔首道：“嗯，不管你在哪里，我都会来找你。”
　　窦芙心满意足。
　　穆子陵便又想将她嘴巴堵起来。
　　刘正德则把思绪又拉回了方才的问题。
　　穆子陵和孟箐箐现在成了通缉犯，他们就算拿到混沌，也难以再在这个世界安稳的生活下去。况且，替换契约又极大的风险。
　　晋荣说过，轻残重死！
　　穆子陵他们一定不敢冒这么大的风险，所以他们改变了主意，决定回到他们原来的世界中去。
　　只是，若是这般，那窦芙岂不是也可能会跟着一道被穿越回去？
　　刘正德当即看向窦芙。
　　他眼中的不舍和担忧不言而喻。
　　窦芙便安抚他道：“你放心吧！现在混沌将我们一起缔约在了一起，就算穿越回去，也多半会带上你一起，所以他们才要等到你来此找我。”
　　刘正德闻言，果然舒展了眉头，笑道：“真的吗？我一直想去看看你所言的二十一世纪，若真能随你一道回去，倒也是一件好事。”
　　窦芙颔首。
　　“我原本是不想再回去了。不过，若是有你陪着，回去也行。窦花那里我都想过了，楠妹和大伯他们虽不靠谱，却是极有良心之人，既然他们答应了我会照顾好小妹，便一定不会有什么问题。”
　　“那好。只是阿哥那里......”
　　“你放心吧！你喂养了那么多血给他，他死不了的。”窦芙道。
　　“你怎知......”
　　“你忘了，你我心意相通。”窦芙解释道。
　　刘正德顿时明了，只是他没想到，现在他们的心意能相隔这么远的距离了。难怪他这么肯定窦芙就在此处，想必也是窦芙用心意感知告诉了他。
　　两人当即一脸的欢喜期待。
　　这让旁边站着的两人顿时无语。

第四百六十三章想要弥补
　　他们觉得自己真是日了狗了。无论怎么做，都完完全全的在成全他们俩。
　　窦芙见他们脸色难看，不由出言安慰：“快开始吧！你们梦想中的现代生活说不定即可便能看到了。只是不知道你们的身体还在不在医院完好无损的躺着？万一......”
　　穆子陵再次想将她的乌鸦嘴堵上。
　　他从前怎么没觉得窦芙这般伶牙俐齿呢？
　　他看向面前的刘正德，觉得是他惯坏了这个女人。
　　刘正德则一脸的无所谓，问对方道：“你们还要魂穿回去吗？”
　　穆子陵和孟箐箐当即犹豫了，就因为窦芙方才的那些话。
　　他们穿越而来时，是刚好碰上与他们生成八字和长相都一样的人正好死去，所以才幸运的附身成为了他们。但若他们在现代的躯体已经不再了，那么他们穿越回去，岂不是极有可能变成孤魂野鬼？
　　况且，此事他们从未试过，能不能成功也是个大问题。
　　刘正德见他们犹豫，便知道此事还有挽回的余地，于是道：“不若，你们放了我们，然后私奔离开这里？我可以帮你们向我阿哥求情，撤去通缉你们的皇令。”
　　穆子陵闻言，与孟箐箐互看一眼，而后各自嫌弃的扭过头去。
　　显然，他们现在对对方十分的不喜，而刘正德那句私奔，很明显恶心到他们了。
　　窦芙却觉得这主意不错。
　　“你们若是不想冒险，这主意不错啊！只要没有通缉令，你们可以安安静静的在这片土地上自由自在的生活，多好啊！”
　　二人闻言，齐齐瞪向她道：“你想的倒是挺美！”
　　孟箐箐道：“我已经与孟府决裂，即便再回去，那老头子肯定不会再接受我了，而我身无所长，你打算让我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饿死街头吗？”
　　穆子陵也道：“我辛辛苦苦钻研了这么久，才破解你混沌的办法，你现在要我放弃，岂不是在白白的践踏我这么久以来的心血？而且，我爹早已不认我了，我现在回去连容身之所都没有，你让我喝西北风去吗？”
　　窦芙，刘正德：“......”
　　这些问题，他们确实还没有想过，也忘了对于他们来说，这个世界的生存方式太难看了。
　　窦芙当初如不是靠着手中的混沌，只怕也是吃了上顿没从下顿的日子。
　　于是，刘正德没了话语。
　　窦芙则试探着道：“要不，我给你们指条路子？”
　　“什么路子？”两人眸光微亮，显然，若是有活路，他们也不想这么瞎折腾。
　　窦芙则反而有些反应不过来。
　　弄了半天，这两蠢货就这么容易被说服了？
　　她怎么觉得这剧情有些假啊！
　　然而，穆子陵和孟箐箐的确是被说服了，并当即一脸讨好的亲自将他们身上的绳索给解开。
　　而后，穆子陵问：“你们方才所言，不会反悔吧？”
　　窦芙和刘正德：“......”
　　窦芙觉得自己跟做梦似的。
　　刘正德亦是如此。而待他见到晋荣时，果然如窦芙所言，他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只是身子恢复的较慢，还十分的虚弱。
　　窦芙看着躺在龙榻上一脸弱鸡的晋荣，则是满脸都遮掩不住的笑意。
　　她没想到，晋荣还有向她低头的一次，故十分愉快的将晋荣带入混沌疗养。
　　一日后，晋荣果然生龙活虎了起来。
　　窦芙为防止某人报复，早早的逃之夭夭了。
　　晋荣听闻刘正德告辞的话，面色颇为无奈。
　　他其实并未打算找窦芙算账，本以为出来时还能再见窦芙一面，并与他们好好道别，却不想......
　　他难道真的如此难一起打交道吗？就连他的心意，也没人看的明白？
　　“阿哥，我们有机会还会再回来的。”刘正德道。
　　晋荣点点头，有些许遗憾，却也十分满意现在的结果。
　　刘正德见他不语，心知他是有话埋在心底，便又道：“芙娘她......她有些没心没肺，阿哥若是真喜欢她，正德愿意与你公平竞争。”
　　“咳咳......”晋荣刚端到唇边的茶水，顿时噗了对面的刘正德一脸。
　　晋荣自觉失礼，当即将手帕递过去解释道：“你胡说什么呢！”
　　刘正德虽然被喷了一脸，现场看来也不适合再聊深入的话题，但他还是一本正经的回道：“阿哥，你对芙娘的心思，我其实早就知道了，你不必急着回避此事。”
　　那日，他们在大殿上的那出戏，虽是演给某些人看的，可刘正德却心知自己并没有说错。
　　晋荣见躲不过去，面色当即有些尴尬难堪。
　　他是不愿意因这种事情，而与自己同胞兄弟之间产生嫌隙的。可他二十年来没有因那个女子而动过的心，却偏偏对窦芙有所变化。就连他自己都觉得有些可笑，也不明白，在自己看来那般粗鄙不堪的窦芙，是如何让他青睐有加的。
　　这些问题，他知道没有答案，所以从来不去多想。
　　直到此刻。
　　“正德，对不起。阿哥明明知道，不该动有这种心思，可还是......此事，是阿哥亏欠了你。”他终于承认了自己的感情。
　　刘正德摇头。“不！阿哥不必道歉。芙娘与我还未正式成亲，所以算不上我的妻子。在此之前，任何人都有权利追求她，所以阿哥不必为此事感到愧疚。况且，你什么也没做，甚至没有让芙娘得知你的心意。这都是因为你维护我这个弟弟，我知晓的。”
　　晋荣一噎。
　　他没想到，刘正德会如此善解人意。故而，他更加坚定了自己的决定。
　　“正德，此事我希望你不要让任何人知晓，包括窦芙。”他第一次唤出窦芙的全名，也十分认真的在埋葬自己的还未萌芽的感情。
　　刘正德知道他的意思，故颔首道：“好！”
　　他尊重晋荣的任何决定。
　　“此事，到底是我亏欠了你，所以我想弥补。”晋荣又道。
　　刘正德还没明白过来他的意思，便听晋荣突然道：“刘正德接旨！”
　　刘正德抬首看了他一眼，虽然不知道晋荣的意思，但还是跪了下来。

第四百六十四章蠢到家了
　　“小民接旨！”
　　“朕现在将窦芙赐婚于你，你可愿答应？”他问。
　　刘正德当即欣喜颔首道：“愿意。”
　　晋荣又道：“你先别急着答应。朕要你此生唯娶她一人，你也愿意吗？”
　　刘正德依旧没有任何犹豫的颔首道：“愿意。”
　　晋荣便同意道：“那好，我现在便为你们拟旨。”说罢！当即前往龙案临摹。
　　他身旁的小太监见此，不由的有些无语。因为他怎么也没想到，新皇的第一道旨意，竟然是赐婚给一对已经是夫妇的民夫。
　　晋荣的字行云流水，遒劲有力，很快便将旨意按照方才所言的旨意临摹了出来。
　　刘正德看着那一纸婚书，好似突然明白了晋荣的意思。
　　他与窦芙若再回到刘家村，关系依旧是叔嫂的身份。即便他们想在一起，也不得不接受世人的唾弃嘲讽。
　　可若有了这一纸婚书便不同了。
　　皇上赐婚，谁敢有异？换句话说，就算是刘正德不愿，那也不敢违抗圣命。
　　有了这道圣旨，他们可以不受世俗偏见，光明正大的走在一起。
　　念此，刘正德当即向晋荣叩头谢恩。
　　晋荣见他这般欣喜，有些欣慰的颔首道：“那我便不去送你们了，你们......一路顺风。”
　　他还是有些伤感，即便努力掩饰，也依旧看的出来。
　　刘正德拍了拍他的肩膀。
　　“谢谢你，阿哥！这也许是我最后一次这么唤你了，但在正德心中，你永远都是我的阿哥。”
　　他眸中亮起来了晶莹的星光，不舍在心间流淌，好似心头的血液在缓缓冲击，令两人之间倍感沉重。
　　最终，刘正德还是转过了身，决定离开。
　　然这时，他们却突然听闻宫人来报，说刘夫人在宫门前抓到了一名小贼。
　　二人疑惑之际，窦芙已经带着她所抓获的小贼来了。
　　那小贼不是别人，而是打算乔装打扮偷偷溜出宫去的窦蓉。
　　窦蓉满脸气氛，显然是被窦芙的气的不轻，故嘴里还说着十分不客气的话。意指窦芙铁石心肠，不顾姐妹情分等等。
　　刘正德蹙眉，明显是对窦蓉的不识好歹十分恼火。
　　晋荣则是冷笑。
　　“这不是蓉太妃吗？”他这句蓉太妃听在众人耳中多有讽刺意味。
　　窦蓉更是气绿了一张脸，想要反驳却又反驳不出什么话来。
　　晋荣便又接着笑道：“蓉太妃放着宫中的好日子不过，偷跑出去作甚？对了，朕还记得，朕之前答应了你一个要求，你现在不想找朕兑现了吗？”
　　窦蓉闻言，眸光中闪过一丝光亮。
　　“你所言当真？”
　　“朕一言九鼎，何时说话不算数了？”晋荣一脸坦然。
　　然身边的窦芙和刘正德却不由的蹙起了眉。
　　“皇上！”刘正德忍不住出面打断，他知道窦蓉存的什么心。
　　然晋荣却扬手制止了他。
　　窦蓉见对方不像是在说谎，当即兴奋起来。
　　“我要嫁给德哥哥。”她直言道。
　　晋荣却摇头拒绝道：“不成！”
　　“为何？你方才不是还说......”
　　“我方才是说了，可凡是总有个先来后到。在此之前，我已经亲自下旨，赐婚于刘正德和窦芙。朕的话，一言九鼎，不能反悔！”
　　窦芙闻言，朝他看了一眼。
　　窦蓉则觉得自己又被骗了。可她依旧不肯甘心，故道：“那我就当妾。求皇上下旨，将我也赐婚给德哥哥为妾室。如此，应该不算是违背圣旨吧！”
　　窦蓉虽知道刘正德不喜欢她，可她如今已是残柳之姿，原本就再也婚配不到好人家，若是能给窦芙添堵，她不介意委屈自己一些。
　　然晋荣却依旧摇头。
　　“这也不成！”
　　“为何？”窦蓉有些急了，她眉头拧做了一团。
　　“因为朕的圣旨里，包括了只准他此生迎娶窦芙一人。若是再娶你为妾，那不是抗旨不尊了吗？”晋荣道。
　　窦蓉：“......”
　　同样沉默了的还有窦芙。
　　她没想到，晋荣这只老狐狸居然会突然好心的送她这样一份大礼。而刘正德则好似突然想明白，之前晋荣为何要加那样一句话了。
　　原来是早已料到窦蓉会有这样的要求，所以才先先下手为强，让窦蓉无话可说。
　　“你们，你们就是故意的对不对？”窦蓉终于忍不住的怒了。
　　她狠狠的盯着他们三个，咬牙切齿道：“什么刺杀，什么绑架，一切都是你们早已预料的对不对？你们就是等着今日，将我揪出来，然后当面羞辱我是不是？”
　　她说的是之前窦芙被绑架的事，还有刘正德刺杀晋荣的事。
　　“看来，你还挺精明的，这么快便想通了。”晋荣忍不住的夸赞。
　　窦蓉却气的想要吐血。
　　“你们，你们......”
　　“你不必觉得气恼。说起来，朕的确该好好谢谢你。毕竟，你煞费苦心的安排了这么多事，的确是帮到了我们。”晋荣笑道。
　　窦蓉则险些被他这些话气的吐血。
　　她为了算计窦芙，赢得刘正德的青睐，在背后默默的做了什么事。比如给对她毫无防备的大皇子和二皇子下药，致使他们疯癫。又比如说利用穆子陵他们将窦芙绑走。还有伪造圣旨，利用孟箐箐将逼上晋荣皇位，然后与刘正德反目等等。
　　可她每一件算计，都未如她所愿，还反而被对方将计就计，并成全了对方。
　　说的难听点，她就是蠢到家了。
　　窦芙见她一脸怨怼，当即忍不住站出来道：“你不必觉得是我们算计了你。这些事，本就是你做的不是吗？我们只是提前发现了你的诡计，然后将计就计罢了！”
　　她面色肃冷，眼中的寒意更是冰冷刺骨。
　　如今的窦蓉在她眼中，已不再是自己的胞妹，甚至连陌生人都不如。
　　“诡计？呵呵，若不是你拿走这一切，不给我任何活路，我怎会不惜一切做出这么多的错事？如今，我落到你们手里，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窦芙闻言，不由觉得好笑。
　　“难道直到今日，你依旧觉得做错事的不是你，而是我？”

第四百六十五章划清界限
　　“难道不是吗？我喜欢德哥哥，你不让。说了那么多大义凛然的话，不就是因为你自己也喜欢德哥哥吗？
　　我偷点懒，你就不给我好脸色，什么脏活累活都是我来做，说到底不过是我没有讨好你罢了！还有，说什么前来京都找我，其实就是想借机和德哥哥在一起吧！你们一个个的都不将我当家人看，还一口一个仁德，真让人恶心！”窦蓉冷笑。
　　“既然你是这样想的，那便自今日起，你我便割袍断义，再无姐妹情分好了！”窦芙说罢，便撩起衣袂撕扯了一块下来丢在地上。
　　刘正德见此，刚想替窦芙辩解，便被窦芙给拦住了。
　　“罢了！既然她觉得我们无情无义，辩解又有何意思呢！反正，我已经不打算将她当做家人了。”窦芙道。
　　刘正德便不再多言。
　　窦蓉见此，心中更冷。“好！既然你们要与我划清界限，那我便如了你们的意好了！反正我做了这么多的事，你们也一定不会再让我活命吧！”
　　窦芙没有言语。
　　一旁的晋荣则道：“你做了这么多恶事，确实该死！不过，我之前答应了你一个要求，这个要求还算数。所以，若你还不想死，倒是可以用这个条件来换。”
　　晋荣一脸好意提醒的模样。
　　这令窦蓉更加恼恨。
　　“原来，你们早就打定了这个主意。是我笨，才着了你们的道。”
　　晋荣便道：“诋毁朕，罪加一等，现在即便是用条件来换，死罪可免，活罪难逃！”
　　窦蓉顿时一噎。
　　她还想再说什么时，晋荣再次好意提醒。
　　“朕是看在朕的胞弟和弟妹份上，才容你多时。如今，你们既已割袍断义，若你想死，朕一定成全于你。”
　　窦蓉的话，便再次噎在了喉咙里。
　　她看到了晋荣眼中的警告意味，也看的出来，对方没有哄她。而她这条命，她现在还珍惜。只因她始终咽不下心里的气。特别是看到窦芙和刘正德双宿双飞的模样，她便不由恼恨！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她心里是这样想的，所以毫不犹豫的用条件交换了自己的命。
　　然她不会知道，以晋荣的手段，她绝无可能再有机会作妖。冷宫日复一日的阴暗寂寞，足以将一个人熬疯。
　　窦芙没有再去关心窦蓉将会遭遇的惩罚。
　　刘正德亦不再提。
　　他们都知道，窦蓉能捡回一条命，已经是晋荣看在他们的面子上格外开恩。
　　两人与晋荣正式道别后，便拿着圣旨起身往返江安县。
　　从这一刻开始，他们可以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了。
　　经历了这么多的事，两人心照不宣，亦不再扭捏，决定回乡后便将婚宴办完。
　　刘正德现在的身份依旧是刘家的人，可他心里亦是牵挂着晋荣，故他临走时与晋荣约定好，短则一年，长则三年，他必给他一个答复。
　　当然，若是窦芙提前不想呆在刘家了，他也可以带她去任何地方。
　　窦芙听闻他的决定，很是满意。
　　两人回乡急切，决定依旧走水路出发。
　　不料，会在渡头碰到王富贵。
　　窦芙想到上次的事，对王富贵没什么好脸色。
　　反倒是刘正德，好似并不介意王富贵的出现。
　　“王东家这是也打算回江安吗？”刘正德问。
　　王富贵摇头。
　　“我是特意来见你们的。”说罢！他看向窦芙道：“看来，芙娘子还对上次的事耿耿于怀？”
　　窦芙：“......”
　　她能不耿耿于怀吗？那可是她辛苦了好几年才赚得的一点银子。若是施舍给那些穷苦百姓倒也算了，可偏偏是被富的流油的王富贵给坑去了，她心里能好受才怪。
　　虽然她很奇怪刘正德的态度，但她还是不想理会对方。
　　王富贵见此，有些无奈的解释道：“其实王某上次......”
　　“不想听！”窦芙直接打断道。
　　王富贵顿时无语，但还是道：“原本，我还打算将那些银钱还给你。既然......”
　　“你说什么？还给我？真的吗？”窦芙当即变脸，一副见钱眼开的模样。
　　王富贵，刘正德：“......”
　　窦芙才不管他们是怎么看她的，依旧两眼放光的看着王富贵道：“你该不会是诓骗我的吧？”说罢！她再次变脸。
　　王富贵见此，只得当即拿出一张银票递给窦芙道：“芙娘子现在可是二品夫人，小民哪敢诓骗你。”
　　窦芙半信半疑，从对方手中抽出那张银票仔细看了看。
　　“你真的要还给我？”她还是有些难以置信。毕竟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足够一家老小活好几辈子的富裕生活了。
　　“芙娘子若还不相信，大可拿着这张银票前去钱庄兑换。”王富贵道。
　　窦芙见他不像是在说谎，这才勉为其难的相信他道：“你怎么突然良心发现，决定将这些银子全部还给我了？”
　　王富贵：“......”难道他之前一直都很黑心吗？
　　窦芙见他一言难尽的模样，当即想到了什么。笑道：“你不会是怕自己亏心事做多了，会遭报应吧？”
　　王富贵再次无语。而一旁的刘正德则有些看不下去的解释道：“芙娘，其实事情不是你所想的那般。王东家这段时日，一直与阿......皇上有些交易，所以我上次发现后，才......”
　　窦芙便明白了，原来是晋荣不想坑她银子。也许是看不上......
　　“那好吧！这些银子我便收下了。不过，我还有件事想要拜托王掌柜，不知王东家可否答应？若王东家答应此事，芙娘愿意拿出这笔银子的一半，以作报酬如何？”
　　王富贵闻言，不由来了兴趣。
　　他是个生意人，比起与窦芙唇枪舌战，他更喜欢谈交易。
　　“芙娘子但说无妨。”
　　窦芙并不急着说出来，而是询问道：“听说王东家生意遍布全国，还与邻国也有些来往？”
　　王富贵便知道她的要求不低，微眯的眸光中袒露出无语的神色来。
　　刘正德也好似想到了什么，故有些无奈的摇头，并对自己今后的生活有些担忧起来。

第四百六十六章配你足矣
　　一个月后。
　　自窦花接到窦芙的传信后，她便日日坐在家门口等候。
　　村子里的人亦有期盼。
　　关于刘正德在京都所发生的一切，晋荣命人全部隐瞒了下来。至于刺杀一事，他便直接改成了，是自己与刘正德合谋为了抓出幕后主使之人，才特意安排了这一出戏。
　　刘正德毕竟是刺伤了皇帝，故罚搁去状元之位，并将窦芙许配与他，视作惩戒。
　　有人觉得不公，但却无人敢反抗。
　　窦芙则觉得关于刘正德刺杀晋荣一事，只怕没有这么简单。
　　刘正德倒是与她坦白。
　　“我当时的确是不受控制险些杀害了阿哥。”刘正德道。他面色平静，好似已经不怎么在意此事了。
　　然窦芙听闻，却吓了一大跳。
　　“怎么回事？”她蹙眉问。虽然早已猜到其中没有这么简单，事情也都已经过去了，可听刘正德这般说起，她还是不由提心吊胆。
　　“是窦蓉。她给我下了药，那种药可以使人狂躁，分辨不清事实。”刘正德道。
　　“她怎么会......”
　　“是阿哥的大意。当初你将她交给阿哥之后，阿哥知道她对你我恨之入骨，便想利用她牵制你，于是教了她许多本领。哪知她离开时，竟偷走了一些药物。”刘正德解释道。
　　窦芙便明白了。
　　她面色有些难看，因为她没想到，窦蓉竟会狠毒到如此地步。
　　若不是晋荣命大，只怕还真就让她得逞了。而晋荣没有当着他的面杀了窦蓉，可见是给足了她脸面。
　　“还有那些伪造圣旨什么的，她怎会有如此大的本领？”窦芙又问。
　　“她一人之力自然不能办到这么多的事。你忘了，背后还有孟箐箐和穆子陵吗？他们三个都不傻，特别是穆子陵，他一直站在背后，表面上看似没有参与什么事，实则步步为营。
　　不过，如阿哥所言，若没有他们的捣乱，事情反而不会如此顺利，所以说起来，倒是要感谢他们。”刘正德解释。
　　窦芙本来还想说，回头好好整治穆子陵一番，闻言顿时没了兴趣。
　　她已将穆子陵和孟箐箐安排去了一个好地方。只怕这辈子也难以相见，既如此，又何必再填烦恼呢？
　　念此，她当即决定不再去想这些乱七八糟的事儿了。管他其中有多少的隐情，既然事情已经结束了，那么珍惜当下才是最重要的。
　　想清楚了这一点，窦芙的心情当即愉悦起来。而想到即将面对的事，她又不由的紧张。
　　刘正德见她这般，当即握紧她手指道：“放心，有我在。”
　　然他的安抚这次并未让窦芙安心。
　　“你说，若是村里人知道我要嫁给你，会不会想尽办法掐死我？”她问。
　　刘正德细想了一下，摇头道：“不会！”
　　“为何？”
　　“你忘了，我们是有皇命在身，自己也无法反抗。再者，我现在已经不是什么状元了，配你足矣。”刘正德一本正经。
　　窦芙闻言，却不由替他感到可惜。
　　“你......”
　　“我真的不后悔。芙娘，我知道你的顾虑，但我的确是有自己的打算。”
　　他说罢，神情有些怅然，而后接着道：“我这十九年来，一直都以为自己只是一名普通农家的孩子，即便是现在，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哪怕生恩大于养恩，可刘家依旧是我真正的家。放弃晋王府，并非全是因为你，而是我有自己的心结未了。
　　我希望能陪你在刘家住一段时日，也算是了却了自己的心愿。若是你愿意，我打算三年之内，再上京赶考，若是还能高中，我便一心辅佐阿哥，当一个清廉爱民的好官。”说罢，他看向窦芙问道：“芙娘，你愿意这样一直陪着我吗？”
　　窦芙早已忍不住的泪流满面。闻言，她自然颔首道：“好！”而刘正德的这段话，也确实安抚了她，至少不会让她再有所顾虑。因为她看的出来，刘正德是真心这般想的。
　　村子里的人还不知道皇帝将谁赐婚给了刘正德，只听说刘正德被罚，搁去了状元之位。
　　至于那名指婚的女子，他们心想着，这罚也罚了，功怎么说都在，对方应该不至于太差，起码也要是个名门闺秀吧！
　　故一个个的天天探长了脖子的往村头瞧，就是为了能早日一睹未来刘夫人的芳容。
　　窦芙不知道自己还未归家，便已经被这么多的人翘首以盼。故当她跟着刘正德打算悄悄回去给窦花一个惊喜时，早有眼尖的村民一早便发现了行至村口的他们。
　　于是，周围原本干农活的村民纷纷跑过来，像动物园观猴似的，很快便挤满一条村道。
　　所有人都围着刘正德问东问西，倒是窦芙被挤到了身后无人问津。
　　窦芙有些无语。可想到刘正德如今也算是衣锦还乡，便也就没有吭声。
　　然而，正当她打算安静的跟在大家屁股后面走时，刘正德却突然挤过重重人群，站到了她的面前。
　　她抬首看他，心中已然猜想到了对方的意图。可刘正德好似看不到她的示意一般，直接将她的手指握在掌心。
　　村民们顿时哗然。
　　大家一时都愣了，个个像斗鸡眼一般死死的盯着刘正德的手和窦芙的手交握在一起。
　　甚至还不由自主的将原本拥挤的村道让出一条甬道来，仅供刘正德和窦芙穿过。
　　窦芙脸色顿时羞红，这场景让她不由想到现代结婚时，两旁会有亲朋好友抛洒花瓣彩带来烘托气氛，表示祝贺。
　　虽然眼下村民们的表情确实很想用东西抛洒他们，以表示唾弃。但那绝对是什么烂泥巴，烂菜叶，臭鸡蛋。
　　相对于窦芙心思多变的苦笑，刘正德便显得镇定的多。
　　他紧紧握住窦芙手掌，而后回头对她笑道：“有我在，别担心。”
　　他能感受到窦芙此刻的欣喜和惊心胆颤。
　　窦芙闻言，却想说，正是因为有你在，所以我才害怕被拖出去接受暴打。
　　待到他们行至家门时，人们这才反应过来，并纷纷看向二人。

第四百六十七章姐妹相见
　　瞧着他们脸上写着奸夫淫妇四个大字时，窦芙顿时有些怒了，于是从刘正德的怀中扒出一卷圣旨来，递给刘正德。
　　“你来给他们念念。”
　　刘正德被她这般举止弄的有些哭笑不得，但还是听话的将圣旨上的旨意铿锵有力的朗诵了一遍。
　　村民再次哗然。
　　而窦芙听着这圣旨上的话，怎么都觉得不对劲。
　　圣旨上，晋荣说有歹人冒充刘正德刺杀他，是窦芙率先识破并救了他。于是皇帝感激之下，便将窦芙赐婚给了刘正德，并赐窦芙二品夫人的称号。
　　这一是为了褒奖窦芙，二是为了惩罚刘正德，并削去了刘正德状元之位。
　　窦芙不傻，这圣旨上写的明明白白，明显是偏向了她。可她怎么觉得晋荣那厮没这么好心呢！
　　而且京都的一套说法根本就不是这么一回事啊！
　　好吧！人家是皇帝，他想怎么瞎编都行，反正隔这么远，以讹传讹的也没人知道到底哪一套说辞才是真的。
　　再看一众村民的表情，果然好转了许多。因为若不是窦芙这次救驾有功，刘正德兴许会被砍脑袋也有可能。
　　可还是有些无法理解其意思的村民好似在说窦芙，：没事，瞎操什么闲心......
　　窦芙顿时欲哭无泪。她就知道，自己横竖都会被嫌弃。只不过，有了晋荣这些话，她以后的生活应该不至于太艰难，毕竟她眼下也是有官爵在身的二品夫人了。
　　反正说起来，依她现在的身份，配刘正德这个村夫，那是绰绰有余。
　　窦芙也没想到，晋荣平素那般宝贝自己这个亲弟弟，这次却狠狠的黑了老弟一次。
　　刘正德倒是面色平静，不怎么在意晋荣怎么黑他。反而十分感激晋荣的体谅，故当即安抚村民道：“正德疏忽，险些令奸人得逞。若不是芙娘舍身相救有功，正德这条命只怕休已。隆恩浩荡，正德不敢辜负。”说罢！刘正德拱手朝拜天地，算是再次感念隆恩了。
　　有他这一番话，村民们顿时不敢再多言。
　　新官上任且有三把火，更何况是新帝上任。刘正德此次险些丢命，若不是窦芙身怀隆恩，只怕......
　　村民们念此，看向窦芙的神色果然又温柔了许多。
　　窦芙当即向刘正德投去一个感激的目光。
　　这时，窦花终于从层层围困起来的人群中穿梭出来。
　　她一看到窦芙和刘正德，顿时便激动的跑过去一把抱住，忍不住泪如雨下。
　　“大姐，德哥哥，你们终于回来了！花儿好想念你们。”
　　窦芙见此，也不由的哽咽起来。
　　“我们回来了，以后再也不将你一个人丢下好不好？”窦芙替她挽起额间的碎发，一脸心疼道。
　　窦花当即颔首道：“好。”
　　她们姐妹俩有太多的话要说了，因此完全顾不上与村民们寒暄，这一年来在京都所发生的事。
　　村民们见他们家务事一大堆，也不好意思一直堵在门口，便只得压下心中的疑惑，纷纷告辞回家去了。
　　里正则留了下来。
　　他倒是打听了一些京都的事，只是也打听不到许多，真假也难辨。故他也有很多的话想要询问刘正德。
　　一年不见，刘正德好似长成了顶天立地的一家之主模样。里正也不再用看小孩一般的态度对待刘正德。
　　刘正德心知里正有很多的话想要问他，而窦芙和窦花亦是有说不完的话。他不便打扰，便对里正道：“这一年来，正德还要多谢大伯对小妹的照顾。大伯有什么话，且屋里坐下再细谈吧！”
　　里正当即颔首，他确实有很多的话想问。
　　窦芙则直接拉着窦花去了她们的卧室说话。
　　小丫头长高了很多，如今已到窦芙的耳廓。
　　窦芙记得，她出去时，窦花还只有她肩膀高的个头。于是，她又上下打量了窦花一眼，见对方的确没有让她担忧，这才满意道：“长高了不少，就是瘦了点，黑了点。”
　　如今的窦花已经褪去了以往脸上的婴儿肥，轮廓已是少女的青葱和红润。
　　“大姐是许久不见小妹，自然是觉得小妹瘦了。小妹看你，也觉得你瘦了。”窦花十分欣喜，哪怕是高兴，也不由激动落泪。
　　窦芙便像以往那般，轻柔的替她擦了眼泪。
　　“不哭了，瞧瞧这眼睛都肿了。”
　　窦花颔首，深深的呼吸了几口气，这才按捺住了自己激动的心情。而后问道：“大姐，你不是说，已经找到二姐了吗？怎么不见她回来？”
　　对于窦蓉，窦芙这一路早就想好了借口，故直接回道：“你二姐去了京都后，便遇到了自己的缘分。她已经成婚了，并决定夫唱妇随，所以不会再回来了。”
　　窦花闻言不由失望。
　　她不知道窦蓉以往的那些心思，更不知道窦蓉的作恶，所以在她心中，依旧对窦蓉这个二姐有几分依赖和期盼。
　　窦芙正是想到了此处，所以才决定将窦蓉的事对窦花隐瞒下来。
　　她不希望窦花对亲情失望。
　　然窦花不傻。窦芙的谎话虽然编的利落，可她还是能看出来其中另有隐情。大姐不告诉她，定然是为了她好。况且，她了解大姐的性子。
　　既然大姐说，二姐不会再回来了，便也就说明，她们三姐妹这辈子的缘分与窦蓉已经再无关系。
　　她心中的确有些难过，但她不希望窦芙的用心良苦被拆穿，故她装作什么也不知晓的样子，此后再也没有提及过二姐窦蓉。
　　窦芙见她如此懂事，亦是想到了窦蓉的狼心狗肺。
　　她想不通，同样的人，一起长大，为何心思会有如此大的天然之别。
　　不过此事，她早已不愿再多想。虽然失去了一个妹妹，但还有窦花，还有刘正德。
　　念此，她心间倍感温暖，方才的那点不愉快，也顿时被她摒弃脑后。
　　两姐妹又说了许多悄悄话，其中有关于刘正德方才在门口所念的那段圣旨，窦花最为感兴趣。
　　她当时被人群挤远了，加上没什么学问，故听的半知半解。

第四百六十八章定好吉日
　　不过赐婚刘正德那句，她倒是挺清了，故询问窦芙：“大姐，德哥哥是不是要娶妻了？”
　　窦芙面色顿时羞红，可还是颔首道：“嗯。”
　　此事，她虽然也早已与刘正德商量好，要怎么与窦花解释，可真正被窦花问起时，她又不由的语塞了。因为，她实在不知该怎么她与刘正德之间的感情。
　　“是谁？”窦花当即问道：“我方才隔得远，也没听清。”
　　小丫头一脸的期待，对于刘正德即将成亲，拥有自己的家庭，她一点也没感觉到危机感，反而很替刘正德高兴。
　　她的德哥哥终于又多了喜欢他的人，将来还会有自己家人孩子，这很好。
　　这就是窦花和窦蓉不同的地方。
　　有的人性本善，看到家人幸福，会竭尽所能的祝贺，高兴。有的人性本恶，则见不得别人别他好，哪怕是自己的亲人。
　　比如说，窦蓉和窦花便是如此。而对于窦花的这句话，窦芙再次噎语，更加不知该如何向窦花承认。
　　“那个人是......”
　　“那个人是你大姐。”门口突然传来刘正德替窦芙回答了的声音。
　　窦芙闻言，面色更红，就像雨后天晴时，天边出现的火烧云，令她从脸颊一路红到了脖子根。
　　她怕窦花一时难以接受，正想解释时，却听窦花欢呼着站起身来，跑到刘正德身边认真询问道：“真的吗？德哥哥，你不会是在骗我吧？”
　　她一脸欣喜，没有丝毫反感的样子。
　　刘正德被她拉进了房间，还来不及回复，便听窦花一脸兴奋的再次问向窦芙。
　　“大姐，德哥哥说的是真的吗？你们真的要成亲了？”
　　窦芙脸上全是羞涩，但还是点头承认道：“嗯。”而后，又小心翼翼的问：“小妹，你会不会不高兴......”
　　窦花则满脸的疑惑。“不高兴？我为何要不高兴？”
　　窦芙：“......”
　　她是受了窦蓉的影响，生怕窦花也极力反对此事，因为窦花一直都很粘着刘正德。
　　她就怕窦花也以为，她嫁给刘正德后，会分走刘正德对她的喜爱。
　　刘正德便替窦芙回答道：“你大姐是怕你不高兴她嫁给德哥哥，所以才这般吞吞吐吐。”
　　窦芙瞪他，小声反驳道：“我哪有吞吞吐吐。”
　　刘正德笑而不语。窦芙现在的样子，简直好看极了。
　　他顿时觉得自己有个怪癖，喜欢看窦芙羞涩难当的样子。虽然窦芙大多时候都是大大咧咧的，但他也同样喜欢。
　　这样的话，他私底下会厚着脸皮与窦芙说，但现在窦花在场，他便克制了下来。
　　窦花见他们情投意合的样子，当即笑道：“怎会。若大姐真的嫁给德哥哥，我高兴还来不及呢！又怎会反对呢！”
　　她怕窦芙不信，便又接着道：“若大姐能嫁给德哥哥，我们三个便能一直住在一起了，这样真好！”
　　小丫头心思单纯，没有多的想法，只希望一家人能平平安安的在一起生活便是最大的幸福。
　　窦芙见她不像是说假，这才安心了一些道：“小妹，你真的这么想？”
　　“嗯。我以前便一直在想，若是大姐所嫁的人是德哥哥该有多好。没想到，这一切真的实现了。”窦花一脸欢愉，高兴的几乎想跳起来。
　　窦芙便彻底的放下心来。
　　刘正德也忍不住欣喜道：“原来小妹早有预料啊！”
　　窦花当即一脸得意。
　　“嗯。和大姐拜堂成亲的人，原本就是德哥哥。你们都是这世上最好的人，能在一起自然是最好的。”
　　窦芙见此，也不由跟着大笑起来。而后，她看向刘正德问道：“你不是在陪里正大伯说话吗？里正大伯他......他怎么说的？”
　　窦芙不难想象，里正该有多么愤怒，可她还是忍不住的询问。
　　“我已经与大伯他说清楚了。”刘正德道。
　　“这么快？”窦芙惊愕。
　　刘正德便示意她看了一眼外面的天色。原来不知不觉，天都已经黑了。
　　她与窦花说了很多在京都的事，大多半真半假，窦花却听的津津有味，故此姐妹俩都忘了时间。
　　“那大伯他......”
　　“他接受了此事。”刘正德道。
　　窦芙则心想。此事是皇帝亲自下的旨意赐婚，里正就算气死，也没有他不同意的份吧！
　　刘正德见此，便搂了搂她肩膀道：“大伯的态度是有一些勉强。你也知道，大伯他一向对我视如己出，十分重视。在他看来，我就是配公主也绰绰有余，所以你不必放在心上的。况且，我说了很多，相信他回去后，会想清楚的。”
　　窦芙闻言，心中稍安，而想到刘正德那句调侃公主的话，又不由的笑出了声来。
　　“你说的对。再者，这是皇命难为，他即便对我不满，那也得藏着掖着，我是不怕他的！我现在可是二品夫人。”
　　刘正德闻言，忍不住哈哈大笑。
　　他难得如此高兴，笑声也格外爽朗好听。
　　窦花则好奇的询问：“二品夫人是什么？”
　　窦芙便看向刘正德。这个由他这个读书人来解释最适合不过了。
　　刘正德难得高兴，当即笑着解释道：“二品夫人就是皇上亲自敕封的大官。”
　　“大官？女子也能当官吗？”窦花吃惊。
　　“能的。只是女子的官空有虚名，并无实权。”刘正德又解释道。
　　他言语简洁，令人易懂。
　　窦花便不再缠着他多问。但却想起了他们成婚的事，故忍不住问道：“大姐，德哥哥，你们打算什么时候成亲啊？”
　　刘正德便看向窦芙，问她打算将日子定在哪一日。
　　窦芙在窦花面前不好意思回答这问题，故装傻道：“什么哪一日？”
　　刘正德见她又要害羞，只得点破道：“自然是成婚之日。小妹都替我们着急了，又是皇上所赐，我们总不能耍赖吧！”
　　窦芙：“......”
　　她怎么觉得刘正德现在不像是个书生，反而像个小流氓头子呢？
　　而一旁的窦花则早已欢呼起来，并出主意道：“我听说三月三是个好日子，就在十日后，德哥哥和大姐便安排在那天如何？”

第四百六十九章上门求情
　　她好像比刘正德更为着急的样子。
　　窦芙闻言微愣。
　　“这会不会太急了？”她问。
　　然刘正德却已经应道：“那天日子确实不错，我也正有此意。”
　　窦芙：“等等，我还没答应呢！你们......”
　　“那就这么决定了。”窦花一脸兴奋的跳起身来，好似没听到窦芙的反驳一般。
　　刘正德也笑着道：“好！那就十日后了。”
　　窦芙：“......”
　　她怎么觉得不像是她要成婚啊？
　　这两个人，都不用问她的意见吗？
　　然两人一脸激动，显然是已经不在乎在她的意见如何了......
　　窦芙便有些气闷。
　　刘正德自是明白她故作气恼的缘由，故起身，对着窦芙拱手以礼道：“敢问娘子，十日后的日子可否满意？”
　　窦芙：“......谁，谁是你娘子了。”她小声辩驳，一张脸红的像煮熟的螃蟹。
　　刘正德见她如此羞涩，当即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窦花则早已识相的退出了房门。
　　“你又笑话我！”窦芙微恼。
　　刘正德当即赔罪。而后认真看向窦芙道：“那十日后，便成婚可好？”
　　窦芙闻言一噎。她见对方神色认真，反而不知该如何作答了。
　　“十日，会不会太急了？而且，村民们怕是......”她平素虽大大咧咧，也不在乎旁人如何看她，但她到底还是希望能够得到大家的祝贺。
　　刘正德如何不知她心中所想。故安抚她道：“你放心吧！哪怕只有十日的时间，我也定会安排妥当，给你一个真正的婚礼。至于村民们那里，我会亲自上门去求请大家。”
　　窦芙见他如此上心，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罢了！我这本就是再婚了，婚事隆不隆重都不是最重要的。”窦芙不想他为难道。
　　“那什么才是最重要的？”刘正德笑问。他如何不知窦芙是怕他为难，但他还是想给窦芙一个惊喜，故他不再争辩此事。
　　“你。”窦芙道。她语气平静，看向刘正德的眼神认真而严肃，好似做了自己这一辈子中最大的决定。
　　刘正德闻言一震，之前的笑意也顿时僵在了脸上。
　　而后，他一把抱住窦芙道：“我也是。芙娘，若你愿意嫁给我，便是我此生最重要的人了。所以你不必觉得，我上门去求情大家是很为难的事。为了你，我愿意如此做。而且，我也希望我们的婚事，能够得到大家的祝福。”
　　窦芙便彻底的没了顾虑和话语。
　　她紧紧的回抱住对方，心中暗自决定，若那些村民此次真的愿意与她冰释前嫌。日后，她也要学着好好与他们相处，不再像之前那般孤僻，不与他们来往。
　　而后，刘正德果然一边忙着筹办婚礼的事，一边挨家挨户的亲自上门去请宾客。
　　拒绝的虽多，但看在刘正德的面子上，答应前去的人也有。
　　为了此事，刘正德整整忙活了两天，最后他去了里正那里。
　　这已经是他第三次登门了。
　　前两次，里正都已各种理由避不见客，今日怕是也不想见他。
　　原本，他也不想强人所难，可里正待他从小便如同亲人一般。如今刘家的父母都逝世了，除了刘大鱼这个伯父，他最希望能得到祝福的人，便是里正了。
　　念此，他再次敲响了里正家的大门。
　　前来开门的是刘大婶。还未待刘正德说话，刘大婶便回绝道：“正德，你大伯他不在家，你还是......”
　　“婶婶，正德知道你们心中对芙娘存有不满，但此事是正德自己的意愿，也是皇上所赐。正德不敢勉强大伯和婶婶，但......正德还是希望你们能够前来。这两日打扰了大伯和婶婶，还望婶婶见谅。”刘正德说罢，果然不再多加停留。
　　然就在他转身欲离开之时，身后却传来里正的声音。
　　“请人还没请到就走，这么多年的圣贤书都白读了吗？”
　　刘正德：“......”
　　窦芙这几日也忙。
　　她不忍见刘正德一个人忙的脚不沾地，只得将自己的事全部准备妥当。
　　十日后。
　　“啪啪啪，啪啪啪！”
　　天还未明，窦芙的房门便被敲的啪啪作响。
　　她揉了揉还未睡醒的眼皮，打着哈欠问道：“谁啊？”
　　“大姐，是我。你还没起床吗？”窦花站在门外着急。
　　窦芙便抬了一眼眸子，看向窗外还一片黑沉的夜色，有些无奈道：“这才几更天啊？”
　　她这段时日可累坏了，因时间紧迫，而刘正德又不愿委屈她，故按照以往的风俗，又是三媒又是六聘的折腾她。
　　她昨夜里快忙到子时才终于倒床上歇下，眼下还未天亮，窦花又将她换醒，她实在没什么精神。
　　“大姐，不早了，就快天亮了。今日是你的大婚，你得赶紧起床梳妆啊！一会儿喜婆便要来了，还要祭拜祖先，事情可多里。”
　　窦花这几日也没怎么休息，一直跟着忙前忙后的。这眼看就最后一天了，她更是像担当了重任似的，比窦芙这个新娘还要着急。
　　窦芙虽然不想爬起来，可见窦花替她着急，只得不舍的离开被窝，从床榻上爬了起来。
　　屋子里一片昏暗潮湿，窦芙找鞋时，险些滑了一跤。为避免在大婚之日出什么意外，她只得再次打起精神来。
　　脚下有些泥泞，她摸索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找到考虑另一只鞋穿上，前去开门。
　　木门十分老旧，打开时有些费力。
　　窦芙现在所住的地方并不是在刘家，而是原本属于窦家老宅的两间破旧茅草屋。
　　刘正德为了能够让她重新风光的嫁入刘家，还特意去讨好了窦家的人，又给了一笔可观的银子，这才让窦芙在婚前搬了过来。
　　原本，他还想修葺一番，因为这两间破草屋实在破烂，而眼下正值雨季，屋里连个下脚的地方都没有。可时间紧迫，也就勉强将屋顶补一下。
　　“还在下雨吗？快进来。”窦芙道。她睡眼朦胧，显然精神不济。
　　“没下了。老天爷知道大姐今日出嫁，少不了给讨个喜庆。”窦花一脸欢快。

第四百七十章窦花心事
　　她这几日累是累，却也挺高兴，甚至比窦芙的笑意还要多。
　　“你呀！就是嘴甜。”窦芙忍不住捏了捏她鼻子，将屋里的油灯点亮。
　　橘黄色的灯光将屋子点亮，赶走了一些潮湿和阴暗。
　　屋子里没有别的什么家具，就一方木桌和几张长板凳。窦芙也是昨夜里才过来睡，坏境虽然不怎么好，但窦芙却睡的很香，因为她实在太累了。
　　“大姐，我替梳发吧！”
　　窦芙颔首道：“好！”
　　她去寻了件衣裳给窦花披上，自己也披了件大氅。
　　这个时节，天气还有些寒冷。
　　不一会儿，喜婆果然登门了。
　　此时，天色也才微微敞亮。瞧着天际的红云，像是真变天了。
　　“芙娘子真是好命，就连这天宫也肯做美。江安县已经连续下了十来的天的细雨，今日却倏然放晴了。”喜婆净说好话，让人听着舒坦。
　　窦芙笑而不语。倒是一旁的窦花跟着起哄，十分高兴。
　　后来，窦芙才知道她为何这么高兴。因为，她在婚礼上看到了曾铁牛。
　　原本她还奇怪，自己并未邀请他，为何平素并不喜与人来往的曾铁牛会突然前来祝贺她？
　　结果，窦花偷偷的小声道：“大姐，是我邀请曾大哥前来参加的，你不会介意吧！”
　　窦花一脸羞涩，瞧着显然是有问题。再看曾铁牛也是一脸羞怯的模样，窦芙好似顿时明白了什么。
　　“你们......”
　　“大姐，吉时已到，你快去与德哥哥拜堂吧！”窦花说罢，当即躲开。而曾铁牛的目光，则一直跟随着窦花。
　　窦芙不难看出曾铁牛眼中的爱慕，因为那样的目光，她在刘正德眼中也看到过。
　　念此，她心中有了底。
　　窦花那小丫头，今日是故意吧！
　　窦芙有些无奈的摇头，再想到窦花和曾铁牛的年纪。
　　她觉得，她得找时间好好与窦花聊聊。
　　刘正德感觉到她今日的不认真，有些无奈笑道：“今日是我们的大婚，在想什么呢？”
　　窦芙这才恍然。
　　“我......你怎么来了？”她问。
　　刘正德：“......”
　　“呃，我，我是说，你怎么这么早便进来了。我还以为，你要在外面多陪一会儿客人。”窦芙解释道。
　　刘正德果然没有食言，他说会替窦芙请来客人，便真的将周围的农民们都请了个遍，就连窦家也在邀请之列。
　　今日婚礼上的一切，窦芙都很满意，只是她想到窦花的事，便走了会神，没成想，刚好被刘正德抓辫子了。
　　而想到自己如今已经是刘正德名义上真正的妻子了，她更是觉得有些别扭和羞涩。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面对对方才好。
　　“大家知道春宵一刻值千金，所有......”
　　“停！你不准再说话了。”窦芙及时止住了他，因为她现在耳根子发烫的厉害，实在听不了刘正德这些耍流氓的话。
　　刘正德却揣着明白装糊涂道：“为何？”
　　他说这句话时，呼出的语气几乎是贴着窦芙的耳根，故令窦芙更加羞耻难当。
　　“你，你故意的是不是！”她有些无奈。
　　刘正德平时看似书呆子一般，再正经不过了。可单独面对窦芙的时候，撩拨起人来便十分的厚脸皮。连公认脸皮厚的窦芙都在他面前愧不敢当脸皮厚三个字。
　　“娘子的话，为夫愚笨，实在听不懂。不若，娘子细细解释给为夫听可好？”刘正德还在生气窦芙今日在大婚上走神的事，故故意用话撩她。
　　窦芙对此无可奈何，只好求饶道：“好了，好了，我知道，我今日不该走神。你别再与我阴阳怪气的说话了。我这几日累极了。”
　　她舒展了一下筋骨，今日又是忙忙碌碌的一整天，好在刘正德体贴，让人不必忌讳那些俗礼，没让她饿着。
　　刘正德原本还想惩罚她一下，闻言顿时软了心。而后，一把将床榻上的花生莲子扫落到了床角，将窦芙抱上了床榻。
　　窦芙一惊，忙拒绝道：“我，我还没脱鞋，还，还没准备好。”
　　她面色烫红，还未发生什么事，便已经将自己羞的无处安放。
　　刘正德见此，心知她是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当即忍不住笑出声道：“傻瓜，累了就睡吧！鞋不脱也没事。”
　　他语气轻柔，极尽心疼，知道自己的日程安排的太过紧俏，将窦芙给累坏了，故有些自责的抱紧她。
　　窦芙先是一愣，而后见对方真的没有别的意思，当即更为羞耻。
　　红烛摇曳，映衬着窦芙的芙蓉之姿，更显诱惑。
　　刘正德便不敢再看第二眼，他怕自己一时忍不住。而窦芙也早已羞怯的将头埋在他的怀中，无颜以对。
　　她原本是很想躺下便睡的。然这一刻被刘正德抱在怀中，却顿时睡意全无。
　　她偷偷抬首看了对方，只看到他欣长的喉结和消瘦的下巴。
　　她知道他还没睡着。故道：“我今日不是故意走神的。我听窦花说，曾铁牛是她邀请来的，我还听说......”
　　“我知道。”刘正德道。
　　“你，知道？”窦芙一愣。
　　“嗯。大伯他们都与我提起过。”刘正德解释。
　　“那，那你怎么不早些告诉我？”窦芙下意识的噘嘴。
　　她觉得窦花是她此生除了刘正德以外，最重要的人，但她却对窦花的事一无所知，而且还被蒙在了鼓里，什么也不知道。
　　“我也是昨日才知晓的。原本是想与你说的，但一直忙到现在。”他有些无奈道。
　　窦芙闻言，当即心疼了，也心软了。
　　“辛苦了。我只是觉得此事......”
　　“我都知道。这件事，我想小妹也早就想告诉我们了。具体怎样，我也不是很清楚，还是等到明日小妹自己来告诉我们吧！”
　　窦芙颔首。“嗯，你说的对。”
　　“那你要奖励我吗？”刘正德嘴角微扬。他不知何时睁开了眼，认真的看着怀中一直心心念念的人儿。
　　“奖励？你想要什么奖励？”窦芙傻乎乎的问道。
　　刘正德闻言微愣，而后笑道：“要你。”
　　窦芙：“......”

第四百七十一章做出抉择
　　她刚想说点什么，刘正德便已经朝她亲吻了下来。
　　“唔！”她呼吸一滞，一时间全身都僵住了，也不知该怎么动弹。而就在她以为刘正德会有下一步动作时，他放开了她。
　　“好了，这段时日累坏了，快睡吧！”他将她重新揽入怀中。
　　窦芙得知自己误会了对方，面色更羞。
　　她当然知道，刘正德这段时日比她更累，故不再多言。只是这般被人抱着，她实在有些不习惯。故一直等到刘正德睡下，她也依旧精神百倍。
　　这令她有些欲哭无泪，故只得接着昏暗的烛光打量眼前的人。
　　“芙娘，你若再这般看我，我便真要忍不住了。”刘正德有些无奈的道。
　　窦芙一惊。“你，你没睡啊！”
　　“你不睡，我也睡不着。”刘正德道。说罢，又低首去吻了吻窦芙的唇角。
　　他动作轻柔，对待窦芙向来小心翼翼，仿若呵护在掌心的珍宝一般。
　　窦芙被他撩拨的有些受不住了，只得将头缩进被子里，求饶道：“我要睡了。”
　　刘正德见此，不由失笑，却也没有再勉强对方。
　　他的确是累极了，故待到窦芙安睡后，这才沉沉睡下。
　　翌日，窦芙毫不意外的起晚了。
　　她见窦花看她的眼神有些不同，顿感无奈。倒是刘正德好似什么也没发生一般，很自然的道：“反正也不用见公婆，多睡会也没关系。”
　　窦芙：“......”
　　一旁的窦花则忍不住的笑出了声。
　　窦芙便觉得自己被这两人给欺负了。
　　她想起窦花的事来，便趁着吃午饭的时候，暗示刘正德。
　　刘正德一脸为难。
　　这种事，难道不应该是做大姐的过问吗？他这个姐夫操心妹子这种事，好像不大好吧？
　　然窦芙也不知道该如何问起。
　　正在二人纠结之时，窦花放下了筷子，一副坦然接受审讯的样子看向窦芙和刘正德道：“大姐，姐夫，你们，你们有什么话，想问便问吧！”
　　她面色羞红，显然也是鼓足了许久的勇气，这才终于说了出来，故声音很小。
　　窦花这般一说，窦芙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你，你和......”
　　“啪啪啪......”
　　窦芙的话还未说完，便被院外的敲门声给打断了。
　　窦花当即道：“我，我去开门。”说罢！便立即起身走了出去。
　　窦芙见此，瞪眼看向刘正德道：“方才你怎么不说话？”
　　“我不知道该怎么问才好。再者，我还不知道，你到底同不同意此事呢！”刘正德解释。
　　窦芙：“......”
　　她昨夜里被刘正德撩拨了一阵，后来确实是忘了想这件事情。眼下叫她想，她也一时不知该如何做主才好。
　　“你说，小妹她会不会只是一时冲动？或者是......”
　　“他们来了，你亲自问问不就知晓了？”刘正德建议。
　　他对感情的事没有什么经验，而在他看来，与其猜来猜去，倒不如亲口问清楚比较直接。就如他当初对窦芙的感情，一直隐藏在心底，结果反而使两人不知该如何相处。
　　“话虽如此，可......”窦芙还是有些犹豫。
　　“大姐。”窦花站在门口，一脸难为情的样子。而她身后还站着一人，则正是他们方才讨论的曾铁牛。
　　“芙娘子，铁牛上门叨扰，若有不便之处，还望见谅。”曾铁牛倒是一脸坦然，似早已想好了要怎么与窦芙交代。
　　这令窦芙反而不知该如何问起。
　　她一直将窦花当孩子看，而曾铁牛比她还要年长好几岁，若成婚的早，孩子都该有窦花这般大的年纪了。
　　虽说他从未娶过妻子，可这岁数......
　　窦芙以前从不认为自己是看这些外在的人，可事情真发生在了她身上，她还是有些难以接受。
　　曾铁牛的心性如何，她是知道的，也很放心能将窦花托付给对方。但窦花现在不过十四岁，往后余生还长，万一她只是因曾铁牛的帮助一时感动，或者什么的。
　　往后，岂不是......
　　她不是怕曾铁牛做出伤害窦花的事，而是怕窦花太过年轻，以后会后悔自己现在的决定。
　　这顿饭她是没办法吃的下去了，故她看向曾铁牛道：“我有几句话想单独与你谈谈。”
　　曾铁牛颔首，倒是一旁的窦花有些着急。
　　“大姐。”她怕窦芙代她拒绝曾铁牛。
　　然曾铁牛却安抚她道：“没事的，放心。”
　　他认真的看着眼前担忧他的女孩儿。之前，他也一直不愿面对此事，也一直有些动摇。毕竟他与窦花之间的年纪相差太多。
　　谁家的好姑娘愿意嫁一个足以当自己父亲的人啊！可如今见窦花愿意为了他付出如此大的努力，他瞬间便坚定了自己的决心。
　　不管窦芙答不答应，他都决定为窦花努力一次。
　　窦花见他眼神坚定，当即放心了些。她犹豫了片刻，还是听话的出去了。
　　刘正德原本也想走，可见窦芙不介意他留下，而他现在也是窦花的家人，理应为她的终身大事上心，故留了下来。
　　窦芙一直沉默。
　　她在考虑的该如何说起此事。
　　曾铁牛此刻也有些紧张。虽说他比窦芙还要年长些，但当初发生的一些事，还是令他难以坦然面对窦芙。
　　毕竟，他当初明里暗里的追求过窦芙，而现在却又来追求窦花。任哪个当长姐的怕是都无法接受这样的事。
　　念此，他神色微暗。再看窦芙一脸纠结的模样，他更无把握。
　　身侧的手指发紧，犹豫了许久，他才开口道：“我......”
　　“此事，你真的想清楚了吗？”窦芙问。她似也下定了决心一般，才终于问出了这样一句话。
　　曾铁牛先是一愣，随后看向窦芙的目光微亮。
　　“想清楚了。”他道。而后，又接着道：“我喜欢窦花，我，我想，想娶她。”
　　窦芙眉目微扬，语气坚定道：“不行！”
　　曾铁牛闻言，方才还满脸欣喜的神情顿时湮灭。
　　他粗粝的手指紧握成拳，仿佛在极力克制自己浮动的情绪，故使得全身微颤。
　　“我......”
　　他话未说完，窦花却突然冲了进来。

第四百七十二章并非良人
　　原来，她方才虽然出去了，却一直没有走远，也听到曾铁牛和窦芙方才的那些话。
　　她本以为，大姐会体谅她，至少给曾铁牛一个机会，却不料大姐直接拒绝了曾铁牛的意愿。
　　她当即就忍不住了。
　　“大姐，我真的喜欢曾大哥，求你不要急着拒绝曾大哥，先听他把话说完好不好。大姐！”窦花泪流满面。
　　她此刻很难过，虽然知道大姐是为了她好，可她还是无法接受。
　　窦芙见此，心下微沉，而后看向曾铁牛道：“原本，有些话我是想单独问你的，既然小妹不放心，那我便等你将话先说清楚好了。”
　　窦花当即朝曾铁牛投去一个鼓励的眼神。
　　曾铁牛原本已经打算放弃了，可见窦花如此希翼的模样，他实在不忍放弃，只得再次看向窦芙。
　　“去年夏天，我下山时，正好碰到在河边浆洗衣物的花儿。她当时不小心滑倒在了水里，险些溺水。后来，我将她救起送回了家。花儿为感谢我，便为我编了一双草鞋。
　　我长这么大，还只有我阿娘为我编过鞋子......”
　　窦芙留意的却并非此事。
　　她后怕般看向窦花。“此事，你怎么从未与我提起？”
　　“大姐，我没事，你看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窦花上前抱住窦芙，而后一脸可怜兮兮的道：“大姐，当时若不是曾大哥路过救了我，我可能真的就没......曾大哥他人很好，真的很好。我只是给他编了一双草鞋，但每次我有什么困难时，他都会帮我......”
　　窦芙便明白了。
　　她家妹子的一双草鞋便收买了曾铁牛，而后两人一来二去的，便逐渐产生了感情。
　　窦花见她沉默，生怕窦芙多想，便又接着道：“曾大哥是看着我年纪小，家中又无人照看，所以才略微帮衬一二。他待花儿一直像小妹妹一般，是花儿先喜欢曾大哥的，也是花儿先开的口。”
　　窦芙闻言，颇为无奈。
　　小丫头这还没与人家确定关系，便如此的袒护。
　　女子向外这句话说的果真不错。她现在还没当娘，便已经有了当娘的心累感觉。
　　而后，曾铁牛也道：“此事是我不对。花儿她年纪小不懂事，若芙娘子不愿......”
　　“若我不愿将小妹嫁给你，你便会放弃吗？”窦芙打断他的话。
　　她语气微冷，显然是生气了。
　　曾铁牛沉默些许，才接着道：“不会！除非花儿她不喜欢我了，或者是嫁做人妇。”
　　窦芙抬眸看他。
　　“当真？”
　　窦花又要出言，却被曾铁牛拦了下来。
　　“当真！”他郑重道。
　　“这么说来，只要小妹主动放弃你，你便会自愿离开，毫无怨言是吗？”窦芙又问。
　　曾铁牛闻言一震，一股苦涩从心口逐渐蔓延开来。虽然他一直以来都是这般想的，但当听闻窦芙这般说出来，还是令他......
　　当初，窦花向他告白时，他也难以置信，甚至觉得愧疚，毕竟自己无钱无势，还住在那人迹罕至的深山里。
　　他娘为了他的婚事张罗了十来年也不见成事，正是因他家里太穷，又住山窝里。而打猎的本事虽然赚钱，却也是极危险的工作。
　　想到此处，他便觉得自己更配不上窦花了。
　　如今刘家的日子不比方圆十里的哪一家好？窦花若真的嫁给他，也不过是跟着他吃苦受累罢了！
　　他原本是一直打算将自己的爱慕放在心里的，可窦花执意让他一试，他受不住窦花可怜兮兮的请求，只得前来一试。
　　可看如今的样子，是不成了。
　　他并没有太多的失望和难过，因为他也希望窦花将来能嫁一个比他更好的人，至少不会吃苦受累。
　　故当他听到窦芙的问话时，他当即颔首道：“是！”
　　“曾大哥！”窦花抓紧他手，一脸痛苦神色。
　　“花儿，你还小，应该听你大姐的话才是。我......我并非良人，你......”他看着泪眼如斯的窦花，狠心拒绝的话终是说不出口。
　　窦花见此，也不由的失望了。
　　她原本以为，曾铁牛会极力为了她而争取，如今听曾铁牛这般说，她顿时没了勇气继续说下去，尽管她努力抑止住自己的难过，可眼泪还是不由奔出眼眶。
　　窦芙见他们误会了自己的意思，刚想解释，便听刘正德替她解释道：“芙娘的意思是，若你们是真心相爱，她不会反对此事。但她担心小妹现在年纪小，往后后悔，所以才要找你问清楚。”
　　刘正德看向曾铁牛，在对方傻愣的时候，又接着道：“方才，你已经说出她想要的答案，此事自然也就不必纠结了。”
　　他说罢！又看向窦芙道：“娘子，我这样说对吗？”
　　窦芙被他这句娘子唤的一噎。再看窦花伤心坏了的模样，只得颔首道：“没错。我原本只是想知道几句真心话。哪知，我话还没说完，你们自己倒是已经决定了......”
　　曾铁牛先是一愣，而后摇头道：“不不不，我，我还没有决定。我只是，只是......”
　　他实在太高兴了。甚至不亲耳听到窦芙松口这一刻，他便无法确定自己接下来的话要不要说出来。故只得一脸期待的看着窦芙，希望她真的能成全他和窦花。
　　“行了！方才正德所说的话，便是我心里的话了。”言罢！她看向窦花道：“花儿，此事，大姐原本是想单独问你的，但你既如此着急，我也就当面问你了。你，真的想好了？也真的确定要与他在一处吗？”
　　窦花当即高兴颔首：“嗯！我喜欢曾大哥这样的。我也知道增大哥家里不富裕，但我自己有手有脚，能养活自己的。曾大哥也会对我好，还有曾大娘，她更好。
　　大姐，我不想将来嫁给一个我不喜欢，也不认识的人。花儿不怕苦，花儿只怕自己所托非人，像阿娘一般......”
　　窦芙闻言，当即软了心肠。
　　这世上像刘正德这般重情义，又像曾铁牛这般老实宽厚，负责任的人可不多。若是窦花自己都不介意对方的年纪和家境，她又怎会因这些而挑剔别人呢！

第四百七十三章没有良心
　　况且，曾铁牛此人她了解的。
　　当初，曾大娘逼着他追求自己，他也只是偶尔露个面，并不上前叨扰，可见他对自己并没那份意思，只是迫于曾大娘的威胁，这才来找过她几次。
　　如今，他与窦花心心相映，她又何必棒打鸳鸯。再者，窦花的话也确实打动了她。
　　与其嫁一个自己不喜欢没见过的人，倒还不如加一个知根知底的人。到底嫁给怎样的人才不叫吃苦，也只有当事人自己心里清楚。
　　念此，她看向窦花招手道：“过来。”
　　窦花见她动摇了，当即走过去继续求情道：“大姐，花儿知道您是为了花儿好，也知道您是怕花儿日后变心后悔。但花儿的性子您是最清楚的，花儿很确定自己对曾大哥的感情。求大姐相信花儿，成全花儿。”
　　窦芙挽了挽她耳际的发丝道：“傻瓜。你虽是我妹子，但自己的事，本就应该自己做主。你如今也不小了，明年也该及笄了吧！”
　　窦花颔首：“嗯。”她不知道窦芙说这些话的意思。
　　“大姐一直觉得，女子十几岁成婚实在过早。但若一直让你留着，你的曾大哥怕是就要等老了。”
　　窦花闻言，顿时明白了窦芙的意思。
　　她双目一红，眼泪便又要滚落下来。
　　窦芙便替她擦眼泪道：“又哭？你小时候可不是这般爱哭的。”说罢！她不由叹气道：“不知不觉，竟就过去了六年，小姑娘也长成了大姑娘了。”
　　她看了一眼快与她一般高的窦花，颇为感叹。
　　“再等一年吧！待你及笄后，若还是现在的这般坚决，我便同意此事，将你许配给他如何？”
　　窦花闻言愣了。
　　她好大一会儿才彻底反应过来，而后一把抱住窦芙道：“大姐，谢谢你！”
　　而一旁的曾铁牛则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听窦花小声对他道：“快谢谢大姐啊！”
　　曾铁牛这才反应过来，但表情依旧是呆呆的。
　　“谢，谢谢大姐。”
　　窦芙被他的反应给逗笑了，随即道：“我比你还小，你这句大姐我可当不起，至少也得等你和花儿成亲后，我才敢答应一声。”
　　曾铁牛这次确定自己没有听错了，故当即大喜道：“是，是！”他高兴坏了，而后看向窦花道：“花儿，你放心。别说一年，就算再等你三年五载，我也愿意。只要，只要你到时候还愿意嫁给我。”
　　窦花当即笑了起来。“曾大哥，不管你何时娶我，我，我都愿意。”
　　“真的？”曾铁牛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在做梦一般难以相信。
　　“真的！”窦花一口坚定的回复对方。
　　看着两人毫不顾虑旁人在场的山盟海誓，窦芙有些酸了。因为她和刘正德至今为此，还像都没说出如此大胆的情话。
　　虽说，刘正德是说过不少，可她觉得羞耻，那些甜的掉牙的情话从嘴巴里说出来，实在太过羞涩。
　　直到这一刻，看着曾铁牛这个原本木讷的汉子，在自己心爱的姑娘面前，高兴的如同毛头小子一般。
　　刘正德原本也是十分羞涩的小书呆子，可在她面前，却丝毫不介意厚着脸皮说那些动听的情话。反倒是她，总是扭扭捏捏......
　　念此，她看向刘正德，突然就想将自己知道的那些土味情话从头到尾的全部说一遍给对方听。
　　不知，他听后会作何反应？
　　窦芙很想知道。可眼下，她还是无法在自己小妹，以及未来的妹夫面前说出那些羞怯的情话来，故她决定留作今晚说。
　　傍晚，她早早的便做好了饭菜。因为中午的饭她没吃饱，为了表示自己的诚意，她特意将曾铁牛也留了下来吃饭。
　　曾铁牛饭后还要上山回家，所以窦芙早早准备，傍晚时分便已经开饭了。
　　四个人开心吃罢！窦花亲自将曾铁牛送至山脚，这才依依不舍的回去。
　　刚行至家门，她便听到家里传来热闹的说话声，不用去看，她也能从声音分辨的出来，是刘楠回来了。
　　窦话很喜欢刘楠的性格，故当即迎上前去。
　　窦芙正在灶房里洗刷碗筷。她一边清洗，一边听刘楠大声抱怨，嘴角却始终上扬着，显然丝毫不介意的刘楠的恼怒。
　　“你们实在太过分了！当初我成婚时，为了等你们可是特意推迟了三个月婚期。可你们呢？一日也不等我！”
　　刘楠简直气炸，亏她听闻消息后，等都不等自己相公一日，便冲冲的赶回来，哪知还是错过了他们的大婚。
　　窦芙自觉理亏，索性等刘楠将脾气发个够。
　　然她不加反驳，令刘楠更是气恼。她觉得窦芙和刘正德都没有将她放在心上。
　　窦花闻言走了进来，当即替窦芙解释道：“楠姐姐，时间是我和姐夫定的。因为过了昨日，便还要再等一个多月才有良辰吉日。楠姐姐你这么忙，又成天与姐夫在外头跑，现在还身怀有孕，大姐也是不想你来回奔波，所以才......”
　　“哼！你不必为他们两个没良心的解释了。”刘楠根本不吃这套。
　　窦芙听闻窦花的话，则高兴道：“你怀孕了？怎么不早点告诉我？”
　　刘楠嘴一噘，气道：“你们成婚还不是不等我。我肚子里又不是你儿子，告诉你作甚？”
　　窦芙：“......”
　　她心知刘楠的脾气，生起气来时谁的话也不乐意听，故不再言语。
　　刘楠见此更气，干脆直接拉着窦花往外走。
　　“花儿，你大姐就是个没良心的。你可快别与她待在一处了，省得被她教坏。走，今夜陪我去我家里睡。”
　　窦花也无奈，知道她这个楠姐姐一旦生起气来，便是十头牛也拉不回来，索性顺着对方，回头对窦芙喊道：“大姐，我去陪楠姐姐几日。”
　　窦芙颔首。
　　窦花和刘楠的脾性相投，两人感情一直不错。而现在她与刘正德新婚，刘楠自是能理解，故不多加打扰。
　　念此，她面色当即羞红。
　　自己这是想的哪跟哪啊！
　　她洗好碗筷，正欲摆放好，便被刘正德接了过去。

第四百七十四章水到渠成
　　“好了，今日也累了一天了，早些休息吧！”他拉住窦芙的手指微紧。
　　窦芙想到自己白天脑中想过的事，当即有了几分期待，故没有拒绝。
　　然到了房中，她又开始羞涩起来。情话要怎么说，她也没有经验，故磨蹭了半天。
　　“怎么了，还在想今日窦花的事吗？”刘正德问。
　　窦芙摇头。
　　“不是。我......”
　　“若是说不来，便不说了。”他又道。说罢，褪去身上衣物。
　　窦芙看着他脱衣服的动作有些不自然。故背过身去，好奇道：“什么说不来便不说了？”
　　刘正德见此，忍不住从背后抱住她笑道：“你不是想对我说喜欢我的话吗？你心里说过了，我也听到了，便够了。”
　　窦芙先是一愣，而后一脸羞色道：“你怎么知道我......”
　　她话说一半，才猛然想起，自己现在和刘正德心意相通。她中午在心里的那些话和心思，刘正德必然有所感应。念此，她面色更红了。
　　而就在她想着该如何掩饰自己的尴尬之时，自己身上的衣服竟不知何时已被刘正德褪去。
　　“你......”
　　“昨日的洞房花烛虽耽搁了，但今日亦是良辰吉日。娘子，不如我们早些安歇？”他轻柔的声音伏在她耳际，吐气如兰般细细轻咬了一下她红润饱满的耳垂。
　　窦芙受不住他这般撩拨，刚想要逃，便被刘正德下一秒给制止了。
　　他一把抱住她，将她轻放软塌之上。
　　窦芙刚想起身，便被他随之附上的修长身躯拦截了下来。
　　“今日，你还想逃？”他将她抵在绣枕之间，低迷的嗓音萦绕在她耳际。
　　一切水到渠成。
　　窦芙这一夜未眠，比几日前没有休息更累。
　　她瘫软在温暖的被窝里，不想动弹。心中暗自庆幸，还好昨日刘楠带着窦花躲开了，否则她昨夜里的孟浪行径，实在令她没脸见人。
　　倒是刘正德，好似丝毫不受影响般，早上起来依旧是精神奕奕，甚至还问她饿不饿，要去厨房里给她做东西吃。
　　窦芙被折腾了一夜，腹中自然是空空如也。可她这会子实在没力气动弹了，只想好好的睡一觉，故摇头道：“不必了。”
　　刘正德见她如此劳累，顿时心疼，也不忍再打扰她。只得暗中告诫自己，下次切不可再如此放浪。
　　窦芙这一觉一直到午后才醒。
　　刘正德已经做好了饭菜，连热水也给烧好了。
　　窦芙心中感动，而想到昨晚的事，又令她面色不由羞红，一时间不知该如何面对眼前已经是她真正夫君的人。
　　刘正德心知她对这方面脸皮薄，便也不多言，只道：“我给你烧了热水，先洗洗吧！”说罢，便忙着从锅里舀出热水来，打算提进房里去。
　　他甚至连换洗的衣物也准备妥帖了，就放在一旁的杌子上。
　　窦芙的确想先洗个澡再吃东西，又见刘正德如此贴心，心头当即涌入一股暖流，令她心情舒畅。
　　洗净一身，窦芙顿感舒适了些，整个人也精神了许多。出去时，刘正德已经摆好了碗筷，将饭菜已经端上了饭桌，真正的事无巨细。
　　窦芙见此，反而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我来吧！”她抢过他手中碗，打算自己盛饭。
　　刘正德却不依。“还是我来，你就乖乖的坐着等着吃便是。”他像是哄小孩一般，轻言软语，神色却十分的认真，不容置喙。
　　窦芙闻言，不由失笑。
　　“我又不是小孩子，干嘛这样哄着我。再者，这只是小事，不累人的。”
　　刘正德却并未听进去。
　　他只记得窦芙昨夜里累的一身瘫软无力，今日还起晚了。况且，他认为照顾自己的妻子是作为夫君天经地义的事，更何况是盛饭这种小事。
　　窦芙见他固执，便也就不再多言。只是见刘正德只准备了两个碗，便不免问道：“小妹她还没有回来吗？”
　　刘正德颔首，而后道：“方才楠妹过来打过招呼了，说是今日要邀小妹去城里玩耍，过几日再还给我们。”
　　窦芙闻言，不由无语。
　　“那疯丫头，莫不是将小妹当成了玩儿？”话虽如此，她却没有再多言什么。不过一抬首时，她却发现刘正德的面色稍有些不自然。
　　“怎么了？”她接着问。
　　刘正德摇头。“没什么。”
　　窦芙便大致猜到了什么，一定是刘楠那丫头特意过来调侃了他。想到刘楠，窦芙便不由感到无奈。
　　那丫头自从成婚后，好似变的更加荤素不忌，什么话也说的出来。奇怪的是，刘正德平素在她面前说那些荤话不忌，结果被旁人调侃却害羞了。
　　念此，窦芙当即也想学着调戏一下刘正德，省的以后只有刘正德戏弄她的份。
　　然她很快便后悔了。因为她的一番实验不但没有得到预期的效果，反而见对方十分享受的模样。
　　“娘子想吃为夫么？”
　　窦芙：“……”
　　她咬了咬牙，重重颔首。
　　然后便听刘正德心情大好道：“可以。不过，现在还是得先喂饱你的小肚子，省得为夫怕你一会儿吃不消。”
　　……
　　一年后。
　　“大姐，明日就是我生辰了，你说你肚子里的宝宝会不会也在明日降生？”窦花看着窦芙微微隆起的肚子，一脸期待的问。
　　窦芙摸了摸自己肚子，失笑道：“傻瓜，他才六个月大，应该是赶不上你生辰产生了。”
　　窦花闻言，也不失望。忍不住摸了一下窦芙肚子，而后感觉到肚子里的孩子在踢她，当即大喜道：“大姐，他刚刚好像在动。他在踢我！”
　　窦芙被她大惊小怪的模样给逗笑了。刚开始四个月胎动的时候，她也感到很神奇，很惊讶，但现在她都已经习惯了。
　　不过肚子里的小家伙懒，平时刘正德和窦花伸手过来摸他，很少能遇到他动。今日终于让窦花碰到了，她自然感到神奇，惊喜万分。
　　“是啊！我方才也感觉到了。”
　　“太神奇了，也不知是侄女还是侄子？”窦花一脸期待。
　　“我也不知道。”窦芙笑道。
　　“那大姐希望是男孩儿还是女孩儿？”窦花又问。
　　“我？只要是自己的孩子，无论男女我都喜欢。”窦芙道。

第四百七十五章早已准备
　　刘正德这时正从地里干完活回来，听闻窦芙这话，他当即赞同道：“是啊！只要孩子健康，是男是女并不重要。”
　　窦芙闻言，当即走过去想要接下他手中提着的菜。
　　“别拿了，都是泥，一会儿我直接拿去厨房里做饭。”
　　刘正德舍不得弄脏窦芙的手，特别是窦芙怀孕后，他简直恨不能将外头和家里的活都包揽了，也辛亏窦花在家帮忙照应着。
　　但明日窦花便到了及笄之日，去年他和窦芙答应了曾铁牛，若是一年后，他们双方心意不变，便做主将窦花嫁给他。
　　如今，也差不多是时候了。所以刘正德近日干活早去早回，就为了早些回来给窦芙做午饭。
　　一旁的窦花见此，不由羡慕道：“姐夫待大姐真好。”
　　刘正德便笑：“你曾大哥也待你也很好不是吗？”
　　窦花闻言，面色当即绯红。“姐夫，你又笑话我了。”
　　刘正德便不再多言，他全身是泥，得赶紧洗洗干净给爱妻做饭吃。
　　提到曾铁牛，窦芙便想起一年前的约定来。
　　她最近一直在和刘正德商量，到时候给多少嫁妆才合适。因为看窦花和曾铁牛蜜里调油的模样，便知此事没有什么变动了。
　　至于嫁妆的事，窦芙觉得有些烧脑。
　　窦芙知道曾铁牛对窦花的看重，但曾铁牛家的情况，她也是清楚的。
　　她就窦花这一个妹子，能多给嫁妆，她自然不懈余力。但若嫁妆太多，反而会让身为夫家的曾铁牛没面子。
　　这点，窦花肯定也不想。但嫁妆太少，她又觉得委屈窦花，故一直没有定下来。
　　曾铁牛年纪也不小了，窦芙尽管舍不得自己这个妹子，却也不好意思再强留在身边。故她决定，待窦花及笄之礼过后，便唤曾铁牛来商量此事。
　　哪知，窦花自己早有了主意，故趁着午饭的时候，便与窦芙道：“大姐，姐夫，花儿知道你们近日一直在为花儿的事操劳，但花儿已经想好了，也与曾大哥商量好了，明年这个时候再谈论婚假。”
　　窦芙闻言微愣。
　　“他愿意？”
　　窦花颔首。
　　窦芙却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她知道，窦花定是见她怀孕辛苦，便想留下来多照顾她一年。念此，她眼底微润。
　　“不必了。小妹，你对曾铁牛的心思，大姐和姐夫都看在眼里，曾铁牛待你的情意，我们更是清楚。你们心意相通，能在一起是好事，若为了大姐而耽搁了幸福，大姐心里不安。
　　婚期，我与你姐夫已经看好了，东西我们也在着手准备了，就等你......”
　　“大姐！”窦花眸中也顿时蓄满泪水。
　　“大姐，花儿舍不得离开你。”她哭道。
　　“傻瓜！你若是想大姐了，挨着这么近，你随时回来看大姐便是。你曾大哥年岁也不小了，最心急的莫过于曾大娘。我听说，曾大娘今年身子时常不利爽，怕是怕你们的婚事有变数。
　　曾大娘是个好婆婆，若你嫁过去，她定然会好好待你，大姐很放心。
　　大姐知道，你是不放心我。其实，大姐有你姐夫照顾，你根本不必担忧这些。”
　　刘正德也道：“小妹，德哥哥向你保证，一定会好好照看你大姐，定不让她操劳。”
　　窦花沉默了会，才微微颔首。
　　事情也就这么定下了。
　　翌日，一大早曾铁牛便赶下了山，连曾大娘也一并来了。
　　村子里都知道曾铁牛和窦花的事，故对他们母子二人来参加窦花的及笄之礼并不好奇。只是他们想不通，凭窦花的模样，找什么样的好人家没有，为何窦芙偏偏将自己这个妹子托付给了山里的穷猎户曾铁牛。
　　况且，曾铁牛的岁数都可以当窦花的老爹了。
　　当然，这些话，也就是那些长舌妇们私下里无聊时说说。
　　窦芙当年的泼辣，他们心里都清楚。而现在又有刘正德死心塌地的护着，谁敢当面说半点不好？
　　更何况，窦芙自嫁给刘正德后，便一直与人为善，叫人挑不出半点毛病来，他们若再到处瞎说窦芙的不是，坏的就是自己的名声。故大家心里头都跟明镜似的，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他们自己晓得掂量。
　　窦花的及笄之礼，曾铁牛原本是不想带他阿娘来的。因为他知道，他娘早已对自己成婚的事迫不及待。
　　之前，窦芙自己承诺在先，他娘好不容易等到了这一日，自然会在今日提及此事。可他之前便于窦花商量过了此事，他也答应了窦花，再等一年。
　　奈何，他拗不过他阿娘的执意，便只得同意带下山来。当然，他也想好了应对之策，绝不会让窦芙和窦花为此为难。
　　然他不料，他阿娘还未提及此事，窦芙便在窦花及笄之礼完成后，率先提起了此事。
　　“......小妹的嫁妆芙娘早已备下了，只是不知曾大娘可看好了吉日？”
　　曾大娘也没想到窦芙会主动提及此事。
　　她原以为，窦芙会对此事避之不谈，因为曾铁牛早已说过了，他和窦花决定明年再商此事。可她等不及啊！
　　她这一把老骨头还不知能活到哪一日，见不见得到儿子成婚还难说，故她今日好不容易说服儿子，想要前来探探窦芙的口风。
　　哪知窦芙竟然连嫁妆都已经备好了，还问她可看好了日子。
　　她自然是看好了。自去年窦芙应下了此事，她便立即在家翻看了今年的好日子，聘礼她也早已准备妥当，就盼着今日。
　　如今终于听窦芙松了口，曾大娘高兴的简直要喜极而泣。
　　“看好了，早就看好了！呵呵......聘礼铁牛也早就准备妥帖了，就差花儿准备好，嫁到我们家来。”
　　曾大娘一时间乐的合不拢嘴，却也不忘提醒身边的儿子，说几句好话。
　　曾铁牛也没想到这一日会来的这般快，故有些难以置信的看向窦花。
　　直到见窦花朝他颔首承认了此事，他这才面露喜色，当即向窦芙保证道：“芙......大姐请放心，这些铁牛早有准备，只，只待花儿嫁过来。我曾铁牛向你保证，若能娶到花儿，定对她......”

第四百七十六章窦花出嫁（完）
　　“芙娘不爱听这些誓言。你若是真心待花儿，婚后我们自然知晓结果。”刘正德打断道。
　　他还清楚的记得窦芙当初对他所说的那些话儿，所以今日也同样送给了曾铁牛。
　　曾铁牛闻言，当即颔首道：“姐夫说的是。”
　　他一脸虚心受教的模样，反而令窦芙和刘正德不好意思起来。
　　几人又商谈的好一会儿，一直到日落时分，曾铁牛这才背着他阿娘返回山里。
　　翌日一大早，曾铁牛果然聘请了媒婆前来刘家说媒。日子也定了下来，就在一个月后的三月初八。
　　媒婆本以为这一趟不好来，因为为曾铁牛说亲不成功的事儿早在十里八乡传开了。就连寒户也不愿意将女儿嫁入山里，更别说是刘家了。
　　若不是曾铁牛事先付了定金，是没有那个媒婆愿意前来的。因为再替曾铁牛说不成亲事，砸的可是她们的铁饭碗。
　　故也有几个媒婆，哪怕曾铁牛愿意付定金也不肯前来。而曾铁牛这次为了给足窦花颜面，竟一下子请了三个媒婆前来说亲。
　　来之前，媒婆们心里还腹诽着曾铁牛傻，这说亲的事又不是媒婆多便能成事。
　　然她们不料，这一趟竟走的十分轻松。
　　刘家不但没有把她们直接扫地出门，还当即将她们都热情的迎了进去，事后还一人包了一个大红包。加上曾铁牛事先承诺过的银子，足够她们说三四家亲事了。
　　媒婆们一个个当即笑开了花，道不尽的好话。
　　而后，曾铁牛又按照习俗，将一切都安排的妥妥当当，令窦芙看了甚是满意。
　　窦花也没想到曾铁牛为了迎娶她，竟如此舍得花银子，讲排面。光是那一百担的聘礼，便让十里八乡的人齐齐惊叹。
　　那些原本打着看热闹心态的人，也想瞧瞧曾铁牛能不能拿出一担满满的彩礼来装装样子。不料那一担担满打满算的聘礼，整整从山上排到了刘家。
　　这排面，哪怕是江安县上的那些地主，也舍不得如此往破费。而那些一直以为曾铁牛很穷，舍不得将女儿嫁给曾铁牛的人家，顿时后悔不已。
　　这么多的嫁妆，若换成银子，即便是一家老小吃穿一辈子也足够了啊！
　　有人羡慕，当然也有人嫉妒。
　　之前还有些长舌妇说窦花没眼光，活该嫁去山里头受苦的那些人，顿时闭了嘴，只能眼红的看着那一担担的嫁妆抬入刘家，几乎将刘家的小院摆满，连下脚的地方都没有。
　　而等到众人等着看窦芙会拿出多少嫁妆时，只见除了一些新婚的陪嫁桌椅板凳柜子以外，便只见一张托盘上放着一张银票。
　　那银票明明白白的写着一万两银子。
　　众人再次哗然。
　　一万两银子足够一家老小吃穿三辈子不愁了，更遑论那些精致大气的实木用具。
　　有人甚至怀疑，那银票是不是假的。
　　“那可是王家钱庄的银票，怎么可能有假！”有识货的人，立即拆穿了那人的酸话。
　　于是，人群再次哗然，而此刻还在梳妆打扮的窦花则泪流满面。
　　今日是她出嫁的日子，可只要一想到自己即将离开这个她生活多年家，离开自己此生唯一的亲人，她便不由泪如雨下。
　　“大姐，我舍不得你。”窦花一把抱住窦芙，眼泪再次流淌下来。
　　她昨夜里便哭了一夜，今早窦芙好不容易拿冰水给她敷好了些，若再哭便真的没法见人了。
　　“傻瓜，舍不得便常回来看看大姐。你若再哭，妆又该花了。大姐希望你今日能成为最美丽的新娘。”她伸手替她抹了眼角的泪痕，又重新补了妆。
　　然眼睛还是有些红肿，好在这里原本就有哭嫁的习俗，倒也不算晦气和丢人。
　　窦花颔首，可还是有些泪目。
　　“大姐。”
　　“从今日起，你便是真正的大人了。是大人了，便不能再这般依赖大姐，更何况，从今日起，你身边会有更值得你信赖的人依赖一辈子。小妹，大姐很放心将你交给曾铁牛，所以你过的幸福，便是给大姐最好的回报。”
　　窦花闻言，这才重重颔首。
　　“大姐放心，花儿一定会好好的和曾大哥一起生活，不让你在挂心。”
　　“如此便好。还有这个，你拿着。”窦芙将一把钥匙递给窦花。
　　“这是什么？”窦花问。
　　“这是你的嫁妆，我已经全部存入了王家钱庄。”窦芙解释。
　　窦花闻言，当即将钥匙递还给窦芙。
　　“大姐，这是曾大哥给的聘礼，理应你拿着，你怎么能给我呢！”
　　“错了！这是你曾大哥给你的聘礼，而并非给我的。他娶的人是你又不是我，这聘礼如何能让我替你收着？你既已经是大人了，你自己的东西便应该由你自己做主才是。”窦芙认真道。
　　窦花还是推辞。
　　“大姐为花儿的事操劳了这么久，又为了花儿给了那么多的嫁妆。再者，聘礼一向是由娘家做主，大姐全给了我，那你岂不是......”
　　“傻瓜！大姐现在就你这一个妹子了。我的便是你的，又何须分的这般清楚？再者，你大姐挣钱的本事你还不知道吗？这些银子，你拿着以防不时之需。将来，万一大姐落魄了，你也好拿做接济大姐总成了吧！”窦芙笑道。
　　“大姐又说胡说了。姐夫说过，定不会让你吃苦，你又怎会落魄到要向小妹接济。”窦花掩了掩眼角泪痕，心情似好些了。
　　“既然你知道，那还担心大姐作甚？乖！吉时快到了，我们出去吧！”窦芙牵起她手。
　　窦花闻言，心知窦芙不会改变自己的心意，只得将那钥匙默默收下。
　　曾铁牛准时前来接亲，窦芙心中其实是不舍的。可看着窦花脸上的笑意，她心里明白，此刻的放手才能让窦花真正的幸福。
　　她将窦花的手亲自交到曾铁牛手中。
　　送走了窦花后，窦芙感觉整个院子顿时显得空荡荡的了。
　　刘正德从身后抱住了她，将脑袋磕在她肩膀上道：“以后为夫陪着你，还有我们快要出生的孩子。”
　　（全书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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